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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古代追星现场

作者:半袖狂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藏出了东华门,身后高巨厚重的朱门缓缓关闭,劫后余生之感让她差点虚脱。


    拭去额上细汗,她抬头见到的便是连接皇城最繁华的东角楼街巷。


    此处瓦肆飘幡,人头攒动,平日里吆喝盈市,今日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被人群簇拥的王霸和蔺仲夫正披红戴绿,跨着大马游街,两人都是伟岸身躯,背影甚是显眼。


    沈藏擎掌蔽额,低头贴街壁疾步行走,围观武举游街的百姓议论纷纷,灌了她一耳朵。


    “刚才过去的那两位,都是威猛过人,只是这相貌……哈哈哈。”


    “听说榜眼是个军爷,打仗的你要求什么好相貌?另一位是探花吧,长得倒是中规中矩。”


    “不是说今次武举里出了个仙人之姿的状元么?怎么没瞧见?”


    “嘘……我听徐翰林家的门子说,武状元在宫内犯事,被留下问罪了!”


    “咋?犯了什么事?会砍头吗?”


    “人不是没来么,可能已经……”


    “……不会吧?莫非已经在午门那处刑了?”


    “可惜了,见过的都说那位真是貌若好女,一介武夫竟是那副姿容,我可真想见识一下潘安再世的相貌。”


    “宋玉潘安在世,怕也比不过韩相……”


    “可不敢说,我看你也是想杀头了……”


    这才几步路,沈藏已经在百姓热搜上,从“姿容出众的状元郎”变成“砍头弃市的大逆之人”了。


    从东华门“鬼鬼祟祟”奔至潘家楼时,远远便看到两名美貌少女并两个男子站店幡下焦急张望着,游街马队的锣鼓敲来,她们便踮脚探看,似乎在急于找什么人。


    “武状元”、“犯事”、“砍头”这类字眼,随着摩肩擦踵的人群递送过来,那一高一矮的少女顿时面露忧急,两双美眸瞬间泪意盈盈,互相搀扶住才不至倒地。


    身旁两名男子忙急促对她们说着什么,应是在劝慰她们。


    沈藏一个闪身就从挤挤攘攘的人堆间隙里插过去,近到二女背后压低嗓音呼唤:“月娘!星儿!”


    许是喧闹声过大,沈藏的声音不显,反像游魂般催入鼓膜,稍小的女孩儿差点落下泪来:“姐姐,我怎么好像听到哥哥的声音了?他明明就不在马队里,莫不是魂魄来找……”


    沈藏听她如此联想,有心逗她,便矮身藏在身形稍高的大妹沈月后面,慢声道:“……星儿,哥哥好冤啊……”


    沈月不若小妹天真,不信那些风言风语,循着音源转身去捉促狭人:“你可来了,担心坏我们了!”


    “郎君!您怎么在这?”长随小子沈固又惊又喜,身旁做士子打扮的年轻男子也看过去,顿时长舒一口气,然又马上问:“巡捕营的报信官明明来住处送了喜报,怎在东华门等不着大哥你?”


    他是沈藏的准妹夫,沈月的未婚夫,鲁山县主簿的小儿子——俞鸣凤,亦是今科文考举子。


    他是不信流言说大舅哥被砍杀了,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到砍头程度不是通敌叛国就是以命抵命,自己那大舅哥容貌出众,武功盖世,好端端得了武状元名号怎么会在宫内犯事?真的触犯宫规,至多白身出宫。


    但瞧沈藏那张平日里率性疏朗的玉容隐含晦色,怕确实遇到了难题。


    而沈月和沈星两个闺阁女子自然不会深思蹊跷,只有自家“哥哥”全须全尾回到她们身边的欣喜。


    小妹沈星只有十四岁,她藏不住情绪,“哇”一声扑到沈藏怀里哭了出来。


    沈月年纪大些也沉稳,拿帕巾揩了眼泪,缓声问道:“哥哥怎么这个时辰才出来?”


    “说来话长,不提也罢。总之,你哥哥我胳膊儿腿儿还齐全,脖子上的东西也还在,放心吧!”


    怀里哭嚎的女孩儿黄河之水暂时收发不住,沈藏胸前的衣料子都洇湿大片,再浸下去可就显了玉山曲线了......沈藏两指捏住她后衣领,轻巧提溜出来,推进沈月的怀里去了。


    “哭啥,我这样的高手,阎王爷都不敢叫我去排号子。”沈藏唇角弯出笑意,逗趣沈星。


    说话耽搁之间,榜眼、探花的马队逶迤而来,金枪班禁军守护两侧,玄甲红缨威风凛凛,侧旁看热闹的商贩百姓又喝起彩来。


    王霸作首,乐乐呵呵拱手向道贺的人群还礼,一张被边关黄沙烈日晒黢黑的脸笑出朵花来,连浓密虬髯都鼓张成钢针,他开嗓便如洪钟传音:“乡亲好......乡亲们辛苦了......”


    尾随而行的是跨青色大马的蔺仲夫,他神色平静,坐骑也温顺,一人一马都是是一副情绪稳定的样貌。目光平视前方,周遭的喧闹也不影响他,和王霸形成了刚柔、动静的对比。


    武举游街,没有文状元游街的萧笙雅乐,但自带一种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百姓们都报以热烈回应:“这才是将军们的气势啊!”


    “这边疆大将一看就有杀气,定是砍过不少羯狗的脑袋!“猪肉铺老板心神激荡,挥舞油手向王霸招呼。


    一旁卦摊老者眯眼抚须:“就得靠这样的好儿郎保家卫国,我大梁才能商通五湖。”


    更有青壮直接嚷:“将军们,何时北伐?俺们等着捷报!”


    王霸听到这市井气夹杂着民意的质朴喊话,并不搭腔,只将壮阔胸膛挺高,抱拳向音源处重重一拱!


    当下,喝彩连连。


    可也并非都是应和主张夺回河山的声音,挤搡的人群外围也有一些锦衣老爷、少爷们交头接耳,暗含讥讽。


    “打打打,整天就知道打仗,百姓才吃几天饱饭,就撺掇起来和羯人打。”


    “谁说不是呢,这几年靠城下之盟,大家的清闲日子也算好起来了,怎就又想打了。”


    “这时局一乱呐,生意就难做,我们可还要和外面通商的!那些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才想着朝廷和他们一样破罐子破摔!”


    “嘘,莫谈国事。”


    嗡嗡如蝇,虽不响亮,但武人都耳力极佳,随行的禁军首领眉头微蹙,警告的目光射过去,那几人便收口噤声了。


    而王霸虽隐忍不发,但半脸虬髯倒是戟张了稍许,身后的蔺仲夫嘴角微不可察弯了一下,似叹似讽,表情依旧平静。


    “百姓们枕戈待旦,而膏腴者醉生梦死,何其可悲。”俞鸣凤义愤道。


    沈藏听得头大,整一天的惊吓都来自于北伐、北伐、北伐!她差点就被打发去马革裹尸了……这个世界的仗打不打,与她有何干?


    她一个和平世界穿越而来的人,不能共情沦丧国土的现实创痛,也生不起护国守疆的决心,暂且让她把这事儿忘记吧。


    她懊丧头疼地抚着额头,沈月注意到了,体贴问道:“哥哥可是不舒坦?咱们家去吧。”


    沈藏点头。不晓得是她点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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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幅度太大,还是那王霸实在眼尖,竟被他一双铜铃大眼抓个正着!


    那汉子在马座上指她大叫:”状元公,你可出来了!”


    他这一吼,引得人人来看,沈藏顿时无所遁形,身前两个妹妹遮挡不住她,一张惊鸿玉貌脸曝于大众前。


    “状元?他就是武状元?”


    “可真是清辉之姿!”


    大约是人群惊呼声过大,原闭着窗户的茶肆、酒馆的二楼突地都开了窗,皆探出个捏着绣帕半遮面的头脸,俱是官宦富户的小姐、丫鬟们。


    她们盛装而来,珠翠环绕,霎时巷道里粉香暗浮。


    原来都早就守在此处,本为那“容色绝伦”的武状元而来,但听丫鬟小厮传报,只有两个粗汉游街,不看也罢,便藏身内室。


    不想楼下轰动,口口声声那武状元现形,怎也要看个究竟。


    而沈藏惶然,她可是被韩岿明令禁止游街的“罪人”,哪敢承誉。她缩着脑袋遮住脸往潘楼大堂退,却叫后面挤着的好事之人又往前推。


    “哎哎哎,贤弟莫躲,”王霸扯缰勒马,伸出“尔康手”挽留,“俺不过想同你再叙闲话。”


    这王霸,也是促狭之人,眼看人潮汹涌,连街对面的人都为一观状元风姿抢步过来,他越发要留沈藏与众人同乐。


    沈藏被这热情的“追星现场”吓住了,和家人撇下一句:“分头回家。”


    直接使出个鹞子飞,足尖轻点地,身姿如离弦箭矢,人已经越至对街屋顶站定,青衣袍裾在风中迎摆,如玉仙丰神。


    她对王、蔺二人抱拳:“两位哥哥,改日举杯再叙!”


    说罢,拧身折腰再掠起,几个起落便在连绵屋脊上跃下,只余一个潇洒残影还留在冒星星眼的众女视线里。


    小姐们见那张俊脸倏然消失,纷纷探身,眉目环顾,却只得看清马上的两人,尤其见了王霸那副尊容,惊吓得倒吸口气。


    “呀!野人!”有小姐惊呼,马上意识到失礼,紧忙拿帕掩口,面色羞红。


    另一扇窗边的丫鬟嘴也快,低声道:“这是成精的山熊吧?”


    她身边的小姐是个骄狂之人,也不掩窗,只拿把团扇猛扇,仿佛要扇走晦气,口中失望道:“白费我起个大早梳了一个时辰的龙芯髻......”


    王霸听了这些嫌弃之语,反而哈哈大笑,冲楼上的娇客们一抱拳,扯出自己的陇州腔调,大声道:“小姐们!俺王霸这脸皮比御敌的城墙还厚,俺被你们瞅了倒是无妨,只怕辜负众位小姐的垂爱之心,误了小姐们的良辰!”


    他铁毡般的大手一拍胸脯,“俺在老家可是有婆娘的!且那婆娘凶悍得紧,要是得知俺在这皇城脚下招了这么多桃花,回去搓衣板都得跪折了!不成的不成的!若是俺那状元兄弟嘛——”


    他促狭地瞥了眼沈藏消失的屋顶,“他心思都在保家卫国上,小姐们的情意,射不穿他的护心甲呢!”


    满街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那些商贩市民笑得前仰后合,直喊“王将军这口才浑不似粗人呐!”


    那两排禁军与蔺仲夫亦忍俊不禁。


    楼上的小姐丫鬟们,都闹了个大红脸,羞愤非常,有泼辣的啐一口缩回屋内,更多拿团扇、绣帕将脸蛋儿尽数遮住。


    那梳着龙芯髻的美貌少女跺脚回嘴:“谁看你了!不要脸!”,却被更大的哄笑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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