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借法,八门锁灵,镇!”
“铿——!”
七星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震耳的龙吟,剑身金光大放,猛地向下插入阵眼深处!整个八门锁灵阵仿佛被瞬间“激活”,所有红绳构成的脉络爆发出冲天的赤红光柱,光柱交织,形成一个巨大无比、覆盖整个火山口底部的红色光网牢笼!光网之上,符文流转,道音隐隐,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封印镇压之力。
完成这最后也是最强一击的师父,脸色也明显一白,但他动作不停,脚尖一点,已飘然退至我与虚乙身旁,同样一道凝实的金光护罩升起,将他笼罩其中。他微微喘息,目光却紧紧锁定阵法中心。
就在此时,那黑色煞气漩涡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开!那道高大的身影终于彻底凝实,显露出全貌——那是一具身披破碎古代甲胄、头戴残破缨盔的将军干尸,只是甲胄与身躯一样焦黑干瘪,双目位置是两团跳动的猩红火焰。它仰天发出一声震撼灵境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被囚禁的狂怒与暴戾!
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我们师徒三人,它猛地踏步,化作一道黑色残影,裹挟着滔天煞气,直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
“砰!!!”
一声巨响,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八门锁灵阵形成的红色光网之上!光网剧烈震荡,红光急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但终究没有破裂!那邪祟将军被反震之力弹回数步,它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连连嘶吼,挥舞着干枯却带着乌光的利爪,疯狂地撞击、撕扯着红色光网。
“咣!咣!咣!”
撞击声如同重锤敲打在巨钟上,沉闷而震撼。整个灵境都在随之颤动。红色光网在它疯狂的攻击下明灭不定,多处符文出现黯淡的迹象。照这个势头,这凝聚了师父大半法力、结合了预先布置的阵法,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我和虚乙看得心惊肉跳,体内法力空虚带来的虚弱感,更放大了这种无力与担忧。虚乙忍不住低声道:“师父,这阵……好像要顶不住啊!”
师父却依旧盯着那疯狂冲撞的邪祟,脸上非但没有焦急,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口中低声自语:“嗯……煞气激发到了顶点,戾气完全外显,形态彻底稳固……差不多了。”
就在那邪祟将军又一次蓄力,准备发动更猛烈冲击,红色光网上一处符文眼看就要碎裂的千钧一发之际——
师父突然抬起头,对着灵境上方那混沌的“天空”,朗声喊道:“差不多了!别看戏了!我们师徒三人这点家底都快抖落干净了,再不出来,我们可真要遭老罪了!”
他话音刚落,仿佛回应一般,灵境上方的“天空”如同水幕般漾开一圈涟漪。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来人一身玄黑如夜的长袍,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转着深邃的星光。他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似有周天星辰生灭。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整个灵境空间的中心,之前那邪祟将军滔天的凶威,在这份沉静浩瀚面前,顿时显得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只见这位被师父称为“大佬”的玄袍人——斗部星君,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一颗仅拳头大小、纯净柔和、仿佛凝聚了月华星辉的白色光球,自然而然地从他掌心浮现、滑落。
光球轻飘飘地落下,不疾不徐,正好悬停在下方那兀自疯狂嘶吼撞击、对头顶致命危机毫无所觉的邪祟将军头顶三尺之处。
下一秒,白色光球微微一亮。
一道凝练如实质、却并不刺目的乳白色光束,笔直地照射在邪祟将军的天灵盖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没有挣扎。
那凶威滔天、看似不可一世的邪祟将军,在被白光笼罩的瞬间,动作骤然定格。它周身的漆黑煞气、猩红火焰、乃至那身残破甲胄,都像是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坍缩。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庞大的、令人绝望的邪祟主体,连同它散逸在阵法内的残余煞气,就被尽数收摄、压缩,最终化作一缕细微的黑烟,被吸入那颗小小的白色光球之中。
光球轻轻一晃,飞回玄袍人的掌心,没入袖中,消失不见。
灵境内,瞬间一片死寂。
狂风、嘶吼、撞击声、弥漫的煞气……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微微闪动、逐渐平复的红色光网,以及漂浮的尘埃,证明着刚才那场看似生死攸关的恶战并非幻觉。
斗部星君微微侧首,目光似乎透过光晕,在我们师徒三人身上一扫而过,一个平和清冷、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直接在我们心间响起:
“有劳。”
余音未散,玄袍身影已然如水墨淡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和虚乙呆立当场,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半天没回过神来。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全力搏杀、内力耗尽的疲惫感还在,心理上却有种一脚踏空般的错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这就完了?
我们辛辛苦苦爬山、布阵、变神、搏杀,跟潮水般的小怪打了半天,又拼尽全力逼出BOSS,眼看山穷水尽……结果大佬出场,一抬手,一束光,像收走一缕青烟似的,就把那让我们绝望的大家伙给秒了?
“师……师父,”我喉头有些干涩,声音发飘,“这就……结束了?”
师父已经散去了护体金光,正活动着手腕,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轻松笑意,仿佛刚才紧张备战的是别人。“对呀,要不然呢?等着它破阵出来跟咱们肉搏三百回合?”
虚乙也回过神来,夸张地拍着胸口,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哭笑不得:“师父!合着咱们大老远跑到这青海的火山口,吹冷风、啃干粮、拼死拼活,作用就是……就是当鱼饵,把大鱼引出来,然后让大佬下网?”
“哈哈哈!”师父开怀大笑,拍了拍虚乙的肩膀,“不然你以为呢?这次的目标,本就是这地脉煞气孕育出的‘煞核’,寻常手段极难根除,反而容易打散导致煞气四溢,危害更广。我们的任务,就是布下‘八门锁灵阵’,一则防止小煞祟逃窜扰民,二则困住这煞核,并通过攻击逼迫它彻底显形、凝聚所有力量。等到它形态最稳固、力量最集中、也最容易被‘收摄’的那一刻……”
师父指了指斗部星君消失的方向:“那位自然就会出手,一劳永逸,连点渣滓都不会剩下。这就叫专业。”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次出门,我感觉师父您虽然重视,但并没有以前遇到类似事情时那种如临大敌的紧绷感。原来早就请好了‘外援’,心里有底。”
师父点点头,又摇摇头:“底是有,但过程也不能马虎。阵法若布得不好,困不住它,或者我们逼不出它的完全体,大佬也不好出手。咱们该做的,一步都不能省。至于结果嘛,”他咂咂嘴,望着恢复平静的灵境,“这位斗部星君的手段,真是深不可测啊。也好,省得咱们拼命了。”
我们退出灵境,回到现实世界。火山口底依旧寒冷,但那股萦绕不去的阴森压抑感已彻底消失,夜空中的星辰似乎都明亮了几分。在强光露营灯的照射下,我们默默收拾好所有法器、帐篷、垃圾,尤其是那个被虚乙苦着脸独自扛起的大皮箱。下山的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深一脚浅一脚,花了近三个小时才回到山脚停车处。
将所有装备塞进车里,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精神却有种奇特的松弛。车子发动,驶离这片荒僻的山峦,向着银川方向疾驰。终于在中午时分,抵达了银川市区。找了家热气腾腾的羊肉馆子,饱餐一顿当地特色的手抓羊肉和羊肉面片,食物的温暖踏实感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与紧张。
回到预订的酒店,几乎没人说话,倒头便睡。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我们就踏上了返京的路程。长途驾驶,窗外景色由西北的苍凉壮阔逐渐变为华北平原的熟悉景象。晚上九点多,车子终于缓缓停在了北京那座熟悉的小院门口。
推开院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旅途的尘埃、深山的寒意、战斗的悸动,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门外。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屋里透出的温暖灯光,等着归来的人。
师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舒一口气:“行了,活儿干完了,都早点歇着吧。虚乙,记得把箱子放好。”
“知道啦……”虚乙有气无力地拖着箱子往厢房走。
我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看城市夜空稀疏的星星,又想起昨夜火山口那璀璨的银河,以及那束净化一切的白光。世间玄奇,果然非我等所能尽窥。不过,能平安回家,喝上一口热茶,便是此刻最大的安稳了。
送别师父师伯的那个周日下午,北京的天空是那种洗过般的淡蓝,几缕云丝走得慢悠悠的。小院门口的槐树已经冒出了嫩黄的新芽,在微风里轻轻晃着,空气里浮动着隐约的花香,不知是隔壁院的玉兰,还是巷口那几株晚开的榆叶梅。
车子已经发动,师父摇下车窗,最后叮嘱了几句:“虚乙,练功不可懈怠。虚中,工作再忙,早晚功课也要持守。阿涛,下回见,咱再琢磨点新菜。”师伯在一旁含笑点头,她这几日逛得惬意,气色都红润了些。
我们几个连连应着,心里却都有些空落落的。这几日陪着师父师伯,从东岳庙的肃穆古柏,到故宫钦安殿那口巨大的铜缸前默默的瞻仰,再到穿梭在胡同里寻访那些快要消失的老手艺铺子,听师父师伯讲些行走江湖的趣闻,日子过得飞快,也格外充实。此刻分别,小院顿时显得冷清了不少。
“行了,又不是见不着了,”师父似乎看出我们的不舍,笑骂道,“过阵子天再暖和些,你们不是说要来庙里住几天么?浙江的春天,山里的笋子、溪里的鱼,可比这皇城根儿下有野趣。”
“那说定了!”虚乙立刻接口,“师父,到时候我可要学您那手熘笋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惦记着吃。”师伯笑着摇头。
车轮缓缓转动,驶出狭窄的胡同,汇入春日午后慵懒的车流。我们站在院门口,一直望到车尾灯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回到院里,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暖洋洋的。阿杰默默地开始收拾茶具,涛哥点了支烟,望着墙角那株师父称赞过“有点灵气”的树出神。虚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嘀咕道:“一下子静下来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走到那棵老树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这几日的喧闹与陪伴,就像一阵温暖的风吹过,留下了痕迹,也终究归于平静。师父最后那几句话,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一种承诺和期待。浙江山中的庙宇、清修的日子、或许还有未知的际遇,都成了可以盼望的下一段行程。
春天确确实实地笼罩着北京城,也笼罩着我们这座小小的院落。温度适宜,风吹在脸上都是软的。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清脆悦耳,墙角那几盆越冬的茉莉,竟然也鼓起了星星点点的花苞。
一切都在生长,在酝酿。
我深吸一口这带着花木清香的空气,转身对院里几人笑道:“师父他们回去了,咱们自己的功课也不能落下。虚乙,晚上练功房见?涛哥,晚饭咱们吃什么?”
生活回到了原有的轨道,却又似乎有些不同。青海火山口的星光与惊险,大佬弹指收邪的震撼,连同这几日陪伴长辈游历京华的温馨,都沉淀了下来,成为某种积蓄的力量。我们知道,修行在世间,在每一天的寻常里,也在下一次不期而遇的远行中。
春天的北京很美,而故事,还在继续。或许就在不久之后,当山中笋尖破土、溪水涨满之时,我们又该收拾行囊,去赴一场江南烟雨里的旧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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