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府。”
“那太好了,我们…兄妹二人也正要去往此地。”
许是萧雨青表现得太过热情,几句寒暄下来,反倒让这两个车夫有些防备。
好在乔千雪敏锐,观察到这两个车夫的脸色越来越谨慎,便紧着给他们面前各放了一些糕点果子,笑盈盈地说道,“两位老哥别见怪,我们是从北方过来的…”
“家中也是做车马坊生意,方才看见您几位的棚车甚是新奇,这才让…哥哥打了招呼,想跟几位多请教请教。”
许是乔千雪看着就是个乖巧的小姑娘,天然就让人觉得可信,可他二人一听,却仍是心有疑虑。
“既然你们也是做车马生意的,这种又是常见的棚车,有什么好请教的…”
“两位有所不知,北方的棚车规制不太一样,虽有棚车,但若遇到这样大的雨,便是里面的货物也会遭殃,但是方才,看到几位赶的棚车,这大雨却是一点儿都没淋进去,这才心生了好奇…”
乔千雪柔声细语,几句话便讲明了来意,方才卸下了这两个车夫的防备。
几个人此后的往来讲话,便也不再拘束,那两个车夫也是豪爽,只道既然是同行,那定是知无不言。
“我们南方嘛,向来多雨,一年四季都是雨天多,所以都会在往来走货的棚车上刷一层桐油来防雨的。”
“就好像雨天用的斗笠和蓑衣,都是要刷一层油来防淋的嘛。”
对噢!
其中一个车夫才解释完,乔千雪便明白了过来,自己觉得新奇的事物,归根究底也不过是将生活常识复用了而已!
只是自己的思路被一些现实环境禁锢,想着自己身在北方,便都按照北方的日常习惯、地理天气行事,若是自己早些打开思路,那么当初跟着去北面官道时,也不会因大雨而被困在茶歇中了。
虽然惯性思维不会出什么大错,但毕竟是车马生意,南来北往的,还是要兼顾所行线路中当地的一些经验,才能有备无患。
一旦受了启发,乔千雪的求知欲就完全被调了出来,直紧着追问道,“那这车轮上裹着铁链又是为何呢?”
“这个啊,还是因为南方的雨季多,走货嘛,难免会碰上泥泞难行的山道,裹上铁链,就不至于湿滑难行了。”
两个车夫轮番为她解释着,虽然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却是令人茅塞顿开。
四个人相谈甚欢,时间也过得快,只是外面雨势渐小,车夫还要赶路,便起身道别。
“多谢两位老兄不吝赐教,不知后续我们到了徽州府,还有否机会前去拜访?”
萧雨青见乔千雪似是意犹未尽,便出言询问。
“当然可以,等你们到了徽州府,便去城东寻安记车马坊,报上我牛老大的名号即可!”
待送别车夫后,他二人便接着在茶歇中,等待雨停。
可这南方初冬的雨,虽不似夏日那般热烈,却又自带着一股子浸入骨头的凉意。
这快要日落时的寒风,便是裹着细雨,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吹进了四面透风的茶歇,直刮得人脸上像刀割一般。
乔千雪虽已经披上了自己的粉色长袍,可此刻仍是冷得直缩脖子,不停地喝着热茶取暖。
“喏,披上吧。”
她闻声抬头,只见那叫花子正将一件白色长袍递给她。
待她接过来展开,预备披上身时,却觉得这长袍,怎的好生熟悉…
这不是?!
乔千雪猛地抬头,盯着萧雨青,“你怎么会有这件袍子?”
这不是此前在白山寨遇险时,搭救自己那人所穿的白袍吗?
再凑近细细闻着,就是这件!
当时她应是趴在那人背上,这白袍上的清冽香味便也留在了自己的衣衫上,所以她对这味道记得清楚。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如果用现代的香水来描述的话,大概就属于木质香调那一挂的。
可这袍子上的香气却更像是自然界中天然而成的那种雪后松柏的香气。
极淡,但只要闻过,便会记住。
但话又说回来,这白袍,不应是那阿浑斡鲁的吗?
怎的这叫花子也有一件?
她虽等着萧雨青的答案,可谁知这边竟然也使上了性子,只双手抱胸,甚至脸都撇到一边去了——
问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你怎么会有这件袍子」?
明明就是我的好不好?
“你倒是说话啊。”乔千雪也是左等右等都不见这叫花子理人,就连语气都开始急切了起来。
“这是什么独特的袍子吗?我为什么不能有。”
萧雨青心里憋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语气,只是又怕惹着她,只能嘴里嘟囔着。
“当然是独特的袍子了,你快告诉我,你为什么也有一件?”
乔千雪也想不明白,难道自己的问题很难回答吗?怎么的这叫花子突然就这般不情不愿的。
可便是她越问,他便越气恼,甚至嫉妒——
听着这话,便知道这小娘子定是又想起了那劳什子的阿浑斡鲁了!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这袍子独特?”
为什么独特?乔千雪虽不理解叫花子为什么这么问,可也不想浪费时间兜圈子,便直接回答道,“因为之前在白山寨,救我的人,就穿着这件白袍子。”
“而且,那白山寨的阿浑斡鲁就有一件。”
萧雨青心里:你看吧,你看吧,果然就是跟那阿浑斡鲁有关!
他这个脑子,就是听不得小娘子嘴里一直提别的男人,尤其还是顶替自己的!
“对啊,那我也有一件,有什么奇怪的。”
“当然奇怪,因为你这袍子上的香味我认得。”
乔千雪眨巴着眼睛,盯着萧雨青,“是一股淡淡的松柏香味。”
松柏味?自己的袍子有香味吗?
萧雨青不可置信地把袍子从她手中接了过来,放在鼻子下面,凑近了使劲儿闻了闻。
好像还真是…
可自己平日也没有熏香的习惯,这香味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他便是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他明白了。
原是军营中惯有点燃松枝来驱寒驱虫的习惯,定是副将帮自己晾晒时才沾染上的。
可即使知道了答案,也只能装傻,只道自己没有闻到有香味,还称自己一个大男人家,又怎会熏香?
“而且,你不都说了,那阿浑斡鲁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萧雨青酸酸的又再提起,心里却是极盼望着小娘子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当初只认得这袍子,但是今日你这件袍子,不仅样式一样,就连味道都与那日的一般无二…”
乔千雪不知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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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萧雨青的问题,还是在自言自语的捋思路,话才说完就又陷入沉思,许久不再开口。
要说此前,自己的确就凭一身白袍便猜想阿浑斡鲁便是搭救自己之人,可有趣的是,虽然自己几次三番的跟他求证,这人却从来不否认。
这才让自己觉得可能就是他,从而忽略了自己记忆中的香味…
可现在,这叫花子便是有一件相同样式相同香味的袍子,而且后来证实了那时候他也在白山寨附近…
难道…?
“嗯,叫花子,我现在需要跟你确认一件事儿,但你得保证如实回答。”
“若有欺瞒,我以后可真的不理你了。”
乔千雪也不想浪费时间猜来猜去,既然有疑问,那就直接问出来不就好了吗?
可萧雨青一听这话,心里压力就上来了…
不让欺瞒,可单是在自己真实身份这件事儿上,就已然欺瞒她许多了…
他盯着小娘子的双眸,看着对方认真且期待的眼神,便知道,无论如何,还是先过了当下这一关再说吧…
“嗯,你问吧。”
“此前在白山寨,你可记得我曾跌落崖坎?”
“记得。”
“那当时救我上来的是不是你?”
萧雨青:……
这丫头也太直给了,第二句就问到了正题,便是把他想拉扯几个回合,然后蒙混过关的念想,一下子就给断掉了。
可转念想想,她早晚也会知道,而且这事儿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便是现在提起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萧雨青就是有这一点好,在喜欢的人面前,总能快速地自我攻略——
只需要一个理由,就马上能给自己哄好。
“嗯,是我。”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千雪虽然得到了答案,但她的确不解,救自己又不是什么坏事,为何要一直瞒着她?
“当时是…受了乔老爷的托付,暗中保护你们,所以并不曾特别提起…”
“而且,此后听老王兄提起过,你已然把阿浑斡鲁当成了搭救之人,我又何必再提呢。”
他这话说的,便是三分委屈,三分不甘,还要再加上四分的矫情,直听得乔千雪心里怪怪的。
自己当时明明还特意问了老王叔,他咬死了是他找人救的自己,根本没提叫花子半个字,怎么现下这话听起来,倒像是自己的错似得?
而她也始终不太明白,这叫花子现在到底是在别扭些什么?
“对啊,就算是此前认成了阿浑斡鲁,又怎么样呢?”
萧雨青:……
这小娘子,是不是在故意气我?
他有些目瞪口呆,还有些不可置信,他抬眸望着乔千雪,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可却发现,对方也在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便如质问一般。
虽然狐狸仍是狐狸,可往往在喜欢的人面前,多少都会失去理性。
他不但没有去跟乔千雪求证她的这话到底何意,反倒觉得自己不被理解。
好,既然你如此问,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毕竟接触了小娘子这么久,他最是知道她受不了什么。
当下便是环抱双臂,盯着乔千雪说道,“不怎么样,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会吃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