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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吾乃武状元

作者:半袖狂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集英殿上两排禁军肃然阵列,文武大臣手执笏板分两排,侧立在龙椅下首。


    兵部尚书立于御座下方,手持黄册,高声唱名:“......第一甲第三名,山西府黄湖道蔺仲夫,赐武探花及第!”


    小黄门接替传胪,尖利嗓音从殿内传到殿外。


    丹墀上三人直身垂首站立,恭听着。


    其中褐衣男子抱拳过顶,跪单膝,大声喝复:“布衣仲夫,愿效死力!”


    “第一甲第二名,西北边防绥德路军王霸,赐武榜眼及第!”


    巨影出列,虬髯大汉捶胸行礼,声若洪钟:“边人王霸,誓复河山!”


    “.....第一甲第一名,济宁府鲁山县沈藏,赐武状元及第!”


    一道青衣身影前出,越过两旁已谢恩的男子,行武揖大礼,道:“臣,沈藏,恭谢天恩!”


    声线单薄,较前两道洪钟巨响尤显轻灵。


    殿中的黄袍少帝一改正襟危坐,随着声音好奇地探出一点身来。


    依稀看到:殿外地央,状元郎芝兰玉树,面容更是俊俏不凡。


    众臣也稀罕,交头接耳起来。


    这几年武举弃了文考一环,来参考的多是粗狂武夫。


    如沈藏这样相貌好、气质佳,新发修竹般的少年,竟然也能一路过关斩将杀到殿试,更遑论夺得状元头衔,实属难得。


    少帝收了远望视线,噙着一抹温煦笑容重坐直了身子,向左边坐金交椅上的人递话,亲昵自然:“公相,这三人各使刀枪、矛棒,单耍看来都是极厉害的,不知对战如何?”


    那‘公相’着一身朱色大袖绯罗袍,戴七梁进贤冠帽,面如冠玉,端得一副华贵轩然、孤傲高冷之态。


    他语含慵懒,姿态放松:“确实不知,武举考制里未设对擂。”


    撩起薄薄眼皮看向兵部尚书:“本朝将星该是打出来的,而不是考出来的,不如改改旧制。”


    “陛下和韩相之意,兵部受领。”兵部尚书躬身应是,只是这届已然钦定,再倒腾回去重考万无可能,便补充道:“这届前三名皆是翘楚。榜眼投军多年,此次参考是想求一个能抵近前线领兵的军衔。”


    “探花来自武风昌盛的黄湖道,国朝以来,那里便是剿匪驻扎之地,探花亦是将门之后,尤擅弓射。”


    少帝津津有味地听着,却不见兵部尚部继续说了,主动问:“那状元呢?”


    兵部尚部不知怎么‘包装’那个少年状元,据实以告:“沈状元出自耕读之家,此次武举前,未闻其名。据其自述,请过几个师傅,技艺多是练桩自习。但教场检验,他弓马骑射各项分数最高,搏得头筹名副其实。”


    那‘公相’闻言,挑了挑眉,似不信一个诗书之家能教养出个武学奇才。


    少帝则在一旁兴奋道:“公相,朕想开个眼,状元定是个不世高手,不如叫进殿来一试深浅?”


    ‘公相’不置可否,尚书斟酌着从旁建议:“若陛下和韩相公有心考较他们,不如让状元和榜眼进殿比试一番?”


    “好哇。”少帝闻此言很是雀跃,少年人喜热闹爱看角斗的性子掩饰不住,眼巴巴看着‘公相’,等待他的首肯。


    “可。”


    男人话音刚落,少帝便急急吩咐:“依公相的意思,叫二人进殿来。”


    “宣状元沈藏、榜眼王霸进殿,奉上武艺。”尚书领了命,便宣得那风姿卓绝的状元和虬髯大汉入了大殿。


    状元——沈藏,在迈进大殿这一刻,腿肚子一抖,强撑的淡定气势差点就泄了。


    身边的铁塔巨汉—王霸,扶了‘他’一把,有些意外‘他’的怯场。


    王霸粗声轻谑:“状元可是要讨饶?进殿去回秉陛下,俺必不为难你。”


    沈藏苦笑,谢过他相扶,先进了殿门。


    二人齐排,对着上首磕头跪拜,三呼万岁。


    兵部尚书看了一圈这殿内空间,禁军都齐齐往后退站,空出了好大一圈。但要比武,场地实在局促,只好又往后请示:“枪棒长矛恐不好使。”


    “徒手比试吧,近身肉搏才看得出真才实料。”金交椅上的男子摆弄笏板,轻抬眼皮,缓声道。


    这声音,磁性低沉,在沈藏耳中炸雷。


    沈藏低垂的头悄悄抬起了些幅度,侧了眼风去瞧他——是当朝太傅、平章军国重事——韩岿。


    他未到而立,已至人臣之极,摄政柄国之际,少帝也需傍他权利栖身。


    沈藏眸光晦涩,抿紧的唇掩着细牙磋磨。


    察觉有锐利视线投来,韩岿垂眼看过去,却见那状元伏地捏指,低下头颅藏起了面目。


    韩岿皱眉,这状元,似乎有些鬼祟。


    ......


    沈藏与王霸比武,几个回合下来,一刚一柔,缠斗得火热。


    殿上皇帝,朝中文武皆看得兴致高昂。


    王霸蛮力横行,掌风强劲,所到之处如网狩猎,罩得沈藏无处可避。


    但沈藏最擅以巧破力,以柔克刚。面对王霸的来势汹汹,沈藏也不硬扛,如脱兔、游鱼般,顺势贴着王霸的掌风走,几个滑步就到了王霸的身后。


    王霸向后擒拿,沈藏灵巧躲过,从他巨阔腋下穿过双臂,使出一个“玉带围腰”的抱法,欲将其摔倒压制。


    王霸猛然回神,将两百多斤肉身作势下沉,竟也被沈藏拔鼎般撂至翻斜,他凶悍挣动,以期掀翻沈藏。


    沈藏依势跃起,如白鹤乘风,飘然退开,也让王霸起得身来,二人又迎面再战。


    接下去沈藏仿佛已完全拿捏住王霸的路数,更游刃有余出招应招,主动攻他关节穴道。


    王霸每招都耗了全力,三四十招下来已经气喘如牛,不能再拖沓下去,便想背水一战,大吼一声将掌化拳朝着对方胸腹击去。


    见此,沈藏唇角一弯,眸中黠色闪动,只见‘他’弯指做钩,顺势扣紧了王霸的脉门,反关节一别,迎来对方惨叫连连。


    王霸缓得过来,才发现刚才差点脱臼,几处穴道麻痛,力气都消散一半。不由得心悦诚服,退开一丈捂着手腕大声道:“俺服了,输给状元俺也不丢脸。”


    沈藏长身退开,潇洒飘逸,抱拳作揖:“霸兄承认!”


    “好好好,好精彩!”座上少帝倏然站起鼓掌,不自禁又踏下一步。


    又闻身旁轻哼,少帝脚步顿住,乖乖坐回龙椅,仍止不住赞叹:“身形如鹤,用劲如丝,原来真能以柔克刚!”王霸那身形,肉身宝塔般,料五六个武将都不能将之合围放倒,沈藏纤秀之姿竟用四两拨千斤之法将他拿捏住了!


    龙椅也粘不住他的跃跃欲试,他小声央告韩岿:“公相平日里督我认真习武,我遵从谨记。我亦重武惜才,沈状元这样的身手武场里的几个师傅都比不上,且让我讨教讨教罢。”


    兵部尚书听了一耳朵,大惊,转身劝谏:“陛下不可,御体关乎社稷安危,怎能立于危墙下?”


    但少帝心痒难耐,全然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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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巴巴地看韩岿,希冀得到他应允。


    而韩岿只是凝思稍许,便疏懒一笑:“君臣一体,我替陛下去讨教如何?”


    “……”少帝嚅嗫:“公相怕是自己技痒。”


    韩岿虽不形于色,但方才的精彩对战他亦观看得心潮起伏,对于少帝的‘哀怨’他选择视而不见。


    而少帝自然也知道韩岿,他虽是文臣但尚武抑文。且他从小习武,只是资质受限,技艺未有大成,今日面对沈藏这样的奇技高手,不想切磋,都是谎话。


    沈藏和王霸斗罢,一直在殿下候命,未等来示下旨意,却见那金交椅上的大人脱了冠帽,交于内官安置,口中朗声道:“沈状元从解试一路杀将过来,身手果然了得,我也想讨教一二。”


    沈藏心肝一抖,手痒痒,可能要长出复仇之锤了......可现在真不是时机。


    她委婉‘拒绝’:“韩相公谬赞,大人是文臣,某为武夫,只怕得罪。”


    “无妨,过两招便罢。”韩岿将笏板一扔走了下来。


    身边内官急近身接住,免于笏板落地。


    沈藏垂头应是,指节却紧紧曲扣:你可是自找的!


    韩岿身形高大,被朝服束裹得庞然,他将大袖朱袍随行随脱,内官一路跟行收揽于臂间。他里面是一身窄袖襕衫,并非不雅中衣。


    少帝不怪罪他脱衣失礼,只咕哝:“看来公相早有准备,却不肯让我去......”


    韩岿昂藏如松,比沈藏高了三寸不止,迎面而立时的压迫感逼得沈藏退开半步,抱拳施礼:“韩相公不吝赐教,某失礼了。”


    韩岿不置可否,首先出招,沈藏反应迅疾,已见招拆招。


    韩岿学的也是内家功夫,之前观看沈藏斗王霸时,自觉已摸清了沈藏的路数。本想着如太极一般缠斗过两招解解瘾,没想着沈藏初始化了他一招后就开始步步紧逼,招式狠辣了起来。


    韩岿到底武艺不精,数招之下,已节节落败,难以支应。


    他一张玉色俊脸沁出薄汗,剑眉蹙结,显然着恼:这状元是个愣头青么,怎当真与他计较起来了?甚至比刚才斗王霸的动作还要迫人。


    殿上皇帝和臣子都看得凝神屏息,兵部尚书直擦细汗,若是那状元毫无眼色,伤了韩相颜面,牵连他也要吃官司。


    韩岿被动,正想着如何停止,招式下却见沈藏退开了两步。他获了一丝喘息之机,暗想沈藏似要让他一招,不由心内赞他知礼懂尊卑。


    却见那青衣人横眉竖眼瞪视自己,一支长腿绷直,正中他胸口而来,紧接着一股拔山倒海之气扑来,将自己踹得倒飞出去......


    “扑通!”肉身砸地的声响巨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一息过后,禁军和臣子们都忙乱了起来。小黄门连滚带爬扑过去,扶起半晕过去的韩岿时,清晰听到他”噗“一声,满口鲜血喷将出来。


    “拿下沈藏!”是兵部尚书的怒吼声,禁军听了号令,刹时将沈藏如个铁桶一般围了起来。


    “公相还好吗?”少帝原地惊慌,冕旒在额前混乱撞击下都失了帝王仪态。


    “快叫御医!”内官尖利的声音似要撕开这大殿。


    沈藏茫然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鞋面瞧,心下既酸又爽:韩岿,我弄不死你,踢你个半死也是我血赚!


    只是自己的手脚又不受控地轻颤:面对仇人,真是控制不住。


    这下,可怎么收场?韩岿不会把自己再弄死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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