身穿，没有身份证、钱，没有工作、没学上。
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桑柠有点头疼，别的城市的黑户，最多住桥洞当流浪汉，雪平市的黑户，可是会死的。
她四下里看了看，没人。
她继续盯着指示牌，小声：“系统？”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很好，连新手引导都没给穿越者配上。
习惯性摸出手机看时间，一眼先看到信号格那里的叉。
不出所料断网了。
桑柠默默将手机塞回包里。她不是悲观的人，小时候没有爸爸，还没成年又没了妈妈，她甚至从没见过别的亲人，全靠自己照顾自己，也把生活和学习打理好，还能社交、考上很好的大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雪平市，但来都来了。
安慰自己一番，桑柠拖着行李顺着标识找出口。
*
见她往出口走，景煦突然脸色一变。
“宗同学，你速度快，飞过去拦住她。”
“啥？”宗望舒正在火车里用飞剑练习磨指甲，等着疏散车厢里的乘客。
“雪平站守则第一条，禁止凌晨孤身进入车站。”景煦飞速解释，“这趟列车是开学季临时加的，原本不在站台停靠，不涉及进车站的问题，没想到会有人下车。”
“行，剑来！”
车门打开，宗望舒像一道流星划向站台。速度极快，几乎转瞬就到了。
桑柠老远就听到了有什么破空声，联想到这座城市的危险设定，她连头都没回，直接拉着箱子往出口冲。
宗望舒见状，直接从侧面来了个滑铲，结果他的飞剑不知道怎么卡顿了下，两人一起被绊倒，倒向楼梯那边。
“别……”耳麦里谁喊了一句。
宗望舒控制飞剑赶紧拉住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另一股很大的力气在拼命把他往里面拽。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女孩：“你别拽我。”
桑柠差点被撞倒，勉强刚站稳，有被气到：“你别推我啊。”
一个拽一个推，都是向下的，两人同时住嘴，意识到有什么在底下拉他们。
可是楼梯下面灯光明亮，空空如也。
仅一瞬间，两人一剑就这么稀里哗啦、劈劈啪啪地掉下去了。
“好疼。”
“你一铁片子，疼什么？”
“剑灵也是有知觉的。”
“新时代了，他们管你们叫剑诡。”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飞剑忽然怒了，跳起来要砸宗望舒的头。
宗望舒一把握住，顺手想甩开，忽然定睛一看，手烫到一样使劲甩，嘭，面前的小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桑柠只听到哐啷一声，眼前的男人和剑吵了几句，又把它扔到了地上。
她本来还想骂对方几句，一看这意思，骂人的话梗在了喉咙里。心想算他走运，不跟脑子有病的人起冲突。
检查了一下，还好是个斜坡，还有背包垫了下，没怎么摔疼。
宗望舒看着眼前大约只有五岁的萌宝，有点懵，伸手在对方婴儿肥的小胖脸上扯了扯。
被一把打开，对方瞪大了眼睛，奶声奶气：“你干嘛？”
“你是飞剑？”
“废话。”
“师尊说我的飞剑非常珍贵，玄铁打造，传承了几百年。我一直以为剑灵是个老头子，没想到是个奶娃娃。”
宗望舒若有所思，“难怪你不喜欢血，不是不喜欢，是怕吧。”
飞剑恼羞成怒，但他人小胳膊短，被宗望舒一把摁住了，完全无法挣脱。
桑柠又往后退了两步。这人什么毛病，演上瘾了。
还是跟一把剑。
桑柠不着痕迹地观察旁边的男性，他很高，虽然瘦但看着很结实。身上的衣服很像那种制式训练服，手臂上挂着臂章，写的却是“作战中心”。
她的视线在这几个字上多停留了几秒。
字面意思很容易理解，但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作战中心，跟谁作战，方向又太多。
更重要的是，原著里应该没有这样一个部门。
桑柠不打算惹麻烦，她找了找，发现箱子落在了上面，她往上走去拿东西。
就在这时——
“叮咚，各位旅客，欢迎大家来到雪平火车站，火车站全体员工竭诚为您服务。”
一道广播响起，同时周边的灯光全体闪耀，像是在欢迎他们。
“请各位旅客按照指示牌提示，前往售票窗口，使用有效证件购买车票。买到车票后，请到相应的等候区进行等候。请按照提示排队检票上车，列车将在开车前五分钟停止检票。等候期间，请保管好个人的随身物品。”
一直到念完最后一句，灯光才恢复正常。
桑柠眼前场景忽然变了，她的箱子不见了。她仍然站在台阶上，但不是出站口的台阶。她眼前的指示牌上画着向右的箭头，写着：售票大厅。
宗望舒松了口气：“广播听到了吧？很简单的副本，没什么危险性，跟着指示走就没错。”
飞剑也说话：“好漂亮的姐姐。”
被宗望舒屈指弹在脑门上。
桑柠听到“锵”的一声，拿不准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和他的剑，她没出声。
很显然，他们这是触发了某种规则副本。
刚才的广播应该就是这个副本的规则。她记性好，听了一遍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总结起来其实就是正常买票的流程，确实简单：拿证件，去窗口，买票，候车，检票上车。
桑柠第一条就遇到了问题：有效证件。
她有证件，身份证、户口本，甚至入学通知书，都带着呢。
但穿越了，这些证件还有效？
桑柠踟蹰。
宗望舒走了几步，被飞剑拽住：“姐姐没来。”他回身问道：“你不去？”
桑柠暗叹一声，尽量忽略这人神经质的一面，和他打探：“去买票坐车就行？有效证件有什么限制吗？”
宗望舒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什么限制？不是假证？”
桑柠感觉被噎了一下，她的身份证是不是假证，还真不好说。
跟着她一起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这些证件，还有手机，都可能变成假货了。
“真是假证？”宗望舒察觉到她在迟疑，“你不是刚下车吗？”
桑柠：“只是确认一下。”
她率先朝着售票窗口走，比起脸上的自信，其实心里超级没底。
“你的这个……”想到对方和飞剑说话的行为，桑柠模糊了名称，“它需要用证件买票吗？”
“它有证件。”宗望舒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两张卡片，抽出其中一张给桑柠看。
“哎呀证件照不太好看啦。”飞剑扭捏地说。
宗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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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跟你本体一模一样。”
桑柠假装没注意到这人的奇怪，低头看证件。
【诡异出行证】
【姓名：飞剑】
【编号：XJ05127】
【监护人：宗望舒】
【登记时间：新历54年】
她似懂非懂，只隐约知道这里的诡异要有出行证，有统一编号和监护人。她又看了一遍，证件被抽走了。
“你用身份证就行。”宗望舒把证件装回口袋里，“很初级的本，没什么危险性，大概就是为了给初来乍到的人科普一下，来到雪平就要入乡随俗，该遵守的规则就好好遵守。”
他顿了顿，提醒道，“你以后记得把证件贴身放在身上，像你这样放包里，万一包落在外面，你没有证件，这个本就会变成困难模式。”
“困难模式会怎么样？”桑柠问道。
飞剑：“只要带上飞剑，不存在困难模式。”
桑柠注意到那把剑忽上忽下，很活泼的模样。
宗望舒没说话，带着她一直走到售票大厅，然后才示意她去看地面上和墙壁上那些暗红。
桑柠踩了一脚，又忍不住抬起脚，没拉丝，干的。
“困难模式就是，等人给你送证件进来。”宗望舒朝她笑笑，“这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一致，派人进来需要一点时间。如果你没证件也没钱，你可能需要在火车站应聘个保洁员，清洗地板，先给自己赚口饭吃。”
桑柠听明白了，这人刚才就是故意吓唬她。她走到墙边看那团呈喷射状的红色，心里依然打鼓，真不是血？
“看着像是一刀砍断了颈动脉，才会喷成这样。”宗望舒说道，“以前这个本规则很多，副本诡异安排了好几个，死亡率很高。后来研究院进行了整改，诡异也都被清理了，现在基本零死亡。”
桑柠听得似懂非懂，假装懂了的点点头：“还得是研究院。”
心里把“研究院”这个词记住。
有一件事确定了，就是这个本确实安全。
她悄然松了口气，想着一会儿要不就说身份证丢了。
也不行，就算外面真能送证件进来，她的证件是什么呢？
桑柠站在一旁，看着宗望舒将证件递进窗口，“两张去雪平的票。”
里面的工作人员扫身份证，随后敲键盘，打了两张票出来。
桑柠盯着宗望舒将票拿出来，指着他的证件问：“这里面和外面能联网？”
“能扫描身份证。”宗望舒说得理所应当。
桑柠从背包小袋里将身份证找出来，神态自如地塞进窗口，“一张去雪平的票。”
担心被宗望舒看出自己紧张，她一边看着工作人员将那张卡片放到识别仪上，一边提起话题：“刚才在外面，你为什么那么着急？”
“你来雪平前没做功课吧？”
“怎么？”
“雪平站守则，第一，禁止凌晨孤身进入车站；第二，禁止在车站内打架斗殴；第三，禁止携带无证件诡异。”
工作人员将票推出来，宗望舒先一步拿到，扫了一眼，递给她。
桑柠接过来，低头看车票上的信息。
【姓名：桑柠】
【雪平（内）至雪平（外）】
【身份证号：6661012008*****2323】
【票价：0】
遮住了四位数，但可以确定是她的身份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