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俞把许令颐送到楼下,看着他的车子越开越远,许令颐轻轻叹了口气。
完了,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左手虎口,传来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邓俞可是一爱男,绝对不能多想。
为了掐灭心里刚冒头的小火苗,她咬了咬牙,决定明天放邓俞鸽子。
放鸽子的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邓俞的回复就来了,只有一个简洁的“?”。
紧接着,他一个电话打过来。
“你是说,因为被红酒泼到胳膊,所以感冒了?明天没精力招待我,所以不邀请我去你家里做客了?”邓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许令颐硬着头皮应下:“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给我。”
挂了电话,邓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这才几天,鱼就开始上钩了。
他随手点了一支烟,有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化开。
从那之后,许令颐整整一个月没再见过邓俞,起初,她可心底还是悄悄攒了点想念。
不过这点想念只持续了三天,第四天一上班,她就被一个重要任务打了个措手不及。
“小许,‘蓝途1号’项目确定和我们合作了,流程已经走到最后阶段。这个月底,蓝途项目组要我们拿出一款超大装备的试扎产品。经过上级领导决定,成立紧急公关小组,由研究所的刘所带队,我是副组长,而你就是最重要的一员,由你执行轧制任务。时间紧、任务重,我相信你的能力。”
许令颐想起前些日子周桐的话,重重呼出一口气,目光扫过操作室外堆积的废材,默默走了下操作台。
距离月底只剩一周,可锻件的尺寸始终没达标,离蓝途要求的厚度,还差整整半米。
她站在操作室的玻璃窗前,眉头拧成一团,死死盯着下方机器处理废材的动作。
半米,对超大装备配件来说,听着不多,却是一道难跨的坎。
放眼当下,别说淞市,就是全国,也没有企业能成功做出这么大尺寸的基底配件。
“砰”的一声,小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放在桌上:“别盯着看了,都成废料了,再看也没用。赶紧过来吃点东西,你都盯了十多个小时了。”
小舟刚和苏雪北交班,临走时苏雪北特意嘱咐她,一定要盯着许令颐吃饭,毕竟许令颐早饭、午饭都没碰,可不能再空着肚子熬到半夜。
许令颐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走到桌边,疲惫道:“饿死我了。”
小舟打开保温桶,里面整齐摆着一素两荤,还有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旁边放着两份米饭。她把碗筷摆好:“饿就赶紧吃。”
许令颐坐下,举着筷子却迟迟没动,低声道:“饿是饿,可是没胃口。”
小舟看着她的脸色,忍不住担心:“就算没胃口,也得随便吃两口。我跟你说,你干的活是给厂子里干的,不是给自己拼命,别把身体折腾坏了。”
许令颐盯着碗里的菜,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舟见状,索性拿起勺子挖了勺米饭,递到她嘴边,带着点强硬:“张嘴!我一个孕妇,排队去食堂给你抢红烧肉,还拎着走了一路,手都酸了。你敢不吃,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许令颐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伸手从她手里接过勺子,一口把米饭塞进嘴里,轻声道:“你最好了,我尽量多吃点。”
小舟立刻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这两周,许令颐几乎扎在了车间,平均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每天晚上半夜回宿舍的时候,和她同住得室友都得多问候她两句,看看人是不是还在。
每天一早,许令颐就到周桐办公室汇报前一天的情况,以及和攻关小组的成员开会研讨。
苏雪北也是攻关小组的一员,她常常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许令颐提出想法、调试参数、反复试验。
小舟刚在人事科办完转岗手续,就提着亲手做的饭走进了车间。
一进门,她便扬声喊:“吃饭,都过来吃饭!”
许令颐从一堆数据里抬起身,瞥见小舟一手拎着保温桶,另一只手还攥着个文件夹,便问:“都办好了?”
小舟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刚要动手收拾,苏雪北赶紧拖来一把椅子,轻轻按着她坐下:“我来弄。”
小舟也不跟她客气,坐在一旁解释:“材料早都准备好了,办起来很快的啦。”
锐邦对一线职工向来有福利,而对女职工来说,主要是孕育转岗。
职工怀孕后满25周,就能申请孕育转岗,调去二线行政岗。这项福利,最长能从申请当天一直享受到孩子四周岁。
只是转岗后的行政岗,工资锐减,通常只有原岗位的一半,要不要转,全看个人考量。
小舟的另一半常年不在家,她自己又要工作又要产检又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斟酌了许久,她终究还是选了转岗。
许令颐摘下手套,到旁边的简易洗手台洗了手。
小舟见状,顺势问:“情况怎么样了?”
虽说同是一线职工,小舟和许令颐、苏雪北却不一样。
小舟是单纯的操作工,只需要按标准流程作业。
而新产品的标准如何制定,得靠许令颐和苏雪北这样的技术工反复研讨、试验。
听她问起,许令颐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意:“感觉应该能试试。”
小舟顿时松了口气。上次跟许令颐搭班已是三天前,眼看试扎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个消息无疑是颗定心丸。
一旁的苏雪北倒不算意外。
这几天她几乎时刻守在许令颐身边,对她的情绪变化早已了如指掌。刚才许令颐从操作台上下来时,她就知道,这事起码有九成把握了。
霓虹浸着酒气翻涌的包厢里,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道冷光。
邓俞眼角余光扫到,立刻松开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响,人已经探身去够手机。
年永泽看他魂不守舍,干脆伸手扣住那部手机,翻过来按灭屏幕,敲了敲牌桌:“看牌。”
邓俞手一扬,把手里的牌随手扔在桌角,又要去拿手机。
年永泽瞥见那几张牌,低笑出声:“这牌你也弃?我稳赢。”
屏幕划开的瞬间,助理发来的行程表跳出来,邓俞只扫了眼发信人名字,眼帘便沉沉垂下,按灭了屏幕。
他俯身从桌角捞回那张A和Q,指节叩了叩牌面:“谁说我弃了?”
“靠,扔都扔了还想耍赖?”年永泽伸手就要抢牌,却被邓俞偏身避开。
邓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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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没听见他的话,捻着筹码,跟了注。
往后几局,只要手机屏幕亮起,邓俞的目光必第一时间飘过去。
年永泽终于按忍无可忍,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你手机里到底有什么,能勾走你半条魂?”
邓俞喉结滚了滚,莫名有些烦躁,抬手就把牌扔了:“弃牌。”
“这次可是你自己说的。”年永泽立刻补了一句,生怕他再反悔。
这是邓俞今晚第七次点开许令颐的对话框。
淡黄色的头像安静地趴在屏幕上方,他盯着自己发的几条没有下文的绿色对话框,眼神沉得像要把屏幕灼出个洞来。
修长的手指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个单薄的“?”,便抬手将手机扔向沙发角落,屏幕朝下,没入阴影里。
许令颐将最后一组数据工整地记录在册,手指悬在半空顿了顿,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手机已被冷落了好几天。
她在工装口袋里翻了一圈,抬头问:“看见我手机了吗?”
苏雪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
从清晨六点熬到凌晨两点,许令颐还能保持脊背挺直,她却早已撑不住,脑子里只剩“赶紧回宿舍睡觉”这一个念头。
她强撑着精神帮许令颐扫了眼桌面和抽屉:“你今天带手机了吗?这两天好像都没见你拿出来过。”
许令颐顿了顿,眉梢微蹙,也有些不确定:“可能在宿舍。”
目光落在苏雪北又一个忍不住溢出的哈欠上,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忽然松了些,也跟着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泛起浅红。
她伸手揽过苏雪北的肩膀,轻轻晃了晃:“赶紧回去睡一觉,明早不用来这么早。”
“那你呢?”苏雪北揉着眼睛问。
“我当然还得来。”许令颐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实验记录。
“那我也来,”苏雪北立刻直起身,故意逗她,“我是来学习的,顺便陪你。”
许令颐挑眉,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原来我只是个顺便的?”
苏雪北偏头躲开,忍不住笑:“嗯哼。”
回到宿舍,手机果然落在宿舍床头柜上,许令颐按了两下电源键,屏幕毫无反应,她才慢悠悠找出充电线,把手机插上。
进卫生间时,苏雪北正含着泡沫刷牙,含糊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许令颐挤好牙膏叼着牙刷晃回床边,恰好看见充电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跳着几条未读微信提示。
解锁点开,所有新消息竟都来自邓俞。她眼神倏地一跳,今天埋在操作室,居然把这人忘得一干二净!
许令颐赶紧切换到对话框,飞快敲出“不好意思”四个字发过去,下一秒,屏幕上却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靠。”她低骂一声,牙刷在嘴角顿了顿,又气又无奈。
不过一天没回消息,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不过现在,许令颐没心思琢磨邓俞的事,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
回到宿舍,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困意也悄然而至。
苏雪北刚从卫生间出来,许令颐便抓紧时间洗漱,随后走到床边整理。
床铺上还摊着他带来的考研资料,许令颐轻轻拂过书页,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本满心计划着来宿舍复习,哪料到连日忙碌,竟连翻开书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