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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小院归宁

作者:虚中散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昏黄的灯光下,这几个平日里或精明干练、或沉稳寡言的汉子,此刻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但眼神却比初次见面时柔和了许多,看向我们这小院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与感慨。


    行李卸毕,我们八人——我们四个,加上他们四个——就站在小院门口,一时竟有些沉默。将近二十天的朝夕相处,从辽宁的初冬出发,辗转数省,深入一个个阴气森森、危机四伏的阵脚之地,共同面对超乎想象的诡异与凶险,分享发现线索的兴奋,承担判断失误的压力,最终一同在凤凰岭下,经历了那场毕生难忘的、与邪阵核心的正面碰撞。这份共同经历过生死边缘、见识过彼此最真实一面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最初那单纯的“官方合作者”与“民间协助者”的界限。


    张佳奇搓了搓手,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行了,就送到这儿。你们赶紧进去歇着,这一路,都累坏了。”他的目光扫过我们四人,又看了看身后这处静谧的小院,“这地方……挺好,闹中取静,是个修行的好所在。”


    “张大哥,这次真是多亏你们了。”我上前一步,认真地说道,“不只是前期的支持,最后的行动,还有这一路上的照应。以后有机会,一定常来坐坐,喝喝茶,聊聊天。这里随时欢迎。”


    虚乙、阿涛、阿杰也纷纷点头附和。


    李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带着军人式的爽快:“虚中兄弟,客气话就不多说了。你们几个,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年纪轻轻,有本事,有胆色,关键是心正!以后有用的着我老李的地方,吱声!”


    王哥推了推眼镜,比较斯文,但语气同样真诚:“这次合作,受益匪浅。不仅是对我们工作的帮助,也让我们开了眼界。保持联系。”


    刘哥话最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我们脸上一一看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知道他们还要赶回总部进行详尽的述职报告,这趟差事才算真正完结。他们肩上的担子并不比我们轻松,甚至后续的文书、汇报、归档工作可能更加繁琐。于是我们也没有过多挽留。


    “你们回去也早点休息,述职顺利。”我说道。


    “一路平安。”虚乙和阿杰同时说道。


    涛哥则是抱了抱拳:“几位大哥,保重!”


    张佳奇点点头,又看了看我们的小院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走了!电话联系!”


    他们四人转身上了车。引擎发动,车灯亮起,缓缓调头,驶出了胡同。我们站在门口,目送着尾灯的红光消失在胡同口,引擎声渐渐远去,最终融入北京的夜晚车流之中,再不可闻。


    胡同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柿子树梢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我们转过身,看着眼前闭合的朱漆小门。门上贴着去年的门神,颜色已有些暗淡,但在门灯照耀下,依然显得威严而亲切。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嘎吱”一声轻响,熟悉的、混合着陈旧木料、香火余烬和淡淡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院子。月光清冷地洒在青砖地上,照见那口养着睡莲的老缸,缸面结了一层薄冰。厢房的窗户黑着,正屋的屋檐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沉稳安宁。一切都和我们离开时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但我们都清楚地知道,不一样了。


    我们放下了行李,没有急着进屋。就站在清冷的院子里,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了一口冬夜冰冷却洁净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来自各地邪阵的阴郁气息,来自最终战场的惨烈与紧张,似乎随着这一呼一吸,被这小院的宁静缓缓涤荡、沉淀。


    将近二十天的惊心动魄,跨越数千里的奔波劳顿,终于在此刻,画上了一个虽然疲惫却无比踏实的句点。


    小院无声,包容着归来的游子,也默默收纳了这一段充满硝烟与雷霆的记忆。明天,或许会有新的阳光照进来,或许会有新的故事等待书写。但今夜,只有久违的安宁,与身心俱疲后,沉入黑甜梦乡的权利。


    我们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拎起行李,走向各自熟悉的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一切的纷扰与辉煌,暂时隔绝在外。


    经过两天深沉的、近乎昏迷般的休整,身体的疲惫似乎被睡眠熨平了些,但精神深处那份经历过高强度灵境对抗与生死一线的震荡,却需要更长时间来沉淀。周一早晨,我强迫自己回到熟悉的都市节奏,返回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请假的时日确实不短了,所幸与老板相识多年,彼此信任,他只看结果,从不过问过程,只要我负责的项目不耽误进度即可。这家科技公司弹性很大,许多事务通过云端办公系统就能搞定。每次长时间外出,我都会提前将工作拆解、分配,随身那台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更是从不离身,以便随时应对紧急状况。团队里几个跟了我好几年的伙伴早已默契十足,即便我不在,他们也能将日常基础的工作运转维持得井井有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坐在久违的工位上,窗外是林立的高楼与流动的车河,键盘敲击声与电话铃声构成了另一重真实的“背景音”,暂时将脑海中那些雷霆、金光与邪秽的景象推远了些。


    又到周末,冬阳正好,我们兄弟四人聚在郊区的小院里。石桌上摆着简单的茶具,水汽氤氲。经历了那场波及国运的隐秘战争,再回到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大家喝着茶,聊起前些日子的经历,依旧心潮难平。谁能想到,我们这几个民间道士,竟能参与到那个层面的事件中去?如今回想,每一处阵脚的煞气、每一位神将的威严、最终决战时那毁天灭地的三色雷光,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却又遥远得像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


    “有时候真觉得,咱们这小院,和那凤凰岭地界,像是两个世界。”阿杰吹着茶杯上的热气,喃喃道。


    虚乙拨弄着腕上一串新制作的盘串,接口道:“本就是两个世界。只是我们运气……或者说,责任使然,一脚踩在了门槛上。”


    涛哥没说话,只是默默给我们续上茶水,目光投向院外高远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感慨与闲聊的间隙,我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屏幕,是唐姐——我职场初期的领路人,亦师亦友的前上司。刚毕业那会儿,人情世故、工作技能多亏她手把手地教,每逢佳节,她和她爱人总会把我们部门几个离家在外的年轻人叫到家里,做上一大桌热气腾腾的家乡菜。后来她换了工作,联系却从未断过,我如今这“兼职道士”的身份,在她那儿也不是秘密。


    我笑着接起电话:“唐姐,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有空给弟弟打电话,是不是又研究出新菜式,想馋我们了?”


    电话那头,唐姐惯常爽朗的笑声只短暂地响了一下,随即语气便有些不同寻常地沉了下来:“弟弟,别闹了。姐姐……想向你咨询点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


    我心里微微一紧,收起了玩笑:“唐姐,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有事你直说,跟我还客气啥?”


    唐姐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是这样,前几天,我和你姐夫回了趟老家祭祖。按老规矩,这种事我们没带孩子,把她留在北京让老人照看着。可等我们回来那天晚上,孩子半夜突然就哭闹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问她什么也不说,就死死抱着她那个最喜欢的娃娃,翻来覆去念叨‘对不起,对不起’……”


    “祭祖没带孩子,这做得对。”我追问,“就那天晚上开始?”


    “嗯。起初我以为就是做梦吓着了,没太在意。可接下来连着三四天,天天半夜准时闹,起来就对着娃娃说‘对不起’,眼神直勾勾的,叫名字反应也慢。我这才觉得不对劲,跟你姐夫商量,还是得问问你。”唐姐的声音越来越急,“弟弟,你知道你外甥女,平时挺乖的,从没这样过。”


    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听着像是受了惊,可能有点‘掉魂’。唐姐,你别急,先给我发一张孩子现在的正面照,要清楚点的。我请师伯先掌掌眼,要是确定有问题,咱们立刻着手处理。”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唐姐的照片就发了过来。画面里的小女孩,大概三四岁年纪,被唐姐抱着,眼神确实有些涣散,不像同龄孩子那般灵动。我立刻把照片转发给师伯,附上简要情况。


    师伯此时正和师父在外地处理一桩棘手的风水案。过了约莫半小时,电话打了回来,师伯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但语气比平时凝重:“虚中,你问问孩子家长,最近这些天,孩子是不是已经开始大小便失禁了?”


    我心里一沉:“师伯您看到什么了?”


    “照片里,我没看到明显的邪祟附体或冲撞的阴气痕迹。”师伯缓缓道,“但是,孩子的魂魄不稳,主魂已经不在本位了。而且……她的先天精元在泄露,速度虽然不快,但持续下去会很麻烦。问题不算轻。”


    “能看出魂丢在大概什么方向或者地方吗?如果能定位,我可以尝试‘收魂’。”


    “奇怪就奇怪在这儿。”师伯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疑惑,“这次我完全‘看’不到丢魂地点的任何信息。可能和我没在法坛,感应不够有关。但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或困住了。你可以按常规方法试试收魂,如果无效,就不要浪费时间,直接开坛查原因。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的事情,可能不像普通的惊吓丢魂那么简单,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信息:“还有,从孩子魂魄离体的‘痕迹’推断,丢魂的时间,大概在半个月前,不是最近几天。你可以重点问问家长,半个月前带孩子去过什么地方,这对寻找魂魄下落很重要。抓紧时间,拖得越久,魂魄与肉身的联系越弱,找回来的难度就越大,对孩子本身的根基损伤也越大。”


    结束和师伯的通话,我立刻回拨给唐姐,开门见山:“唐姐,孩子最近……是不是有尿裤子或者拉在裤子里的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唐姐压抑的惊呼:“你怎么知道?就是这几天!在幼儿园已经尿湿裤子好几回了!她从小就不尿床,更别说白天了!我们问她怎么回事,她就低着头不说话……弟弟,这到底……”


    “先别慌。唐姐,你仔细回想一下,半个月前,就是大概十五六天前那个时候,你们带孩子去过哪里?任何地方都算,越详细越好。”


    “半个月前……”唐姐努力回忆着,“那周没什么特别的……哦,对了!那个周六,我们带她去了城外一个新开的大型商场,里面有个很大的室内儿童乐园,玩了一整天。”


    “从商场回来之后,孩子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发烧、没精神、或者你们大人有没有不舒服?”


    我这个问题似乎点醒了唐姐,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有!我想起来了!从商场回来当天晚上,孩子就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天才退!我和你姐夫那几天也莫名其妙地头疼,晕乎乎的,难受了好几天!我们都以为是天气冷,或者商场新装修的甲醛,又或者感染了什么病毒……这算异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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