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吃完饭后,甚至喝到最后,吴中甚至和支书称兄道弟起来了。
咱就是说,现在业务员酒量这么差的吗?
也不是说搞什么酒桌文化,咱就是能喝就喝,不能喝咱也不勉强。
但是不能喝的非要在这儿喝,最后还喝的人都认不清了,这有必要吗?
这个吴中一喝酒,基本上给他厂子里的家底都抖出来了。
什么濒临破产、什么来了个年轻人、什么搞改革等等,基本上把改革开放后他们厂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后林东阳也理解了他,他们那个厂效益不好,都已经发不出工人的工资了,要是再找不到买家,他们就只能生产什么给工人发什么了,而且以前生产的一些服装,基本上都要堆在仓库里喂老鼠。
今年他们也是趁着过年的时候出来再拼一把,卖不出去大家一起完蛋。
还好吴中这边找到了一个销路,虽说就林家村的这个吃货量不足以挽救整个厂子于水火,但是至少让厂子有了喘息的时候,也让人看到了曙光。
既然这边能卖出去,那就说明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并不缺销路。
所以吴中这是看到了希望,高兴。
再者就是他也难得吃到一顿这么好的饭菜,自然使劲造。
林东阳听到后略微思索后问道,“你们厂里现在都是在生产这些布?”
“对啊。”
“那不应该啊,这些布都是上好的布料,无论是颜色、款式还是质量,都不错。”
“哦,这些是今年下半年的时候,咱们厂里来了个年轻人后生产的,之前我们还是生产的那些旧款式的衣服,像军大衣那些,我们没少生产,还有少先队员的儿童服装,但是现在的人不喜欢那些,都喜欢国外花花绿绿的衣服……”
一打开话匣子,吴中就又开始说厂子怎么怎么不容易。
林东阳感觉他根本没喝醉,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卖卖惨,好稳住自己这条销路。
只不过听到他说的厂里那些事后,林东阳倒是来了兴趣,“吴老板,你也别说这些,纵然我同情你们厂子,但是生意归生意,比起你们厂里,今年上半年的时候,我们村也是穷得叮当响。”
吴中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林东阳,“你们村穷?”
他觉得林东阳在糊弄自己,毕竟谁家村里穷的只能在市里开饭馆的?
老支书点了点头,“这个倒是真的,没必要骗你老弟,和你们厂子一样,我们村也是林老师这个年轻人挑的大梁才发展起来的。”
“真的?”
“骗你干嘛,但凡你出去问一个了解我们村子的都知道,之前我们村差点都要分家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支书还瞥了一眼边上的文书。
林建军尴尬一笑,脑袋偏到一边看窗外的风景去了。
现在他已经不想分家的事,别的人要分家他说不定还要上去骂两声,跟着林老师干多香,分家了谁带他?
至于以前,那是不懂事。
吴中看到后挠了挠头,他相信这些人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没意义。
“现在年轻人真厉害。”
省去没有意义的夸奖,林东阳看向了吴中,“你们厂里那些滞销的货打算怎么卖?”
吴中一听到这个,立马酒就醒了。
“林老板你们要?”
“我寻思着大家都不容易,帮你出一点。”
吴中一听才不信呢,刚刚谈生意的时候拉扯可厉害了,几分几厘都要拉扯几个回合,这么多滞销的货帮我出?
不过虽说不相信,但他还是把详细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们厂里现在有棉被、军大衣、中山装、裤子、鞋子、手套等等,反正像床上用品、和穿有关的都生产,还接一些劳保用品的订单,只不过现在我们都生产新式布料,衣服这些只有别人给订单给我们才生产。”
说到这里,林东阳想了一下,看向了支书,“叔,去上个厕所?”
老支书虽说很疑惑,但还是起身跟他到外面去了。
“咋了,看上那些东西了?”
林东阳点了点头:“之前我不是说给村里困难的家里补充基础生活物资嘛,这不就是个机会?”
老支书想了下,“咱们有自己的服装厂,干嘛要买?直接自己做不行?”
“我们现在本来产能就低,何必做那些呢?人手都去做能赚钱的不好?”
“也是,不过太贵了就别买了。”
“我知道,另外这也算是拉近点关系。”
“……”
聊完后,一进去吴中就期待的看着他们。
毕竟谁都知道上厕所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还不是要出去商量事情。
然后林东阳又下了五十单全套的衣服鞋子这些,就当是给村里低保户的基础物资,毕竟都到冬天了,有些人还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
虽说不多,但是吴中还是立马跑出去打电话,继续加量。
可别厂里送货的大车都出发了,还要再发一趟。
吴中离开后,林东阳溜达着就去了周念英的单位,好久没见了还有点想念。
老支书他们没有立马回去,反而在市里的门店逛了起来,顺便安排一下这些门店过年的事,毕竟好些老顾客都习惯了在他们门店买东西,没有通知骤然关门也不好。
写个关门回家过年的时间,也方便老顾客提前上门采购足够自己要的东西。
溜达了一圈后,林东阳也依依不舍的回到了码头,准备和支书他们一块儿回去。
结果才到村里码头,他们看到了韦志义。
就是林东阳在市里救了他儿子,然后前不久给他们村收猪卖的外岛男人。
“嗯?韦老弟怎么来了?”
老支书看到后乐呵呵的上去打了声招呼,“又来送猪吗?”
“你们还收?”韦志义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已经收够了六头猪卖给了他们来着的。
“不收了,够了。”老支书摆了摆手,然后下了船,“这不是看到你了好奇嘛。”
“哦,我来是想在你们这里买点东西的。”韦志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市里太远了,摇橹过去不划算,我就冒昧来你们这里了。”
“买东西?”不止是老支书,周围其他人都疑惑了,“我们这里又没有供销社,你们公社没有吗?”
外岛的主岛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县,不管是供销社还是别的什么,那都齐全着,他没必要来自己村里买。
“有供销社,但是没有你们村里的衣服。”
韦志义来过几次林家村,他可是知道林家村的集体企业现在搞得多么红火的,也看到过那些衣服多漂亮,所以才来这里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