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0：渔村老师带领全村致富》 第一章 逆流四十年 林东阳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看着面前墙上的挂历，恍若隔世； 他没想到自己喝多了睡一觉，结果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新地方，而这里对于他来说太熟悉了，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而这个时间节点，80年的端午； 真的是……神奇他妈给神奇开门，神奇到家了！ 眼睛一闭一睁，直接回到了四十年前！ 他不明白，忙碌大半辈子的自己怎么还能重生呢？难道是重生指标不够，拉自己来凑数吗？那这世界得重生了多少人？ 想了会儿重生的事，林东阳偏头看着自己家里一群人在那吵，只感觉脑仁突突的。 “老五，你就别想了，我算你一成利，每个月都有得拿，这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不知足呢？” “对啊，老幺，你家现在这个情况，攒那么多钱有用吗？还不如借给老大，坐等分红吃利息。” 林家五兄弟坐在一块儿，从老大到老四都在劝老五，作为老五最小的儿子，林东阳静静的看着他这四个伯伯的表演。 林父看着自己几个哥哥在这儿嚷嚷，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毕竟几个哥哥都投了钱进去的，自己要是不投钱的话是不是不合群？而且做生意借钱的是大侄子，这都是亲戚的，应该问题不大； 只不过这钱是自己儿子准备结婚用的，投进去了的话，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儿子的婚事就黄了，自己得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林东阳看着身边的林东青时而皱眉时而欣喜，两只手抓着衣角坐立不安的：“大哥，你咋了？” 林东青听到弟弟的话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想娶老婆，但是又想发财，你说要是因为我娶媳妇儿的事情挡着家里赚钱，爹会不会因此怪我？” 林东阳看了一眼这个大哥，上辈子他们一家都选择了投钱，推迟大哥的婚事，打算等赚到钱后风风光光的娶媳妇儿； 结果他大伯家的大堂哥是搞诈骗的，这钱一投进去，除了前面两个月每月拿出10块的利息稳住所有人外，后面直接就卷钱跑路，还是因为村里被骗钱的人多了，甚至周围许多村里的人都被骗，金额高达五十万元，这事都惊动了县里才破案的。 要不是他大堂哥骗的钱太多，涉案金额太大的话，这件事都不一定能破案，毕竟那会儿他大堂哥揣着巨款都快到鹏城，结果就算被抓了回来，但是钱没全部追回来，已经被他同伙带走了。 上辈子林东阳也投了钱，把自己这么多年教书攒的点钱都投了进去，甚至还去银行用老师的身份贷了一笔钱投进去。 结果血本无归，到最后因为背着贷款加上自己负债累累的，不得不跑去走货； 走货是他们这里改革开放后，很多人都在干一件事，也叫走私。 作为村里小学的老师，林东阳也掺和到了这件事里面。 这时候很多人都在干，农民不种地，渔民不捕鱼，工人不做工，甚至很多领导干部都一样在走货； 毕竟走货的利润太大，这时候城里工人工资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普通的村里人边种地打渔边打零工，一年到头平均下来每个月能有二三十块已经是丰收年了。 但是只要你去外面接货回来卖，一箱子手表就能赚个上百块甚至更多，这种收入严重刺激到了很多人的神经。 所以也就间接的导致了现在这种情况，几乎只要是有船的家里都在搞走货，没船的人家也在想方设法搞船，这时候沿海很多地区都在搞走货，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各种舶来品。 上辈子林东阳因为这件事，也成为了走货大军中的一员，结果第一次出海就被抓了，关了大半辈子出来啥都干不了； 看到大哥犹豫不决的样子，林东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到面前还在劝说他爹的四个伯伯，露出一副很阳光的笑容，“几位伯伯，你们说一定能发财是吗？” “阳子啊，对对对，不信你去问问你堂哥。” “外面很多人都拿了好几个月的利息了，也就是咱们都是一个村，同宗同族的，他才特意回来给村里发福利。” 林东阳才说了一句，几个伯伯就又开始给他推销，上辈子林东阳就是败在这些甜言蜜语之下，被自己幻想的场景诱惑住了。 然后把老婆本都投了进去，不仅如此甚至还要贷款去做。 “既然这么赚钱，那几位伯伯你们能借我点钱吗？” 林大伯还以为这小侄子要投钱，还在一个劲的笑，然后开始给介绍自己大儿子的方案，“只要你投一百，每个月返十块；两百就是二十，反正就是一成利，基本上十个月就能回本，后面再每个月得到的都是赚的，不到一年就回本，外面哪有这么好的事。” 边上另外三个伯伯也在笑呵呵的介绍，甚至还在说自己投了多少多少的，劝林东阳多投点。 林东阳无语的看了这几个伯伯一眼，不是你们这才多大？就耳背了？ “我是说你们这么有钱，能不能借我点。” 等林东阳又重复了一遍，面前的几个人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东阳，“借钱？” “为什么？” 看到几个人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林东阳歪着头掏了掏耳朵，“我大哥结婚要不要建新房？要不要买东西？还有我这个年纪了，要不要请媒人上门说亲？要不要也建新房？要不要置办家具？要不要……” 几个伯伯在林东阳的“要不要”之下那是懵得不能再懵了，按照他们的了解，老幺一家子虽然苦了点，但不至于什么都没钱去置办吧？ “你别乱说，你家可是我们几个家里条件最好的了。”林二伯瞪了一眼林东阳，“你在学校教书没有工钱？还要来找我们借钱？” “我那一个月就县里补贴我八块钱，大堂哥给你们的利息一个月都有十块，哪能和你们比？” 林东阳虽说是村子里的老师，但是工资真不高，一个是他们村小学算是民办的，老师不算正式编制； 他本质还是未脱产的农民，并不是拿工资的公办学校老师，只不过在农民的基础上多了一个教师的属性； 现在他们村还没实行联产承包，所以林东阳的教师工钱来源就是生产队的工分，加上县教育局补贴的八块钱。 工分基本上拿来换粮食等各种物资，真正能拿到手的现金就县教育局补贴的八块钱，所以说起来他手里还真没多少钱。 尤其是现在到处都在搞联产承包，就算他们村还没开始，但是很多人都嗅到风了，工分现在也不值钱。 “我就不信你一家子这么多年来，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林三伯看到后冷哼一声。 “可以啊，但是拿出来后家里就要喝西北风去，把钱投了你们养着我一家子？”林东阳双手一摊，“不如这样，你借我钱，到时候我给你们利息。” “什么意思？”林四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比如你们借我一百块，一个月我给你们五块钱。” “真的？”林四伯一脸惊喜的看着林东阳。 “你傻啊！”林大伯没好气的看着面前的四弟，“他在诓你，给我家老大一个月还有十块呢。” “你个王……”在林东阳不善的眼神中，林四伯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脱口而出的粗话。 被林东阳这么一搅合，几个伯伯也没有劝说的心思了，老大那边给他们的优惠是拉来一个人头就给五块钱，他们得多多去拉人，既然老五一家子这么不识时务，那就算了。 别怪他们发财不带着兄弟。 看着骂骂咧咧离开的几兄弟，林父犹豫了一下，看着小儿子，“真不投？” “投什么？顶多两个月，大堂哥就要跑路。”林东阳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钱还是拿在自己手里安心。” 林东阳也不明白，村子里的人连钱存在银行都怕丢了，结果遇到这种事了倒是积极把钱拿出来给人家，说起来还是利益动人心，每个月十块太诱人了，而且只要十个月一到，本金就算挣回来了，他们后面每拿一个月都是赚的，更别说还有一百的本金在。 该说不说，这骗局很粗糙，但是却精准拿捏了人贪心的心理。 上辈子林东阳也没看出来这个骗局，傻愣愣的自己投钱还拉上全家一起，然后搞得全家倾家荡产的，后面林东阳又因为走货被抓去坐牢，爹娘直接一病不起，甚至林东阳都没能再见到他们一面，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果。 林父听到小儿子这话，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小儿子是家里唯一的知识分子，虽然没考上大学，但是现在可是村子里唯一的高中生，回到村子里教书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一般都是小儿子拍板的。 第二章 独苗苗 搞定了家里的事情后，林东阳还特意叮嘱了一下爹娘和大哥，别去投钱，让他们尽快搞定大哥的婚事才最好。 家里安定下来后，林东阳就溜达着来了学校。 重生回来一遭，除了放心不下的家里人外，他最牵挂的就是学校，这个时候能读到高中，林东阳骨子里就是能安静下来读书的人，上辈子因为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投钱失败后急着还钱才去走货； 但他是一直珍惜着教书的时光，尤其是身陷牢狱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回想要是自己能重来该多好，他一定好好教书。 只可惜出狱后他也再也没有机会教书，只能在村子里当个孤寡老人，或者说他成了守村人，说起来他上辈子的生活简单且凄惨，二十岁之前读书，然后回村教书，再被骗钱去走货坐牢，出狱后就在村里没出去过了，全靠大哥和村里扶持。 “阳子，今天端午放假，怎么想着来学校了？”林东阳溜达的时候，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身才发现是老支书。 老支书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双手背在身后，腰间插着一根吊着烟袋的烟杆，就像一个年纪大了的小老头一样在校门口的空地上溜达，看上去愁眉不展的。 “家里没事，来看看，叔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老校长回去帮儿子走货去了。” “什么叫老校长回去帮儿子走货去了？”林东阳得知老支书愁眉不展的原因后，顿时就愣住了。 他记得上辈子自己都是很后面才去走货的，老校长不是一直在他们村的小学干到退休的吗？ 难道自己重生的不是原来的世界？而是平行世界？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重生，引起的连锁变化？但是自己才重生几个小时，怎么就能引起这么大的变化呢？ “不止是校长，还有一位老师也一起走了。”老支书叹了口气，“说起来也不怪人家，毕竟在这里教书确实是赶不上走货的利润。” “老师校长都走了？”林东阳揉了揉眉心，他记得学校一共就三位教职工，一个校长两个老师，“也就是说现在学校就我一个人了？” “那不是，怎么可能就你一个人。” 林东阳愣了一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难道公社知道我们的情况后，又委派了老师来？” “那不是还有那么多学生嘛。” 林东阳：…… 6！ 老支书您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冷笑话了？ “啥情况？都跑了？” 老支书叹了口气，“都觉得走货更赚钱，跑去走货去了。” 他想过拦，但是没法子拦着，毕竟这件事到现在已经形成了潮流，要不是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威望，压得住底下的人，怕不是现在林家村也和周围村子一样的了，但是像老校长和另一位老师，他们不是林家村的人就不管这些，依旧我行我素。 “阳子你应该不去走货吧？现在学校老师可就你一个独苗苗了。” 看到老支书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林东阳打了个哈欠，“叔，你放心，我不去。” 因为走货，上辈子被关了大半辈子，他才不会去了，重生一遭，那么多赚钱的法子在，没必要选这个。 老支书得到林东阳的回答后，明显的松了口气，一张老脸就像是绽放的菊花，笑得那叫一个高兴。 老支书抽出腰间的烟杆使劲在鞋子上敲了敲，“总算，咱们学校还有一位老师。” 也就林东阳一个本村的人还在学校，算是给学校留了点体面，不然一个学校的老师连带着校长都跑完了，他这个支书脸上也不好看。 “对了，既然外面的校长老师靠不住，要不你来当校长？” 林东阳听到学校跑得就只剩下自己一个老师的时候，脑子还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合群，应该一块儿跑的。 但是听到下一句话后，林东阳更懵逼了。 您老支书可不能自暴自弃，没人用了就矮个子里拔高个，让我顶。 “可别了，我就一老师，当不得校长，再说了这件事只有县教育局才能定，公社都不行，您老说了不算。”林东阳摆了摆手赶紧让支书打消这个念头。 虽说他也有点心动，那可是校长哎，说出去也有面。 但是这种行政体系里面的事，可不是老支书的一言堂，哪怕老支书的威望高。 至于老支书威望高到什么地步，现在都80年了，他们这里很多村子都完成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划分，但是就林家村还在搞集体。 即便就是这样，村里人哪怕有别的想法，但是他们也不敢明面上反对老支书，而且县里很多人都说过林家村不懂变通，而那些人也不敢乱催老支书； 毕竟老支书那是曾经功勋卓著的战士，他要是豁出去了的话，电话能打到省里和部队里去，甚至闹得狠一点，再往上也不是不行； 曾经上面给他转业安排的是本县的二把手，只不过他没去，反而回到了林家村。 用老支书的话说，他是伟人的兵，穿上军装去打仗，脱下军装后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连支书这个位置也是林家村投票给投出来后，他才当的。 除此之外，以前饥荒的那会儿，基本上全是靠着老支书到处求人求回来的粮食，才让村里很多娃娃不至于饿死； 林东阳也受了老支书不少恩惠，只可惜自己不争气没考上大学； 可以说林家村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受过老支书的恩，除了他本身的威望，这也是村里人信服他的原因。 “校长干嘛不做，现在学校的事情可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了，你这和校长没啥区别了。” “叔，你还是把村里的情况尽快上报吧，先看看公社的态度。”林东阳也不好越线替人做决定，只能给出这么个建议。 “行，听你的。”老支书没啥好法子，点了点头。 说完学校的事情后，老支书又拉着林东阳开始聊家常，顺便看一下自己村这位后生的态度。 “唉，阳子，你是读过书的人，你说说，村集体生产队的路是不是真落后了，还是承包分地好？” 林东阳本来还在回想上辈子老支书的英武果决，结果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搞得林东阳都不自信了。 “叔，这是又有人在你面前说联产承包的事情了？” 老支书冷哼一声，“他们可不敢在我面前说，只会在背后嚼舌根。” “我就搞不明白，村里那些人明明看到了隔壁王家村的惨状，联产承包之后，确实是有人发展起来了，但是多少吃不上饭的?多少欠债的？多少一根麻绳或者一口枯井结束自己生命的？” “那些先富起来的帮助了落后家庭了吗？还有那些先富起来的无一不是占据了村里属于集体的资源，王家村那些喝人血的家伙，为了分家的时候分点好船好地，打生打死的都有，他们那好一点的家里都看上大彩电了，落后的那些饭都吃不饱，你说咱们村的人都看不到吗？” 听到老支书的吐槽或者说抱怨，林东阳一时间也不好怎么说，你说联产承包不好吗？但是这个确实是有一定的先进性，从后世来的他自然是看到了这一政策的成果； 但是你要说没点缺陷，那也不太可能，就像老支书说的一样，很多因此破落的家庭被很多人选择性的看不到，在他们眼里别人联产承包后都能富起来，自己应该也不会差多少。 林东阳记得上辈子确实是最后老支书妥协了，在82年推行了联产承包，结果也就那样，还没有王家村发展的好，甚至在自己重生前几年才摘掉贫困村的帽子。 差不多是最后一批摘掉贫困村帽子的村子之一，他们这里还是沿海的村子，这种成绩真说不好联产承包对于林家村来说是好的。 但是你说不联产承包嘛，现在又是这么一个大的流行趋势，甚至上面…… 想着想着，林东阳忽然想到了自己，要是自己用现代的那些知识能不能做到帮助村子呢？ 该说不说，他们林家村的整体氛围还是不错的，虽然也有勾心斗角，但是作为宗族势力的村子，对外那肯定是一致的，上辈子他坐牢回来人都快废了，他能好好的活着当个守村人，那都是村里人帮忙。 就这次他大堂哥诈骗的事，东窗事发后村里人也没放弃他大伯两口子，当然，他大伯一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就是了； “你咋了？”老支书说了一大堆，为的就是看看林东阳的想法，毕竟是村子里学历最高的年轻人，见识多，学校现在也靠他一个人了，结果却发现林东阳在那发呆。 “我想的是，联产承包并不一定是唯一出路，大集体也可以试着走一走。” 第三章 家 听完老支书的话后，林东阳想到了后世看到的新闻，很多新农村以土地入股，建立起来的农村新发展模式，不就是大集体的一种？ 那是不是也说明大集体的路是能走得通的，并不一定非要走联产承包的路，尤其是他们村的情况； 至于林家村现在的问题，那真不是集体和个人的区别，是发展方向和策略的问题，林家村与其说是个村子，倒不如说是个资源型的企业，集体集中干大事远强于个体私营强，甚至强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但是这种情况就需要一个原则性强，能压住村民让村里人信服的领头羊，不然隔三岔五闹矛盾，或者分东西的时候斤斤计较，上辈子集体的时候林东阳就遇到过，分个橘子都要看个头是不是一样大的、是不是黄了一样的，毛病多得很。 而老支书正是这样的人，现在老支书要的只是一点变通，自己从后世带来的知识和现在身上的挂，不正好符合？ “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听到林东阳的话后，老支书眼前一亮，“你说说。” 难得有个认同自己大集体理念的，还是村子里知识文化最高的一个，老支书刚刚还自我怀疑的心瞬间就看到了希望。 “这个我不好说，但是我得想想，等我计划下。” “那成，反正学校出了这事，过几天村党委要开会讨论的，到时候你就说说你的想法，我看好你。”本来已经动摇了的老支书，得到林东阳的支持后又瞬间支楞了起来。 至于林东阳，本来是来学校看看，怀念一下以前的，结果却被老支书委以重任，不仅学校的事情全压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甚至老支书还要自己为村子的发展做规划。 瞬间压力山大啊！ 至于林东阳为什么想带着集体，不是他大公无私，除了上辈子被村里照顾的原因之外，最主要的是这个时间节点，1980年。 虽说是改革开放了，但是很多东西都没有摆到明面上来，哪怕是能做生意了，但是限制还是很多，一旦被举报的话，哪怕没有违规，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重生后，他可不想换个罪名再进去一次。 所以带上集体，除了老支书本身的威望之外，还有就是规避风险，借用村集体的名义可以避免个人私营的词语出现在自己身上，既然借了村集体的力，林东阳也不介意带着大家一起做大做强。 “林老师，今天过端午还去学校啊。”林东阳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在地里劳作的大婶。 听到大婶喊自己，林东阳笑着点了点头，“学校出了点事，我去看看。” “哦？出事了？什么事？” “小事。” 林东阳这会儿没透露学校只剩自己一个光杆的事情，现在要是说了的话，不出片刻，村里的各种谣言就满天飞了，还是村里开完会等老支书公布吧。 “来，正好挖地腾出来了不少青菜，你拿回去吃。” 虽说这会儿林家村还是大集体，但是受到周围许多村联产承包的影响，这种薅集体羊毛的事已经屡见不鲜，更何况拿集体的东西走自己的人情，大婶做这些事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作为现在还没塌房的林东阳来说，他在村里还是很有人缘的，基本上村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他，毕竟是唯一的一个高中生，虽说冲击大学失利，但那也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村里的老师； 一路回到家里后，林东阳就发现家里人已经出去上工去了，刚刚中午休息的时候聊了那么多投钱的事，回到现实该上工的还是得上工，哪怕今天是端午； 毕竟现在还是大集体时期，不上工没工分就换不到吃的，集体时期，工分就是一切。 林东阳也是要上工的，只不过他的工作是教书，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要下地或者出海干活。 回到家后，林东阳看着自己家现在的情况，一脸无奈。 不说金碧辉煌吧，也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反正家具不多，还都是些老物件。 他家还是以前的那种海草老房子，屋子没吊顶，站在下面都能看到大梁和屋顶，至于周围的墙上，除了挂着的一些篮子之外，就只有一张伟人画像。 屋里泥地也有些不平，整个堂屋里只有一个漆黑得快反光的八仙桌，以及门口的一个土灶； 这情况，林东阳都不知道上辈子自己坐牢的时候，他大哥一个人怎么撑下去的。 再来一次的话…… 林东阳拍了拍自己脑袋，一时间因为重生回来，知道这会儿的机遇太多而不知道选择做什么。 适合集体的东西，他们这边是渔村，开工建厂显然是不合适，无论是工业用电用水，还是前期的资金投入显然都没那个条件。 现在这种情况下，林东阳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出海捕鱼，然后卖海鲜以及各种农副产品。 想到这里，林东阳就决定在过两天的村党委会上说些什么了。 “阳子，你没去上工啊。”林东阳正在做着自己的计划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穿过没关紧的大门，林东阳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一个人，林强。 “大猫，你这不也没去上工嘛。”林东阳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这家伙是他发小，两个人年纪一样，又都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所以很玩得来，反正一个人小时候总有一些很要好的朋友，林东阳和大猫就是这样的朋友。 大猫家是干厨师的，以前林东阳没少跟着他偷吃。 “没有，你那几个伯伯带着人到处嚷嚷，甚至在干活的时候都在拉人投钱，我嫌烦就溜了。”大猫在门口搬了个板凳就坐在门口，“你投钱了没？我都没看到你爸跟他们一块儿说，没投吧？” “对，没有投。”林东阳点了点头，“你也别投，那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顶多两个月就要原形毕露。” “原形毕露？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大猫狐疑的看着林东阳，“那你怎么不跟村里说说？让大家别投钱呢？” 他没有怀疑过林东阳的话，毕竟林东阳是村里唯一一个高中生，见识远不是他们可比的。 这么些年来，大家都习惯性的在一些不懂的地方问林东阳。 “跟村里说？”林东阳撇了撇嘴，“你信不信，在我那几个伯伯的游说下，现在跟他们说他们只会觉得我挡住了他们的财路。” 不是林东阳腹黑，喜欢看着人被骗，主要是上辈子他就是这种人，在这会儿面对别人质疑的时候就会反驳回去。 可以说上辈子要不是自己这个村里的老师和唯一高中生也在投钱，他大堂哥根本骗不到那么多钱，村里的损失也不会那么大。 这和村民淳朴不淳朴没什么关系，完全是利益动人心。 “那这样的话，晚上回去我得说一声，我那些叔伯舅姨，这会儿都在商量投多少钱合适。”大猫对林东阳的相信那是绝对的，这是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信任。 两人还没聊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退潮了。 见状两人也打算去讨海看看，这种讨海的收获一般都归属于个人的，不用归集体，所以村里人还是很积极的。 第四章 商量 林东阳本以为自己重生回来后的日子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和上辈子其实没什么两样。 除了一家子人在一块儿吃饭的时候讨论的，从‘投钱后能赚多少钱’变成了‘没投钱会怎么怎么样’，其他的还是和上辈子差不多。 住在差不多的房子里，吃着差不多一样的饭，说着差不多话，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除了脑子里积攒的记忆。 当然，还有一个就是大哥的婚事得提上日程了，下午上工的时候，林母已经找村里有名的媒人去帮忙说了。 因为这辈子没有投钱，所以攒下来的钱自然是将林东青日思夜想的事提上日程。 这边林东阳一家子围坐在一块儿热闹的商量着老大的婚事，另一边大猫却是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其实大猫也有好好说不投钱的事，但是等他讨海回来后，发现下了工的爹娘已经投了五十块进去，还在商量接下来是不是还加点，他这才急眼。 “阿强，不投就不投了嘛，你这是干什么？”强子他娘看到儿子拿着棍棒一副要翻天的架势后，顿时就急了。 “这钱投了不就是等于打水漂了？有这么好赚的钱，还轮得到我们？国家不会管？前面给你的利息不就是咱们自己的钱？你看到他们的生意了？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你就投钱了？” 林强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但是他讨海回来后特意问了一下阳子，反正他不理解阳子跟他说的这些话是啥意思，但是他一字不落的全记住了，反正不管爹娘怎么问，他就这么说，逼急了就说是林东阳说的。 林东阳的名字还是好使的，林强说完后，他爹也开始沉思，他娘也不说投钱了。 “等会儿去把钱拿回来。”看到爹娘总算是理解了自己的良苦用心，林强把手里的棍子一丢，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算是劝回来了。 “都说好了的，这怎么拿回来？”强子娘讷讷的问道，“这要是拿回来了，周围的人不得使劲说我们家。” 林强摆了摆手，“就说我们家有急事。” “啥急事？” 林强想了下，好像家里这段时间确实是没有急着用钱的地方，挠了挠头后他想到了下午林东阳说的事，“那个东青哥不是要结婚买吗？就说借钱给他家救急了。” “林东青要成亲了？之前不还听他娘说不急的吗？”强子娘听到后也不说投钱的事了，好奇的看着自己儿子打听消息。 “阳子跟我说的，我也不清楚。” “阿阳说的啊，那看来差不多了，他们家没投钱，想来是打算先把大儿子的婚事办了。” 就在强子和他娘你一言我一句说着林东青的婚事时，强子他爹起身把他刚刚放下的棍捡了起来。 “爹，你放着吧，等会儿我拿出去。”强子还以为他爹要收拾家里，顺嘴说了一句。 结果才说完，他的余光就瞟到破风而来的棍子。 “爹，爹~你干啥？” 林强吓得上蹿下跳的。 “哼，我让你跟我耍横！”强子爹嘀咕一声，然后就开始满屋子抓着儿子打。 刚刚他只不过是在想这小崽子说的投钱的事，但是心里一直记着呢，这小子一回来就问东问西的，还拿着棍子对着老子耀武扬威的，一副他才是老子的样子。 这能让他好过？ “没啊，爹，我没耍横，那不是急了嘛。” “爹~” “娘~你劝劝……啊！” 强子他娘瞅了一眼就不管了，这小子现在大了，她也教育不动，只能让他爹来了。 “娘，我都这么大了，你劝劝我爹啊！别打了。” “哼，我管你多大，没结婚就得管着。” …… 林东阳一家子这边正聊着事呢，就看到大猫一家子溜达着走了过来。 “文叔，白婶儿。”林东阳看到来的人后，起身打招呼。 他是没想到林学文和白晓红两口子会这个点上门，还带着儿子一块来的。 看来是有正事。 “阳子在家。”林学文笑呵呵的走到院子里，“你爹呢？” “爹，文叔找你。” 等他们大人说话去后，林东阳就看向了大猫，“你咋了？” 看到一瘸一拐的好兄弟，林东阳疑惑的看着他，他记得这家伙回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也没看到身上哪里受伤。 “没事，摔了一跤。”林强揉了揉自己大腿。 他爹下手不仅狠，还阴。 表面上看着没啥事，甚至不扒开衣服连一块淤青都看不到，但是他现在哪哪儿都疼。 看着龇牙咧嘴的大猫，林东阳也明白了，这小子准在家干什么惹到他爹的事被揍了一顿。 都这么多年了，大家家里什么情况都门清，林东阳也知道他这个文叔虽说名字叫学文，但是一点也不文，动起手来比他哥哥学武还狠，大猫这些年可没少遭罪。 “还能坐吗？” “不行，屁股拉屎都疼。” 靠，学文叔下手挺狠的啊。 林东阳很想问问这次因为啥事遭打的，但是看大猫的样子，他也就不问了。 “你爹来是有啥事？”既然坐不了，俩人就这么站在院子外面，倚着篱笆柱子看着即将黑下来的天色聊了起来。 “这不是我回去说了下投钱的事嘛，我爹已经投了五十进去，正想法子要回来呢。” “已经投了？”林东阳惊讶的扫了一眼屋子里相聊甚欢的两家人。 “对，所以才来找你，你大哥不是要结婚吗？我爹想着把钱借给你家，用这个名义拿回来，顺便聊聊酒席的事。” “这样啊，那应该没啥事。” 大猫他爹来也不止是为了借钱给他家的事，因为是村里的大厨，林东青结婚这种事办酒席也是学文叔写单子，然后去集体仓库里拿东西摆酒席。 端午过后，林东阳第二天就要准备各项事宜，当然，首当其冲的就是上课的事。 学校的学生一共八十三人，每个年级各有十多人，这还没算是育红班的和已经读完小学上初中了的学生； 他们村算是人丁兴旺了，光学生就百十来号人，人口上千，当然这也是得益于老支书的领导，很多周围的女孩都乐意嫁到他们村，只不过这些年随着联产承包下来，各村都有变化，他们林家村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吃香； 就像林东阳大哥，这要是放以前，那大把的姑娘想嫁进来的，还用等到二十四五才结婚？ 所以，当林东阳端午后去上课的时候，就看到了满屋子的大小眼睛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一时间有点伤脑子，好在端午后已经过了六月中旬，马上七月一号就放暑假了，再撑半个月。 揉了揉脑袋，林东阳把课本摆在了桌子上： “今天咱们一起上课。” 第五章 一人上课 “林老师，校长和曲老师呢？” 林东阳刚站在讲台上，就有一个萝卜头站起来。 这边刚刚说完，那边又有一个站了起来，“我听阿嫲说校长和老师都跑了。”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老师管了？” 林东阳站在讲台上笑眯眯的看着下面踊跃发言的小萝卜头，“咋了，不把我当老师了？” 一群小屁孩，还真就反了天？ 林东阳一开口，下面顿时就安静了，毕竟林老师的威名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 林家村小学因为师资力量比较薄弱，不可能像后世学校那样每个年级不同科目单独设立一个老师，以前算上校长也才三个老师，这在周围村子里已经算是师资雄厚的配置了； 那时候林东阳一个人管一到六年级的数学，以及体育课，另外一个曲老师教语文和思想品德，剩下的老校长爱教什么教什么，反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嘛。 老师之间也有区别，为了管好这群小崽子，林东阳一直都扮演的是黑脸，也就是反派角色，反正只要有犯错的学生，处罚都是林东阳来的。 这也是他在这群学生中间威望高的原因，毕竟都调皮捣蛋的年纪，谁都犯过错，基本上都栽在他手里过。 “好了，马上就要到暑假了，我也不想让你们在即将到来的暑假时期挨一顿打，尤其是你们爹娘的藤条。” 虽然林东阳是笑眯眯的说的，但是底下的学生一个个的都紧绷着屁股，一脸畏惧的看着讲台上的林老师。 “因为现在学校就我一个老师，所以接下来的课程我会有所调整，首先我先宣布几项规则： 第一就是，在期末考试来临之前，大家以后都在这一个教室上课，这段时间都以复习为主，并且每个年级选出一个班助，负责向低年级的学生指导作业，选择标准就是成绩，班助我会有额外的奖励，下学期发放； 第二，以后上课大家合成一个班级，从左到右，按照一到六年级坐，到时候我会选出一个总的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等班干部，这个和班助不一样，除了学习委员是从班助里面选，其他的就看大家平时里的表现； 第三……” 林东阳没说很多，他怕这群小崽子根本就记不住，基本上都是因为师资力量减少带来的影响做出相应的调整。 除了这时候的学习方式调整之外，剩下的都要等下学期再做确定，看暑假的时候，教育局那边有没有什么指示或者安排吧。 他本来想着干脆放任不管，都快放假了，等考试完下学期再说，只不过六年级的里面还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林东阳知道他们机会宝贵，所以就正常上课； “那个六年级的，家里打算让你继续读书的，或者自己也想读初中的，好好读，无论上没上课有问题都可以来问老师，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家庭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要是你们自己想读，家里不让的，老师去说服他们，要是因为学费不读的，老师就去找老支书，还不行就老师资助你们读，不要担心因为没钱而不去读书。” 交代一声后，林东阳就开始带数学，毕竟他就是教这个的，从早上开始，一直到中午，他从一年级开始一直到六年级，一个年级半个小时的教。 没办法，现在他一个人只能这样。 上午数学，下午语文。 第二天劳动课。 劳动也是现在学校的一大特色，他们村孩子劳动一天也算一个小劳力，一个人2工分呢。 他们村从上往下有四个工分等级，强劳力10分，这些基本上都是青壮年，各个家庭的顶梁柱，劳动的主力军，或者像木匠、瓦匠这些技术工，干的都是最累的活，出海的都是按照强劳力来算的，林东阳虽说很少参与劳动，但也是拿的10分的工分； 这也是老支书的安排，村委里面只有林东阳有这个待遇，用老支书的话说，再怎么穷，教育不能轻视了。 往下就是轻劳力8分，这些就是稍微轻松点的活，算不上强劳力的，或者就是单纯需要技术但不累，或者累点强度不那么高的，不出海种地的就是这个工分，还有村里的会计、文书之类的，甚至老支书都是拿的这个工分； 再就是普通劳力5分，像家庭妇女织渔网，捡海草，杀鱼晒鱼干之类的，都算在这里面； 最后就是老人小孩，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帮着打猪草，收拾地里杂草，或者看守库房之类的活，可以说2分的工分是专门给他们设置的。 工分是会计那边统计核算的，干一天就拿一天整的工分，中途请假或者缺席就按照时间扣工分，像林东阳教一天就是10分，只上半天课就只有5分。 以前林家村的一工分差不多差不多相当于5分钱，只不过大家在村里干活挣的工分都拿去换各种物资，只有一部分才换成了钱，毕竟换成钱再去买米面粮油这些东西的话还要票，村里用工分兑换就不用票。 这群小孩还是很爱上劳动课的，毕竟能玩，还有工分拿。 这时候上课，林东阳还是很熟悉的，知道怎么和这群孩子打交道，都是一个村的，小孩们也知道林老师的大名，都不会跟他对着干，所以第一天一个人上课，林东阳算是安稳度过，就是不知道他们学进去了多少。 “林老师。” 下午时候，林东阳刚刚给四年级的语文上完，打算喝口水休息一下的，就听到教室外面有人叫自己。 “强哥？来算分的？”林东阳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是村里的会计林志强。 林家村嘛，姓林的自然拐弯抹角都能扯上亲戚关系，只不过有很多出了五服的都懒得认亲戚了。 大家差不多知道点自己祖上是哪一支的，然后算算什么辈分，就按照这个来叫，这个林志强和他就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别看他年纪和自己爹一样大，但是算来算去的话是和自己同辈的。 “阳子，一个人上课不轻松吧。”林志强来了后看了眼教室里背书的小娃娃们一眼，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哪怕只有林东阳一个老师了，照样带着村里的娃娃读书上课，看来老支书没选错人。 “还行，小学的课程大多都比较轻松。”林东阳拉着他到外面走廊聊天，“我这边还得盯着教室，喝茶自己去隔壁倒，我就不招待你了。” “都自家人，说这些，你要是走不开我去给你倒茶都行。” “那不至于。”林东阳笑了笑，“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林志强把自己手里的本子放在窗台上，靠着墙就和林东阳聊了起来，“地里我去看了一眼，咱们村又不像王家村里的人偷奸耍滑，干活没得说，出海的还没回来，我就先来你这里看看要不要帮忙。” 作为村里为数不多识字的人，林志强虽说只上完初中，但担任村里会计这么多年，算数还是可以的，教小学生一些基本的运算也没问题，所以老支书担心林东阳忙不过来就让他来帮忙。 “没问题，教书我还是在行的，要不是马上期末考试和放暑假，我今天就给一些东西落实了。” “还是你厉害。”林志强笑着点了点头，“那我走了，有事的话就让孩子去村部找我，然后等会儿放学后去开会。” “行，我知道了。” 端午后第一天上完课后，一群小萝卜头欢天喜地的背着书包往家跑，只有林东阳留下，无奈的检查门窗这些。 不是他不想留着孩子搞，而是以前他住学校的时候这些都是三个老师搞惯了的，他给忘记了。 再说了这都期末了，他打算有些东西等下学期再去安排，这学期就这么将就过去算了。 收拾好后，他就拿着自己的本子来到了村部。 第六章 开会 林东阳来到村部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 村里的文书，林建军。 “军叔，来这么早。”林东阳到了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今天不忙？” “不忙，看看报纸，今天一个人教书累不？”林建军看到有人来了就把报纸合上放在了桌子上。 “还行，叔，我又不是啥金贵人，多站一会儿多讲一会儿话而已，最多动动脑子，比起大家伙下地出海干活的，我已经轻松很多了。” 这话林东阳倒不是自谦什么的，而是真的，相比起出海摇橹打渔的人，他只是教书已经很轻松了，甚至相比起拿8分的劳力也轻松了不少。 从桌子上拿过报纸，林东阳边看和边上的人聊了起来。 看报纸是他的习惯，能及时的了解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也能看到各种政策的变化。 这个时候，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的自媒体，很多东西都要靠报纸传递。 “对了，你看第三面，国家现在又做出了好些政策的调整，自从前几年改革开放后，那是一年一个样。” 边问林东阳边把报纸翻到了第三面，小声念着上面的字：“加速推动……” 林东阳才念了几个字，林建军就打断了他，“不是这个，是下面的。” 林东阳目光往下一扫，“武陵地区大队生产基层干部密切联系群众，建立了完善的生产责任制，并且稳定运行，春耕效果显著。” “自从建立了联产承包责任制后，该大队一改往年的落后大队形象，今年不仅超额完成耕种指标，甚至推动村集体扩大耕种规模，新开垦超过村集体5%的田地，根据当地基层干部群众预测，武陵地区生产大队今年不仅能还清往年欠款，甚至超收粮食。” “……” 林东阳念了一大段，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位文书的意思，他让自己看这个新闻，无非就是动力分家的念头。 “你看看这个，这种改变难道不是联产承包责任制带来的？” 看到林建军这热切的眼神，林东阳也知道他说这话的目的，“你要是想分家，直接当面跟老支书说呗。” 林建军语气为之一塞，后面想说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要是有这个胆量也不会在这儿鼓动林东阳了。 至于林东阳，心里其实已经做好支持老支书的决定，自然不会应承林建军的话； 其实就算他支持林建军的分家，哪怕林建军将村委所有的人都拉到他那边，但是只要支书一日不同意，他们就只能在背后说，不敢拿到明面上来。 老支书的威望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军叔，你就真觉得大集体没有出路吗？”林东阳今天已经做好老支书手里的刀剑，准备开始冲锋，但是在这之前，他倒是打算提前了解一下对方的观点。 “有出路的话国家还会推行这个联产承包责任制吗？”林建军理所当然的说道，“还有这报纸上写的这些东西，总不能是国家在糊弄我们吧？” 林东阳皱了皱眉，“那要是你联产承包之后，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买船出海打渔，我们这种海边渔村，不打渔干什么？” “那为什么不在集体里面一块儿打渔呢？” 听到这话，林建军也慢慢反应了过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林东阳，“你支持老支书的大集体？” 按理来说，林东阳这种年轻人不应该最想分家，搞联产承包然后闯一闯的吗？ 这也是今天开会他先来接触林东阳的原因，结果好像和他的预期偏差有点大啊。 “差不多，我想试试。” “试试？怎么试？大集体都那么多年了。”林建军一脸怀疑的看着林东阳，“要试的话怎么不早试？” 不是他不相信林东阳，主要是大集体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有啥变化。 他们林家村还算好的，至少村里一个姓，比较齐心，人也本分老实，劲都往一处使，不干那些偷奸耍滑的事； 看隔壁的王家村大队，大集体的时候，村民不干活，干部不管事，成天想着钻老婆门子，到最后一个村守着地和船居然饿死了人，说出去公社都蒙羞。 但是联产承包后，虽然各家自扫门前雪，但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至少王家村那些人肯干了。 除非大灾年，至少不会有人饿死。 听到这些话，林东阳还没说话，外面老支书推门进来后怒视着林建军，“是没有饿死的，多少上吊和投井的你是看不到？那些富起来的家怎么起家的你不知道？” 林建军没想到老支书来了，还在外面听到了自己的话，顿时站起来不知所措： “支书，你知道我的，我……” 老支书一脸不爽的打断了他，“别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看到老支书真的生气了，林建军也不犟了，赶紧坐好，“那先开会。” 林家村村委现在没多少人，很多干部都是身兼多职，今天到场的就是老支书林桥、老师林东阳、文书林建军、会计林志强、民兵队长林安邦、妇女主任林丽娟以及村里唯一的一个赤脚医生林华。 “好了，人到齐了，今天开会想必大家都知道，咱们村的未来说不定就在我们这次的会议里了。” 老支书坐下后端着陶瓷缸子喝了口茶，顺便把喝到嘴里的茶叶嚼了两下才吐出去，“那个，阳子，你来说说。” “咳咳，献丑了。” 林东阳谦虚一声，在做的确实是他最年轻，才二十出头，其他的人没有一个是三十以下的。 要不是占了学历高的便宜，林东阳还真没资格坐在这里。 “其他的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明白现在的情况，我得想法就是集大集体的力量，走出去。” “走出去？”一群人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看着林东阳。 “对，大家讨论是继续走大集体还是走联产承包的路，其实核心原因就一个，穷。” “要是大集体能发展起来，甚至比联产承包更好，那就没有分歧了吧。” 老支书一想，然后稍稍点了点头； 边上一直想高联产承包的文书林建军也一样； 他们的分歧并不是针对哪个人，主要是在哪种制度能让村子发展，让村民富裕起来。 林东阳也是因为重生才能知道这辈子村子的核心问题，其实这也是很多村子的问题，其实只要富起来了，什么都好说，管他什么制度，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能让自己富起来就算让他们两种制度一起用也行。 “所以，你的走出去和富起来有什么关联？” 问这句话的是妇女主任林丽娟，虽说她管的是计生、村里妇女的事情，但是对于村子的发展她也是上心的。 “走出去卖货，而不是等着供销社压低价格来收。”林东阳看着自己本子上的笔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们村子里的渔获，新鲜的卖到城里那可是一个不错的价格，除了新鲜的，干货也是一样的。” 林东阳刚刚将自己的商业计划说出来一半，结果就被老支书打断了： “林老师，你这比建军还离谱，这是打算走资本主义道路？” 第七章 定下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林东阳背后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自己说着好好的商业计划，怎么就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了？ 无论是老支书坚持的大集体，还是林建军想走的联产承包，都是在已知的社会主义框架下，大家争论争论也没啥事，但这要是被扣上一个资本主义的帽子，这时候那是可要吃花生米的； 这罪名，那可是比投机倒把更严重。 哪怕现在还没有开始严打，但是这句话传出去，他也照样逃不了一个死字。 “支书，这可不是资本主义，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信你看。”林东阳赶紧拿出夹在本子里的报纸，慌乱的朝着老支书解释。 重生回来后，为了集体的发展他可没少劳心费神。 除了用到上辈子的知识之外，他还没少收集这时候的消息，他需要详细的知道这时候的政策开放到了什么地步，不然一旦步子跨大了扯着蛋了那就难受了。 所以他的每一个计划安排都找到相应的政策支持。 “真的？”老支书接过报纸，疑惑的看着林东阳。 “当然，你看报纸就知道了，要是还不信，你可以去县里打听打听，国家早就开放了相关政策，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尝试做生意了，而且我们也不是私人自己去做，而是集体去做，跟资本主义不沾边的。” “再说了做生意也不是他资本主义专有的，咱们也能做，国家早就对这个定性了的，我这可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 生怕老支书不理解，林东阳那是费尽唇舌在解释，不然的话，要是被老支书扣上一个资本主义的帽子，别说他今天能不能施行自己的计划，恐怕自己连老师的位置都保不住，甚至还要被老支书扭送相关部门； 毕竟老支书是出了名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大义灭亲的事别人可能只是说说，但是他是真的能做出来。 周围的人一开始也被老支书的话吓了一跳，等林东阳拿出报纸后，大家又开始半信半疑； 最后老支书看完报纸点头后，大家伙的才松了口气，这要是自己身边出个资本主义，他们都得受牵连。 “继续。”老支书放下报纸后犹豫了一下，还是示意林东阳继续说。 “第一步是积攒本钱，卖海产品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方便的方法。” “等有了本金，无论是继续扩大现有规模还是另辟蹊径发展其它产业，我们才有底气，而且赚钱了也能改善村民的生活水平。” 听到这里，老支书将手里报道改革开放以及一系列经济举措的报纸放下，沉声问道，“你确定咱们的鱼干、海鲜到市场上有人买？那玩意儿不到处都是吗？到海边走一圈都能捡一大桶。” “肯定会有人买的，这您放心，现在改革开放了，城里人有钱，就想吃点新鲜美味的东西，而且等以后赚钱了咱们再开一家海产品加工工厂，还能往内地卖。” 听到这话后，支书还没说话，边上的民兵队长林安邦倒是眼前一亮，“往内地卖不错，我以前当兵的时候就有战友是内地的，他们可没有海鲜吃。” “买卖海产品吗？”老支书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绕开供销社真没问题？不会打乱国家的经济政策？” “供销社都要改制了，改成供销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以后都不是上面统一定价，而是让市场觉定，卖多卖少都看市场行为。” 说起别的可能林东阳不懂，但是从后世来的就这点好，消息灵通。 “啥，供销社要改成公司？”周围的人都一惊，这可是个大消息。 “嗯，我同学告诉我的，他们有人考上大学后就在这方面任职，说是上面已经在开会商量，不出意外要首先在改革开放的城市中试点。” 林东阳只能捏造一个莫须有的同学了，不然他还真没法解释这消息哪里来的，总不能说自己重生回来的吧。 他要是这么说，第一时间就要被老支书带到祖宗祠堂驱鬼，或者去天后宫请妈祖娘娘帮忙，最后送到精神病院去。 “你同学？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妇女主任林丽娟听到后一脸八卦的看着林东阳，“男的女的？” “想啥呢？就算是女的，人家也是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哪里会嫁到我们乡下来。”老支书敲了敲桌子。 “那不一定。” 看到跑偏了的一群人，林东阳无奈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咋一聊到和两性有关的话题就跑偏呢？ 重点是这个吗？ “不说这个了，既然阳子有把握，那就试一试，不行咱们再说联产承包的事。” 最后还是老支书拍板，决定了试试林东阳说的做集体买卖。 “这件事就林老师来负责。” 对于这个林东阳倒是没问题，毕竟是他提出来的，而且交给别人去做他也不放心。 “虽说临近期末了，但是学生们的课还是要上的，本来村里就只有林老师一个老师了，他要是去城市里卖货的话，学生们的课怎么办？” “这个好办，三天后就是周天，算是这学期最后一个周末，那时候我们去县里就行，或者让文书替我带一天的劳动课，反正我这第一次去就一天时间，当天去当天回。” 早就做好计划的林东阳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反正现在学校就他一个老师，怎么决定都是他来，而且这时候因为鱼汛、农忙等各种原因，学生调课很常见，有的时候春季鱼汛忙不过来，学生帮忙那是半个月半个月的调课，然后暑假再补回来的。 所以林东阳说完后，自然是没有人反对，都通过了这个安排。 “好了，这件事稍后林老师你去办，接下来说说咱们村里林东湖的事情。” 林东湖就是林东阳的大堂哥，上辈子搞诈骗的，这会儿还在村里搞呢。 “林老师，林强之前跟我说过，这是骗人的是吗？” 林强就是大猫，林东阳倒是没想到他除了禁止自家投钱，还在跟老支书说了。 “对，按照我曾经了解的来看，这是一种很新型的骗术，基本上前面两三个月他会稳住你，让你放心，等后面他就会以做生意失败破产为由，将收上来的钱吞掉，等于收你一百块，会还给你二十或者三十，剩下的他吃掉。” 上辈子他大堂哥就是这个套路，只可惜玩脱了，集资起来的钱太多了，加上他同伙的背刺，然后东窗事发吃了花生米。 “哈？骗人的？”妇女主任林丽娟瞪大了眼睛，“可是我这个月已经拿到十块了。” “你这个月就拿到钱了？”林东阳听到这话后为之侧目，这婶子的动作好快，自家都是这个端午的时候，大伯他们找上门来林东阳才知道这事的。 结果人家已经拿了一个月的钱了，起码也是上个月就投了钱的。 “对啊，在市里我遇到了他，听说他现在在做什么生意，缺钱打算去贷款的，然后就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就投了一百块。”林丽娟也急了，赶紧一五一十的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要真是骗子的话，她那一百，哦，现在是九十不就打水漂了？ 而且，林东湖现在能在村里筹集这么多钱，很多都是因为自己帮他宣传的，甚至当初自己收钱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这要是一个骗局的话，哪怕自己是被蒙蔽的，但是村里人可不管这么多，怕是要生撕了自己。 听到这里，林东阳就知道了，这位妇女主任被他大堂哥做局当吸引人的例子，也就是作秀，没有她，林东湖可能在村里掀不起这么大的浪花来。 “我了解的是这样，反正我没投，具体怎么做还是看老支书的决定吧。” 林东阳现在也拿不出具体证明他大堂哥在骗钱的证据，能分辨出来也是因为上辈子的记忆，所以他只能提醒。 第八章 出发城里 “这件事先别声张，丽娟你也别回去就闹，我去县里问问。” 老支书敲了敲桌子，倒不是他不相信林东阳，主要是现在这件事牵扯太广了； 林东湖这才回来几天，不仅是他们林家村，周围好些村子都借给了他钱，而且公社那边都有人掺和进来了，这要是骗局的话，周围得遭一大片； 说不定还会引发好几个村的矛盾，尤其是那些把家底都投了进去的人，要不自己寻死觅活，要不就寻林东湖一家的死活，反正肯定会出事。 要是事态严重的话，说不定会引发两个村之间的械斗。 因为对面就是湾湾省的原因，他们这边可还保持着相当部分的武力，民兵队还在，武器也都有。 所以这事容不得老支书不谨慎对待。 等他找人问问，要是真的的话，先秘密把人控制起来，只要他身上的钱能都追回来，局面还是能控制住的，要是追不回来钱的话，就算抓住了人怕是也要出事。 会议开到这里基本上和林东阳有关的两件事都决定好了，接下来就是一些关于村里日常的小事，毕竟现在马上夏季，各项工作都会有一个相应的调整； 这些和林东阳都没啥关系，他接下来就一件事，带着集体的人出去做生意。 只不过林东阳不管别的事，但是并不代表别的事不会找上他。 在村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下午开完会后，村里就开始流传出林东湖在搞诈骗的消息； 有些人就找上他家打算退钱，还有骂他的。 然后，大伯一家就找上了林东阳，觉得是他在坏事。 “老五，你个王八蛋滚出来！” “我告诉你，自家拿不出钱来就说别人干的是诈骗，你这是纯嫉妒。” “林东阳呢？还老师，你这德行配当老师吗？一肚子坏水，我都怕你带坏村里的后生。” “林东阳，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家，别以为关着门我就不知道了，端午的时候我好心好意来拉你家赚钱，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林老五，你出来！” 林大伯带着一群人堵在家门口骂，只不过他们是白骂了，毕竟这个点大家都在上工，林东阳也在村里开始在准备做生意的事，所以他家根本就没人。 等他回来知道消息后，林大伯一家和那些跟他一起的人因为不上工被会计骂了一顿，还扣了不少的工分。 林大伯倒是不在意这点分，用他的话说就是，他儿子在外面有出息了，马上就要赚大钱搬进城吃商品粮，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工分。 倒是跟着他一块儿的那些人打起了退堂鼓，毕竟他们祖祖辈辈都在村里，而且人家赚大钱了肯定不会带着自己进城。 所以这事闹到最后，除了林大伯在闹之外，起他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当然，那些投了钱的反而心里七上八下起来，毕竟在村里，林东阳给人的信服度还是比林大伯一家更高的，而且老支书和村委的人摆明了支持林东阳，就让那些投钱的心生退意，纷纷找上门去退钱。 见状，林东湖也不得不先把这个月的利息发出去，稳定人心。 等发完钱后，林大伯一脸肉疼的看着箱子里少了一大截的钱，“都怪林东阳那狗东西，自己不投就不投，我又没逼他，结果反而来坏我们的好事。” “就是，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个看不得人好的东西，居然还把这事放在村委的会上说，真不是个东西。” 林东湖听到爹娘在那骂堂弟，心里倒是不以为意，毕竟这次回来收到的钱已经远超预期。 至于那个当老师的堂弟，他不熟，但是想来能当上老师，看破自己的这点技俩也是正常的，原本还想分点钱堵住他的嘴，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爹，娘，后面就不在咱们自己村搞了，去外面的村子，公社。”林东湖想了下后还是决定不和自己堂弟硬碰硬，毕竟他堂弟后面有老支书支持，万一老支书上心了的话，要查自己的底细自己就完了。 “去外面？可是我和你娘的关系基本上都在本村，去外面谁信我们？” “只要拉进来一个人，我给你十块钱，至于你给别人多少我就不管了，等做完这一波，我们就进城买房买车去，这乡下谁爱住谁住。”林东湖将那些签字的凭证直接扔到了灶里，反正这个月的利息已经发完了，下个月他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反正肯定是用不到这些，留着还不如当引火物。 “行，到时候进城买房买车。”林大伯笑眯眯的看着灶里的那些火光，“儿子，你说买车了，我这把老骨头还学得会开车吗？” “没问题的，那玩意儿就跟拖拉机差不多。” “拖拉机啊，那就好。” “咱们也是城里人了。” …… 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并没有影响到林东阳，他这会儿正在库房里和会计、老支书一块儿点货。 因为是第一次去城里做生意，林东阳主要还是带的干货，至于新鲜的海鲜，等出发那天前一晚上捕到的留下就行。 因为是第一次去搞这些，林东阳也不知道市场的行情，鱼干、?干贝、鱿鱼干、?鱼胶、?鱼翅、?鲍鱼、干海参、?虾米、?海带、?紫菜各种各样的都装了两麻袋； 看到从库房提出来的一代代干货，老支书和会计那是仔仔细细的检查。 “用得着带这么多去吗？”文书颇为心疼的看着那些东西，“万一卖不完呢？” “我这第一次去就是先探探路，看看什么好卖，以后就卖好卖的货，至于卖不完的，肯定是都带回来。”林东阳擦了擦额头的汗，拿出自己的本子，一一对照上面的干货种类以及重量，再和会计交叉检查。 毕竟是村集体的东西，不是私人的，该有的程序不能少，免得让别人以为自己占了集体多大的便宜一样。 老支书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后就看着面前出发卖货的队伍，“林老师，你嘴皮子能说，卖货你来，你也是这支队伍的队长，他们都听你的。” “至于其他人，你们都是民兵队的，知道纪律，我就不多说了，除了帮着林老师看管货之外，就是保证林老师的安全；” “虽说已经80年了，但是外面也不是很安全，遇到闹事的先保护人再管货，咱们林家村的人在外面不惹事也不怕事，要是不得不打架的话，也别打输了，万不得已别动枪。” 老支书也是怕其他人看林东阳年轻，不服他，所以在出发前就将规矩定下来，免得后面出乱子。 这次队伍除了林东阳之外，还有就是民兵队的五个人。 都是给林东阳打下手的，顺便开船，反正他们也不是去玩的，路上很多事都要靠他们的。 “还带着枪？”林东阳诧异的看了眼老支书。 “虽说你们是开船去的，但是海面上也不安全，今年年初不少村的渔船都被抢过。”老支书敲了敲烟杆，“也就我们村还是大集体，船只出去都是一起，就算是打渔也是在一块海域，没被人抢过，别的村那些分家了的没少被抢。” 说了会儿后，民兵队长林安邦就急匆匆过来了。 这次就是他和林东阳一块儿带队去城里。 “林老师，准备好了就走吧，船已经弄好了。” “行，那就走。” 林东阳也没有要说啥的意思，都到这一步了，接下来就看卖货的情况和市场反馈。 一行人把东西搬上船后，就摇着橹向城里出发。 看着几个汉子费力摇橹，林东阳心里叹了口气，现在这情况确实是有点落后了，等赚钱后看有没有机会给村里搞一艘机动船，只要拧一下把手就能蹿出去几里地，比摇橹可快多了。 第九章 城里卖货 目送小木船消失在视线里，老支书等人也离开了码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消息。 当然，在等外出卖货的队伍消息时，老支书也打算顺便处理一下村子里的事，林东阳现在在外面为村集体寻找出路，村子里一些心怀不轨的家伙该警告的警告，不听的该收拾就收拾。 “安邦叔，现在一艘机动船大概多少钱？”趁着林安邦换人休息的时候，林东阳和他坐在船头聊了起来。 “怎么，嫌弃我们摇橹的慢了？”林安邦捏了捏手里的烟盒，掏出最后一根直接将烟盒揉成一团扔到了海里，随着船波逐渐远离。 “那倒不是，现在科技越来越好了，我寻思着摇橹太累了，等有钱了给你们出海的安排上机动船。” 听到林东阳的话，边上休息的汉子也乐了，“那就多谢林老师了，只不过那得卖多少鱼干才能买一艘机动船？” “当然不止是卖鱼干，卖鱼干只不过是为了积攒第一桶金。” “第一桶金？”林安邦好奇的看着林东阳，对于这个名义上的侄子辈老师，这些天已经听到了不少新式的词语。 “对，就是做大事需要本金一样。” 这么一说，周围的民兵队汉子都听明白了：“就像是打牌需要本钱一样，没钱谁和你玩。” 林安邦瞪了边上的人一眼，“说什么呢，读书人说的东西和你那一套能是一样的？” 林东阳笑了笑，看着周围一群在林安邦面前大气不敢出的汉子，“其实他们没说错，话糙理不糙，都是差不多的。” 听到林东阳为他们解释，周围的汉子顿时就眉飞色舞起来，纷纷说着自己的理解。 林安邦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看着身边一群兄弟，原本他觉得林东阳一个读书人，和自己这群兄弟混不到一块儿去，没成想还挺聊得来的。 一路摇橹到了城里，林东阳看着船来船往，还有好些鱼贩子吆喝的码头，一时间有些咂舌，不得不说，随着改革开放进行，这些码头也在逐渐走向繁华，尤其是上面的各种政策推行下，以往哪有这么多生意人混迹在码头。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码头比起我们那小渔村热闹多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机动船，林安邦不眼热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玩意儿又大跑得又快，据说船上的人撒网都不用自己拉，有机器帮忙拉的。 看到那些机动船，他又想到来的路上林东阳说的那些话，卖鱼干能挣到买机动船的钱？ 虽说心里觉得不可能，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畅想了起来，万一呢？ 万一自己以后真的能开上机动船呢？ “队长，走了，看到啥了想得这么入神？” 被身边的同伴拍了一下，林安邦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身边的人都纷纷开始搬东西，连林老师也在帮忙推板车，他撸了撸袖子就开始帮忙。 板车本来一开始是没打算带着的，但是林东阳考虑到自己并不是在码头卖东西，而是去海鲜市场，所以他需要一辆板车把东西推过去，不然他们一行就六个人，一次性根本搬不过去。 林东阳一行人没有在码头停留多久，装好东西锁好船后，一行人就推着车往城里的海鲜市场走了过去。 “好久没来城里了，变化真大啊！”林安邦看着城里的公交和自行车感慨道。 “是啊，以前城里还没有这么多的车和人呢。” “你看那些十几层高的楼，在上面不怕掉下来啊！” 这会儿的城里其实也不算很大，甚至可能还没有后来的一个区大，一行人走走看看，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城里的海鲜市场。 只不过他们来的比较迟，现在已经上午十多点，早市都已经散场了，除了几个比较繁忙的出入口还开着之外，另外的门都差不多已经关了。 只不过他关不关也不关林东阳的事，这个海鲜市场里面他们又没有摊位，是没资格进去摆摊的，要是偷偷的干被查出来了的话，不仅货要被没收，还要被罚款拘留。 “就在这里吧。”找了个人比较多的门口，林东阳招呼一声，身边民兵队的人就开始从车上卸货。 林东阳则是从车底下抽出几块牌子。 “乡村鲜鱼干！” “批发、零售各种海产品干货！” “三毛钱一斤，一块三斤！” 看到林东阳像是摆麻将一样将三块牌子整整齐齐的摆在一块儿，林安邦好奇的站在前面看了一眼。 就是很正常的卖货标语，只不过他总感觉是不是哪里不对，尤其是最后一句，当然，他不是质疑价格，老支书说了的，这次出来，卖货的事情全交给林东阳负责，他们只管干活和负责安全的事。 他疑惑的是那个一块钱三斤，这怎么还贵了一毛钱？ 但是一想到林东阳是村里的老师，还是高中生，他就觉得是不是自己脑子记错了，这算法对吗？ “老板，你这还做生意？你看板子上的斤两和钱都对不上。”有路过的人看到摊位前摆着的牌子后，上来好心提醒。 “没错啊。”林东阳在边上头也不回的摆弄着等会儿会用到的像细绳、秤、零钱这些东西。 “哪里没错，三三得九，你这怎么还三三得十了呢？”路人听到林东阳的话后，也不走了，原地和林东阳争论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我的价格。” 路人乐了，没想到遇到一个数都算不对的老板，当即站在板车前对着整理鱼干的几个民兵喊道： “来一斤鱼干。” 看到有生意上门，林安邦立马放下手里还在搬运的活，站在了板车后，“同志，你好，你要什么鱼干？” “就三毛一斤的，随便来。”路人十分豪气的招了招手。 听到这，林安邦犹豫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卖货，只能看向林东阳。 而林东阳则是顺手将最近的一麻袋干虾米提了过来，“来，称重。” 一斤虾米称好后，路人接货给钱，只不过他没有立马离开，反而又说了一句：“再来一斤鱼干。” 林东阳没有多说，从干虾米袋子边提过来了一袋子鱿鱼干，“称给您高高的！” 鱿鱼干买完后，路人还没走，又要了一斤杂鱼干。 买完三次后，路人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我买了几斤？” “三斤。” “多少钱？” “九毛。” 听到这里，路人一脸得意的看着林东阳，“你看是不是牌子写错了？三斤九毛，三三得九都不会算，还在这儿跟我犟。” 林东阳一脸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我要是不这么写，你会买三斤吗？” 路人提着刚刚买的三斤干货，本来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听到这话后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嘴角抽搐了一下，“靠，你牛！” 看到周围有人注意到这边买卖的插曲，林东阳赶紧推销自家的东西，“其实也不是为了坑你，主要是咱们村的干货太少，这些可都是我们村里人摇着橹、光着上身、憋着气从海里捞上来的，全程靠阳光晒干，没有掺杂一点别的东西，一年都产不出多少斤。” “为了让更多人吃到这种好东西，自然要限购，买的多当然要加钱。” 刚刚买完三斤的年轻人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在他的认知里，不是买的多更便宜吗？ 还有，这些干海货不到处都是吗？这海鲜市场里面进去一看，随便一个摊位都有，咋说的好像就你这里有一样？ “那你这批发啥意思？”路人指着板车前面的三张牌子中间那个，“批发不就是买的越多越便宜吗？” “你要批发的话肯定就是普通鱼干，当然现在没有现货，你要是打量要的话，只能等明天我给你带。” 因为林东阳和这个路人的买卖，吸引了周围不少人过来，然后一个个的听着新奇，左右一斤不过三毛钱，都打算买点试试看。 第十章 大订单 林安邦等民兵队的人一直在边上看着，没有说话，全程只是拿货称货，然后其他人守在周围，避免人群围上来后有三只手偷东西。 林东阳就在前面和顾客交流，然后就是收钱找钱。 别看他们来的晚，十点多了才到这里，但是卖货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一开始一群人只是对干货感兴趣，那些新鲜的鱼因为是昨晚上留下的，到这边的时候码头那边已经有更新鲜的送来，所以周围的人对那些新鲜的不怎么感兴趣，倒是边上一个开饭馆的老板直接大手一挥全包了。 虽说价钱比起市场价略低，但是比供销社去他村子里收的可高多了。 当新鲜的海鲜卖掉后，林东阳也松了口气，这玩意儿不比干货，要是放久了的话也会跌价，如果放死了的话那价钱和白送没区别，趁早卖完他也不用一直提心吊胆的，亏一点也就亏一点，比全砸在自己手里要好多了。 中午过后没多久，林东阳借市场的钟表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 “林老师，快卖完了，剩下的怎么说？”林安邦看了下这些袋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边角料。 这些最后剩下的品相不咋好，卖的话人家也看不上，不卖带回去供销社更不会收，只能自己吃。 “减价甩卖吧。”林东阳想了下，把卖货的牌子拿回来，从市场边上找了块碎掉的蜂窝煤煤块，在牌子另一边写下减价的消息，立在了摊位前。 “你们来看着摊位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顺便打听一下这边的行情。” 林东阳看了下没剩多少货，这些民兵也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又跟着自己看了这么久，卖这些他们都能搞定。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吃吧，现在也才两点多，早些回去还能赶上家里的晚饭，这就没必要吃了。”林安邦看了眼周围已经几乎没有的人流，他觉得这趟出来十分值得，带出来的货都卖完了。 剩下的没卖完就算了，无论怎么处理，他们这趟出来都已经完成了既定的目标。 “卖货只是一个任务和目的，我还要详细了解这时候的市场情况，可不能白来。” 好不容易来一趟城里，林东阳不可能光卖货，最好是能大致了解清楚这时候的市场情况，回去后也能制定相应的对策。 “这样的话，那行，林老师你注意安全。” “没事，我就在附近转转。”林东阳打算离开摊位的时候，刚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把身上的钱都给了林安邦，“叔，钱都放在你身上，我担心丢了，你们就在这里，我转转就回来。” “行，你小心点，遇事……”林安邦还想嘱咐一下林东阳的，看了一下自己这边五个人，货也卖的差不多了，干脆分了一个过去跟着他。 林东阳想了下也就应了下来，带着一个民兵就直接前往了身后的海鲜市场里。 这会儿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摊贩，只有里面有固定门面的还在正常经营。 这里面的门面也不全是卖海鲜的，林东阳就看到一家卖包子馒头的早餐店，只不过这早餐店开的也够久的，这都开到下午了。 没有立马买吃的，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后，就近和一个闲得看报纸得摊主聊了起来。 “小兄弟哪里人？这会儿都下午了，要看货还是早点来，凌晨五六点是最热闹的，太阳出来后就慢慢下早市了。”摊主接过林东阳递过来的烟后，乐呵呵的就和他聊了起来。 反正这会儿没生意了，都快关门了，有人请抽烟，他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人聊了起来。 “这边海鲜市场我听说要重建了，具体有没有日子？” 摊主听到后诧异的看了林东阳一眼，“你消息挺灵通的嘛，确实要修一个更大更好的海鲜市场，只不过不是在这里，而是在靠近码头那边，不过现在还没动工，有得等呢。” “这样啊，难怪来的时候看码头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消息倒不是林东阳上辈子知道的，而是他在报纸上看到的，说是为了促进本市的发展等等，市里决定建一个全新的海鲜市场，这个市场将会采用国外先进技术。 林东阳想了下，要是这个海鲜市场真建起来了的话，自己想要将村子里的海鲜推广出去，必须要占一个甚至好几个位置，像今天这样在外面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林东阳和摊主聊了会儿，就看到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老板，这个鱼干还有没有？” “有的，你要多少？” “最少两百斤。” 见人家有生意上门，林东阳也不在这里打扰了，带着民兵在冷火秋烟的市场里面看了一圈，然后买了点包子馒头就出去了。 “先吃，吃完咱们就回去。” 林安邦几人也不客气，蹲在地上就开吃，天刚亮大家就摇着橹从村里出发，早上吃的那点早就消化了，不饿那是假的，只不过大家伙都想着节省点，才没说吃饭的事，但是现在林东阳都买回来了，不吃那就太假。 猛灌几口早上出门带的茶水，林东阳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这才看向周围的民兵，“吃饱了就收拾下准备走吧。” “成，走了。” “回家回家。” 正在一群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海鲜市场门口突然急匆匆跑出来一个人，看到林东阳一行人在收拾东西后眼前一亮，当即走到他们面前拦住了一行人。 “这位同志，你是有什么事吗？”林安邦站在最前面，把林东阳护在自己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四周其他民兵队的人也都四散开来围住了拦住他们的人。 看到这配合，林东阳咂了咂舌，村里这些民兵感觉是真上过战场的，这架势，他觉得能收拾数倍于己方的混混。 “别误会，我是想问问，你们还有干海货吗？” 看到是生意上门，林安邦等人才松了口气，稍稍侧开身体，让出了后面的林东阳：“你是刚刚那位摊主？” “哦？你是打听新海鲜市场的那位老板？” 看清面前的人后，林东阳伸手散了跟烟给面前的人，“别介意，我这些朋友比较警惕。” “多的不说，我看你们也是卖干海货的，还有没有货？”老板接过烟后直接别在了耳朵上。 “有，你要？” “我一个客户要的比较多。” “刚刚那位？不就两百斤吗？这点都拿不出来？”林东阳离开摊位前的时候，他可是听到前面几句对话的，那位虽说一下买的多了点，但是两百斤而已，做生意的这点货都拿不出那还做个屁。 “不是两百斤，是所有的干货各来两百斤。”摊主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对林东阳说道，“我也不瞒着你，因为他来的晚，事发突然，我手里只有一些现货，别的要调有点麻烦，还有一些没有我便打算找人合伙一起吃下这一单。” “他是从内地来的，车队就停在海鲜市场外面，我们这里是最后一站，打算装满了回去。” 听到这里，林东阳大概懂了，倒爷。 不过这个时候能动一支车队做生意的，没点关系林东阳是不相信的。 但是关系多少都和他没关系，他现在对这一单生意比较感兴趣，“你要多少货？” “爽快，我刚刚看到你这里有卖干鲍鱼、鱿鱼干以及海参，还有没有货？” “有。”林东阳想到村里仓库堆积如山的干海货，这底气哪能让他说出半个没字？ 这还真不是他吹，哪怕把这摊主的顾客车队拉到村里去，他都能给他装满。 “行，看老弟底气十足，也是个干大事的，这三样每样都给我来五百斤。” “五百斤，可以，价钱怎么说？” “两毛一斤。” “老板，有点少了吧？” “你零卖不都是三毛吗？批发便宜个一毛没问题吧？” “两毛八。” 听到林东阳的报价，摊主立马摇头，“我转手卖也得要点利润吧？两毛三。” “不说别的了，两毛五，咱们都赚点。” “哎呀，老弟你可真会做生意，一下就猜中了我的底线，两毛五就两毛五，不过我要验货。” “放心，什么时候要？”林东阳可不相信这就是对方的底线，再提点说不定对方都会答应，毕竟那可是一个大客户，只不过第一次他也谨慎点，主要是先把关系建立起来。 “明天早点，中午之前人家老板的车队要走。” “那就说好了。” 林东阳没想到临回去之前还能谈到一笔大单子，三种合起来一千五百斤，这些只要带来就能卖出去的，比他们摆摊可快多了。 第十一章 令人震惊的收获 晚上的林家村一片静悄悄的，就算这时候村里已经通电，但是大多数人家还是舍不得用，大家基本上都在天黑之前就收拾好了自己家所有的事情。 晚上即便是要干什么事都是摸黑或者打开手电，遇到没做完的事也都是点根蜡烛。 所以当林东阳一行人打着手电抹黑回来的时候，码头上本来是漆黑一片的，等他们靠岸后却突然出现了好几道亮光照射过来，将他们吓了一跳。 “谁在那？”林安邦将手电一关，盯着码头岸上的光源。 “我，文书，是队长你们吗？” “是建军啊！我安邦。” 双方对上后都松了口气。 等文书林建军过来后，看到出去卖货的一行人剑拔弩张，甚至一个民兵已经把枪都掏出来了，顿时惊了，“你们啥情况？回自己村还这么紧张？” 林安邦示意了一下那个民兵把枪收起来，“没办法，你要知道我们身上揣着多少钱就不会这么想了，而且回来的时候还遇上了缉私队在追走私船，由不得我们不谨慎点。” “揣着多少钱？”林建军拿着手电扫视着船，这才发现船上已经没有货了，连那些麻袋都被捆在一块儿由一个人背着的。 “卖完了？林老师呢？” 林东阳从后面走了出来，刚刚林安邦因为警惕周围，把他安排在了一群大汉中间，反正是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着。 他知道林安邦的意思，毕竟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我在这儿，先去村委那，那个军叔，麻烦叫一下支书他们。” 林建军看着一群人劳累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林老师，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事情明天再说。” “别，我怕睡不着。”林安邦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赶紧的，搞完我们明天还得出去一趟。” “还要出去？”听到这话，林建军就知道他们这次出去收货不少，也不再耽搁，转身就往老支书家里跑。 等林东阳一行人绑好船，收拾好船上的东西往村里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消息跑出来看，不止是村干部那些，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跑过来跟外出卖货的队伍打听情况的。 “林老师，卖得怎么样？有十块钱没有？” “都卖光了吗？这些麻袋是卖完了的还是空着带出去的？” “安邦，你别拿手电照我，问你话呢。” 林安邦使劲拿着手电晃那些乱问的人，“等着，我们先和支书对账，放心，东西都卖完了，咱们的干货很受欢迎。” 哪怕林安邦已经说了很多，但是周围的人依旧不依不挠的问东问西，毕竟这可是去城里，好多人从来都没去过城里。 甚至还有人上前扒拉民兵队的成员，想从他们嘴里得到一手消息。 好在老支书迎了出来，然后周围的那些人瞬间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边等消息。 “走，先进去。”老支书看到卖货的队伍回来后也松了口气。 虽说出事的可能不大，但是都这个点了还没回来，确实是让人担心，不然他也不会让文书在码头守着，其实一开始是他在守着的，只不过文书担心他的身体就给换了回来； 好在卖货的队员没有让他等多久，都安全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进屋后，老支书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而卖货回来的人包括林东阳在内，还有那个背着一大包空麻袋的兄弟将东西都放下后，啥都没说就开始从身上开始往外掏钱。 老支书看到一群人的动作之后，愣了一下，“还挺机灵的，钱都没放在一个人身上。” 只不过他话都说完了，面前的六个人掏钱的动作还没停下来。 连掏了三遍之后，就在老支书以为终于掏完了的时候，一群人又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当众开始脱裤子。 “你们……” 老支书还打算说什么的，结果才发现他们是将裤子里面内裤口袋里的钱拿出来。 等面前这群人终于掏完了身上的钱后，老支书看着自己平常喝茶看报办公的桌子上堆着的一堆钱，顿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至于边上的文书林建军，从周围的人开始掏钱的时候，早就开始呼吸急促了。 等所有人把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后，他开始止不住的咽唾沫，“这是你们今天卖货的钱？” “对。”林东阳把自己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后，终于可以放松的瘫坐在椅子上，“累死我了。” 老支书颤抖着手拿出烟杆点上，看到林东阳的样子后难得开玩笑，“阳子，身体不行啊，这么几张纸就把你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林东阳听到后摆了摆手，“大团结全在我身上，可以说这次卖鱼干的收货一半都是我拿着的，我在船上都不敢乱动，就怕一下掉到海里，那可就亏大发了。” 林安邦也配合的点了点头，“确实是，回来的时候我摇橹都不敢大力的摇，就怕动作大了给林老师甩海里去了。” “队长，明明是你怕摇橹的时候把口袋里的钱甩出来了。” “就是就是，我身上从来没揣着这么多钱过，回来的时候走路都不敢迈开步子，就怕钱掉了。” 听着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文书林建军好奇的看着他们，“林老师，你们到底卖了多少钱？” “等会计来吧，来了把今天的账目对一对，然后赶紧点货，我们明天赶早再去一次。” “还去？”老支书听到后一惊。 “当然，打铁趁热，行情好多卖点，然后就是有个老板跟我们定了一千五百斤鱼干。” “多少？” “一千五百斤，两毛五一斤。” 听到这数字老支书沉默了，大脑飞速运转，终于，还是文书先算出来，“375块钱。” “咱们仓库里有多少斤鱼干？” “好几吨怕是有的。” 突然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是什么感觉？ 林建军只感觉晕乎乎的，以前他们哪里感受过这种自己赚大钱的感觉？他们的海产品都是供销社说多少就是多少。 “一斤真的能卖三毛？” "当然。" “那为什么供销社收的时候最多一毛，少的时候全是八九分的？” 林建军问出这话后，房间里的气氛都为之沉默了下来，好在没沉默多久，会计林志强就抱着本子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一进门，看到桌子上的钱后他都愣住了，“支书，我们要分家分钱吗？” 听到这话，林建军都乐了，“对，这是你的分家费。”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老支书没好气的拿着烟杆敲了敲桌子，“这是今天卖货的收入，喊你来是清点一下，然后对一下账。” 林东阳也拿出了自己的本子，上面记录着一开始出门的时候从仓库里提的货： “强哥，来吧，今早搞完我也好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得忙呢。” 林志强听到后也不说别的，拿出本子就开始算： “行，那就来，鱼干两袋子共158斤、?干贝153斤、鱿鱼干183斤……” “鱼干、?干贝、鱿鱼干、?鱼胶、?鱼翅、?鲍鱼、干海参、?虾米、?海带、?紫菜一共带过去的是十种，每种两麻袋，合计1632斤。” “按照每斤三毛那就是489.6块。” 等他算完后，林东阳将自己本子上的记录递了过去，“实际上没有那么多，我们卖的时候秤是给的高高的，也就是有时候是一斤多点，加上最后剩下的都是一些边角料，卖不出去就打包便宜卖给了饭店老板，最后钱的总数是471.35。” 林志强点了点头，这种做生意不可能按照预计十分准确的，老支书也明白，这一点不用说大家也明白。 “点钱吧！” 第十二章 来自老支书的关爱 接下来的时候，民兵队的人，加上村委所有人全员到齐，一群人围坐在一块儿数钱。 除去买包子馒头的午饭钱，没少一分钱。 全部都对得上。 老支书欣慰的看着林东阳，“林老师，明天就还是你来带队？” “可以，不过卖货的队伍以后谁来带明天接下来可以跟我一块儿去，开始熟悉整个流程。” “你这不是带的好好的吗？”会计林志强刚刚算完所有钱并且入账后，抬头看着林东阳，“还选别人干什么？” “强哥，我毕竟是老师，学校这边才是我的主业，而且以后我肯定还要负责别的。” 林东阳不可能所有事都自己来做，毕竟他还有更大的计划和安排。 老支书也点了点头，“你们推举人选吧，林老师只是负责大方向，今天带队也是因为第一次，大家都不熟，今后很多事林老师都只做全局部署，具体执行还是要咱们村里人来的。”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都开始思索谁更合适，倒是妇女主任林丽娟先发言了，“林老师，你这活女人能做吗？” “能，只要算得明白账，会做基础的计算，嘴皮子溜点，能说会道就行。” 毕竟是卖货，要和人打交道的，这就和后世的销售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咸鱼干，人家为什么要买你的？不就是靠嘴巴聊嘛。 当然，卖货嘛，肯定得会算账，这是基本要求。 “那要是这样的话，不耽误强劳力，我们妇女来也行。” 林东阳倒是没有意见，人选合适，男女无所谓； 这会儿的女人那是真的妇女能顶半边天，这是真正的女权，做事一点也不含糊，甚至比起男人来也不遑多让。 “可以，不过还是要选民兵护送，毕竟外面不安全。”老支书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事，“那你推举谁？” “举贤不避亲，我推举的是我妹妹丽艳，能说会道的，算账也可以。” “行，把她纳入卖货队伍考核名单，再推举几个明天和林老师一块儿去，到时候看谁合适，谁愿意干就选谁。” 听到老支书这话，周围别的人又陆陆续续推举了几个人，林东阳没有推选，他认识的人里面，没几个适合干销售的； 亲戚里面的话，他的几个堂哥堂姐倒是合适，只可惜因为大堂哥一家的事，现在他爸那边的亲戚都不怎么和他家往来，几个伯伯现在幻想着去城里买房，都不乐意跟他家说话，他也懒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左右不过是一个销售位置，他就不管了。 说了会儿销售人选后，老支书就把话题转到了林东阳身上，“林老师，现在售货的路子可行，后面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把这个扩大规模，第一阶段至少在市里有一个咱们村的固定门面，最好是在海鲜市场。” “然后就是干货稳定后，咱们可以做新鲜海鲜的生意。” 林东阳的计划很简单，这年代高科技他搞不来，所以就从最简单的衣食住行下手； 他们这海边渔村，吃的自然是和海鲜相关，等他把海鲜这一行做稳做大，让村集体基本发展起来，才有机会去想别的东西。 “所以咱们就专门搞海鲜？”林安邦听完林东阳的话后，疑惑的问道，“光一个海鲜能做到你说的那些吗？” 他去和回来的时候，可都是听林东阳描绘过的未来的场景。 尤其是那个机动船。 林东阳看了一眼这位民兵队长，没想到自己随手画的一张大饼他还真就整个吃下去了。 只不过他说的那些也并非都是大饼，“海鲜你以为就是摇橹出海捕鱼，然后好的卖了，不那么好的晒干，然后其他的自己吃？这里里面门道多着呢，海产品养殖听说过吗？” “海产品养殖？海里那么多还用养的？” “当然，近海的渔业资源总有捕完的一天，到时候要么去深海，要么就自己养咯。” “捕完？”周围的人听到后明显不信。 只有林建军若有所思，他是了解过外面世界的情况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想着联产承包分家： “其实根据各地每年渔汛大会战的报告来看，咱们近海的渔业确实是每一年都在减少。” 听到林建军这话，周围人都半信半疑起来了，“真的？” “真的，我看过很多地方的渔业报道，从咱们刚建国那会儿到现在，才三十多年，近海资源就减少了三成，还有外国那些高科技的渔船，捕鱼只会更方便更快，鱼只会越来越少。” 林东阳倒是没想到这位成天想着分家的文书，还有这见解，看样子他没少了解外界的情况，不然是说不出这番话来的。 “好了，太远的事咱们管不到，现在还是做好眼下的事情。”老支书把烟杆放在桌子上，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报纸，“这是我去县里找人问的事，咱们南边出现了一伙新型诈骗势力，情况和咱们村的很相似。” 这番话一说，顿时就把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确定了？林东湖那是诈骗？”刚刚还兴高采烈推举自己妹妹的妇女主任林丽娟，现在却是一脸担忧。 她虽说是把自家的钱拿回来了，但是之前很多听信她的话后，去投钱的人家可还没有把钱拿回来。 倒不是林东湖死拖着不肯退，而是那些人已经被他洗脑，打心底里相信这事是真的，不进不退还在到处借钱往里加。 “八九不离十，我按照林东湖说的生意去问了，根本没有他说的厂子和贷款，我甚至打电话去省里问了我的老战友，据说榕城那边已经出现了这种诈骗组织，叫什么老鼠会，还是对面湾湾省传过来的。” 老支书这么一说，基本上就等于是定性了。 “林老师，还得是你，要不是你看出这个骗局了的话，咱们村甚至周围好几个大队，连带着公社都会遭殃。” 老支书现在看林东阳那是越看越满意，不仅书教的好，也有眼光，会为村子找出路，连这种诈骗也看得穿。 关键是心里有村子，比起老想搞联产承包的林建军，说不定以后自己退了能把村子交到他手上。 “所以现在是有对策了？”林东阳没想到老支书动作这么快，自己就去城里卖了一天咸鱼干，结果他就已经把林东湖的底细摸清楚了。 “差不多，他现在已经是县里的重点观察目标，公社那边也已经挂名，等搞清楚一些事后，基本上就会动手。” 老支书说完后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妇女主任林丽娟身上，“退钱可以，但是别让林东湖看出来了，我们要做的是稳住他，等待上面的决定。” 林安邦挠了挠头，“他人现在在这里，为什么不直接抓？” “肯定要把钱追回来，还有他的同伙，光抓人有什么用？” “也是，人抓了钱没了照样会出事。” “对了，林老师，这件事到时候上面有人询问你的话，实话实说就行，然后就是因为你们之间毕竟是亲戚，还是堂兄弟，所以后面你就别掺和了。” 林东阳点了点头，“我知道，叔这是保护我，我会避嫌的。” “行，你明白就行。”老支书很是欣慰他能自己想明白，不用自己解释什么。 聊完后，林东阳就打算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点货带人去城里呢。 至于其他人，今晚上有的可要忙一会儿，就像文书和会计，先把今天卖货带回来的钱入账，然后还要为林东阳准备好明天的货，其他想推举人做销售的也要连夜去联系人。 第十三章 带货 林东阳一行卖货的人回来后，哪怕开完会已经到了晚上，村里好些人都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这时候没啥娱乐活动，八卦那就是最好的消遣，尤其还是和村里息息相关的事； 最主要的是，林东阳这次卖货那是集体收益，换而言之无论是卖了多少，村里每个人都能因此受益，相比起林东湖那投钱才有收益，显然林东阳这边卖货更让不少家里没钱的人更开心。 毕竟一点咸鱼干而已，能卖出这么多钱，更让村里人有了谈资。 林东阳开完会后，又去仓库那边看了一下，将自己明天要的货都告诉了文书和会计，然后就打道回家。 他现在只想多睡会儿，明天早起来检查一下就行，这卖货可比教书还累，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今天卖货的消息比他还先回家。 “阳子，那点咸鱼干真能卖四五百块钱？” 林东阳才到家门口，他家隔壁的邻居就探头探脑的在那问。 “婶，你这是专门在家门口等着吓我吧！”林东阳没想到大晚上的从海上回到村里没被吓到，结果在自己家门口被邻居吓了一跳。 尤其是林东阳借着月光，只能模糊看到隔壁门口有个脑袋在那飘着。 邻居大婶讪讪一笑，“这不是准备睡觉了就没开灯嘛，恰好听到你回来。” 大婶打开门走了出来，也没客气就走到了林东阳他们家门口，拉着他就开始问东问西的。 林东阳现在只想睡觉，根本没有多想聊天的意思，但是大婶就不依不挠的在那问，甚至周围好几家邻居都起来了。 看到这情况，林东阳干脆懒得说了，“我得洗澡睡觉了，你爱问去问老支书吧，明天我还要出去卖货呢。” 林东阳其实不说还不要紧，直接进去就是，结果他一说，边上的大婶更来劲了： “明天还要去？阳子，能带婶儿一起去吗？婶儿还没去过城里呢。” 好在林母听到家门口的动静起来打开了门，“是阳子吗？” “娘，是我。” “你终于回来了，快进来，锅里盖着的有热水，赶紧洗洗，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要不是支书说了没事，你爹都要守在码头等你，来来来……” 听到林母的话，林东阳顺势就走了进去，边上的大婶还想听听八卦来着，但是没留住林东阳她就干脆站在了门口聊。 “老五媳妇儿，你家阳子明天还要去城里，能帮我带点东西吗？” “还要去啊？你要带什么？”林母看了眼正在舀水准备洗澡的儿子； 林东阳自然听到了他娘和大婶的对话，打着哈欠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我都要围着这件事跑了，她要带什么先说，然后把钱给我就行。” 带东西林东阳自然没问题，反正顺路的事，他感觉不止自己这里，明天那些跟着自己进城的人不少都有人要帮忙带东西的。 人情世故没法子躲开的。 “那什么，我家现在没钱，你能不能先垫着。” 林东阳听到后，直接提着水桶去了后面。 林母也白了一眼门口的大姐，没好气道：“先垫着？那东西买回来了你就有钱给了？” “哎呀，我们两家还说这些？阳子现在不是帮着村里卖咸鱼干吗？等卖了钱村里自然是要分的，到时候我自然给你。” “那要是别家让阳子带呢？我家可没有那么多钱垫，大青结婚我家都还借了不少钱呢。”林母平常看着和和气气的好说话，但是涉及到钱上那是相当的敏感，毫不客气就怼了回去。 大婶还想说什么，结果边上其他家的人起来了，有的披了件上衣就出来听八卦，听到林母的话后也打起来了带东西的主意，但是钱嘛，说就是以后给。 听到这些话可把林母气得不轻，直接搬了把小板凳坐在自己家门口，“要带东西的写张条子把要带什么的写上，顺便把钱拿来，我家小门小户的没那么多钱垫，周围大家又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给谁带不给谁带容易伤和气。” “东青结婚我家还在借钱，你们好意思让我家垫钱？到时候一屁股债你给我还啊？” 林母一怼，周围让人垫钱带东西的就不说话了。 毕竟这是真的，人家家里还在借钱呢。 之前第一个开口的大婶也不说话了，转而打听起来了林东阳在城里卖货的情况。 这个林母知道的也不多，他小儿子在做什么一般都只是简单的说一声，她知道的消息也不多，但是这不妨碍她跟邻里间聊八卦。 林东阳洗完澡又坐了会儿，下了碗面条填填肚子，顺便把自己晾干后就上床睡觉。 以前他可能还会坐在院子里和大家聊会儿，但是重生回来后，他有自己的节奏走，对于这些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当然最主要的是，都是重生回来的人了，这些人聊的他都知道，最近村里的大事无非就是自己带人卖货，以及大堂哥的事，这些他都门清，没啥好和他们聊的。 等第二天一早，林东阳起来喝着稀饭的时候，没想到他娘还真拿来了几张纸条和几块钱。 “隔壁清婶要带的东西，钱都在这儿但是没有票，她也是听说现在大城市里买东西不要票才让你带的。” “谁说的不要票了？”林东阳奇怪的问了一嘴，“要带的啥？” “几尺布，还要票吗？那我给她退回去。” “我先带着，进城问问吧。”林东阳忽然想起来了那些走货进来的东西，要是买那些的话确实是不用票，甚至还能便宜点。 因为上辈子他也跑去走货了的，虽说第一次就被抓了，但是还真知道那么一个销赃的地方。 吃完早饭，将几张纸条和钱塞到内裤口袋里后，林东阳就去了村里仓库。 和昨天不同的是，除了早就准备好的各方人员之外，还有一堆看热闹的村民。 毕竟昨晚上卖货的队伍回来后，很多消息都不胫而走，据说是卖了大钱回来的，听说了的人都打算来看看。 老支书来后看到周围的人后挥了挥手，“看啥？都不上工了是吧？” “支书，这不还没到上工的时间嘛。” 听到周围的人和自己卡时间，老支书也没说啥，确实是没到时间，而且只是看看，没啥事他也就不管，最主要的是他想给村里人一个盼头，不然看不到前面的希望的话，这些人多半还想着分家。 “今天除了昨天的人之外，还有就是你们跟着去学习的人都记住，出去后一切行动都听林老师的指挥，最终以后出去卖货的人选也是林老师定的，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好好学，以后村里的担子可都是要交到你们肩上的。” 老支书在出发前做了会儿动员，然后就看向了林东阳。 林东阳心领神会，走上前看着明显比昨天壮大了不少的队伍，“都检查自己带着的东西，然后搬货去码头装船，五分钟后出发。” 说完他走到边上拉着老支书说了件事，“叔，我要是去买一些不用票的东西，不算犯纪律吧？” “不要票的东西？”老支书听到后皱了皱眉，“走货来的？” 老支书显然也是了解过这些的，并不是一直待在村里守着一亩三分地的了老顽固。 “差不多，昨晚上不少人让我帮忙带东西，供销社的要票还贵不少。” “带什么？” “布以及一些纳鞋垫的东西。” 老支书看了一眼林东阳，“这点东西就算你不跟我说带了也就带了，谁还能找你麻烦？说吧，还想买啥？” 他可不相信就这点东西，林东阳没那个胆子带，还犯纪律，多半是来试探自己态度的。 同时他也有点好奇，这小子还打算干什么？还小心翼翼的跑来问自己。 “你要是没意见的话，以后买东西我就去那里了。” “哪里？你知道啥，别磨磨唧唧的，一口气说完。” “就是走货的东西，有地方的。” “你咋知道的？昨天进城打听到的？” 林东阳点了点头，“我是想着给大家省点钱，现在日子都不富裕嘛。” “可以。”老支书想了会儿点了点头。 这下倒是给林东阳整不会了，他原本都做好劝一会儿的打算了，结果没想到老支书答应的这么快，这倒是让他准备好的一堆话堵在了肚子里说不出来。 老支书看着林东阳，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样子，交待两声后哼着不知名小调就离开了。 第十四章 二进城 林东阳专门跟老支书说起这件事也是为了看看老支书的态度。 毕竟老支书是出了名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自己私自跑到走货的那边买东西被他知道了，万一老支书生气，他还真不好办。 只不过林东阳没想到的是老支书还挺通情达理的。 这都能忍，要是换做以前，但凡是对国家、集体不利的事，村里只要有人敢做，多半是要被老支书扭送到边防派出所的，再不济也要开大会批评一顿。 林东阳本来是想着先用村里人打感情牌，先买点布之类的小东西，没想到才说完，他都还没打感情牌老支书就同意了。 难道说老支书也重生了？ “林老师，想什么呢？”就在林东阳冥思苦想的时候，民兵队林安邦凑了过来，“在想今天卖货的事？” “嗯，你们有人要帮忙带东西的吗？” “有啊，大把的，我还剔除了一大堆想让我垫钱带的。”林安邦还以为林东阳是因为带货的事烦恼，当即坐在他边上开导，“那些让你垫钱带的，多半不安好心，想空手套白狼，直接回绝就行。” 听到林安邦在自己耳朵边喋喋不休，林东阳倒也没有说自己是因为老支书的转变而疑惑。 无论怎么说，老支书更开明，对于自己的计划才更合适。 只不过他有点想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了老支书的变化，总不能因为自己重生吧？ 要是这样，那蝴蝶的翅膀扇得有点太快了。 又目送卖货的队伍离开后，老支书刚打算转身回去，就发现文书林建军不知何时凑到了自己身边。 “干什么？有屁快放，我还有事呢。” 老支书拿着烟杆敲了敲鞋子，然后缠绕两圈插在了腰上，看着林建军的样子，顿时感觉今天有点怪，林老师是这样，连文书也被传染了？ “支书，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今天咋同意林老师说的了？平常你不是眼睛里最容不得沙子的吗？这咋还让他去买那些走货来的东西呢？” 老支书斜睨了一眼文书，“你消息灵通啊，我才和林老师说完，他这上船前还和你说了？” “那倒没有。”文书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我当时打算找林老师对账来着的，结果不小心听到了。” 天地良心，林建军发誓，他是真没想偷听支书和林老师的谈话，只不过一个转角，加上支书的声音确实是大了点，当时除非他直接聋了，不然想不想听已经由不得他。 老支书听到后也没说什么，反正也不是啥大事。 “能有利于集体的事，为什么我不同意呢？” 林建军微微皱眉，“但是走货来的东西可都是外国货，而且也没交税还会影响咱们自己生产的产品，按照您的说法，这种东西不应该是资本主义对咱们的入侵吗？” 老支书听到后叹了口气，又把自己腰间的烟杆拿了下来，点上烟后闷闷道： “你知道我去县里找老战友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他家已经用上彩电，而且供销社确确实实是要改制了，还有林老师说的那个什么地方，你以为上面不知道吗？但是他们没去动，反而不少人去那里买东西。” 林建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领导用上彩电和供销社改制有什么关系？ 老支书吧嗒了两口烟后，迷茫的看着文书，“你说那些王八蛋都在享受，甚至不管不顾，我为什么还要村里人死守着呢？” 林建军一愣，心里‘哦’了一声，感情是老支书受到了打击。 看起来老支书上次进城后，调查的不止关于林东湖的消息，还看到了很多变化。 “那，支书，联产承包的事？” “去去去，你怎么和猪八戒一样的，没事老想着分家。” 林建军尴尬的咳嗽一声，“这不是看你改变了很多，顺嘴问一下嘛，您还看西游记呢。” “没看过就不能听说书的说过？以前打仗的时候政委没少跟我说讲四大名著。” “那是，那是。” “除非真过不下去了，不然别想了。”老支书冷哼一声，然后又警告了一声，“你别给林老师使绊子，好好配合他工作，你看人家劳心费力的不就是为了集体吗？再看看你，除了分家想过集体吗？” 林建军委屈的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在为集体工作嘛。” “行了，我要去打个电话，你干你的活去吧。” 看着老支书背着手溜达走了，林建军看了眼海上的方向，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儿。 凭啥那毛头小子能骑在我头上？ …… 林东阳这边倒是不知道自己离开后，村里码头那发生的事情。 船上不少人第一次来城里的，都在张大嘴巴看着码头那边的情况，昨天跟着来了的人则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给周围的人讲解着城里的各种情况，尤其是队长，不离远点那唾沫星子都能飞到脸上。 林东阳任由他们去说，自己则是观察着码头的变化，相比起昨天他们十点多才到，今天六点他们就已经在码头了。 除了赶那个老板的一千五百斤咸鱼干订单之外，还有就是他想看看这时候的早市是啥样子的，然后根据这边的情况随时调整自己的计划。 早上的码头倒是挺热闹的，各个二道鱼贩子的叫声络绎不绝。 “林老师，咱们接下来怎么做？”林丽艳摩拳擦掌的看着林东阳，一副我要大干一场的派头。 林东阳看了眼这位妇女主任的妹妹，“先搬货去海鲜市场，接下来就是看你们的了。” 今天的林东阳没打算自己卖货，是得开始培养别的人了，不然老是自己亲力亲为，永远没有接手的自己得累死去。 “放心，林老师，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对，一切听你指挥。” “上山下海我们都能干，没道理不会卖这点咸鱼干。” 扫了一眼劲头十足的人群，林东阳点了点头，无论怎么说，精神还是很足的。 “走，去海鲜市场。” 林东阳带着快十号人到海鲜市场的时候，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毕竟这太像一个团伙了。 而海鲜市场的门口，昨天约好的周老板这会儿正在边指挥手下的伙计运货边看手表，等看到林东阳一行人过来后眼前一亮。 “林同志，你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东阳伸手和这位周老板握了握手，“周老板，我没来晚吧？” “没有，没有，来的刚刚好。” 寒暄了两句后，林东阳也不废话，让人把准备的三种鱼干搬了下来，“来，你先看看货，三种各五百斤。” “行，林同志爽快人。” 周老板就等着这批货呢，看到林东阳这么爽快他也高兴，先把生意做了，闲聊后面有的是时间。 “很漂亮的货。”打开麻袋只看了一眼，周老板就眼前一亮。 不过他不可能只看表象，他招呼了一下自己的伙计，然后就从市场里面自己的摊位抬出来了一个竹床，先将一种咸鱼干倒在竹床上，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装起来看第二种。 林东阳在边上没说话，这种正常检查他一点也不担心，毕竟他从村里仓库带出来的可都是好货，原本是给供销社准备收购的，那些人的眼睛可比这位挑剔多了，一点瑕疵都要削减评级。 “怎么样，周老板，我这可都是好货吧。”等周老板检查完后，林东阳才笑眯眯的递上烟。 周老板点了点头，点上烟后吐了口烟圈，“确实是好货，而且都是挑选过的，有心了。” “那就称重算价吧。” “可以。” 说完，周老板的那些伙计就开始一袋袋的搬过去称重，“足称，1510斤。” 听到这个，周老板也不废话，带着林东阳就去他的铺子里点钱。 “林同志敞亮，咱也不是差事的人，一共380，多几块钱请你喝茶。” “多谢了。”林东阳也没推辞，笑眯眯的将接过钱开始点数。 当面点清钱货，大家就两清了。 后面林东阳就开始带着村里的人卖货，至于周老板，他叫来了一辆拖拉机，直接将那一千五百斤鱼干拉走。 第十五章 找仓库 和周老板做完生意后，林东阳这边的注意力就在自己这边的卖货以及海鲜市场内的情况； 让他惊讶的是，妇女主任的妹妹林丽艳婶子还真有点天赋在身上，林东阳就告诉了她区间价格，然后在民兵队的帮助下摆好摊后就开始自来熟的拉客。 就他去跟周老板拿钱的这一会儿，她就已经开始拉客，还卖出去了一斤。 有的人只是看一眼，她就乐呵呵的开始给人介绍甚至直接上手拿一块给人瞧，有的只是路过他都大哥大妹子的叫，给人都叫得不买点都不好意思； 该说不说，她确实是干这行的，连林东阳都自愧不如。 这大嗓门喊起来了，连电喇叭都省了。 “她真彪啊！”林安邦咂了咂舌。 听到这话，林东阳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看起来我不需要考虑很多了。”林东阳看了眼林丽艳，又扫了眼边上的其他人，虽说他们也很卖力，但是真赶不上这位婶子 的功力。 似乎她天然就有拉近人与人关系的能力，别人看两眼挑挑拣拣就能笑着和她聊天，顺便两斤鱼干。 “她确实是合适。”林安邦也没话说。 “不过，叔，你在在这儿帮忙看着，顺便再选一个出来。” “还选一个？”林安邦疑惑的看着林东阳，“要那么多干嘛？” “婶子不是神仙，身体不是铁打的，她也需要休息，这样就需要有一个人替补，好轮流来。” “也是，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有个头疼脑热的。”林安邦听了也觉得确实是这样，只不过他想明白后又看向了林东阳，“你呢？你不在这儿看着？” “我得完成我来城里的事。” “什么事？带东西啊？等会儿一起呗。” “不是这个，别的事。” “那行，你注意安全，带东西不急，咱们等会儿一起。” “可以。” 交代了一下后，林东阳挥了挥手就离开了海鲜市场。 卖货既然有人了，他就可以放开手去做别的。 一路溜达着原路返回，林东阳才出海鲜市场，结果在一个路口转弯的时候，从侧面突然跑过来一个人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 那个人抱歉后赶紧跑开，林东阳甚至没看清他的样子人就不见了。 等他反应过来后一摸自己的裤子口袋，果然，里面的东西没了。 而刚刚撞了林东阳的人躲开后见后面没人追来，他立马到小巷子里检查起了手里的东西。 “靠，一堆碎纸带着准备擦屁股吗？！”气急败坏的小偷把纸一撒，原地踩了两脚才骂骂咧咧的离开，他在海鲜市场里盯了那个人好一会儿，还以为是条大鱼呢。 林东阳哼着歌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都活了两世的人了，他还能不知道这些三只手的伎俩？ 刚刚这个算是技术差的，高手根本不会撞自己一下，都是路过就顺走了。 至于他兜里的是一团碎纸，出来的时候特意捡的，为的就是做个掩饰； 现在林东阳身上可以说穷得叮当响，就内裤袋里一点零钱，大钱他都交给了林安邦保管，毕竟他身边人多，四个民兵加上家伙都在身上，这要是都丢了他林安邦真该去部队里重修一下了。 路遇了一个三只手的插曲，林东阳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顺便欣赏一下这时候的风景，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时候的市里； 虽然改革开放没多久，但是市里已经有了许多改变，小摊贩的吆喝声随处可见，小汽车不多见，但是自行车铃铛声四面八方都是； 街道两边是一栋栋三四层高的洋楼，墙上贴着白瓷砖，或者刷着灰泥，窗户一扇紧挨着一扇，像蜂巢一样； 走了一段路，林东阳看到了红底白字的“国营饭店”以及蓝底黄字的“福安百货”，这两家门口热闹非凡，比起别的店都看起来繁华一些； 走过公园，里面一群打扮时髦的年轻人扛着一个三用机，播放着港岛那边来的磁带，跳着他们认为很潮流的舞蹈。 一切都是那么的新潮，但是离林东阳找的目标还有点距离，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走了快一刻钟，都快走出市了，他终于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码头仓库。 因为有仓库并不在他们上岸的渔业船只区域，而是靠近工业区这边，所以来的时候他绕了点路； 他才不是为了看这时候的市里是啥样的。 “同志，你有事吗？”林东阳在仓库去溜达的时候，巡逻的公安看到后立马警惕了起来。 林东阳听到声音后转头一看，是一位身穿藏蓝色警服的公安，头戴解放帽，帽墙上还有红色牙线。 “公安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怎么才能租这个仓库。” 公安听到后没有回话，反而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租仓库？私人是不能租的，你不知道？” “知道，我代表集体来的。” 林东阳也是知道这时候才改革开放，私人做生意受到的限制很大，不然他也不会带上集体一起。 要是私人能做，他早就辞职下海经商了。 “集体？给我看看介绍信。” 看到公安还是不相信，林东阳立马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介绍信。 毕竟是代表着村里来城里卖货的，有些东西肯定是准备齐全。 看到介绍信后，公安明显的松了口气，不是敌特分子就好，“仓库里存放着许多的外贸货物以及重要物资，这边是不准乱走的，想要租仓库的话，去码头办公室那边问。” 给林东阳指了条路后，公安一直目送他离开仓库区域后才转身离开。 等林东阳找到地方后，问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刚刚去的是专门给外商准备的仓库区域，属于是重点保护区，他做生意要租仓库的话，是在别的地方。 “林东阳同志，你们村的支书是不是林桥？”码头这边的负责人看到林东阳的介绍信后，没说别的，反而问出了一个让林东阳惊讶的问题。 “是，主任知道我们村的老支书？” “哎呀，原来是老班长的人，我许兵，当初可是老支书手下的兵。” 林东阳倒是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这么一来的话，仓库这边的事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许主任，那您看我这个仓库……”林东阳很适时的递了根烟过去。 “没问题，先填个单子，我让手底下人领你过去。” 看到大度的许主任，林东阳大喜过望，拿起笔就在办公室里开始填写，本来以为要走几天的流程的，没想到立刻就能办好。 他也没想到老支书的人脉关系这么硬，这都有人，而且还是人家认出了自己介绍信上的地址主动说出来的，这要是换个人来，说不定就公事公办等个几天了。 填完单子后，许兵看了一眼，“做海鲜生意？那就乙区那边吧，那边离渔业区近。” “行，多谢许主任。” 这时候码头就一个，只不过分了很多区域，工业装卸货和渔业的都区分开来的。 他要这个仓库就是做海鲜生意的，自然是靠近海鲜区更好。 “走吧。” 第十六章 许兵 “你看这边的怎么样？位置、仓库情况、周围的布局都还挺适合的。” 林东阳看着面前的一片仓库区，心里叹了口气，不是不好，实在是太好了。 仓库面积总体规模不大，就是一般的中小型仓库，此刻林东阳面前的仓库大概两百平，周围还有一排差不多大小、一模一样的仓库。 仓库主体是红砖墙加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地面不仅做了硬化处理，还做了加高，以防止内涝和潮湿。 “可以，价格怎么样？”林东阳很是满意这边的仓库，存储一些东西还是很简单的，这里也可以作为一个村里人来城里的临时落脚地、中转站。 说到价格后，边上陪同看仓库的小职员犹豫了一下，“您还是和许主任聊吧。” 看到这兄弟的样子，林东阳心里一个咯噔，难道还有什么变数？ 只不过这兄弟不说，他也不会去为难一个小职员，记住仓库的编号后就去往了许主任的办公室。 许兵听到这话后笑了会儿，“放心，我都让你去挑仓库了，怎么可能有问题。” “那租金呢？” 听到租金的话，许主任犹豫了一下，没有说租金的事情，反而开始给林东阳解释： “这边码头的仓库，除了直属部队的以及对外招商引资的部门外，剩下的绝大多数归港务管理局或其下属的作业区所有，属于国有资产。” 林东阳不明白这位怎么开始给自己科普起来了，但是他很识趣的没发问，等他说完再说。 “这些仓库主要用于港务局自身的生产运营，或者上级部门调拨、分配给需要存储和转运物资的其他国营单位，就比如外贸公司、物资局、供销社等单位。” 说了这么多，许兵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林东阳，“我们是没有租金一说的，哪怕是单位之间的费用结算，也是各个单位之间公对公的一个资产使用费，价格是根据使用情况由上级部门核定的。” 听到这里，林东阳有点傻眼了。 许兵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就是想告诉林东阳，你想给钱都没法给。 人家是单位与单位之间的对账交易，不说私人了，就是你的大集体都没法做。 “那您之前说没问题？”林东阳有点搞不明白这位许主任的意思了。 之前说一切都没问题，结果却绕了这么大一圈。 “哎，小同志，你放心，我说出的话肯定能兑现的。”许兵将林东阳填写的申请单收好，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不过我得和你们老支书面谈。” 林东阳愣了愣，狐疑的看着面前的许主任，他总感觉对方说了这么多，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这个。 “要不我回去跟支书说一声，明天我让他来见你？” 听到林东阳的话，许兵倒是吓了一跳，“不至于不至于，就一点小事，我去见老班长就好，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你还有事吗？没事今天就去。” 看到这迫不及待的许主任，林东阳愈发觉得他就是想见老支书，只不过为啥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呢？ “没事没事，很正常，你在这边还有事吗？有事我一起给你办了，好快点回去。” 林东阳张了张嘴，苦笑一声，“海鲜市场那边还有我们村的人在卖鱼干呢。” 这次他们带的货比上次更多，除了周老板要的一千五百斤之外，其它卖得好的咸鱼干这次他们也没少带。 昨天卖了半天，加上最后一点是周老板包圆的，所以他们才能卖完； 现在还没到中午呢，哪怕有早市的加成在，但是海鲜市场里面还有不少卖咸鱼干的，今天要是没有特别大的老板全收的话，这会儿怕是还没卖多少。 “这样啊，那你先去忙，中午我去看一眼，然后你们要是忙得差不多了的话，就一块儿回去吧。” 林东阳就搞不明白了，这位想去见老支书也就算了，怎么还非要自己也一起呢？ 知道林东阳的疑惑后，许兵讪讪一笑，“按照我对老班长的了解，他能让你这年轻人出来做生意，想必你的话他会很重视，这件事既然你在负责，我们聊事情的时候最好你也在，一个仓库咱们就没必要一直跑，一次办完对大家都好。” “行，我去海鲜市场看看，要是可以的话，我尽快回去。” “成，你就直接骑我的自行车过去吧，快点。” 最后林东阳是被许兵推着出他办公室，然后拉着去骑他的自行车的。 等他骑着车走在路上的时候，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林安邦本来在无所事事的海鲜市场外面溜达，寻思着等会儿吃点什么，结果就看到林东阳骑着一辆自行车回来了。 “林老师，你说的事就是去买自行车了？还买的二手的。” 自行车他见过，但是还没看到村里人谁家买了。 “不是，这是……”林东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然后看向了林安邦，“叔，你知道许兵吗？” “哦，知道，他不是在海关吗？怎么跑去码头当什么仓储管理中心的主任了？”林安邦皱了皱眉： “他和老支书是在一支部队当兵的，老支书还救过他命呢，至于他想见老支书的原因，那我就不知道了。” 林东阳也搞不明白，试探着问道，“要不打电话回去问问？” “别了，许兵既然在体系里面，要知道我们村的电话还不简单？他都没打加上又利用工作的事这么拐弯抹角的要去，那就去嘛，反正林老师你就当不知道，被他利用当枪使就行。” 林安邦是知道老支书以前的脾气的，既然这个仓库在林东阳的计划里很重要，那就还是别和许兵闹翻，这要是一个电话打回去，老支书一发火，不见许兵的话，那不白费了？ 林安邦可是眼看着跟着林东阳村里有了进步的机会，他宁愿以不知情的理由被老支书骂一顿，也不愿打电话回去恶了许兵。 林东阳想明白后也觉得这个可行，再说了看许兵的样子大概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和林安邦商量了一下后，两人就走回了摊位，准备收拾一下直接回去，今天就不卖鱼干了，结果却发现摊位那里发生了争吵。 两人当即挤开人群走了进去。 “怎么回事？”林东阳挤开人群后，看向了现场。 现场林丽艳正带着一群卖货的人对着一个穿制服的破口大骂，民兵队的人正死死守着摊位，虽说没有动手，但是看那剑拔弩张的样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是什么人？这群人涉嫌投机倒把，别惹事。”身穿制服的人瞥了一眼林东阳，就没关注了。 林东阳一听这话，心里一个咯噔，“什么投机倒把，你看清楚，这是我们林家村集体事业，不属于任何一个个人，你想清楚再说。” 别的他都不担心，哪怕做生意亏点钱都行，但是就怕这个大帽子扣下来，这东西可是会出人命的。 林安邦也在边上急着打圆场，“同志，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可是合法经营的。” 说话的时候，林东阳把手里的介绍信拿了出来，“你看，我们就是本市下面林家村的人，而且我们才在这里摆第二天，怎么就投机倒把了？这位同志，说话做事要讲证据。” 身穿公安制服的男人皱了皱眉，看了一圈后发现介绍信确实是没问题。 “你们是一起的？可是我才接到举报，说门口有人搞投机倒把，你们早上是不是拉了一车咸鱼干卖了？” “确实是卖了一批，不过那都是人老板定的。”林东阳一边解释一边想这次的问题出在哪里。 直到听到公安的这句话，他大概明白了，难道是周老板对接的那位大老板出问题了？ “知道那个老板是谁吗？” “我只知道他是在海鲜市场里摆摊的，姓周，具体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海鲜市场里的？姓周？”公安一愣，“不是那个开着大解放的？” “不是。” 这么一番说下来，林东阳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是周老板对接的那个老板出问题了。 这样一来，他倒是有法子了，毕竟自己又没有和那个倒爷见过，甚至连倒爷的身份也是推测的，自己从始至终都只和那位周老板交易。 投机倒把，子虚乌有的事。 但是具体怎么定性，最后还是要落到这位公安的身上。 第十七章 投机倒把 海鲜市场大门口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对于有热闹看，周围的普通人还是挺积极的，但是对于成为热闹的人来说就不是那么好了。 现在林东阳只想赶紧离开，然后打电话给老支书； 毕竟他现在在市里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脉，唯一能指望的可能就老支书了。 只不过就在一群人纠结的时候，海鲜市场外面来了一个林东阳意想不到的人。 许兵。 当看到他的一刹那，不说激动，至少林东阳也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这位偏向自己或者说是偏向老支书的可能性更大，他是体制内的人，比起自己，他的话在这位公安眼里才更有分量。 “小林同志，你这是在干啥呢？”许兵来了后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许主任，您怎么来了？”林东阳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我这不是看你好一会儿没有回音吗？来看看。” 林东阳咂了咂舌，您这上班的时候溜出来没问题吗？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他是不可能问这个问题的，只是简单的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一番。 等许兵听完后，正打算将那个公安拉到一边去聊聊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一道摩托车的轰鸣声。 然后林东阳就看到了三个公安骑着边三轮摩托车，从容不迫的开了过来。 “局长，这里。”刚刚还在争吵的公安看到边三轮后，立马挥手示意。 林东阳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家伙就叫增援了？ 看样子是自己回来之前就叫了的，这就麻烦了，不知道许主任顶不顶得住。 不止是林东阳，周围的人看到后心里也有点后悔了，人家局长都来了，想必是要带他们回局子里询问，不会在这里跟他们继续吵闹。 “老许？” 令人惊讶的是，边三轮上下来的局长没有管自己手下，反而和许兵打起来了招呼。 “苗连长？”许兵看到后也上前握手打着招呼。 “你咋在这儿？”苗向红看着现场的情况，打量了一下自己手下以及那一群卖货的人，“是你的人？” “不是，是林家村老班长的人。” “林桥？” “对。” 听到这里，苗向红就明白了，点了点头后拍了一下许兵的肩膀，“我来处理吧，你不是管这块的人，你来容易出问题。” 许兵当然知道，刚刚他也本来是大事化小的，只不过这件事现在由苗向红处理更好。 “小杨，是他们？”那个刚刚还在和卖货的人争吵的公安，看到局长来了后立马打了个敬礼，然后将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也看到了一开始对面来了个好像是当官的人，然后那个当官的又和自己局长一副很熟的样子； 顿时他也差不多搞清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当即把自己接到举报以及后续出警后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没有任何的偏袒和引战暗示，全是据事实陈述。 苗向红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林东阳一群人，“你们呢？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听到这话，林东阳只是简单的把自己和周老板的关系说了一遍，至于另外那位倒爷他一点也没说，毕竟他也只是猜测，而且和他做生意的也是周老板，而不是那位倒爷。 说完后，苗向红也大概明白了，这件事都不用自己和许兵处理这些人都没问题，顶多就是他的人来询问的时候，这群卖货的情绪激动争吵了起来才让自己手下误认为是和投机倒把的。 事情说开后也没啥大事，本来林东阳一行人还要去局子里做个笔录的，但是有人在就是好办事，直接现场写的，然后签字就行。 “多谢领导。”事情处理完后，林东阳朝着苗向红就是一顿感谢。 没有问题那是自己的事，但是能这么快处理完那就是人家领导给面子了，无论是他给许兵还是谁的，总之自己得了好处不能视而不见。 “烟就不用了，处理完就走吧，我还得去找那个真正投机倒把的家伙。”苗向红推开了林东阳递过来的一包烟，然后带着人就走了。 等苗向红离开后，许兵才凑上来，“林东阳同志，走吧，你这生意也做不成了，还是先把手续的事情办完吧。” “还要多谢许主任。”林东阳也没忘记这位，当时他可看见了许兵和那位局长说了两句话的。 “小事，主要是你们自己没犯错。”许兵倒是无所谓，反正举手之劳打个招呼而已。 这么一吵，加上已经中午，大家也懒得继续卖货了，收拾一下装上车就打算打道回府。 “那个，你们先推着东西去码头，我去给村里人带点东西。” 林东阳可没忘记他那邻居的委托，把手里的货都交给没事的人准备去买东西，只不过他问了一圈下来，基本上个个都有要带的东西，没办法，村里人难得进城一次； 林东阳只能把自行车还给许兵，让他先走。 正好许兵也要回去处理一下交接的事情，双方约定好在码头碰面后就分开了。 其实他们一行人要带的东西也不多，加起来就几块钱而已，但是架不住花样多，等一群人都买好后赶到码头时，许兵已经等了一会儿； 除了他之外，还有刚刚在海鲜市场那边给他们处理事情的那个公安局长。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苗向红。” 看到还是一身正装的苗向红，林东阳伸手和他握了握手，“我叫林东阳，刚刚感谢领导了。” “说这些。”苗向红挥了挥手，“你们人到齐了吗？到齐了就上船吧。” “苗局长您这是？” 看到一副自来熟，甚至率先上船的苗向红，林东阳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一起去。”许兵没多说什么，招呼一声就上船了。 看着崭新的机动船，林东阳咂了咂舌，也带着人走了上去，至于他们的小木船，则是在机动船后面拖着的。 当他们一路乘风破浪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甚至都才稍稍倾斜。 林安邦羡慕的看着脚下踩着的机动船，“还是这吃油的家伙跑得快啊！” “那当然了。”林东阳拍了拍边上的栏杆，心里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弄一艘机动船，这样以后再去市里就不用摇橹了，或者机动船没有，拖拉机也行。 他们村到市里不止可以开船，还能走路，只不过走路弯弯绕绕的，而且没车一般赶不上摇橹，所以一般有事情他们村里都是摇橹。 等看到林家村的码头后，林安邦赶紧上前去指挥停靠，毕竟市里开船的人不清楚这边的情况。 第十八章 战友重逢 刚回村，船上的人就发现码头这边这会儿倒是有很多人，除了零零散散的大人外，大部分都是学生； 这两天林东阳都扑在了事业上，倒是很少管学生的情况，学生们昨天休息，今天是村里文书带着学生在上劳动课。 看到乘风破浪而来的机动船，不止是岸边的学生在驻足观望，还有一些大人也在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当船只停到码头上后，林安邦率先跳了下去固定住船只的缆绳，等船只停稳后，上面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往下走。 “队长，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本来看到一艘机动船开过来，村里人还在疑惑，但是看到从船山下来的林安邦后，大家就溜达着过来打听消息。 “来贵客了，去请老支书。” 林安邦才说完，就被后面跟着下来的许兵打断了，“不麻烦大家伙了，你们支书在哪？我去看他。” 老支书在哪他们也不清楚，毕竟才回来，但是林东阳看到了远处带着学生的林建军。 “那个，军叔。”林东阳看到文书带着学生上活动课，就把他喊了过来。 “林老师，什么事情？”林建军也看到了码头的机动船，但是他这会儿正看着岸边的一群学生，没时间去看热闹，没想到林东阳从船上下来了，还在叫他。 “你来带着这两位贵客去找老支书，我这边还要把没卖完的货归库，然后和会计对账算钱，等会儿再去。” 林建军看了一眼从机动船上下来 的许兵和苗向红，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是能坐机动船来，还有那一身制服，看着都知道是贵客。 “那学生怎么办？才上了半天劳动课，而且在海边没人看着也不放心。” 林东阳想了一下，“我来吧。” “你不去和会计对账了？” “这不是有队长在嘛，先让他和会计算着，我带着学生后面再去。” 东西和钱都带回来，林东阳也不担心半路丢了，会计等会儿都行。 至于带着学生上劳动课，他早就轻车熟路，而且海边不安全就弄到山上去嘛。 虽说渔家的娃都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都熟水性，也没少和大海打交道，但是那些一年级的终究还是太小了，林东阳都怕一个浪花卷过来给他们带走； “所有学生，集合。” “从左到右，一年级到六年级的站好了。” 码头上，两只手提着一大堆东西，正准备跟着林建军离开的许兵和苗向红两人，看到下面带学生的林东阳，不由得问道，“那年轻人是你们村的老师？” 林建军点了点头，“林老师，咱们村现在就只剩他一位老师了。” “那他不教书还在市里卖鱼干？” 许兵多看了两眼林东阳，“倒是没看出来。” 之前在码头的他还以为林东阳就是纯粹做生意的，毕竟那和他商量各种事情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他是一个老师。 苗向红也点了点头，“果然人不可貌相。” 林建军边在前面带路边说道，“林老师算是咱们村年轻人里面最出色的一个了，书读的好，脑子也灵光，现在还负责着咱们村里对外发展的计划，这两天他在市里就是在干这件事。” 虽说自己和林东阳理念有点不合，甚至因为老支书的看重而对林东阳有点看不顺眼，但是在外人面前，林建军还是知道维护自家人的。 就像他和老支书也理念不和，一个要走大集体，一个想要联产承包，但那都是自家事，老支书也没在外人面前落了他 的面子。 听到这话，许兵想到了林东阳跑去自己那里租仓库的事情，“脑子确实是活泛。” 他不知道林东阳生意做的怎么样，就只有这么评价了。 至于苗向红只是惊讶了一下林东阳还是个老师，后面就没再说话，毕竟他和林东阳话都没说多少，确实是不太了解； 倒是许兵知道许多，他们不仅在码头仓库上打交道，回来的时候在船上也没少聊。 听到这里，林建军好奇的朝着两人问道，“您二位是怎么认识林老师的？来找老支书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们也才认识不久，至于你们老支书，我们是老战友了，来看看他，顺便聊聊事。” 见人家不想说事，林建军也没多问，领着两人就到了村部。 老支书本来在想村里的事，主要是林东湖的事情有点棘手了，结果就发现文书不好好带孩子跑来找自己，只不过看到文书身后的两个人后，他心里顿时充满了惊讶。 “你们俩咋来了？” 看到老支书惊讶的样子，许兵和苗向红心里顿时就满足了，他们悄悄的来不就是为了给老战友一个惊喜嘛。 “来看看你啊！”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口后，许兵越过了林建军当即就给了老支书一个熊抱。 “小崽子，轻点。”松开许兵后，苗向红也过来重复了一遍。 看着自己面前人高马大的两个人，老支书眼眶微红，“早说你们来啊，我都没准备。” “没准备就对了。”许兵咧着大嘴巴在那傻笑。 苗向红颇为感慨的看着两人，“咱们三人战斗小组也算是凑齐了。” 老支书感慨的点点头，“今天别走了，在我这儿人住下，咱们好好叙叙旧。” “那当然了。” 看到叙旧的三人，林建军很识趣的出去没打扰老支书，顺便去找村里厨子预备饭菜。 老支书的战友来了，必须得好好招待。 当林建军找到林学文的时候，这位村里的大厨正在打谷场修炉子。 虽说还是大集体时期，但是现在除了公家上工之外，大家已经不吃大锅饭了，都是自己家做自己的，林学文这会儿修的就是以前吃大锅饭时期的炉子。 除了他还有他儿子林强也在，看起来他也学得像模像样的了。 “老支书的战友来了？”林学文心里一动，“那得好好招待，有啥忌口的吗？” “不知道，你就按照咱们渔家待客标准来，也可以去问问林老师，这两人还是他带回来的。” 大猫正在修炉子，听到这话后惊讶的抬起头，“阳子？他不是去市里卖货了吗？” “不清楚，已经回来了，还是坐的人家机动船回来的。” 大猫找到林东阳的时候，他这会儿正带着一群小崽子往仓库那边走。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人家有什么忌口的，毕竟才认识半天不到，他的建议就是直接按照渔家待客的来，真要是担心的话那就去问人家自己。 和大猫聊完后，林东阳就指挥着一群小崽子去帮忙锄草，反正劳动课也没要求学生具体到干什么，只要是没闲着就行。 林东阳则是来到仓库这边和早就等着的会计、队长来合计今天的情况。 做完这些后，林东阳就带着自己的本子和笔，在外面找了个相对平缓、阴凉的地方，边看着学生边做自己的计划。 仓库那边虽有波折，但是大概是没问题了的，接下来就是把海鲜售卖当成一项长久生意来做，自己可以准备接下来的安排。 第十九章 魔鬼老师 林东阳计划了一会儿后，心里有了大致的安排就去和学生们一块儿上劳动课。 毕竟是老师，就这么坐着啥都不干容易让学生有样学样偷懒，适当的干点活能起到带头作用，也对得起大队给他的那些工分。 “林老师，拖鞋的鞋掉了。” 林东阳才拿起镰刀割了会儿草，准备让学生搬到一块儿晒干，就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 拖鞋？ 林东阳看向了边上的一个男娃，那小子鞋坏了干脆赤脚在地上跑。 “你让他去路上吧。” 这会儿的孩子都很皮实，光脚照样能跑能跳的，只不过他这边才割完草，地上全是各种尖草桩，稍不注意扎到脚底板了还是会受伤，而且这里不比耕地里面，还有些小石子，硌到脚了也不好受； 虽说这点伤不算什么，但是能不受伤最好，明明能避免的就别遭那个罪了。 “老师，大胆王带人去逮蛇去了。” 林东阳揉了揉额头，这群小兔崽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你告诉他，要是不想明天上课的时候，我在全校师生面前打他屁股就给我滚回来！” 看了周围一圈还算老实的学生，林东阳觉得自己一个人的话，得尽快把各种规章制度确定下来，只可惜现在是暑假的节点，总共也没有几天了。 而且六年级的下学期也要上初中，有些制度对他们来说没啥用。 “脑阔疼。” “林老师，大胆王掉沟里去了！” 林东阳当即放下手里的镰刀，朝着声音来源方向跑去，“其他所有人原地别动！” 他现在是真怀念之前三个人一块人带着学生上劳动课的时候，那会儿一个人带两个年级的学生，然后一人一块区域，带着学生干活就行。 现在他一个人要看着这么多学生，着实是看不过来，这群学生又不像羊群一样都在一块儿吃草，这群孩子聚在一块儿，随便来一个带头的，干出来的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等林东阳来到出事的地方后，才发现那个掉到沟里的学生正在沟里玩水玩得尽兴呢。 直到林东阳阴沉着脸出现在边上，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林！大！胆！” 听到林老师一个字一个字的念自己名字，林大胆只感觉天塌了。 以往出现这种事的时候，都免不了两顿打，老师一顿，回去后爹娘还有一顿。 玩起来忘记了！ “啊！林老师，救我，我腿陷进去拔不出来了！”关键时候，林大胆直接演技大爆发，使劲的在水里扑腾。 林东阳冷眼看着这小子表演，演技倒是不错，但是选错表演地方了。 那小水沟里的水才到他小腿，光脚板踩在沙子上还在那双手使劲抱着腿往上拔，当自己眼瞎？ 哼，拙劣的表演。 “你可以在在这儿继续，我已经让人去叫你爹娘了，等会儿可以让他们来帮你拔。” 看到林老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林大胆眨了眨眼，然后迅速从小水沟里爬上了岸。 “没受伤吧？”林东阳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大小子。 看到突然关心起自己的老师，林大胆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着林老师，“没有，我就是不小心滑下去了。” “嗯，没事就好，准备一下，明天上课的时候给大家表演一个竹笋炒肉。” 林大胆：？ 刚刚爬上来站起来的林大胆瞬间呆住了！ 都相处这么久了，他还能不知道林老师这话什么意思那就真的白读了这么久的书。 “啊……” 林建军过来请林老师去村部的时候，结果才到学生们活动的地方，就听到小水沟那边传来了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他还以为是学生出了什么事，等他飞快跑到出事的地方后，才发现没啥事，就是林大胆那小子在地上撒泼打滚，林东阳在边上看着。 “出什么事了？” 林东阳抬头看了一眼急急忙忙跑来的林建军，“叔，你咋来了？” “支书请你过去作陪，他的老战友来了，咱们村委的人都去陪着喝酒聊天。”林建军扫了一眼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家伙，“他这是咋了？” “这家伙想要去逮蛇，然后跑到水沟里玩水来了。” “哦，你揍他了？” 林东阳摇了摇头，“我发现现在揍他一顿不管用，虽然被打了一顿，但是对他们来说事发突然，又被打习惯了，没啥效果，挨打完后该干啥就继续干啥。” 听到这话，林建军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你骂他了？” 看着地上打滚的林大胆，他又扫了一眼林东阳，没想到林老师这么厉害，这皮小子谁收拾都不管用，别说骂了，打都没用，能被林老师骂成这样子？ “没有，我跟他说了惩罚的事。”林东阳露出一副很阳光的笑容看着地上的林大胆： “我发现他干坏事了当时揍他一顿虽说解气，但是对于当事人却太痛快了，打完就没事了；但是假如我给他一个时间地点和将要发生的事，比如明天早上他要在学校挨打，这种折磨可比打一顿有用多了，甚至我还能邀请别人来观摩。” “就好像突然被车撞死和被送上刑场前的折磨是不一样的。” 林建军：…… 这林老师难道是折磨人折磨出经验来了？ 他一想到那种场景，心里就替林大胆默哀了几秒，还好自己读书的时候老师没想到这种惩罚人的方法。 看到地上打滚的林大胆，林东阳感觉吓得差不多了，就对着他说： “好了，我给你一个机会，在明天惩罚到来之前，改过自新并且保证以后都不这么做了，我就收回惩罚。” “真的？” “真的，当然，以后你要是还犯，那就新错老错一起算，我不仅会邀请你爹娘来主罚，还会请你家的亲朋好友来围观，让你亲戚家的那些弟弟妹妹看看你这个哥哥的英姿。” 林大胆：…… 魔鬼！ 林建军咂了咂舌，这方法真狠，连带着一家人都惩罚了，甚至在学校打完这小子回家还要挨顿打。 林东阳说完后耸了耸肩，当然，他后面的只是说说，孩子没犯原则性错误比如霸凌、赌博之类的，他是不会这么做的，拉上全家人一起吃挂落，容易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但是这不妨碍他拿这件事来作为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利剑，时时刻刻提醒他们注意。 “那个，所有人干完活就自己回家！” 交待好学生后，林东阳就和林建军来到了村部。 第二十章 林老师陪客 他们渔家来客了都有请人陪客的习惯； 这种陪客主要是主家的亲戚朋友，或者说请来够分量能喝酒的人陪着吃喝聊天。 林东阳一没结婚二没孩子，年纪才刚刚二十出头，真说起来要不是老师的身份，还真没这个资格来作陪。 当然，最主要的是许兵和老支书聊起了他们来这边的原因，于是就聊到了林东阳，然后老支书就把村委的几个人召集了起来，打算一起吃饭。 林东阳到的时候，老支书的儿子儿媳正在准备饭菜，院子里还有几个在帮忙的。 “金哥，辛苦你和嫂子了。”林东阳到的时候顺手给他散了根烟。 “说啥呢林老师，进去坐吧，饭菜马上就好。” 林东阳跨过院子了一大盆海鲜就进去了，倒不是他不帮忙，而是他们这边就这个习俗，主家待客要是客人动手帮忙那才是捣乱，会让主家没面子的。 要是林东阳待客，那也是他忙活，别人等着吃就行。 林东阳进屋后就看到老支书、许兵还有苗向红局长三人正坐在一块儿，桌子上还摆着一些瓜果点心。 有些是在公社的供销社买的，有些是来看望老战友的两人买的。 值得说一声的是，因为供销社在改制，他们村的供销社已经没有了，只有公社的还有，也就是乡镇一级别的供销社还在，但是离改制也不远了。 以前他们村的供销社就在学校边上，供销社主任是他们村的另外一位长辈，只不过供销社改制，他也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林老师来了，坐。”看到林东阳来了，老支书起身招呼了一声。 “叔，许主任，苗局长。” “林老师客气了。”许兵笑呵呵的看着林东阳，“先前还没发现，林老师年轻有为啊，又是当老师又是主持村里发展大计的。” “许主任言重了，我就一点小想法，还是支书有魄力，敢让我来。” 苗向红听到后也笑了笑，“老班长是一直都有魄力的，当初我十六七岁参加抗战的时候，可是听着老班长的事迹长大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人老后，也提不起干劲，还是让年轻人去闯。”老支书笑着摆摆手。 林东阳到了后，陪着聊了会儿天后，后面村委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 人多也热闹，大家说起话来气氛也到位。 说着说着，苗向红不知怎么的话题又转到了林东阳身上，“林老师，高考恢复的第一年参加的高考吗？” “对。”林东阳说起来后感慨道：“那会儿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那时候高考刚刚恢复，各个大学招收的人又少，积攒了那么多年的考生，那会儿能考上大学的那是真牛！ 可惜的是，林东阳落榜了，甚至连大专都没考上。 “后面没想过继续考吗？”苗向红看着林东阳，“我记得哪怕参加工作了，高考的学籍也会保留三年的，三年里面可以边工作边考的。” 毕竟高考刚刚恢复，国家也体量那些读完高中后就参加工作的人，所以特意出台了这么一个政策。 听到这个，林东阳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的本事，不是能考上大学的，再说了村里也需要我。” “你就考了一次，还是刚刚恢复高考的那一年，最难的一年，怎么不再试试，万一能考上呢？” 林东阳诧异的看了一眼苗向红，这位好像很在意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啊。 不过他也没深究，毕竟是老支书的老战友，怎么看都是在为自己着想。 “哪怕第二年或者第三年能考上，对于我来说，就算是考上大学还不如留在家乡建设家乡。” “我读书并不是为了考上大学，从而离开贫困的家乡，我读书主要是为了学到知识，然后回来带领家乡离开贫困。” ‘啪啪啪！’ 林东阳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是苗局长带头鼓的掌，连许兵都是一脸钦佩的看着这个后生。 不止两位客人，林建军等来陪客的人都叹服的看着这个他，他们从来都没想到林老师思想觉悟这么高。 听着周围的掌声，林东阳脸上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他从后世看到的一句话。 这要是放在后世，那就是假大空，纯嘴上跑火车乱吹牛。 但是放在当下的这个环境，这句话那就是足以改变很多人对一个人看法的话，没得说的，这话正得不能再正了。 看到周围人的表情，林东阳就知道虽说外面还在杀鸡，但是屋里的人已经干了一碗鸡汤！ “不错，之前老班长还跟我说，看有没有法子帮你再参加一次高考，但是现在看来，林老师的思想觉悟远超我们啊！”苗向红颇为赞许的看着林东阳。 “我就算了，要是以后有机会把咱们村的孩子培养成大学生，到时候一定请苗局长来喝酒。”林东阳上辈子看着村子落后，重活一世，出来了赚钱过上好日子，他是真心实意想带着家乡发展起来。 “哈哈哈，看来林老师志向远大啊！”苗向红两人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自然看得出林东阳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的神采，那是真心实意为家乡好的。 所以他们心里已经对林东阳有了一个大致的评价，结合老班长说的那些东西，他们心里已经决定了后面有机会能帮就帮这个年轻人一手。 老支书感慨的看着林东阳，没得说，今天林老师真给我长脸！ 选他来陪客真是选对了！ 后面吃饭喝酒林东阳就不是主力了，林建军、林安邦等这些人才是吃喝的主力。 只不过许兵和苗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东阳的一番鸡汤灌得不知道东南西北，还是真看重他这个后生，一直在找他喝酒。 反正林东阳最后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他只记得自己做梦在和女神约会，还亲了嘴子，后面还干了什么他就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头重脚轻，甚至罕见的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这些年因为当老师上课的缘故，林东阳的作息一直都很规律的，结果一顿酒一喝，给他整得生物钟都乱了。 “阳子，醒了？” 看着大哥林东青还在家，林东阳愣了下，“大哥你今天不上工吗？” “不上，娘说带我去看看对象。” 该说不说，这媒婆还挺给力的，这才三天吧，就给大哥物色了一个对象。 看到林东青那不好意思的模样，林东阳嘿嘿一笑，“看中了是不是就准备结婚？” “对。” “那行，你好好表现，等你成亲，我再送你一件礼物。” “那肯定好好表现，不过礼物就算了，你还是好好攒钱，我结婚了马上就要轮到你找媳妇儿了。” “我还小，不急。” 结果林东阳才说完，林母就走了过来，“你还不急，等你大哥结婚后，就是你了，那媒婆都说了你这条件随便选，他手里可是有好几个适合你的姑娘等着给你介绍呢。” 林东阳：…… 上辈子老光棍一条，没想到重生后还成了香饽饽。 第二十一章 城里安排 林母和大哥出发后，林东阳醒了会儿酒后把昨天带的东西给了邻居，然后就溜达着到了老支书家里。 今天学生还是文书带着上劳动课，林东阳去城里敲定最后一点事情后，回来后就带着学生上文化课。 等他今天忙完，差不多就可以带着学生一直到期末，然后暑假就开始大展拳脚做自己的事，下学期看公社那边的情况安排自己的教学情况。 路上遇到在劳动的学生后，林东阳都会打个招呼，就林大胆这小子昨天被他吓得不轻，看到他后都是绕道走的，生怕被老师拎出来教育。 “林老师，今天进城就要忙完了吧。”林建军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后面打算做点什么？” 林东阳打了个哈欠，“做什么？先把海鲜生意做稳做大再说别的。” “不是做得很好吗？” “这才哪到哪。” 林建军咂了咂舌，他是全程知道内幕的，就两天时间，去了两趟城里，赚了差不多一千块钱了吧？ 结果这结果在林东阳眼里才起步？ 林东阳也知道文书的意思，一千块确实很多，但那是放在一个人或者一户人家身上，要是放在林家村一个大集体上面的话，一个人一块钱都分不到，这并不多。 “那你打算做到什么地步？” 看到文书好奇的眼神，林东阳摆了摆手，“至少市里得有咱们一个固定售卖点，打出林家村海鲜的名气，然后赚钱买一艘机动船，先解决来往运输的问题，再就是咱们村里得建立起完的货源，得做成标准和体系，我的目标就是今年买一艘机动船，然后年底的时候大家今年都过个幸福年。” 林建军听到这话，感慨的看着林东阳，“林老师，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看报纸啊。” 和好奇的文书聊了会儿，林东阳看着太阳已经升到最高了，就往支书家赶，毕竟昨天就说好了的，今天去市里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解决完售卖的事情，林东阳就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 等他到支书家的时候，许兵和苗向红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全是老支书为他们准备的各种渔家产品。 看到林东阳来了后，老支书高高兴兴的拉着他说市里的事情。 “按照你的说法，等会儿村里卖货的队伍已经筹建好了，他们会在码头等你，仓库和码头的船位许兵都会帮你搞定，钱到时候会计会给你，还有海鲜市场那边，咱们也有一个摊位了，不用在外面摆摊。” 听到老支书说的，林东阳心里感叹了一声，还是有人好办事，自己跑了两天，结果还只把情况摸清楚，人老支书老战友来了一顿酒一喝，什么事都搞定了。 “叔，海鲜市场的话，老的这个都无所谓，等新的建起来了咱们要拿下门面的。” “新的？”老支书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立马建一个新的起来。 “对，我在那边做生意时打听到的，不过这个就不用麻烦人家了，到时候带着钱去买就行。” “行，这些事都你来吧。” 老支书对林东阳还是比较相信的，除了以前对知识分子的滤镜外，昨天那顿酒一喝，林东阳一番话一说，老支书那是对他更喜欢了。 中午的时候，在老支书家吃完饭，林东阳就带着村里卖货的队伍和两位大佬踏上了返回县里的路，还是昨天来的时候那样，他们在机动船上，小木船在后面拉着。 只不过今天的人员精简了不少，除了确定以后是卖货队伍外的人外，民兵队的人只有一个，毕竟已经来来回回两次，大家对城里差不多有了一个大致印象，加上码头这边还有许兵帮忙看着，民兵队的没必要浪费力气在这上面，都出海去了。 除了这些外，再就是多了一位看仓库的大爷，毕竟码头那边许兵不可能时时刻刻派人给你守着仓库，所以就从村里调来一位大爷看着点，顺便接、发一下货。 等到了码头后，林东阳就去和许兵办理手续去了，钱的话会计在出发前就给了他。 一切都顺理成章。 “多谢许主任了。”拿到凭证后，林东阳笑呵呵的看着许兵。 “小事情，以后有事让你们村的人来这个办公室找我就行。”许兵心情舒爽的哼着小曲，摆弄着办公桌上的日历。 他这去看望老班长等于请假一天，有些事情还要加速处理，林东阳就没打扰。 至于仓库原本租赁的事，许兵给他们的仓库挂靠在了林家村集体企业下面，至于这个林家村集体企业是许兵帮忙注册的，没有公对公的企业挂靠，他也没办法把仓库租给村里。 至于这个林家村集体企业，原本是林东阳准备后面才注册的，没想到提前了这么久。 但是也无所谓了，早晚都一样。 “林老师，事情办完了？” 等林东阳回到仓库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把船上的干货都搬到了仓库，板车也推到了仓库里放着。 “钥匙在谁手里？” “我。”看仓库的大爷拿着钥匙站了起来。 “老爷子，钥匙先给我一下，等会儿多配几把，你一把，卖货队伍一把，然后放一把在许主任那里做备用的。” “成。” 说完钥匙后，林东阳又看向了卖货的队伍，这支队伍现在是林丽艳带队，这位妇女主任的妹妹现在可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卖货的有两个位置，海鲜市场里面的摊位以及码头这边的船位。” “船位？”林丽艳疑惑的举手问道，“林老师，那不是停船的位置吗？” 船位是许兵特意个他们林家村留的一个位置，方便停靠，以后他们来了后可以直接停靠在老地方，除非码头船位紧张，不然不会有别的船来占。 “是停船的，但是以后村里每天会送来不少新海鲜，都会先在船位那边卖，然后送到海鲜市场里面。” “也就是说干货和新鲜海鲜要分开。” “对，然后卖货做生意的时候，注意那些回头客，然后一些酒楼之类的大顾客，只要你们能搞定一个酒楼的海鲜供应，咱们就等于每天有了稳定的收入，要是拿下的多，都不用零卖就能每天出个几百上千斤。” 按照林家村现在的体量，出一趟海一天怎么也能弄个上千斤海鲜回来，不值钱的做成咸鱼干，值钱的直接送到城里来卖，所以这边零卖终究还是小头，批发才是出货的最佳方式。 而且他计划把林家村的海鲜做成一个招牌，自然是要多推广自家的海鲜，先把名气打出去，只可惜现在不好打广告，他们村子现在的情况还担负不起那广告费。 交待好所有事情后，林东阳就带着他们开始做事，第一天嘛，大家都不熟，慢慢来。 “对了，我跟支书说了一声，你们在外面吃饭不方便的，可以每个人每天五毛的餐补，这钱集体出。” 听到这话，卖货队伍的人都眉开眼笑起来，钱不多，但是至少在外面不用吃自己的。 林丽艳边笑边摆手，“林老师，那用那么多，我们这边弄个炉子煮点饭烧点菜就行，没必要花钱。” 卖货的队伍早就计划好了，出门在外没必要讲究，大家又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出来的时候从村里带点菜和米就行，只要饿不着就可以。 林东阳知道这时候的人很能吃苦，但是出门在外，他们卖货又是在为集体创造财富，他不可能磨灭这些人的激情，要是在外面又累又饿的，谁愿意出来？在村里干活不好吗？ 这也是集体的一大弊端，干活有轻重，但是分东西却是平分。 所以林东阳就和老支书商量了一下，给外出的人一点餐补，无论是他们买菜自己做来吃还是下馆子，都随他们，然后他们要是干得好的话，奖励工分或者别的都行。 第二十二章 催婚 城里卖货的事情安排好后，林东阳一直等到晚上才和村里人一起回来。 至于为什么这么晚，海鲜市场卖货的其实下午一两点就收了，其他时候主要是林丽艳带着人熟悉周围环境去了，然后在仓库这边和看仓库的大爷一块儿吃了顿饭。 当然主要还是他们就一条船，还是摇橹的，林东阳要是摇回去了的话，别的人就回不去了； 可不是他不想摇橹。 回到村里后，跟老支书说了一下现在城里的情况后，林东阳就回家了。 一回家就发现他娘正在喜气洋洋的和邻居说着话。 看那样子林东阳都猜得到今天大哥去见了相亲对象，而且很满意。 就是他爹看着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坐在院子里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 “爹，咋看着不高兴？”林东阳四下看了一圈，没看到他大哥。 难不成和未来嫂子约会去了？ “你大哥和人家姑娘看对眼了。”林父闷闷的回到。 “这不好事吗？” “可是咱家现在的情况。”林父叹了口气，看着林东阳，“房子本来就不大，加上你马上也要结婚，得起新房了。” 林东阳：？ 怎么就我要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两老做决定的时候都不通知当事人的吗？ “不至于的，爹，大哥结婚家里还是住得下的，我不急。” “就算急也不得等大哥结婚后再说，大不了我去学校住也行啊。” 学校那边确实是有教职工宿舍的，还是当初知青下乡的时候造的，连整个学校都是那时候翻新加固的，之前学校还有一个校长两个老师的时候，另外两人在学校那边就有一个宿舍。 “你就这么不想结婚？”林母和周围邻居聊着天，也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一时间也不说即将进门的大儿媳了，转头就开始对着小儿子输出。 林东阳叹了口气，以前他还能拿大哥当挡箭牌，等大哥结婚后再说，但是现在大哥真结婚了，他得直面爹娘的催婚。 想当初还是他怂恿的他大哥，让大哥结婚，这么看来倒是他自己给自己的盾牌丢了。 “不是不想结婚，是等等，我现在事业还没成功，结婚了不是分散我注意力嘛。” 倒不是林东阳因为重生而来，习惯了后来晚婚晚育那一套，对他来说骨子里还是这个时代的人，今年二十一的他还是个50后呢。 只不过他更希望等自己事业有成后再来考虑成家的事，要是经过媒婆介绍个不明事理的，那他后面的发展计划就毁了，甚至所有精力都要耗费在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晚点结婚对于林东阳来说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论，当然要是遇上良人了他也不介意先成家。 “你还想做什么？当着老师，现在又主持着村里发展的计划，还有什么没做成的？”林父一脸不解的看着小儿子。 以前林东阳虽说是老师，但是行事作风他都看得明白，自从大哥家的阿湖做出一番事业后，好像他儿子也变了，不再满足在村里教书，开始做事，甚至还说动了老支书支持他的事业。 “你们就别催我了，再给我几年时间，等我到大哥这个岁数我一定找对象好吧。” 听到儿子的话，林父皱了皱眉，“真的？” “放心，真的不能再真了，至于家里的事，你们做主，实在是没地方的话我就去学校住，那边还有空房子，要是你们想起新房子，我也支持，没钱我去想办法。” “修新房子不用你，你爹我还没到这点钱都拿不出来的地步。”林父冷哼一声。 原本想着借着老大结婚的事，干脆把老二的婚事也提上日程，结果被他绕来绕去的又溜掉了，还要搬出去住。 这说出去的话，他林老五不成为了大儿子结婚赶走小儿子？ 而且也给未来大儿媳抹黑，传出去人家还怎么做人？刚进门就把小叔子赶出去了？ 搬出去的想法落空，林东阳也不恼，本来就是以退为进的法子，加上和家里说清楚了，他们应该不至于还成天让自己成亲。 “对了，大哥呢？”林东阳不想他爹娘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身上，转头问起了他大哥。 “不知道，回来后我去讨海了，他说是上山砍柴，怎么还没回来？”林母扫了一圈，天都快黑了也没看到老大回来，不由得担心道，“不会出事了吧？” “不至于，大哥多大的人了，砍个柴能出啥事？”林东阳一脸坏笑的猜测，“是不是找未来嫂子去了？” 毕竟刚刚才看对眼，说不定两人这会儿正在山上…… 林东阳一说，林母也反应了过来，“不应该，那姑娘是咱们隔壁村的，走过去也要个把多小时。” 才个把小时，对于荷尔蒙上头的人来说，洒洒水了~ 又和家里人聊了会儿，林东阳就回屋做自己的事，当然对外说是准备明天上课的教案。 小学生的课林东阳还是手拿把掐的，所以他主要的还是计划未来的发展方向。 除了集体的，还有就是他个人的。 只不过前期个人还是要依附集体发展，昨天集体的售卖行为在城里都被当成了投机倒把，要是私人的话，绝对一举报一个准； 现在的市场环境还是让他不太放心，为了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现在还是跟着大集体一起。 就在林东阳这边计划着以后的美好生活时，另一边老支书却带着一群人连夜前往了林东湖家。 一个身穿深蓝色中山装的干部拿着手电，上衣口袋别着一支钢笔，下身穿同色直筒裤，脚上穿着一双旧皮鞋，表情严肃，步履沉稳： “林桥同志，这次多亏你的提醒，不然咱们公社要遭大难。” 老支书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咱们村老老实实的会出现这种人，至于发现他那还多亏了他堂弟，也就是我们村的林老师。” 虽说才过去没几天，但是县里早就接到了上面的指令，说是改革开放后很多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要打击违法犯罪，保护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加上林桥上报的情况和南方的一起老鼠会诈骗案极度相似，上面很重视，立马派人下来了解情况。 说完后，老支书又看向了领头的男人，“那个，荀书记，这件事已经确定了吗？” “还没有，但是要调查，要是那个林东湖说不出一个四五六七八，那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 “那还是没确定？” “对，万一他真在外面有生意呢？这次来就是问他生意的具体情况，能对上那就没问题，对不上就抓人。” 听到这里老支书也没好说的了，毕竟他从来没听谁说过林东湖在外面是做什么生意的，只知道他的生意做得很大，而且资金链断开了，然后就回村来借钱，并且承诺的利息很高。 一行人心事重重的来到了林东湖一家的住处。 毕竟在他们了解的看来，林东湖的情况诈骗嫌疑很高！ 第二十三章 跑路 迷迷糊糊中，林东阳感觉自己是被吵醒的。 揉了揉脑袋，看着周围的场景，天还是黑的，林东阳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躺在床上睡了会儿。 大概是想问题想的太入神了吧； 当然也可能是昨天晚上的喝的酒后遗症； 又或者是自己太累了。 思来想去一会儿，林东阳发现外面一堆人在说话，等他打开门才发现自家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大堆邻居，而他大哥这会儿正在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一件事； 而且还是一件大事！ “公社来人询问林东湖了？”林东阳惊讶的看着自己大哥。 你不是打着上山砍柴的幌子去和未来大嫂约会去了吗？ 怎么还看到了这等八卦？ “对，还是荀书记亲自带队来的。” 公社大概就相当于后来的乡镇一级，书记都亲自来了，看来事情不小。 不会这会儿就直接抓人了吧？ 林东阳一问，林东青就摆手，“没抓人，就是来打探消息，不过你是没看到，书记带了十几号人，老支书亲自陪同上门询问。” “就光问啊。” “不然呢？” “我还以为大堂哥他事发，来抓人呢。” “抓人？这哪跟哪？”林东青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弟弟，“据说是县里要评选先进的万元户，加上大堂哥名气太大，不止咱们公社，这十里八乡的基本上都知道了，所以来核实的。” “核实完没抓？” “抓啥抓，都说核实了，就登记一下，然后走了。” 林东阳听到后一脸不可思议，不应该啊！ 难道大堂哥真有什么产业？ 啥情况？重生回来有了变化？ “阳子，书记都来登记说是万元户了，那是不是说明林东湖没问题？” “那我们是不是能投钱了？” “这个月还有时间，在30号之前投，下个月就能拿到利息。” 看到一群蠢蠢欲动的邻居，林东阳摊了摊手，“你们自己的钱自己做决定，别问我，反正我是不投的。” 虽说有点疑惑，但是上辈子这件事带给他的伤害太大了，甚至做噩梦都会梦到，再来一次他是打死都不会相信这种事的，而且这种局太像诈骗了，所以林东阳对于这个很没兴趣甚至是厌恶。 至于别人，忠告已经给了，怎么做可不关自己的事。 了解了一下大堂哥一家的情况后，林东阳就吃饭洗澡睡觉去，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不掺和这事了。 …… 林东湖家里。 林大伯和林大婶正在喜滋滋的看着手里的纸，那是荀书记写的条子。 “没想到成万元户了还能上报纸。”林大伯喜滋滋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看着自己儿子，“阿湖，你说到时候上报纸的话我穿哪一件衣服好？” 林东湖没有搭理正在沾沾自喜的爹娘，反而在想今天书记和支书上门的事。 虽说他随便编了一个地点糊弄过去了，但他这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毕竟他说的是假的，万一公社真去查的话，一查准露馅。 “爹，我们现在筹集了多少钱了？” 林大伯听到后，将自己的本子拿了出来，那是他平常记录给钱的详细情况，“一共有四百多人，基本上都是给的一百，少数五十，还有一些拿的多的两三百的都有。” 四百多人，也就意味着四百多户，林家村也才三百多户，这已经比他们村还多了。 “除去给你三个叔叔拉人头的钱外，大概在手里的有个四万块钱。” 林东湖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大概三万多块，这些是他最开始回来后弄到的，他爹那记录的是端午后拉到的人。 加起来就是七万，够自己用的，是时候收手了。 “爹，钱筹够了，我得去厂子里了。” 林大伯刚刚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听到儿子的话后顿时一惊，“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咱们筹集了这么多钱，总得做做样子吧。” 听到儿子的话后，林大伯皱了皱眉，“可是你不是说，等筹集到钱了咱们就搬去城里吗？哪里有厂子？” “刚刚书记来问，我突然想了个好办法，就在我说的那里租个废弃厂子，雇几个人做做样子，到时候咱们是假的也成真的了。” “做成真的有什么用吗？” 林东湖看着他爹娘疑惑的目光，心里一狠，表面上却是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做成真的了，公社查到后，咱们就没问题了，到时候要是以万元户的身份上报纸，那就等于公社帮咱们宣传，咱们就有机会收割第二批。” “要是操作得当的的话，咱们家就是村里第一个万元户，到时候你出门也有面，甚至老支书都得跟你笑着脸说话，然后再捐点钱把祠堂修一修，给妈祖庙整一下，你以后回村都可以横着走了。” 林大伯听到后像是喝了一瓶老白干一样，脸一下就红了，眼睛里藏不住的兴奋，“嘿嘿嘿~我又不是螃蟹，哪里会横着走。” 看到他爹的样子，林东湖就知道成了。 “这样，我给你留五千块钱在家，下个月发利息，然后你们也改善一下生活，我去办厂子的事，最多下下个月发利息的时候我就会回来，到时候无论成没成，我都带你们去城里。” “那感情好，我去给你煮点鸡蛋带上。”林大婶也是一脸兴奋，听到儿子要出门，立马起身去要煮鸡蛋。 看到爹娘的情况，林东湖本能的想带着他们一块儿走，但是一想到公社的荀书记都来了，他心里就愈发的没底，可能这事不止公社，县里都知道了。 一想到县里知道后的情况，他就着急，所以决定连夜离家，至于爹娘……希望那五千能保住他们吧，只要自己在港岛立住脚了，到时候看有没有机会接他们走。 林东湖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天一早，提着一箱子钱半夜来到码头随便划了一艘船走的。 至于他爹娘，还沉浸在儿子画的未来大饼里，根本没想到儿子为什么要半夜走，可能他们就算想到 了这一点也根本不会在意。 等第二天林东阳到学校准备上课的时候，还是会计来找他说事，他才知道自己大堂哥昨晚上半夜跑了。 “也不能说是跑了吧，他爹娘说的是厂子里有急事让他回去处理。”会计林志强绘声绘色的给林东阳描述着他听来的八卦。 听到这话，林东阳耸了耸肩，没跑了，这事和上辈子一样的，上辈子他大堂哥就是这个理由，把爹娘留在村里，自己带着骗来的钱跑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给家里留了点发利息的钱，争取多撑一个月，好等他跑去港岛。 为了跑路，他大堂哥可没少动脑子，不仅留下了钱，还把他爹娘一块儿留下了，就是为了稳住那些投钱了的人，好给自己争取跑路的时间。 只不过上辈子他记得都到了暑假才跑的，现在倒是提前了不少时间。 “对了，林老师，你那大堂哥是真在做生意还是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林志强无语的看了一眼林东阳，“我问你事，你小子搁这儿跟我打谜语是吧？” “强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那就是假的，只有假的你才会打谜语。” “还是你懂我。”林东阳嘿嘿一笑，“不说了，这件事自然有支书和荀书记去处理，我得上课去了。” “成。” 第二十四章 刷题大法 接下来的时候，林东阳就一直在教学生文化课，毕竟学生学生，学习才是第一位，不说全考上大学，至少把初中读完，不至于出社会是个文盲。 林东阳这边刚到学校，学生早已做好了准备。 倒是五年级的林大胆看到林东阳后脑袋就恨不得钻到课桌里面去。 上次在水沟里玩被林老师抓住后，虽说没挨打，但是他宁愿挨一顿打，他可记得林东阳说的话，要是下次被他抓住就新罚旧罚一块儿上，那可是当众打屁股。 这要是被打了的话，他大胆王的威名岂不是名誉扫地？ “都好好上课，今天我给你们弄点题刷刷。” 期末考试想要提高分数怎么办？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刷题找手感。 这会儿你让学生自己复习，除了在书上画小人画之外，没别的事可干，至于书上的那些画，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 下面的一群学生瞪大了眼睛看着讲台上奋笔疾书的林老师，他们根本不懂刷题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们知道，得跟着林老师写得抄在本子上。 “这是一二年级的，抄完了吗？” “抄完了。” “还没，老师等一下擦。” 等所有人抄完后，林东阳擦完开始写下一个年级的。 当然，他现在写的是数学题，语文的话他要写有点多，高年级的直接就是背课文，然后默写；低年级的就是拼音、组词、连线这些题了。 差不多一上午，林东阳才把题目出完，让学生抄完然后做。 “都自己做，做完了拿上来我检查，全对的就可以除去玩了。” 说完后，林东阳就开始老神自在的坐在讲台上喝茶。 看着下面奋笔疾书的学生们，林东阳百无聊赖的看着后面的墙，早知道卖货的时候在城里带两本回来看看，还能打发一下这时候无聊的时光。 说起林东阳记得上辈子自己还看过不少网络，都是无聊的时候听的，有时候没事能坐一个地方听一天； 当然有事的时候他也带着听的。 “要不自己写一本看看？”林东阳看着自己手里的本子，忽然发现这还真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只不过写什么呢？ 他听听得最多的就是盗墓、破案、悬疑、历史之类的，这要是自己写个盗墓类的，传出去的话会不会说自己搞封建迷信？ “干脆写架空的吧。” 就在林东阳精心雕琢自己的时，时间飞速流逝，等他给学生讲完题才发现写了两百字不到，还都是一堆糟糕的设定。 “算了，自己不是这块料，以后再写吧。” 收拾好东西，下去教师里转了一圈，还没写完题目的基本上都是老大难的学生。 “现在一个个来，我给你们讲解答案，回去后好好看，明天还是这些题目，要是还做不完就留堂做完再走。” 虽说林东阳出的题目可能不会涵盖所有的考试题目，但是只要做会这些，哪怕是把答案背在脑子里，期末都不可能考零蛋，而且及格稳稳的。 尤其是一年级的那些个加减法和拼音，死记硬背都行。 当然，这会儿的学生营养并没有后世的那么好，发育也跟不上，加上现在的条件都不好，他也没硬性要求这群孩子考多高的分数，尽力就行。 林东阳这边正在给学生刷题的时候，另外公社传下来消息了，说是今年期末考试公社统一出题，然后下面几个大队的学校这边换老师监考，考完后就地改卷。 林东阳这边是去隔壁村监考，因为现在很多学校师资力量都不足，基本上就是几个村的老师换着来监考，一个老师负责一个小学； 甚至有的没办法的就本校的老师监考、批改试卷。 当然要是原来他们学校的情况，三个老师一起出去负责一个学校的考试肯定会轻松许多。 负责传递考试消息的文书把话带到后，他笑呵呵的看着林东阳，“一个人负责一整个学校的考试，搞得定吗？” “没事，考试又不是上课，无非就是把试卷发下去，然后各个年级巡视，防止作弊，等考完后改完试卷就行。” 林东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会儿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规范的程序，而且还是小学，基本上就是各个公社自己组织考试，甚至都不用县一级的教育局出手就能搞定。 “那你是要在别的村住一晚上？” “一天考试，一天改试卷。” 林东阳点了点头，“还好这会儿天气不错，我都不用带被子，带个厚点的衣服就行。” “你抽中的是哪个学校？” “还没去公社抽呢。” 放学后，林东阳顺手把第二天要刷的题写出来交给了文书，让他抄给学生练习，至于他则是要去公社那边开会，准备学生期末的一些事情。 “林老师，卖货队那边的事你去看了吗？” 说完了这次考试的事情，林建军又和林东阳说起了卖货队伍的事，本来这件事是林东阳在负责，只可惜他这段时间要忙学校的事情，所以就交了文书来做。 “没有，这会儿已经回来了吧？” “回来了，你的方法真不错，今天大概进账了一百多块。” “正常。” 林建军诧异的看了林东阳一眼，“你知道？我还以为你会愁眉不展呢。” “我做的背调、商业计划，对于这个我肯定知道。” 要是没有大量购买的老板，零售的话，一天一百多在林东阳看来都是不错了，甚至超出他的预期，看来林丽艳婶子很给力。 这营业额真可以了的，要想回到之前一天四百多的情景，要么某一天遇上节假日了，零买 的人很多很多，要么就是遇上大客户包圆的那种，不然能维持这个销售额都不错了。 听到这里，林建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理他都知道，就是这里面的那些专业词语他听不懂。 “除了这些之外，明天会运新鲜的海鲜去卖，那会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林东阳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展开，看得他还是蛮开心的，越来越好了啊。 “对了，差点忘了，老支书让我来通知你公社考试的事情外，还有就是新鲜海鲜，他说你还有安排的。” 说完也不等林东阳说什么，带着他就往码头跑。 一跑到码头，出海回来的船队已经在码头这边收拾东西了，很多妇女、老人和刚刚放学不久的小孩都在码头帮忙。 这些新鲜的货都要分拣开来的，毕竟现在是夏天，堆在一起不出一晚就要臭掉。 新鲜的值钱的养船舱里，不值钱的杂鱼都带回去杀了晒干，一些小杂鱼杀都费劲的带回去吃，太多了还能喂喂鸡鸭鹅这些的，反正都不会浪费。 “那个裙带菜别丢。”林东阳刚到，就看到林大胆那小子抓起一大把裙带菜往海里扔。 林大胆听到林东阳的声音后一哆嗦，差点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事被老师发现要惩罚了。 “林老师，这裙带菜今天带回来的太多了，你要吃那边有好的。”边上一个正在捡鱼的妇女看到林东阳后，还以为他要吃，大方的指了另一个方向。 “不是我要吃，这个还有那些小海鲜，像花甲、文蛤、子弹头鱿鱼、樱花虾、笔管这些，就算是小的也可以留着，我有用。” “行，林老师你要多少？我等会儿清出来的给你留着。” “留个一盆吧，我先试试看，留多了我也用不到。”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好奇的看着林东阳，“是有什么新花样吗？” “当然，明天等我去公社开完会再说。” 林东阳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后世的那种海鲜凉拌菜的味道，只能说是尽量还原，不然这个新的赚钱路子就要被否定。 第二十五章 公社开会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咸腥的海风裹着晨雾漫进渔村。 村头老榕树下，生产队长敲响了挂在枝桠上的旧犁头。 这是要上工的声音，林东阳早就起来了，只不过因为今早上的雾有点大，他在等着看今天是个什么天气，顺便把家里得一些活干了。 家里人都去上工去了，有些事他不干就只能等晚上家里人回来再干。 “阳子，你今天要去公社开会吧？” 林东阳刚刚收拾完柴垛，打算把水缸洗洗的，就听到了外面有人叫自己，转头一看是大猫他爹； “文叔。”林东阳打开院门，“进来坐，我是要去开会，这不要期末考试了嘛。” “我听会计说的，本来要去那边供销社买点东西的，既然你要去就帮我带回来，钱和票我都带过来了。” 林学文把一把东西递了进来，但自己没进来，“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带回来后直接去村部那边。” 林东阳接过来后看了一眼，都是写常用的调味料。 “成。” 送走林学文后，林东阳看了眼大雾，这不等太阳出来使劲照是散不了了，他也懒得等，直接背上挎包就出门，再不出发公社那边的会要迟到了。 船只都出海了，还有几艘舢板船在，林东阳又不想摇橹，加上公社那边没有码头，反正都要走路的，还不如直接走着去，说不定路上遇到一辆拖拉机还能搭个顺风车，再不济遇上同去公社开会的还能做个伴儿一起去； 只可惜，林东阳的算盘打空了，一路上别说拖拉机了，人也没遇到，他一个人都走到公社了才看到好些个和他一样来开会的老师。 公社开会的地方在公社唯一的一所初中学校里，这会儿也没有什么讲究，随便找了一间空教室安排就行。 今天来公社开会的都是老师，大家基本上都互相认识，这会儿会还没开始，来了后就凑到一块儿开始有的没的聊了起来。 “王老师，你们大队什么情况？听说城里下去的老师钻人媳妇儿门被抓到打死了？” 林东阳一来就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本来还想大声打个招呼的，听到这个他和边上的人很默契的悄悄坐在了一块儿，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王八蛋教书没点用，就会钻老婆子门。”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带着黑框眼睛的男人不爽道： “之前就一直各种传风言风语的，这次是抓住了他。” “真打死了？” “那倒没有，打了个半死，然后我们老族长打算扔到海里喂鱼的，后面支书出面，协调后送到了边防派出所。”王老师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不是很满意。 “那算便宜他了。” “不过关进去也不好受，这种人在里面也要被打的。” 林东阳听到后，想起来了后世，这种事多半道德谴责，不会坐牢，但是现在不一样，这种有伤风化的照样有罪；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那家伙还算幸运，没赶上严打，不然一颗花生米没跑了。 “最近的事情好多，等期末考试完了后，我也要上工了。” 听到这些老师的感叹，边上早已联产承包的老师咂了咂舌，“还好我现在不用上工了。” “不上工也要干活，家里的地不翻还能自己长粮食？只不过自由了点，干不干活都看自己，不用听大队长的。” “还是城里好，吃商品粮，那些老师都是教育局发工资养着的，哪像我们，边教书还要边打渔，都是老师，凭什么他们放假了舒舒服服的，我们就要上山下海。” “命不一样呗，下辈子你也投胎到城里就行了。” “不说城里了，你们村都联产承包了吗？” “还没，几个老东西在那这么分不同意那么分也不同意，都觉得别人的地比自己的好，都打了好几轮了。” “没去妈祖庙吗？直接摔圣杯，谁也不能反对。” “去了，还不是一样的不满意，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祖宗来了都不好使，还有船，就几艘破木船，连一艘机动船都没有，但是他们还是要分个一二三等出来。” 听着一群人在那吐槽这吐槽那的，林东阳也是深有感触，毕竟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出现在他们身上的情况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对了，林老师呢？他们村的老支书那可是老英雄了，他们村要是老支书不点头，谁也不敢说联产承包吧？” 林东阳本来只想安安静静的等着回忆开始，没想到这群人聊着聊着还聊到了自己头上。 而且一说到他，周围不少人都还在附和，“林老师，我听说你们村出了个万元户，是不是真的？据说荀书记都上门拜访了。” “不知道。”林东阳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你们村就那么点事，这都不知道？我们村都听说了。” 林东阳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我们村老师校长都跑了，现在就我一个老师，成天忙来忙去的，谁有闲心打听这些。” 他反正是铁了心不打算和林东湖有瓜葛，这瘪犊子玩意儿跑了还把爹娘留下，等这事暴雷后不知道多少人要收拾他。 现在说了那是自己堂哥，那不是没事找事。 “我听说了，说是那个老校长跑去走货了。” “林老师，那现在你不就是校长了？我是不是得叫一声林校长？” “去去去，这事得教育局的来定，我说了不算。” “现在走货的多，听说县里不少当官的官都不做了，都跑去下海走货，到处都缺人，看起来林老师你得一个人扛起整个学校。” 看到周围一群幸灾乐祸的家伙，林东阳没好气的摊了摊手，“别笑，指不定那一天你们学校也跑得只剩你一个就好受了。” “我不怕，我们学校一直就我一个老师，再跑该头疼的是支书了，我管他的。” 一群人聊着天发着牢骚，没一会儿大家伙的情况基本上都被扒了个底朝天，连林东阳现在不仅一个人教书，还要带着村里卖咸鱼干都有人知道。 他也不得不感叹这时候虽说通讯不咋发达，但是人的消息那是真灵通，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都有人知道。 好在后面公社的人来了，这位是公社负责教育事业的人，也是初中的校长，但是别看人家只是初中校长，但是底下的小学一样是他在负责，总之在公社这边，只要和教育有关的都归他管。 “邓校长。”看到来的人了后，大家伙都起身打招呼。 “各位老师都坐。”邓博瀚站在前面的讲台后，将手里的一堆文件摆在桌子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沙哑； 他手里捏着个边缘磨损的牛皮纸笔记本，看着下面的老师，“老规矩，开会前先点个卯。” “时间紧任务重，我就不多说废话，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新面孔，我直接布置任务。” “第一个就是期末考试的事，卷子我们这边已经出好了，等期末考试的前一天会送到你们学校，监考、改卷还和去年一样，今年就不抽签了，我等会儿发给你们，上面有你们的任务。” “第二个就是统计你们学校六年级学生读初中的意愿，交个大致名单给我，我这边下学期初一才好安排老师和班级。” “第三个是下学期做好开学的事……” 这位说了一大堆，但是下面的老师就只听到了两个事，一个就是期末考试，一个就是统计学生读初中的意愿。 甚至第二个都不是事，大家对于自己学校的学生心里都有一杆秤，读不读初中都大概知道，至于后面的，那已经是9月份的事了，再说了都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了，开学怎么搞他们还不知道？ 所以除了期末考试的事外，别的他们都没放在心上。 第二十六章 校长 林东阳本以为开完会后就能离开了的，结果反而被邓校长留了下来，而且二话不说就开始打听他们学校的事： “林老师，你们学校现在情况如何？” 看着一丝不苟在自己面前拿着小本本打算记录的校长，林东阳稍微正经了一下，“情况和原来一样，就是少了一个校长和老师，这段日子我在带着学生们复习。” “要是下学期让你一个人带课的话你能带得过来吗？” 林东阳心里一个咯噔，这是打算让自己一个人来了？ “等等，邓校长，你这是让我带一个学校？”林东阳狐疑的看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那的情况，我……” 林东阳还想卖卖惨的时候，却被邓校长抬手制止了。 邓校长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本子看着面前的林东阳，“林老师，我也就不说别的了，不是不帮你，是没法帮，今年连我们初中都走了好些个老师了，我刚刚让你们统计愿意读初中的学生人数，也是为了最大程度的安排老师空位。” “现在这个情况属实是没法了，除了老师之外，你还有别的什么需求都说出来，我能帮的尽量帮你，咱们也是为了学生是吧，你看……” 都说说到这里了，林东阳还能怎么说？ 再说下去就是给上司添堵了，反正学校新增老师已经没得指望了，那还不如趁着上司开口了，在别的方面找补点回来。 “那就给我这边弄点教学工具或者给学生们用的文具吧。” 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别的好要的，总不可能说你给我弄艘机动船，我带着学生海上打渔去。 他要是这么说，邓校长绝对要把他当成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的老师给办了。 “文具？我还以为你要给自己涨点工资呢。”邓博瀚感叹的看着林东阳，“还是你觉悟高，之前你们村老支书说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还真是。” 林东阳懵逼的挠了挠头，啥玩意儿？我怎么就觉悟高了？ 但是他本能的觉得还是不要打破邓校长心里对自己的滤镜，不然即将到手的好处就要飞飞了。 看着林东阳一副腼腆的笑容，邓校长看得更顺眼了，“这样，你的要求我记下了，到时候有的话我一定给你送去，但是县里对你还是比较不错的，这是给你的。” 林东阳好奇的接过邓校长递过来的一张纸，上面是一个大红花，底下白纸黑字写着： 任命书 经组织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教育主管部门批准，任命林东阳同志为林家村小学校长，负责学校全面工作。 其实下面还有一段话，主要就是写的一些表扬、鼓励、期望的话，比如： 林东阳同志长期从事教育工作，政治立场坚定，业务能力突出，在教师岗位上勤勉尽责，深受师生和群众好评等等，但是现在的林东阳眼里就只看得到前面任命的话。 “我成校长了？”林东阳看着面前的任命书，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对，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上调了你的补助等级，原本是一个月补助你8块钱，现在一个月补助你15块。” 看着邓校长又递过来的一份文件，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自己的补助情况。 看到这些，林东阳明白了，学校新增老师的情况没希望了，这些是给他的补偿。 “你当了校长，要是学校能招到老师的话，你可以单方面做主，只要把材料上交到我这儿就行。” 听到这话，林东阳就知道公社是把林家村小学的一系列烂摊子事都丢给了自己。 “我知道了。” “嗯，知道了就好好干。” 又接受了一顿邓校长的鸡汤和大饼后，林东阳这才收拾好东西离开。 他没想到自己就来开个会，结果却成这样了。 直接把整个小学的都扔到了自己手上。 一直到出门的时候他还是晕晕乎乎的，这都什么事？ 虽然当上了校长让人欣喜，但是以后肩膀上都要扛着这么多学生，还是一个人，这让他怎么搞？ 他还打算先蹭着集体做做生意，等以后环境更开放后就单干，结果却成了校长。 “林老师，是有好事吧。” 林东阳才出初中校门，外面几个还没走的老师顿时就凑了过来。 “是好事，以后学校都我说了算。” 几个老师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成校长了？” 之前在教室里聊天的时候，大家顶多是调侃一下，但是当林东阳真成校长后，几个人心里又酸溜溜的； 大家都是一样干活的，一个学校只有一个老师的情况多了去了，凭啥你成了校长，我还是苦哈哈的一个任课老师？ 看着周围几个嫉妒得快质壁分离的同僚们，林东阳觉得自己得赶紧说点郁闷的事让他们开心一下，不然他怕半路被这几个家伙做了。 “别说了，邓校长说了，我成校长后，学校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来负责，包括招老师，你们还有机会得到上面的扶持，但是对于我来说，从此以后就是一个人自力更生了。” 这么一听，周围的几个人确实是心情好了不少。 甚至还有几个安慰起了林东阳。 只有王老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几个老师，你们都是傻子？ 要是换我我也乐意干，还上面的扶持，扶持个鸡儿扶持，连初中的老师都跑了好几个，还指望扶持下面的小学？ 比起扶持，我更想要当校长，至少在学校我最大，我说的话将不再是意见和建议，而是必须执行的命令，而且当上校长后，县里的补贴比起老师更多。 想到这里，王老师也悄悄的靠近了林东阳，打算打听一下他是为什么能当上校长的。 看着周围热情的同僚，林东阳只能稍稍应付着，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当上校长的，这消息下来之前，他没有得到半点的风声。 在供销社买完东西后，林东阳回去的时候倒是坐上了拖拉机，是他隔壁村的拖拉机去市里的砖窑拉红砖，说是他们村支书家修新房子。 一回村，林东阳看着日头还行，先把东西送到林学文大厨要的地方，顺便蹭了一顿饭后才回的学校。 “林老师。”文书看到林东阳回来后，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尘，“开会怎么样？” “还不错，我升校长了。” 林建军：？ 啥情况？ 干老师能升得这么快的吗？ “别问我，我现在也还是一头雾水。”林东阳放下包后接过了文书手里的本子，他都回来了上课的事情自然还是自己来。 文书顺手交接好刷题的进度后，就到一边冥思苦想去了。 不应该啊！ 林东阳估计文书现在是和他一起回来的那些老师一样的心情。 但是这不关他的事，现在他成校长了，除了马上要到来的期末考试之外，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呢。 第二十七章 凉拌小海鲜 在学校这边陪着学生刷题的时候，林建军已经把林东阳升校长的事情传了出去。 他们村里人倒是没说啥的，毕竟自家村里的小学当然是自己人当校长更好。 除了感叹林东阳走狗屎运，老校长和比他有资历的老师都被走货勾走了，还有一些就是觉得自己也能当当老师的，打算来他这里走走后门。 虽说林东阳有些郁闷，学校的事都压在了自己身上，渴望有人来帮自己分担一下，但是对于这些人，他直接都轰了回去。 小学没毕业，在村里当着二流子还想来当老师？ 别带坏了我的学生！ 甚至现在把六年级的学生拿出去都比他们强，再说了教育局的硬性规定现在要想当老师最基础的就是高中毕业，连林东阳自己都才刚刚达到合格标准。 虽说这会儿他们这边缺老师，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要是把那些二流子都招到学校来，到时候不仅他会成为教育系统里面的反面教材，甚至这个不好的名声会一辈子伴随着他，以后想到林东阳的第一印象就是那个让二流子当老师的混蛋。 他可不想这种名声伴随自己的一生。 “叔，是不是你帮我说话了？”林东阳去村部拿调料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遛弯的老支书。 “什么？” “我当校长的事啊，要是没人帮我说话，我这年纪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校长备选的名单上。” 林东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算他本事再大，教书能力再逆天，没点背景，在这个体系里面，不到一定年级想上位校长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支书笑呵呵的拍了拍林东阳的肩膀，“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就不能是你的能力被上面看到了？” “什么能力？老校长才走多少天？”林东阳一脸的不相信，“我又没做出成绩。” 从得到消息回来后这么长时间，林东阳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老支书帮忙，他也想不出第二个会这么帮自己的。 “好好干吧，反正我看你一个老师在学校，谁还比你更合适这个校长呢？” “真是你啊？你怎么做到的？” “我也就是去公社开会，还有县里老战友那边提了一嘴，本来以为任命要下学期开学的时候才会下来，没想到这么快。” 林东阳：666 他还是低估老支书的影响力，前不久市里才来了两位久别重逢的战友，这县里还有，而且一句话就让自己成了校长，这能量…… 林东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了，不用谢我，照顾好孩子，多培养出几个大学生出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其实林东阳想说的是，您都有这能量了，直接再要几个老师来不行吗？这样自己也轻松点，就现在这情况，想做别的还要文书代课。 只不过看到老支书那一脸深藏功与名的笑容，林东阳只能硬扯出一个笑容回应。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拿着这些调料干啥？” 听到老支书的询问，林东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办正事的。 “哦，给咱们村子再添一道生意。” 老支书听到后眼前一亮，催着他赶紧弄。 其实林东阳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就是一到海鲜凉拌菜。 还是后世大猫弄出来的调料，老了后他没少和大猫研究下酒菜，他现在只不过是照搬了过来。 林东阳带着调料，将昨天回来后留着的那些小海鲜搬了出来，这些回来后他已经处理过了，现在只差下料凉拌。 老支书看到林东阳就把一些佐料往盆里倒，然后用手搅拌两下就好了，顿时古怪的看着林东阳，“这就是你说的给村里再添的那道生意？” “对，先盖着让他入入味儿，晚上吃饭的时候让大家尝尝。” 老支书搞不懂这点不要的小海鲜凉拌一下就能卖出去？但是他对林东阳的信心还是比较足的，索性就一起等着。 “叔，林东湖那边咋说？”闲下来后，林东阳开始打听起自己大堂哥的那档子事。 虽说他表面上不关心，但毕竟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上辈子的转折点就是这件事，所以哪怕是吃瓜的心态，他都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荀书记还在找人查他的事，尤其是他说的那个厂子。”老支书叹了口气。 在他心里，多半已经觉得这孩子在外面做的不是什么正当生意。 不然也不至于荀书记前一天才问完话，他没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跑了，甚至还划走了村里一艘船。 只不过他爹娘一口笃定，加上现在他确实是还没有暴雷，村里人都还只是在猜测，没有真凭实据顶多背后议论两句； 加上林东湖他爹娘放出话来说，以后赚大钱了就给村里修祠堂修妈祖庙，反正这会儿有支持他家的也有怀疑的，只不过在上面定性之前他们不会真抓人的。 再说林东湖一走，想抓也没法抓，只能守着他爹娘。 聊了许久林东湖的事，老支书的话题又转到了村子里的发展上，这一点林东阳倒是很有发言权，他肚子里的那点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些都能唬住不少人。 正当林东阳侃侃而谈村里的发展大计时，林学文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溜达了过来： “阳子，听说你升校长了？” “文叔？你都知道了？” 林学文嘿嘿一笑，“这么大的事村里早传遍了，现在都等着你摆酒席呢。” “可别，我这还摆酒席？那算了。” 林东阳没想到村里人这么能起哄，这事都能往酒席上扯。 “你不会是来写单子的吧？”拒绝完后，林东阳又看向了林学文。 “放心，我写酒席单子一般都只有主家找我我才写，你都没发话我哪里好越俎代庖呢。” 林学文只是开个玩笑，顺便来祝贺一下林东阳，毕竟在他看来林东阳这才多大就当上校长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往上走走，这不赶紧打好关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正好，文叔你来了，你来尝尝这个。” 林东阳把那一盆凉菜端了过来后，三个人就围着一盆凉菜尝了起来。 吃完第一口，林学文就眼前一亮，“料下的很足，味道不错，就是辣了点，还有海鲜放久了，要是当场带回来的直接开腌，放一晚上入味的话更好。” 不得不说确实是大厨，一吃就把这盆菜的情况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文叔，我等会儿把调料配方写给你看看，还有没有要改进的，然后再试几次这个凉拌小海鲜，没问题我就让外出卖货的队伍把这个也上新的。” “配方给我？”林学文犹豫了一下，“要不还是你自己来调？” “没事，我又不是专业厨师，你来就行，我现在升校长了，事多得很，还是你来吧。” 林学文笑骂了一声‘升官了脾气还大’，但是也没再说别的。 他知道林东阳这是白给自己一个配方，顺便拉自家一把。 毕竟在他看来，林东阳除了从老师变成校长之外，学校并没有什么别的变化，要做的事还是那些，不存在忙不过来的说法。 把配方给自己，纯粹是想让自己在村子对外发展的节骨眼上出点力，然后露露脸，后面论功行赏他也有说的不是？ 第二十八章 拉上大猫一家 林东阳不知道林学文怎么想的，他反正只是想着给集体再添一道赚钱的路子，顺便把这调料配方还给大猫； 至于老支书看到这大方的林东阳，那是越看越满意； 不仅自己能想出各种赚钱的法子，还大大方方的拿出来，这品格…… 三个人边吃凉拌小海鲜边计划后续制作、售卖等各项事情时，林东阳想起来了自己买调料时候的情景，于是看向了林学文： “文叔，你会做调料吗？” “一些简单的没问题，你想吃啥？叔等会儿回去就给你做。” “不是我想吃啥，而是我今天去买调料的时候发现那货架子上的就那么几种，少得很。”林东阳想到了后世那些丰富的调味品，“像鱼露、蚝油你应该会做吧？” “当然。” 林学文一脸当然的样子看着林东阳，“这些你应该知道，咱们海边渔村谁家都会做点，现在我家里都还有，你要直接去拿就是了。” 这个倒是真的，毕竟是从海鲜里提炼出来的，他们这边的调味料不多，但是这两样都会做。 只不过蚝油他们做的少，更多的还是蚝汁，鱼露倒是经常做，毕竟做法简单，也不要什么高超的工艺。 “那能大批量的做吗？” “可以。”聊到这儿，林学文也差不多反应过来了，“你要做调料卖？” 说了这么多的话，他还不知道林东阳的打算就别在这儿聊天了，还是专心炒菜去吧。 脑子再慢他也该反应过来了。 “对。”林东阳没有否认，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只不过原本是打算等外出卖货的队伍稳定下来后再开辟这个产业的，但是今天去供销社一看，调料太少了。 他的计划或许可以提前安排起来。 “这鱼露的话渔家谁不会做，会有人买吗？” 听到这话，林东阳微微一笑，“叔，之前你觉得咸鱼干会有人买吗？” “现在改革开放了，城里那些人富起来了，有钱，就像吃点好的新鲜的东西。” 老支书在一边没说话，但是他心里也在盘算这件事。 要是按照他原来的性子，鱼露？那玩意儿送人都拿不出手的，还能卖钱？ 但是提出这个想法的是林东阳，以前他也不相信鱼干能卖钱，但是现在呢？ 全村可都看着卖货队的，每天都会换着法的打听卖货队挣了多少钱，会计现在别的事都是过一遍，然后每天就在那算仓库还有多少咸鱼干，今天出海回来的人带回来了多少鱼，能晒多少斤咸鱼干。 总之因为之前林东阳弄出来的卖货队，现在成了村里一大经济支柱。 所以对于现在林东阳打算做调料的想法，他也好奇能做到哪一步。 “那要怎么做？”林学文虽说会做鱼露、蚝油这些的，但是他不知道林东阳的打算。 听到这里，林东阳看向了老支书，“我把咱们村里的大厨要走队村里没啥影响吧？” 老支书听到后哈哈一笑，“尽管拿去用。” 林学文听到后咂了咂舌，“我咋感觉我成了一件货物呢？就这么被支书给出去了？” 看到插科打诨的林学文，老支书没好气道，“那你是愿意回去上工还是跟着林老师做这个？” “咳咳，支书，我觉得我也可以为村里贡献我的一份力量。” “去去去。” “还有，现在要叫林校长了。” 林东阳：…… 这家伙要捧杀我！ 不止是林学文，连带着大猫也被林东阳要了过来，可以说是父子齐上阵。 蚝油、鱼露等调料加上凉拌小海鲜一起上！ 大猫拿到林东阳给自己的配方，尝试着做出来后，吃着小海鲜却总感觉有点熟悉的感觉，就像是…… 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情况，只觉得这玩意贼好吃，很合自己的胃口，要是再来点米酒就更好了。 “你干什么呢？吃上瘾了？”林学文看到自己儿子连一口接一口的吃，摇头晃脑的甚至还在嘀咕要配点酒，顿时就来火了，这狗儿子的不好好干活在那研究吃去了？ 大猫看到发飙的老爹后一个哆嗦，“爹，你让我吃的嘛。” “我只让你吃了？没让你做别的？” “你让我说说感觉嘛，我就觉得好吃，配酒最好。” 林学文差点一口气没抽上来，就要在院子里找棍子抽儿子。 好在大猫他娘及时过来拦住了，“好好的干活怎么又要打儿子了？” “你看这混账小子，不好好做事就想着吃喝。” “看到气不打一出来那你就别看。”大猫他娘也发威了，把儿子护在身前，“有本事你打！我看你打废了谁给你养老送终。” 大猫：…… 娘你别说了，我怕我爹真给我打废了。 “好好跟着阳子吧，至少他还是重情义的，肯拉你一把。”林学文把手里的棍子一扔，冷哼一声。 “爹，你啥意思？” “我啥意思？不是阳子说把这个配方的事让你来做，我现在会交给你？” 大猫：不亏是我好兄弟！ 林东阳也没想到，自己这边正在家里讨论大哥结婚，要准备哪些东西的时候，大猫忽然跑来就是一个熊抱，然后来一句兄弟就是兄弟； 不仅给林东阳整懵了，林东青也呆住了，到底谁和谁是兄弟啊！ 那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 到后面说开后林东阳一家子人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那个配方的原因。 林东阳只是想着上辈子这个配方就是大猫琢磨出来的，物归原主罢了，没想到还引起了他家这点插曲。 大猫来感谢了一圈然后激情澎湃的离开了，搞得林东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家伙不会因为那个配方出啥事吧？ 大猫兴高采烈的离开了，林东青却有些吃味的看着自己弟弟，“那个活我不能做吗？” 看着略微有些吃醋的大哥，林东阳叹了口气，做得好也不行啊！ 果然平均最难做。 “那个是厨子的事，所以我就找了文叔，他们是专业的，至于大哥，不是我不安排，是现在村子的事正在发展的关键时候，必须每个位置都放能做事的，现在还不是享受劳动果实的时候。” “不过你放心，等我把事业做起来后，肯定能给大哥你弄个好事，到时候你是想呆在村里还是城里，是想出海打渔还是开个小店我都能安排。” 林东青听到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弟弟还是向着我的，只要那只猫没抢走我弟弟就行，要是他想事做的话，早在林东阳当上老师的时候就开口了，他也知道自己弟弟现在做事重要，所以一直没说。 林父林母看到两兄弟商量事他们也没插嘴，就在一旁听着，等他们商量完后则是继续说大儿子结婚的事。 林东阳一家这段日子倒是喜气洋洋的，老大准备婚事了，老二还升校长，但是他大伯一家却有点风雨飘摇的意思。 为此林大伯两口子不得不宣布，下个月一号的时候就发钱，不然再拖下去他怕等不到儿子回来，到时候那些投钱的邻居就要上门要钱了。 其实本来是每个月十号发利息的，当初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但是村里人才不管那么多，看不到钱他们就闹，林大伯两口子也是被闹得没法了才宣布一号发钱的。 第二十九章 期末考试 林东阳没去关注他大伯一家的事，现在他一边和大猫一家研究调料，另一边在准备期末考试的事。 说起来只是去监考两天，但是要带的东西可不少。 其实林东阳这次去的村不远，宝栖村； 走路大概两个小时的路程，要是坐车半个小时不要就能到。 走到宝栖村小学后，村里的支书已经在等着林东阳了。 “林老师，麻烦了。”宝栖村的支书是一个看上去饱经风霜的老人，比起林家村的老支书看着还大不少。 “郑支书，是我叨扰了。”林东阳擦了擦汗，“接下来两天要麻烦您了。” “说哪里的话，走，先进去坐坐。” 林东阳到了后，没多久公社那边送卷子的人也到了。 然后在监考老师、村支书、送卷子的三人见证下，卷子放在了监考老师临时的办公室里，由监考老师和送卷子的人守着，等待明天考试的时候开封。 等试卷打开，开始考试后，送卷子的人才能离开，林东阳则是要等开考、监考、考完改卷后才能离开，而且离开也不是立马回去，而是带着成绩去公社那边登记。 流程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流程，已经算是公社这会儿能想出的最佳的防作弊方案。 也就是他们公社这边相对严格、正规一些，别的公社据林东阳知道的有一些就是自己学校的老师去公社领卷子，然后带回去考试，考完后老师要是看着自己学校的分数不好的还能改改。 不过作为老师，一般都不会这么做，毕竟一次小学的期末考试而已，考不好很正常，改个分数又没有什么用，考得很好又没有奖励，考得太差也没有惩罚； 而且你要是把自己学校的分数改得太离谱的话，上面看到后一查，露馅是百分百的。 林东阳这边到了考试小学后，林家村那边老支书也迎来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王家村的人。 但是这是小学期末考试，人家按照正规程序来的，你也不能拦着人家，只能捏着鼻子把人请进来。 “林支书。” “王老师。” 两人打过招呼后就在学校教师等着送试卷的人来。 只不过王老师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考试上面，他这次被安排到林家村来考试，可是好好了解了一下林家村的情况。 尤其是听说他们村根据林东阳的安排在搞什么集体生意，把一堆破鱼干都卖出了大价钱，他看着眼热也想试试，所以一来他就在找林支书攀谈，只可惜人家因为和王家村的恩恩怨怨，一直不太搭理他。 等到后面送卷子的人来后，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他才找机会和村里的文书说上话。 “王老师也是打算效仿我们，在你们村也搞集体事业？”林建军看了一眼面前的王家村人，“我记得你们不是早就联产承包了吗？” “分家了就不能做这个了？”王老师嘿嘿一笑，“我们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齐心，但是我们村隔壁都恨不得弄死隔壁，我没那个能力，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在他看来，林东阳的法子既然都能带着整个村发展，哪怕自己学不完他的法子，学个皮毛回去的话只要发展自己家就行。 所以来到这边后，他是十分热切的恭维着林家村的人，然后各种打听他们村发展的秘诀。 尤其是那些小孩子，大人有戒心难道自己还搞不定一群孩子？ 以前他监考都是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是这一次他一改常态的热情瞬间就让老支书警惕了起来。 “那个安邦，你和王老师一起守着吧。”晚上休息守试卷的时候，老支书特意把民兵队长林安邦叫了过来： “注意那家伙，他要是想搞破坏，你就给我拿下他。” 只是看着一个人，林安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去守着他正中人家下怀，人家王老师来还真不是破坏来的，他就纯想找人聊天，刺探一些他认为的机密，而林安邦正是当初和林东阳去城里卖货全程跟随的人之一。 林安邦本来上了一天的工累得要死，结果守着人的时候这家伙还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聊到最后基本上是王老师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拿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王老师那是兴奋得一夜没睡着觉，恨不得立刻结束监考，回去带着家里的咸鱼干去市里赚大钱去。 林东阳这边倒是没发生什么事，一切都是按照既定程序走的； 就是吃饭有点麻烦，宝栖村已经施行了联产承包，都分家了，老师平常也都是吃自己的，林东阳就算自己带了米菜这些，想要借厨房借调料啥的都不方便，找来找去最后还是在人村支书家里借的点。 等考试考完后，林东阳几乎是连夜改卷子，然后统计分数。 还好就两科，语文和数学，虽说年级多，卷子不一样的也多，但是人不多就行，改完统计好分数后，林东阳几乎是紧赶慢赶跑到公社汇报，然后等公社统计完后拿到自己村的成绩单后立马离开的。 他是真不想待在那里了，全村上下看到了都是笑呵呵的，但是笑容中透露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相比起来他还是喜欢自己村子的热情好客。 回到村子里后，林东阳都没回去，就在村部这里，搬了把躺椅出来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老师，咋了？宝栖村的家伙虐待你了？”看到林东阳累的双眼无神的样子，老支书当即就火了。 “虐待不至于，就是一个人太累了。”林东阳摆了摆手，“成绩单我拿回来了，我先核对一下卷子过几天再宣布吧。” “行学习的事情你来安排。”老支书看到林东阳确实是没事这才坐下，但是他心里已经开始寻思下次自己不能对王家村来的老师太好，没看到自己村里的老师在别人村都累成啥样了。 “学校这边暑假差不多有两个月的空，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要是以前，老支书肯定直接把林东阳扔到船上上工去了，但是现在他发现林东阳的脑子更好，比起那点死力气还是让他动脑更好。 “打算的话，继续海鲜食品计划，过段时间看成效我再决定怎么做吧。” “行，那你休息。” 老支书看林东阳确实是累了，于是就离开了这边； 倒是林东阳躺着躺着感觉有点不对，怎么阳光好像被云层遮住了一样？ 掀开脸上的报纸后，他就看到了一张本不该出现在他面前的脸。 “王老师？” 林东阳实在是想不明白，王家村的那个老师怎么悄摸着跑到自己学校来了？ 第三十章 挨训的民兵队长 “林老师，你可把我爹害惨了！”看到林东阳醒了，王逊顿时就开始大吐苦水。 林东阳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啥玩意儿我就害惨了你爹？ 你妈那膀大腰圆的样子，给我我都倒胃口，你可别乱说！ 我可还是一个纯情小处男，别乱说败坏我的名声！ 王逊看着林东阳明显不知情的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那什么我爹按照你之前的法子，去城里卖鱼干，怎么被打了一顿？连鱼干都被抢了？” 林东阳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家伙，“我咋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我就是按照你第一次去市里的方法跟我爹说的，第一次我都还没敢让他去市里，还是在县里，你说问题出在哪里？” 林东阳本来没想理他，但是听到这话后立马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从哪打听到的我第一次去市里的情况？” 王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转移了话题，“你别管这个，我在这边监考的时候从你们村里人嘴里听到的，我是问这是为啥？” “为啥为啥？我知道为啥？还有我又不是你爹，我怎么知道？”林东阳这会儿又累又困的，肚子里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正好两个村子的关系又不咋地，直接开喷。 “你咋说话的？”王逊一时间也被他搞得有点懵。 “我咋说话的，你一来就为啥为啥的，我知道？就算我知道也有义务告诉你？你来我们村干啥来了？” 王逊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才监考完，回村路过想讨口水喝嘛。” 或许是两人说话的声音大了点，把屋子里的老支书引了出来，看到王逊后，他心里顿时就确定这家伙就是来搞破坏的； 刚刚才考试完，又来了？这不是搞破坏的是搞什么的？ 当即抄起门口的扁担就打算赶人。 王逊是知道林家村老支书和自己村不对付，别人他还能嘟囔两句，但是在老支书面前他是真没那个胆子。 打跑王家村的人后，老支书这才回过神来问林东阳发生了什么事？ 林东阳也是懵逼的状态，他咋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就睡了一会儿，然后被一张大脸遮住太阳吓醒了。 “哦，对了，他说什么我害惨了他爹，说是跟我说的一样去卖咸鱼干被打了。” 老支书疑惑的看着林东阳，“你跟他说了在市里卖咸鱼干的事？” “没有啊，自从我们村开始搞集体事业后，我总共才和他见了两次，上次在公社开会，还有就是这次在公社登记成绩，加上刚刚这次也才三次。” 林东阳倒是知道那家伙了解他们村卖货的事，上次在公社开会的时候就说了的，那会儿他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村里那么多人都知道，再加上大家伙和周围村千丝万缕的关系，知道就知道； 但是这次他感觉这个王逊是知道了什么内幕一样，不仅自己迫不及待的跑去让自己老爹卖货，失败后还跑来质问自己，这家伙有毛病？ 老支书沉思了片刻，拍了拍林东阳的肩膀，“你继续休息，我去查查。” “这个还要查？那个王逊愿意卖鱼干就卖呗，反正对我们来说影响不大，再说了我们还能阻止别人卖鱼干？”林东阳倒是无所谓，这种事情别人愿意学就学，他们也没那个权力说不让王家村的卖鱼干。 老支书摇了摇头，倒不是那个王逊对他们村造成了多大的危害，主要是他们村卖鱼干的居然出卖自己村，把详细情况都告诉了王家村的，在老支书看来，这就是背叛！ 看着老支书阴沉着脸离开，林东阳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自己的。 为了能早点回来，考试完后那晚上他几乎是通宵在改试卷，这会儿再不补觉，他感觉自己会猝死。 林东阳这会儿睡得正香，结果下一秒他就一道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还让不让人……” 林东阳一坐起来，就发现是老支书在那训人，训的还是民兵队长林安邦。 “咋了？”林东阳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呆呆的看着面前盛怒的老支书以及像只鸵鸟的民兵队长。 “你问他，我让他去盯着人，结果他把家底都抖落给人家了。”老支书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林安邦，“搁以前在部队里，就这点防范意识，早给你处分了。” “叔？”林东阳疑惑的看着林安邦，“这有什么可泄密的，卖货的事咱们村的人早就知道了，就算那个王老师不从叔这里打听，也会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接受是我们村的民兵队长说出去的，嘴巴一点也不严。” 林安邦全程没说哈，就低着头挨训。 林东阳本来还打算劝劝的，但是看到老支书那样子，不把心里的气出完是不会停的，索性懒得说了，等会儿晚上陪他喝两杯，林安邦心里的郁闷就没了。 老支书本来还等着林东阳给林安邦说好话的，结果却发现林东阳啥也不管直接又躺下了。 他为啥在这里训人？不就是为了吵醒林东阳嘛，本来是给这小子送人情的机会，结果又睡？ 老支书只感觉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算了算了，看在林老师的面子上，我也懒得说你了，记住以后面对着万家村的人，多留个心眼，干活去吧。” “好嘞。”林安邦以为还要被骂一阵子，结果这就没事了？索性果断开溜。 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林东阳，老支书叹了口气，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就是不太开窍，明摆着给你拉人情的机会都不要，只要开口说两句就行。 他也懒得管了，反正只要自己还在就行，到时候给林东阳把路铺好，让他带着自己的班底做事就行。 7月1号这天。 小学开始放假，其实在上个月月末考完后就已经放假了，只不过林家村小学传统是这天来学校上最后一节劳动课，上完后拿成绩回家。 “看来刷题还是有效果的。”林东阳看着自己手里的成绩单。 这次他们学校语文数学两科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居然都及格了，没有一个六十分以下的，连双百都还有那么两三个人。 看来下学期得好好培养一下这些学生，要是肯读书的话，初中没问题，再高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林东阳这边带着所有学生上劳动课的时候，另一边林东湖家，他爹娘开始对着本子发7月份的利息。 不发不行啊，不发那些投了钱的，就像是耗子盯着米缸一样的盯着他家，天天有事没事就在就他家周围转，甚至好几次林大伯都听到了自家门外有撬门的动静。 所以在月初第一天的时候，林大伯就顶不住压力开始发利息。 第三十一章 抢钱 林东阳这边没啥事，给学生放暑假后，他基本上就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村子的发展里面。 他可是计划在暑假多赚点钱，然后让支书把赚的钱划一部分到学校这边来，他的学生条件太差了点，他这个老师兼校长的，得为学生们谋点福利。 “阳子，阳子~有大消息！” 林东阳刚刚给学生放完暑假，还在计划怎么开口找村里给学校拨点款，结果就看到大猫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咋了？你的凉菜卖成黄金了？” 林东阳出去监考前，大猫做的凉拌小海鲜就已经交给了卖货的队伍带去城里卖，根据他得到的消息看，销售利润很可观，第一天就卖空了，后面连鱼干都卖不过他的凉菜。 所以林东阳本能的以为这家伙是来报喜的。 “不是。”大猫上来后神神秘秘的凑到了他面前，“你大伯一家正在发利息。” “这个我知道。” 今天一号，他的学生来上本学期最后一节劳动课的时候就已经带来了一手消息。 “不是，你大伯那里现在乱糟糟的，很多投了钱的没领到利息，但是没投钱的反而还领到钱，还有几个二流子抢钱的。” 林东阳一听，顿时就惊呆了，“他们收钱的时候没有登记名字，发放领取利息的凭证？” “发了，但是现场太混乱了，林东湖又不在，你大伯两口子哪里应付得过来，尤其是外村的那些二流子也跑过来凑热闹。” “外村的？”林东阳皱了皱眉，“那些人敢来咱们村闹事？” “搞得你大伯焦头烂额的原因就是外村的，咱们村的人虽说投钱的多，但都克制得住，等得起，但是外村那些家伙天不亮就来等着说要钱了。” “现在呢？” “支书已经带着人过去维持秩序，民兵队也去抓人了，应该没多大的问题。”大猫也是看到老支书过去了才来这边兜售自己手里的一手消息。 “对了，你的几个伯伯，还有你爹他们都赶过去了。” “走，去看看。” 林东阳合上手里的本子，放在抽屉里后就往他大伯家赶。 而他这边才离开，守在山下的一个人影看到林东阳离开后，鬼鬼祟祟的就往学校走。 因为学校和林东湖家位于两个方向，这会儿林家村的人要么在上工，要么都去林东湖家那边看热闹去了，这道人影倒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学校这边。 “林老师，林校长，让我看看你的秘诀在哪里~”人影正是王逊，他回去后越想越气，就觉得不是自己爹的问题，一定是林东阳对他有所隐瞒，他发誓一定要弄到林东阳能赚钱的秘诀。 恰好早上他们村有人说投了林东湖一百块，今天要来要利息，正好学校放假了，他们分家后也不用集体上工，地里那点活什么时候都能做，他也就跟着来瞧瞧。 后面知道林东湖还是林东阳的堂哥，加上那边已经闹起来了，他觉得林东阳一定会去看看的，所以他就来这边等着了，看到林东阳出去后，他果断翻进了学校。 他发誓一定要找到林东阳的致富秘诀，他可是放着林东湖家那么大的热闹没去看，来这边寻找秘诀的，就这决心还有谁？ “林老师，你可别让我失望啊！”王逊边找嘴里还在碎碎念。 林东阳和大猫两人一路风驰电掣的往他大伯家赶，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去学校偷东西； 毕竟学校除了一堆桌椅板凳之外，就一些粉笔了，这一放假，课本铅笔都没得给人偷的。 林东阳到他大伯家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吵吵闹闹的，各种说话的声音都有。 而且他来这里后，发现不止是外村的人对他大伯不满，本村的也在那阴阳怪气。 “话说林东湖呢？不是去处理厂子的事情吗？还没回来？” “不愧是软骨头一家，外村的人一来说要利息就给，本村的要就是再等等。” “都是说好了十号结利息，结果那只是针对本村人的。” “这是什么？对自己人重拳出击，对外人唯唯诺诺。” “兴军，今天这事你不给个说法，以后你就搬出去，搬到外村去，你这么喜欢给外村的当狗，我们成全你。” 林东阳听到这些话，顿时就不知道说啥好了，大伯你这是把里里外外都得罪了个遍啊。 本来只得罪外村人的话，看在同族的份上，村里人多多少少会帮你说说话，再不济人家打上门来的时候也会帮你拦一拦。 你倒好，结算个利息还搞得像猪八戒照镜子一样里外不是人，这咋还区别对待呢？ “现在啥情况？”林东阳随便拉了一位大叔。 那大叔本来十分不耐烦，看到是林东阳后才讪讪一笑，“是林老师啊。” “老支书带着人来维持秩序，但是那些外村的也赶不走，他们现在可是有正当理由，毕竟是投了钱然后来拿利息的。” “你大伯本来都准备好了的，这个月的利息今天就发，结果发着发着来了一群二流子捣乱，说是也投钱了然后要利息，只不过他们拿不出凭证来，你大伯不给他们就抢。” “然后局面就混乱了，现在谁也不肯让步，你大伯坚持说钱都发完了，但是还有人说没拿到钱。” “二流子抢钱？”林东阳一听，“这还不抓起来？” 能让外人跑到他们村里这么搞？ “民兵队已经去抓人去了，现在这边僵持着，都在等消息。” 林东阳这边刚刚了解完情况，就发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林安邦带着民兵队的人杀气腾腾的，抓着四五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走了回来： “人抓住了，有两个跳海跑了。” 林安邦把人往前一推，“这几个揍了一顿，钱追回来了一部分。”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林大伯更是一脸激动的凑上来一人踹了一脚，“你们谁没领到的找他们，我的钱都被他们抢走了。” “放屁，我才领了十块钱。”被抓来的一个青年听到后使劲扭动着身体，只可惜后面民兵队的人盯着他，但凡有异动上去就是一脚。 “你肯定抢走了不会承认，支书、族长，就是他，他抢走了剩下的所有钱，我家阿湖留的一万块全被抢走了。” “啥？一万块？” “天老爷，林东湖真发达了，留在家里的都有一万。” “赶紧的，林兴军，你肯定没发完，都拿出来！” 老支书看着激动的林兴军，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按照他对这家伙的了解，绝对翻倍了，可能就五千块。 但是周围的人不知道，听到林东湖留了一万块，眼睛都绿了； 林东阳在这里看了一圈，摇了摇头，这下又是一笔糊涂账了。 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倒是对他大伯有利，毕竟他大伯是真拿出了钱在发利息，但是被这些二流子一搅和，他大伯反而成了受害者。 只不过现在无论怎么处理，这几个二流子要遭殃，毕竟这可是明晃晃的抢钱。 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们这个行为没得跑，放在以前那也是要被收拾的，现在哪怕不是严打的时候，这几个人也得遭。 坐牢是肯定的，而且时间不断，等到严打的时候就看他们的运气了，运气不好上面差指标就会拿他们开刀。 第三十二章 包裹 老支书也没有被人打上门来还放过人的意思，直接大手一挥，先打一顿。 打得差不多后留口气再扭送到边防派出所去。 至于林东湖家里的这事，老支书也不好插手决断，毕竟他要沾上了的话，这麻烦玩意儿真要是跑了或者出点别的事，到最后那可都是算在林家村上面的。 只不过他作为村里的支书和林家族长，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只希望林东湖那家伙能真做好吧。 但是现在林兴军一口咬定自己已经发完了所有的利息，周围人没拿到的就在那吵，拿到了的看好戏，没投钱但是浑水摸鱼也拿到了的全在起哄，反正乱糟糟的一直吵到了晚上； 一群人吵累了、饿了才打道回府吃饭去。 林东阳在外面看了一阵，到后面没啥意思后就也回去了，本来以为这件事差不多就到此为止，毕竟林兴军已经答应剩下那些没拿到钱的人，等他儿子回来后就给钱。 只不过当天晚上，林兴军家里就被偷了。 两口子睡在里屋硬是没听到声响，知道第二天起床才发现外面都被翻烂了，幸运的是钱没丢； 但是不幸的是，小偷没偷到钱，直接提起他们晚上上厕所的桶满屋子泼得都是，甚至他们隔壁邻居都闻着味儿了； 进去一看，那满屋子屎尿的场景给人恶心得一早上没吃东西。 说实话，林东阳有点反胃，尤其是大猫描述得那个细致。 “所以这段时间咱们村的头版头条都是大伯一家了。” “什么头版头条？”林东青愣了一下； “就是热闹的意思。” “那大伯家这几天确实是热闹。” 林东阳摆了摆手，看向了大猫，“不说大伯了，他家爱咋样就咋样，你那边咋样了？” “还不错，现在凉菜生意是稳定了下来，每天好的时候能卖好几百块钱，差的时候也有大几十块。”说起自己的生意，大猫那是说得眉飞色舞的，恨不得站在椅子上向全世界宣布自己才是最牛的。 “城里人是真有钱，那么点凉拌菜买起来那是几斤几斤的买的。” “正常。”林东阳倒是不惊讶，毕竟是他做出来的，对这个情况差不多还是有预料到，“你爹的调料做得怎么样了？” “还在发酵，对了，他让我问问你，到时候怎么卖？用啥装呢？” “这个容易，卖的到时候把发酵好的调料直接一个大缸搬过去，然后去市场上批发点玻璃瓶，要是人家带着瓶子过来就八分，要用我们的玻璃瓶就一毛嘛。” “跟你去打酒一样的卖，只不过我们这里是打调料。” 这种买卖的形式现在这边很常见，他们这边又没有调料工厂这些的，只能用这种散装的方法。 现在他们这边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在散装卖，根本没有形成什么品牌、规模化之类的，而林东阳现在哪怕有做成这个的心，也没有这个力。 只能先靠着集体一步步来，看后面有没有机会做大做强。 “对了，阳子，过两天你抽点时间出来，我们得去你未来的大嫂家里。” “订亲？” “嗯。” 看到大哥那一脸幸福的模样，林东阳觉得自己得先把礼物给他准备好。 不然说不定过两天就要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放暑假后，林东阳就轻松了许多，不用上课看孩子，他的精力就多了起来，加上老支书稀罕他这个脑子，没有让他出海上工，就让他没事寻思发展村集体的事。 而林东阳现在的日子那叫一个舒服，每天巡视一下仓库，和会计对一下出库入库的账； 然后等着卖货的队伍消息，再就是和林学文聊聊调料的情况，他现在除了遥控卖货队伍的情况外，就是在村里转，检查鱼干、调料的这些情况。 学生们哪怕放暑假了也还要干活，但是他却每天像个小老头一样，背着双手、胳肢窝夹着茶壶在村里溜达。 除此之外就是在村部那里蹭老支书的报纸，这个报纸是老支书订的，都有邮递员送到村上的，不过他看完后一般都会放在村部，其他人想看直接去看就是。 不过这天邮递员除了送报纸外，还带来了一个包裹。 “林老师，这啥玩意儿？”老支书拿到报纸后，好奇的看着林东阳手里的包裹。 “咱们村的集体企业。”林东阳打开后，看到里面的那些文件就明白了。 “咱们村的？”老支书一听到是村里的东西顿时就来劲了。 林东阳把东西都拿了出来，摆在面前的桌子上，方便老支书一样样的看。 “这是咱们村集体企业的证明，这个是营业牌照，嗯？这东西怎么寄到这里来了？” 林东阳给老支书介绍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样营业牌照，那玩意儿是他给城里卖货的队伍申请的，为的就是防止出现上次一样的事，随便一个人来举报他们投机倒把都有公安来查。 只要有了这个东西，加上集体企业的牌子，他在城里布置的卖货队伍就不怕查了。 “不寄回来那是做什么的？”老支书伸手摸了摸那牌子，一脸的感慨，“这做得真好。” “还是托了许主任的福，不然这些东西可没有这么快办下来。”林东阳把所有关于集体企业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这些东西没事的时候就是一堆纸，但是上面一旦查起来了，没有这些东西，那他们村的生意将会受到全面的查封。 “那你下次去城里带点东西去感谢他一下。”老支书对别人和自己人完全是两个态度。 用他的话说，那些当官的为人民服务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凭啥还要给他送东西？ 但是对于老战友，无论是干啥都会想着他们，在城里卖货的队伍可没少给许主任和苗局长带东西。 “行啊，不过这都半个月了，是不是找机会开个会大家聊聊，然后正好这些东西到了给大家传达一下？” 听到这里，老支书点了点头，“是该开个会了，正好我也有些话要说，上级也有一些指示还没传达到位。” “那就明天，大家也都别上工，休息一天，然后干部开个会讨论一下。” 老支书对于这段时间村里的人心浮动也是看在眼里的，正好林东阳打算开会说一下集体企业的事，他也趁机会敲打敲打。 “这些放在村部吧，那些要放到城里门店的我明天拿过去。” 在村部收到村集体企业的东西后，林东阳算是松了口气，有了这些东西，至少在法理性上他是不担心了，只要不出阴招，官方程序上随你怎么查都没问题。 这样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第三十三章 会议上的喜与愁 七月上旬，在卖货队差不多卖了半个月后，林家村召开了一次特殊会议。 相对比起以前开会安排村里的各项生产任务，这次会议主要是为了汇报卖货成果，以及调整接下来的生产生活情况； 然后就是老支书传达上级精神以及相关指示。 最主要的就是前面那一块，现在林家村的人都盯着这个呢，虽然每天大家都能听到一些关于卖货的队伍带回来的好消息，但是具体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大家还是不清楚的。 会计手里倒是有完整的数据，但那属于是村里的机密，就有限的几个人知道，现在这次开会等于是公开这个数据。 开会之前，大家伙排排坐好，都兴奋的等着老支书发号施令。 老支书也不急，等所有人都到位后老神自在的喝了口茶，然后清了清嗓子扫了一圈面前期待的人群： “会议开始前，我先宣读一下上级的指示。” 老支书不愧是老支书，从开始宣读各种精神指示开始，一直说得下面的人精神萎靡起来。 就在一群人忍不住打哈欠开始，老支书猛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惊得周围的人一激灵；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我才说了多久你们就不耐烦了？上级的指示在你们看来就是催眠的瞌睡虫？艰苦奋斗的作风可不能丢。”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都在算卖货的队伍赚钱后自己家能分多少是吧？都已经开始攀比了，觉得我家比你家多几块钱是吧？” 老支书一通输出，下面的人顿时就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甚至头都不敢抬。 “我告诉你们，外面别的村子怎么样我管不到，但是我们村的歪风邪气必须杀下去，要是不服的可以去公社、县里、市里告我去，只要你们说出个一二三出来，我支书的位置都让给你们做。” 看到下面的人不说话，老支书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一圈，“文书，你最近是不是撺掇着村里分钱分地？” 林建军一个激灵，对上老支书平静的目光后又迅速低下了头：“没……没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你真以为分家了你就能大富大贵？别忘了，卖货队是林老师先提出来的，也是林老师第一个带着人去城里卖货，你分家了还指望林老师卖货？” “我要是想自己发财，当初就去当县长了，都不会管你们，分家有什么好的分家？你要是真想分家一个人过，我可以做主，给你分一块地自己玩去，名字我也从族谱上给你划了，让你干脆分彻底点。” 林东阳一听不禁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给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这是多大的错？ 文书最近干什么了？惹得老支书这么大发雷霆？ 林建军脸色都白了，但是没胆子说一句话，头都快塞到桌子底下去了。 老支书冷哼一声，目光又看向了林东阳，停顿片刻后略过了他看向了会计，“志强，把这些天的收获、支出等各项数据说一下。” 林东阳不知道老支书这会儿借题发挥说文书一顿什么意思，但是这会儿他是不可能顶撞老支书的，没看到周围的人全都像鹌鹑一样不敢说话嘛。 他一个后辈就更别想在这儿乱说了。 林志强已经不复刚刚兴奋的神色了，小心翼翼的把卖货的各项情况都说了一遍。 该说不说，卖货的数据还是很不错的，难怪开会之前他们一个个的兴奋得像过年一样。 从卖货开始到昨天截止，一共12天有出去卖货，咸鱼干的收获是2325.62块，接近一天两百，但是按照每天的详细数据来看的话，除去前两天的高收入之外，其他几天的收入简直是直线下降，而前面两天的高收入主要还是因为批发，大老板收一次几千斤也是大几百块，零卖还是太少了点。 大猫弄的凉拌小海鲜反响不错，但是因为才卖了3天，因为那会谁都不知道市场的反馈怎么样，所以第一天做的比较少，而且前期为了打开市场，定价都不是很高，一份半斤的蛤蜊肉就两毛钱。 所以凉菜这三天的收入就133.5，后续等大猫熟练起来后应该日收入能高点。 总体收入在两千四左右，但是除去成本等各项开支之外，毛收入大概能到两千三。 这还是因为他们是村集体的形式，原料不用担心，除了点买调料的钱之外都是集体在兜底。 当然，等林学文那边的调料做起来后，这边不仅能增加一项收入，还能少一部分买调料的钱。 按照这个来算的话，那不是起码能月入四千六？ 要是调料能努努力的话，能干到月入五千？ 这要是分钱的话，全村差不多一个月一个人能分到四块多，一家子四五口人的话是不是能到二十？ 众人能坐在这里开会的干部这点算术还是可以的，算完后刚刚被支书批评而低落的心情又回升了不少。 在村里能做到月收入二十，这还只是卖货队的收获，算上别的的话，他们村还真不差。 林东阳咳嗽了一声，在众人正高兴的时候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到我了。” “咱们的开头很不错，但是也别掉以轻心，毕竟这种卖货的事不仅仅只有我们能做，据我所知，隔壁王家村就已经有人在尝试卖货了。” 不是他要泼冷水，而是必须把实际情况说清楚，免得他们自大。 他现在是有点理解老支书刚刚的举动了，不给他们敲打敲打，这点钱就飘了？不要几年就会被打回原形。 “王家村在尝试了？”妇女主任惊奇的看着林东阳，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事是假的。 “对。”民兵队长林安邦郁闷的点了点头，那个王老师还是从他这里拿到的一手消息。 “所以我们不能自大轻敌，而且赚到的钱也不会按照人头分，要是平均分的话和以前吃大锅饭有什么区别，一个孩子和年轻力壮的男人平分，你会乐意吗？”老支书敲了敲桌子： “我和林老师合计了一下，赚到钱分三部分，一部分拿来修缮村里的设施，像路、码头、房子等，还有买船买各种设备；一部分存着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一部分拿出来给大家发福利，这一部分我会按照工分来分。” 老支书说完后，接下来就是林东阳的另外一项重要议程，关于村集体企业的搭建。 “集体企业的文件已经下来了，从今以后，我会按照企业的形式来管理这个新生命，卖货的队伍正式改名为销售队，以后无论做出什么，都会交由销售队来卖，销售这边交给林丽艳负责，我会具体指导，销售队直接对村委负责……” 林东阳上辈子也没管理过企业，但是活了那么久，听也能听的差不多，所以他直接按照企业的法子将林家村套了进去。 村委差不多就是股东会，其他村民就是零零碎碎的小股东，然后下设各种部门，当然现在有的只有销售队，大猫父子算是研发部门的，研究新菜和调料，其他出海、种地的人算是生产部门的。 只不过现在他的框架还没搭建完，所有人权责范围还有交会的地方，等后面林家村集体这个企业越做越大的时候，林东阳才能明确后续的个人责任，毕竟他现在也不知道谁能做什么，只能说慢慢来，慢慢摸索。 第三十四章 林家村集体企业成立 “林家村集体企业？” 会计念叨了两声，“那我们到底算是村子还是企业？” “都是，算是村集体外面套了个企业的外壳。”林东阳把手里拟定出来的相关文件放在桌子上挨个传阅，“这个大家先看看，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让村子更富裕，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所以有些规矩我先写了出来，大家看看有什么要加或者更改的，这次开完会后就公布出去。” 林东阳写的这些只是他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做出来的，可能并不完全，这就需要他们所有人群策群力。 而且他们这个集体企业和真正的企业还是不同的，对他们来说，血缘关系的纽带才是根本。 甚至有时候宗族礼法都要比规章制度管用，真要说起来这个企业就是套了层壳的宗族，这比家族还离谱，整个企业上上下下的全是亲戚，谁和谁都能拐弯抹角的扯得上关系。 所以林东阳的这个规章制度，根本上来说和宗族礼法没啥区别。 老支书看到这些后，琢磨了片刻看着林东阳，“林老师，这是不是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些大企业的规章制度？这和咱们村的规矩有点像啊。” 林东阳诧异的看了一眼老支书，没想到他倒是一眼看出来了，“确实是，我结合二者写出来的，我们是村集体企业，根本上和那些私人或者说家族企业还是有区别的。” “不错，真不错，咱们林家村也有自己的集体企业和规章制度了。”老支书笑眯眯的拿着林东阳的本子，爱不释手。 给周围其他的人看得有些眼热，但是老支书拿着的他们又不能说催老支书赶紧看完； 看到周围人像猫抓一样的表情，老支书也没霸占多久，将本子在周围传阅了一圈。 看完后，一群人都有点不明觉厉，纷纷对林东阳的这个规划做起了好评。 “好了，大家有不懂的可以现在问我，我会给大家一一解答，没问题后我们等会儿就可以宣布了。” 林东阳一说完，妇女主任林丽娟就迫不及待地朝林东阳问道，“林老师，咱们这个村集体企业以后只专门卖海鲜和调料吗？我看最后有些征集有特别技能的人才，这是个什么意思？” “我们村现在的情况肯定前期只能卖海鲜以及和海鲜相关的东西，但是以后我们想要发展壮大的话，就不可能只卖海鲜，得往别的方面发展，这个别的方面就要看咱们村擅长什么，所以我给了一个征集的公告，只要有擅长的东西都可以来找我。” “什么叫擅长的东西？” 林东阳一时间有些被这个问题噎住了，这么简单都不理解？ “就是做熟了的事，比如学文叔，他就擅长做菜，这就是擅长的。” “那照林老师这么说，我叔叔还是会泥瓦匠也能行？” “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 林建军只是小小的举例一下，但是没想到林东阳还真回应了，一时间他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到周围人疑惑的目光，林东阳只能挨个解释，“泥瓦匠可以和别的人一块儿组成施工队，建房子、修路等等都会用到的，咱们村虽说现在不搞房地产，但是以后大家建新房肯定会用到的。” 众人一听还真是，顿时纷纷说起了自己知道的一些人一些职业，基本上知道的林东阳都给了解答。 没办法，现在村里的这些干部目光只看得到那么些东西，林东阳不给他们拓宽一下视野，他们就只会一直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掰扯。 村委的会议开完后，文书整理了一下会议的内容，然后确认无误后，大家伙就出去准备宣布给全村人听。 当村委的大喇叭通知完开会后，男女老少基本上都来了，只有一些要趁着今天休息走亲戚、进城或者说有其他事的没来； 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一大堆人，整个打谷场都快站不下，有的已经上树了甚至田里都有不少。 看着这个场景，林东阳感慨了一声，上辈子后面很难看到这种场景了，很多村子里不仅人少，而且都天南海北的分散到了各个地方，村里有事也召集不起来人了，可能只有一些老一辈的还在。 老支书站在最前面，村委其他人在他身边两侧一字排开，然后老支书清了清嗓子，看着面前的村民用激动的声音宣布了第一则消息： “从今天开始，林家村集体企业就正式成立了！” 下面的村民还以为今天是来宣布发钱的，听到这消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欢呼。 只不过有些人不明白这个‘林家村集体企业’是个什么东西。 老支书说完第一句话后，顿了顿就开始解释这个‘林家村集体企业’是什么，有什么用。 等下面的人了解到这个集体企业是他们村的产业，知道他的作用后，一个个的都在讨论自己有多少工分，自己一家有多少工分，年底能分到多少钱。 没办法，这年头大家关心的就这么点东西。 等老支书将他们开会的东西全部说完后，早就等不及的村民开始提问。 老支书也是刚刚才从林东阳那里知道这个集体企业的方方面面，面对这些问题一时间也有点招架不住，然后把林东阳给拉了出来为大家解惑。 林东阳拿着个电喇叭站在最前面，硬生生讲到了太阳下山，没办法，村里的好奇宝宝太多了，而且这个村集体企业关乎着所有人的利益，他们也想多知道点。 也正因如此，林东阳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要有问题就细致说明，顺便还把规章制度张贴了出去，不理解有一些制度的也能问，干脆一次性将所有的都说完。 虽说肯定有人理解不了，但是林东阳可不想以后还有人来问的时候，自己要从头到尾解释。 等解答完大多数人的疑惑后，林东阳说话的声音都哑了，正好也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也收工准备回家。 只不过就算在回去的路上，也免不了被人拉着问东问西的。 而林家村成立了一家集体企业的事当天就传播了出去，毕竟这个在村民看来可是个新鲜玩意儿，这要是拿出去当谈资，不知道多少人会追着问。 虽然他们可能自己也说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但是能引起人注意，把大致的说清楚就行，说不清楚的那就自己编，编不明白的就推，往林东阳身上推。 别看现在村里通讯不咋地，但是有什么消息传播的就绝对快，第二天一早，王家村的人都知道林家村搞了个什么村集体。 王逊日常出去锄草，顺便准备下一批去县里卖鱼干，结果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我上次看不还是草稿吗？动作这么快。”王逊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本子，上面抄录的全是上次在林家村小学里面看到的东西，那都是他认为的林东阳赚钱的秘籍。 “不管了，这个什么集体企业我是搞不来了，还是先卖鱼干。”王逊可是知道自己村的人什么德性，大集体的时候都搞不好就更别说现在已经分家，所以他想都没想这个集体企业。 不过他倒是觉得等自己卖鱼干赚到钱后，可以拉上亲戚朋友搞个私营企业，毕竟秘籍都抄到手了不用怪可惜的。 第三十五章 林老师，你要船不要 林东阳并不知道自己的本子早就被人看过，甚至所有的发展计划都原封不动的抄走了，但是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抢回来。 现阶段的这点东西随便人看，又不是光刻机的制造方法。 而且随着林家村集体企业成立，林东阳也更忙了，毕竟现在所有事等于都是他在负责，其他的人顶多只能帮着做做外围的事情。 这不是他死抓着权力不肯放，主要还是现阶段他们都不会做这些，只能林东阳先带着熟悉，等后面再慢慢交给他们来做。 他一个人也不打算死抓着集体企业不放，不然这跟做村集体的保姆有什么区别？ “销售队已经扩大到十五人，凉菜、咸鱼干等队伍各分了两拨人，后续等规模扩大后还会增加人手，另外卖调料的队伍现在已经在组建了，预计三个人。” “生产队是老支书在负责，出海、种地这些的都还和原来一样，属于是集体上工的，其他人都还在原本的岗位上，只不过最近很多妇女被老支书派去讨海捡小海鲜去了。” “运输队主要还是出海的人外加民兵队的一起，他们将咸鱼干以及出海打到的新鲜海鲜送到城里仓库，然后由销售队的人接走，这些主要是云老爷子在记录。” “那个研究新东西的目前还没有人来报名，都还在观望。” 总结完集体企业现在的情况后，林东阳把这些都告诉了文书和会计，他们两人负责记录以及核对各方面的情况。 这两位自从集体企业成立后，一直都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走路都是带风的。 “我明天会跟销售队一块去城里一趟，村里就你们来负责。” “成。” 隔天一早，林东阳就跟着销售队一块儿进了城，不过第一站他没有直接去海鲜市场，反而在码头边的仓库停留了许久。 城里的这个仓库可以说是他们对外的重要节点，一切的联系、运输、交接都是在这里进行的，有时候林东阳都担心让一个老人来守着仓库会不会出事。 “云爷爷，你这日子过得挺好啊。”林东阳笑眯眯的跟看仓库的老人打着招呼，“在这里咋样？要是不习惯的话我让支书换个人。” “林老师来了，坐坐坐，我一把老骨头了，在村里又没啥事，支书看重我让我出来干活，没问题的，一定给村里守好这个仓库。” 看到热情的老爷子，林东阳后面的话一时间被噎住说不出来了。 “那就好。”林东阳接过老爷子递过来的板凳就坐在了仓库门口，“一个人不寂寞吗？” “说起这个倒是有点，有时候没事我倒是去码头那边和人聊聊天。” “这样，你希望谁来陪你？我回去后和支书说一声，一个人在这里看仓库确实是无聊了些，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感情好，就让老海头来陪我吧，他反正在家没事也没有老伴的。” “……” 在仓库这停留了会儿，和老爷子聊了会儿，了解完老爷子的需求后，林东阳就去码头的仓储管理办公室那边看许兵去了。 除了老支书交代的事之外，还有就是他本身也很感谢许主任。 不然的话他这村集体企业一时半会儿还真立不起来。 “许叔。”林东阳敲响了许兵办公室的门，结果才被告知他今天休息。 问道许兵家的地址后，林东阳就带着东西登门拜访，说起来他这还是第一次来许兵家。 “哟，林老师来了，坐。”许兵正在家里看电视，打开门看到是林东阳后高兴的把他迎了进去。 许主任的住房是由单位分配，但不是单位的宿舍区，而是市区的公有住房； 房子是砖混结构的两层楼房，面积约70平方米，三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摆放着木质沙发、椅子、茶几，墙上挂有伟人画像，角落有一台缝纫机和一台黑白电视机。 林东阳提着东西进去后，刚刚把东西放下就看到许兵拿起暖水壶倒了杯茶过来。 双手接过茶杯，两人坐在了沙发上聊起了村子的近况。 在得知林东阳牵头成立了林家村集体企业后，许兵还是稍稍吃惊了一下的，这动作够快啊，他记得才把手续办好吧。 “那我以后是叫你林老板了？” 林东阳摆了摆手，“还是林老师吧，我们这是个集体企业，别什么老板老板了，就算是老板那也是老支书以及所有村民。” 许兵哈哈一笑，“那倒也是，现在怎么样？你这个集体企业赚到钱了吗？” “小赚了一点，现在才开始，等后面赚大钱了请你去村里吃酒席，老支书说这个麻烦你了必须得好好招待一下。” 许兵不在意的喝了口茶，“举手之劳，要不是你们自己努力上进，我再拉也没有用。” 聊着聊着，许兵突然放下茶杯，低声朝着林东阳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赚钱后想给村子添一道机动船吗？我这有路子你要不要?” “机动船？”林东阳一惊，“缴获的？” 许兵惊讶的看着林东阳，“你咋知道的？” “要是正常途径的话，您根本不会跟我说，我直接拿着钱去船厂定就行，而且以你的身份，多半是缴获的走私船。”林东阳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猜的不错，确实是缴获的走私船，前两天海上缉私队抓获了一批走货的，船只扣在了我们码头，最近打算内部处理了呢，你要是要的话我帮你联系一下?” “不会给你添麻烦吧？”林东阳确实是很想要一艘机动船，而且这种处理的船虽说是二手的，但价格肯定会更便宜，但要是会让许兵为难的话他宁愿不要。 “不会，就一个电话的事，说实话那些船放在我这里也有段时间了，你不要后面也是随便处理给局里哪位领导的亲戚。” “那行，您帮我联系，我打个电话回去让村里准备钱。” “没问题，不过也没有这么急，明天吧，明天带着钱去拿船。” “成，多谢许叔了！” “你都喊我叔了，说这些。” 林东阳只是来拜访一下许主任的，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机动船能这么快到手的。 拜访完许兵后，林东阳顺路把营业执照之类的东西送到了海鲜市场销售队那里，同时他得到了消息，市里的新海鲜市场准备开建了，他打算在新海鲜市场外面租个门面卖东西。 毕冀新的海鲜市场一建好，旧的人流量肯定下跌，这个倒是可以提前布局。 第三十六章 贷款与席梦思 送完营业执照等相关东西后，林东阳就带着东西去看苗向红去了，和许兵不一样的是，这位公安领导住的是单位宿舍。 只不过就算是单位宿舍，他这个级别的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是市公安局的领导，比起许兵来都高许多。 只不过他的家电器具等和许主任加的都差不多，除了家里的陈设略微不同，其他的大体上也都是大同小异。 林东阳来拜访的时候，恰好是苗向红下班的时候，他家里人也都在。 “去过老许家里了吧？”苗向红喝着茶和林东阳聊起了家常。 “去过了，和您家里差不多的。” 苗向红笑了笑，“那家伙搬新家的时候还是我去帮忙布置的，都是按照我这里来的。” “难怪，我就说看着有点差不多。” 苗向红将桌子上一张报纸递给林东阳，“我听说 了你的那个集体企业，做得不错，国家现在正在鼓励发展经济，你要是资金不充裕的话，还能申请贷款。” “贷款？”林东阳好奇的看着报纸，他还真没想过这条路。 他都是利用村里现有的资源来进行发展布局的。 “对，无息贷款，借多少还多少，也没规定还款时间。” “真的。”林东阳看到报纸上为促进经济发展的各项举措，其中就有这个内容。 这个贷款都不叫贷款了，这是直接给钱让你发展，尤其是免息和没有具体还款日期。 简直就是国家在给你撒钱。 “必须要有具体事业、申请担保人，我想这两条你们都符合，只不过具体的贷款金额需要上面派专人审批才能发放，具体的有一万、三万两个额度。”苗向红其实也不是管这块儿的，主要是这段时间一直听到单位有人聊到国家的各种新政策出台，有符合林家村的他就帮忙留意了一下。 尤其是这个贷款，简直不要太适合了。 “多谢苗叔，有了这个我们村的集体企业第一道生意就能扩大规模了。” 林东阳一直苦于村集体受限于资金问题不能放开手脚来做，没想到这个贷款来的这么及时。 而且看到这个消息，林东阳隐隐约约想到上辈子周围好些公社的第一批万元户就是靠着贷款起家的。 “不过你可能得好好劝劝老班长才行，他很古板，怕是不愿意贷款。” “这个我回去试试看，不行我就以私人的身份贷。” “行，你有准备就好。” 苗向红没有给他具体说怎么做，这种事情他提一嘴就行，剩下的就看林东阳自己的。 拜访完苗向红后，林东阳就开始寻思接下来的事。 他没想到自己就来城里处理下事情，顺便拜访两位老支书的老战友，这两位居然一人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许兵的二手机动船，苗向红的贷款； 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对林东阳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更别说两个一块儿来的。 离开苗向红家里后，林东阳没有直接回去，反而先来到了走货一条街。 他大哥准备结婚，自己得挑个好点的礼物给他。 走货一条街是周围人对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的称呼，这里的东西全部都是走货进来的，以种类多、价格便宜闻名于周边地区，至于为什么打击走私的不把这里端了那就不是林东阳知道的。 总之这地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存在了，而且很多人都乐意来这里消费。 走到一家看起来是卖衣服，但是杂七杂八的手表、收音机等什么都有的店，林东阳敲了敲柜台，“有席梦思吗？” “什么丝？” “席梦思。” “那是啥？” 林东阳无语的扫了一眼卖货的小伙子，看起来就十来岁，不懂很正常，“老板呢？” “哎，来了，小伙子可以啊，还知道席梦思。”老板从后面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是一个眯眯眼的中年男人，看到林东阳后热情的打着招呼。 “有没有，没有我去下一家问问。” “有，来，进来挑。” 跟着老板到里屋后，林东阳才发现屋子里竖着好几块席梦思，就像是木板一样一块靠着一块斜靠在墙边，屋子里还有一些别的大件，电视机、缝纫机、电冰箱都有； 货物堆满了房间，走进去下脚的位置都快没有了，该说不说老板挺有实力的，这么多好东西。 “这些怎么卖？” 看到这么多的好东西，哪怕不卖，也不妨碍林东阳问问价。 “都是走货进来的好东西，小兄弟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便宜点，这个十二寸的电视机500块；那边是日立彩色电视机1300你拿走；那边单门的电冰箱700，双开门的有东芝、松下的，2600不讲价……” 老板拍着周围的货给林东阳介绍各种产品，该说不说都是好货，要是有钱的话林东阳真想都搬回去。 只可惜现阶段的林东阳没那个经济实力，虽说前期赚了好几千，但那是村集体的，不可能给他私人挪用，他现在有的就这么多年来教书的工资以及偶尔用工分换的点钱。 买别的大件怕是不行，买个床垫还是可以的。 席梦思可是个好东西，正宗的席梦思床垫需要外汇券在极少数的友谊商店或华侨商店购买，那是专门为外国人、外交官、华侨和极少数有特供渠道的高级干部服务的商店。 林东阳没有外汇券，也没有那个消费实力，所以只能来这些地方买。 等林东阳回到码头仓库的时候，看仓库的大爷起初还只看到一张移动的大红色塑料，他还以为是啥高科技玩意儿能自己动，等靠近后才发现下面是林老师扛着大家伙在走。 “林老师，这是啥？”大爷上前帮林老师扶着放下，边问还好奇摸了两下，手感还不错， 软乎乎的！ “床垫。”林东阳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塑料外包打个结，这是他特意找老板要的，不然就这么带回去怕是要弄得到处是灰。 “床垫？”大爷很好奇，但是大爷没有多问。 “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有，先坐，看时间应该还要点时候，现在……” 结果大爷话还没说完，林东阳就看到了销售队，看那些人满脸喜色的样子，林东阳就知道今天的生意不差。 “看你们这样子，加上今天回来的时间，卖完了？” “林老师，被你猜对了，今天遇到了一个大老板，直接把我们剩下的货都包圆了。”林丽艳喜气洋洋的朝林东阳汇报着，结果眼神却飘向了他身后的席梦思： “林老师，这是什么？” “席梦思。” “真的？我看电视里说这个不是好贵的？要外汇券才能买。” “走货进来的，而且大概是仿制的。” “啊？冒牌货啊。” “你们以为真的我就能买得起了？” 和销售队的人说了会儿话，等大家休息会儿后，就直接上船回村。 第三十七章 供销社徐科长 林东阳没有直接带着席梦思回家，反而先把这东西放到了学校。 这东西毕竟是送给大哥的新婚礼物，在这时候这可是个西洋玩意儿，稀罕东西，到时候等他结婚当天是要带上大红花当场抬过去的。 放好东西后，林东阳看了一眼这间房子，原本是老校长的宿舍，只不过老校长跑去走货这里已经只剩个床、凳子和桌子了。 现在学校林东阳是校长，这一切都是他说了算，所以这间房子就成了他办公、或者说临时休息的地方。 倒不是这一间房子是校长专用，而是整个学校就这房子最好了，另外一位老师住的地方更差。 放好席梦思后，林东阳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老支书商量机动船和贷款的事，只不过他来的时候发现老支书正在待客。 “林老师来了。” 林东阳诧异的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供销社的人，“徐科长，你可是好久没来我们村了。” “以后要说徐经理了。”身穿西装的男人叹了口气，松了松自己衬衣的扣子，“哦，对了，现在应该叫林校长了是吧。” 林东阳摆了摆手，“管他什么校长老师，都一样，我们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没人了，轮得到我来当这个校长？” 面前的人他认识，原供销社的徐志远，属于是公社那边的供销社总负责人，他们村原本是有供销社的门店的，只可惜因为各种原因、加上负责人乱来取缔了，后面一直没有恢复。 寒暄了两句后，林东阳好奇的看着他，“我记得供销社不是还没改吗？” 虽说他一直说供销社要改制，但是这件事要到82年才开始，现在顶多还是上面在讨论、开会等等，具体执行还要段时间，哪怕改革开放的那些城市先行了，等到他们这边的话也还要点时间。 “在开会讨论了，不然也不至于你们村的供销社一直不恢复，其实就是上面也在考量。”徐志远叹了口气。 上面的意思他明白，其实就是改革开放后，以往的很多东西都是要调整的。 只不过自己一直在的部门被拿来开刀，总归是不咋好受就是了。 “恢不恢复已经无所谓了，这么久我们村的人也已经适应没有供销社的日子。”老支书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反正他们村平常又不用买啥东西，就算要买也是去公社，一个大院子的有人去就帮别的带点回来。 徐志远看到老支书的态度后苦笑一声也没说别的。 看到沉闷的两人，林东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徐科长今天来是有公干？” “没有公干就不能来坐坐？”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不过今天来确实是有事。” 林东阳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毕竟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是不是公干，是私事。” 徐志远说了下自己来的目的，主要就是了解一下公社下面各个乡村的情况，等供销社改制成供销公司后，大家就是竞争上岗，凭本事吃饭。 他这也等于是未雨绸缪，提前布局了，先把本就属于自己地盘的人笼络过来，打好关系，等到后面真改制了的话也不至于手上什么都没有。 知道这个后林东阳反正是没啥兴趣，做生意的话，和谁做不是做，到时候要徐经理真能开出价来，他不介意和他合作，要是让自己赔本为他赚吆喝，别说自己接受不了，村里人都能给他撕了。 说了一堆后，又寒暄了会儿徐志远就离开了。 “听说他和王家村的那个王老师聊得很来，打算从王家村入手。”徐志远一走，林安邦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老支书看了一眼这位民兵队长。 “打听啊，据说王家村的那个王逊老师，现在正在模仿咱们村卖鱼干呢。” “他也联合了整个村子？” “那倒没有，就他一家在搞。” “无所谓，随他去吧，能赚到钱也是他的本事。” 林东阳不在意这点事，谁能赚钱那是本事，没必要眼红，自己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支书，许主任跟我说有一艘二手机动船，咱们可以低价拿下的。”不说那些后，林东阳转头就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考虑到苗局长说老支书可能队贷款不太感冒，所以他先没说这个，先把机动船的事定下，要是这会儿把贷款也说了出来，别到时候两件事一样都成不了，那就尴尬了。 “机动船？”老支书听到这个后一个激灵，顿时就激动的看着林东阳，“没错？” “许主任说的，他应该不会骗我，而且明天我们带着钱去可以先检查船只，试开一下满意后再付款。” “船多大？多少钱？” “十七米的渔船，船主平常在海上就用渔船打渔掩饰走私，所以船上所有打渔的东西都有，而且这艘船还是港岛那边来的进口船，还具备一定的远海作业能力，本来船上还有一些先进的探鱼设备，只不过被船主拆去卖钱了，现在就发动机、起网器还值点钱。” 老支书听到后，沉思了一会儿，“这船不便宜吧。” 十七米、进口、远海作业等词加在一起，老支书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不决。 他是想要机动船，但是这家伙太大了点，要是拿下的话，村子的现金怕是一下就要缩水很多。 “确实，许主任跟我说的是六千。” “多少？六千？”边上的林安邦一下瞪大了双眼。 老支书虽说还能稳住，但是抖动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这可是内部处理价，搁平常这么大一艘船，你少于一万二能拿下？” “这个说的也是，但是六千，还是一艘二手船，值得吗？” “船体情况要明天去看才知道，但这是个机会。” 老支书犹豫片刻，想到村里确实是还没有一艘机动船，出海打渔还要靠摇橹，出门也一样，要不就硬走路； 加上是许兵推荐的，他想了下还是觉得可以试一试。 看到老支书答应明天去看船，林东阳就知道差不多稳了。 “对了，苗叔也给了我一个消息，国家为了发展经济，让更多人参与进来，然后享受改革开放的红利，制定了一系列的经济措施。” 林东阳边说边把从苗向红家里顺来的报纸递给了老支书，“咱们可以申请一笔无息贷款。” 报纸递过去后，林东阳就一直在观察老支书的表情，只要一有不对，他就立马闭嘴，等老支书气消了再说。 “无息贷款？”老支书眼皮一跳，伸手把报纸接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占国家便宜，是在破坏国家建设？” 第三十八章 争论 林东阳倒是没想到，国家给下面的福利，特意搞的无息贷款，在老支书这里却成了破坏国家建设； 说真的，这顶帽子扣下来他林东阳真不乐意背。 再说了支书你这话不等于是否定国家政策嘛。 “叔，咋就破坏国家建设了？”林东阳刚刚还打算老支书一发火就闭嘴的，但是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后，他也急了，当场就和老支书掰扯了起来。 “这咋不是？无息贷款加上没有还款日期，那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二流子去申请，贷款回来后也不发展经济，就光用，把钱花了或者赔了，到时候要还钱没有，要啥啥没有，那不是损害国家利益？” 老支书这次没有发火，也没有喝止林东阳，反而指着报纸开始和林东阳辩论起来。 边上的林东阳没注意到，但是林安邦却是惊了，老支书转性了？ 这还是老支书吗？ 不过说的确实是有道理。 林东阳没注意到这点，被扣上一个侵吞国家财产的帽子，他也急了，“这个贷款怎么就侵吞国家利益了？这可是国家用来刺激经济的，而且你说的那个不可能出现，贷款可不是谁都能贷的，那是有审核条件的。” 听到这话，林安邦也觉得有道理，国家发的钱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给了，肯定要严格审核的。 于是他的心里也不知不觉偏向了林东阳。 老支书点了点报纸，“你都说了这是为了刺激经济，就算贷款的有审核情况，那谁能保证一定赚钱呢？万一遇上败家的或者别的情况了呢？” 林安邦点了点头，审核不一定完全正确，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如果因为害怕失败就拒绝去做，我们当年能打赢岛国，能打赢湾湾省的光头？叔你是当兵的，你当初就一定知道现在的情况？还有就算知道了那时候你会不去做？” 听到林东阳一番话，林安邦表示确实是，他当初虽说当兵晚了点，但是可没想过以后的事，都是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老支书听到林东阳的话后瞪了他一眼，“打仗跟搞经济那能一样？” “哪不一样？道理不都是这样的？国家现在大力发展经济，你却在这里畏首畏尾，怕这怕那，难道不是惧怕思想在作祟？要是我们能利用好这个贷款，创造出远超贷款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那才是好样的，没有辜负国家的期望，至于那些失败的，国家这点损失还是承受得起的。” 看到老支书一瞬间略微迷惑的眼神，林东阳没给老支书说话的机会，立马乘胜追击，“国家的政策已经制定，我们要做的就是顺应这个政策，要是你担心别人怎样怎样败坏国家财产，那为什么不抓到我们自己手里？然后我们把这笔钱好好利用，为国家的建设添砖加瓦？” “要是害怕损失、失败就不去做，那才是国家的损失。” 一通大道理说下来，老支书沉默了，连边上一直墙头草的林安邦也不摇摆了。 他现在就一句话：林老师说得对！ 老支书沉默片刻后将手里边缘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报纸舒展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认可。” 林东阳：…… 他一时间没想到这些，支书的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哪怕他说得再有道理，但是他认定的事还真不一定短时间内能扭转过来。 林东阳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能说的该劝的他劝说了，结果还是不行。 难道真要以私人身份去贷款？只不过私人的话审核更严，校长的身份没什么用。 这笔贷款的目的是促进经济发展，而不是振兴教育，所以林东阳还真不适合。 至于上辈子的贷款，那是高利贷，和这个根本不是一个。 局面似乎就这么僵持了下来，直到边上的林安邦小声的说了一句，“支书，我觉得林老师没毛病。” 一时间，原本沉闷了会儿没说话的两人同时将目光看向了他。 林安邦咽了口唾沫，“贷款不就是借钱嘛，借了还就是。” 唉？ 两人一时间愣住了，倒是从来没想过这方面。 “借了不还那才是占国家便宜，损害国家利益，还了不就行了？难道你没打算还？” 老支书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至于边上的林东阳，心里简直有一万头羊驼飞驰而过，他老想着在大义上面说服支书，但是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地方。 贷款了，还就是了！ 多简单的事！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给这位民兵队长竖了根大拇指，牛的！ “还……”老支书憋了一个字出来，却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 “放心，叔，咱们林家村肯定不是隔壁王家村借钱不还的那种人，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努力发展自己，然后为国家的建设添砖加瓦，而不是在这儿畏首畏尾的。” “再说了，这事还没个定数，我也就随口一说，你要是觉得不行咱们从长计议，正好明天去城里看船，到时候让许主任和苗局长给你介绍，或许比我说的更清楚更好。” 林东阳发现，劝老支书时带上国家大义更能让他动摇，当然他也没有一味的用大义压人，该给台阶下的时候就该给，不然老支书要下不来台起逆反心里了不更糟？ 林安邦则是瞟了一眼林老师，刚刚那番激烈的言辞是随口一说？ 国家政策在这儿，谁和谁说不是一样的？ 只不过他没说出来，就在一边当个闷葫芦。 老支书没听出那些有的没的，林东阳一番劝说后，老支书动摇了： “那……那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第二天一早，林东阳包括村委的人都早早起来洗漱，一行人准备去市里干大事。 除了买船，剩下的就是去咨询贷款的事，正好老支书等人还没去市里看过林家村的产业，索性这次就全村的干部一起去看看。 别大家都知道村里在城里有产业，但一大堆人没见过，只能凭有限的想象去幻想村里的产业。 坐上船开始摇橹后，大家伙没事的就开始聊起来了。 “等机动船开回去后，咱们是不是就要买柴油了？” “对。” “那又是一笔支出。” “但是机动船跑得远，捕鱼更快更省力，赚到的钱也更多，然后咱们以后到城里来就不用摇橹，开机动船快多了。” “……” 一行人就这么说着话聊着天，想着有机动船以后的日子，人还在船上，但是心已经飞到了城里，挂在了那艘机动船上。 这次除了村委的人和销售队的人之外，还有林东阳答应看仓库的云老爷子，带着他的好兄弟一起来守仓库。 当然，还有就是村里生产队几个会开机动船的人，这次一起带来见见世面，要是买了船的话，直接现场培训一下然后开着船回村。 一行人刚刚到码头，就看到许兵笑眯眯的在等着了。 “猜到老班长你会亲自来，看我算的时间还准吧。” 老支书看到老战友后上岸也感慨起来了，“这次多谢你了。” “谢啥，那艘船放那里给谁不是给，再说了能支持一下你们的事业，等你们发展起来了，我也与有荣焉。” 寒暄了一会儿，等林东阳安排好别的事后，一行人先去了许兵那边，带上相关手续文件后就往目的地走去。 第三十九章 买船 船只扣押在码头专门的位置，拿上所有的相关手续后，许兵就带着一行人往目的地走去，边走还在边介绍船只的各种情况。 “这艘船还是不错的，还是外国船，也不知道原来的船主怎么弄回来的，不过他一直拿这条船干走货，不打渔，还把船上先进的设备卖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没一会儿，众人就走到了船只周围。 “许主任，你来了。” 看管这边的人员本来看到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出现在这里还有些警惕，结果看到许兵后就跑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来了，我来看扣押的乙区3号船，这是手续。” “没问题。”负责人看完所有的手续材料后，把东西还给了许兵后就在前面带路。 十七米的船，在这时候只能算是中型船只，但是林家村众人的眼里，这可就是大家伙了，有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船； 当然这船外表那是饱经风霜、鱼腥味扑鼻的渔船，就那么放在那毫不显眼，看起来就是一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渔船，没得说，原主人为了走私没少下工夫，好好的一艘船折腾这样子。 但就是这么一艘船，看得林家村的众人那是爱不释手。 林东阳倒是不咋惊讶，上辈子这种船他又没少看，甚至比这个大的渔船他都看到过甚至上去干过活。 上辈子他从牢里出来后，就干了两份工作，一个是在别人的渔船上干活，那会儿还是跟着大哥一起的，后面身体不行，扛不住在渔船上的工作，下船后就在村口的修理店打下手； 所以对于这艘船，林东阳还是保持着平常心去看的。 “我们可以上船看看吗？”老支书看到船后拿兴奋的样子，根本就不说昨天说的那样先来看看，这是一眼就相中了吧。 管理人员倒是没有阻拦，毕竟是缴获来的二手船，现在也没有什么人要，一直放在这里他们还要派人维护，看这群人的样子应该是来买船的，上去看看就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船后，众人才发现，船体以木材为主，部分重要位置才是钢质的。 负责人上船后就开始介绍，说实话要不是看在许主任的面子上，他还真懒得说，但是一想到这些人能够走内部渠道买这艘船，指不定就是这位许主任的亲戚，所以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介绍： “?这艘船是拖网渔船，原主人为了伪装成打渔的搞走私，所以船上打渔的设备都在，拖网的机器都有，像绞网卷网机器、动力滑车、起网吊杆和导向滑轮等捕捞设备全在，而且因为用的比较少，哪怕是二手的也和九成新差不多，连发动机也配备了两台，?毕竟这么大的船不会只在近海小打小闹，去的远为了防止一台出问题搁在海上了，所以配备的两台。” “哦，对了，手续上有一项没有记录的，之前检查的时候比较匆忙，加上那会儿都盯着走私的货，后面才发现这船上还有一台海事无线电台，专门沟通用的。” 老支书一听还愣了一下，“这船还有电台？” 电台他不陌生，打仗那会儿他还缴获过呢。 “对，能进行深海捕捞的船都有这个，方便和岸上联系，不然在海上出点意外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不过原来的船主应该是为了走货联系的。” 林东阳一听，哟呵，赚了。 还有一台海事无线电台，要是买新的起码两千块。 而且这玩意儿可不止紧急情况的时候联系救援，平常要是船只在一处海域遇上鱼群了，一直在那里作业的话，还能就近联系收购船、补给船等。 老支书刚高兴自己还有认识的电台，但是随即又紧张起来了，“那价钱呢？” “既然是内部处理的，上面还没有更改价格，自然是原价。”负责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种情况以前也是有过的，他也知道上面的性格，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要买就要趁早，免得上面知道船上还有一台海事无线电台后，临时加价或者把电台给要走。” 一听这个，原本就心动的老支书就基本上决定了，只不过第一次看到这种大船，他还是要仔仔细细全方面检查一遍的。 后面又看了一下舱室，也就是船员休息的地方，不得不说很狭小，有8张狭窄固定的铺位，供船员休息，不仅通风采光差，而且闷热潮湿，没有卫生间，做饭的地方也就在门口自己架煤炉子。 看完后老支书大手一挥。 买了。 负责人拿着各种手续单子和购买合同，喜滋滋的把几个人请进了自己办公室。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手续，然后给钱，当面点清后林家村的众人基本上就可以把船开走了。 不过这边倒是给了点福利，一个就是船开走的时候给加满油，这个不得不说诚意十足，另外就是这边提供培训，负责派人上船指导你开船。 知道这个事后，老支书带着一群村里年轻力壮的汉子硬是在海上跑了半天，不仅开船学了一遍，顺便还打了两网鱼。 船买好后，林东阳和他一块儿去拜访苗向红的时候，他都是一步三回头，生怕自己新买的船被开跑了。 “叔，我们要不买点油漆给重新上个色，然后换个名字？”看到爱不释手的老支书，林东阳在边上提议。 老支书一听顿时开始点头，“可以，不过油漆不用买，村里有。” “那换什么名字好？” “你是老师，这个当然你来取名了。” “这可是咱们村第一艘机动船，还是十七米的大船，这么有纪念意义的船当然是支书你来取。” “第一艘的话那还是回去跟大家宣布一下，然后取一个大家都喜欢的名字。” “成。”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苗向红家里，本来林东阳是计划先带着他去看看市里自己村的产业的，结果他说什么先要看看老战友。 然后就先来了这边，林东阳自然随老支书的意愿。 只不过这次因为苗向红在上班，他们没去他家，直接来到了苗局长的办公室。 “老班长，许兵那家伙不是说你今天要在他那睡船上吗？”苗向红看到老支书后，笑呵呵的起身打招呼，买完船后许兵就迫不及待的给他打来电话炫耀。 “那家伙就会乱说。”苗向红笑骂一声，“要睡船上我也是回去睡，谁乐意跟他一块儿。” “哈哈哈，当初我们一块儿睡马棚呢。” “也是。” 两人见面聊了会儿后，话题自然就转移到了贷款的事情上。 苗向红一开始看到林东阳带着老班长来是没搞定，请自己来劝的，但是没想到老班长已经动摇了，来自己这里只是为了咨询贷款的详细事情。 只可惜他自己也不是做这行的，具体情况他还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有人了解，于是打了个电话后，一行人又从苗向红的办公室前往了银行。 第四十章 贷款 去银行的路上，老支书顺便打听起来了贷款的事： “老苗，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无息贷款真的这么好？还不上钱会怎么样？” “还有贷款这东西不是都说不好吗？什么父债子还，这要是林老师没结婚就贷款的话，孩子都没出生是不是就背了一笔债？” 苗向红一听顿时就乐了，“老班长，你这是哪里听来的？” 同时他还扫了林东阳一眼，难不成他真用自己私人贷款去要挟老班长了？ “以前那些个黑心地主不就是这么干的？还有我们隔壁王家村，他们分家后有钱的给没钱的借钱不也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这是国家给的，可不是民间借贷。”苗向红听到后摆了摆手，说完后他又好奇的问道，“一般来说，亲戚借钱不都是借多少还多少，怎么听你说那个王家村还有放贷的？” “对，王家村那些家伙就使劲霍霍自己人，你看谁家借点钱救急还要利息的？” 听着两人说着贷款的事，一边的林东阳没说什么，他是知道这笔贷款的底细，这笔钱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福利。 没有利息、没有还款期限、没有人催你，甚至到最后还不上的话国家也不会找你，更不会出现什么父债子还的事； 尤其这一次还是小规模的，在沿海地区试行，后面83年还有一波规模更大的无息贷款。 所以对于林东阳来说，这次的机会必须要抓住，不然一直循规蹈矩的什么时候才能带领整个村子致富？ 他还和家里说好了的，等自己到大哥这个年级就成家结婚，他大哥也就比他大三岁，也就是还有三年时间。 所以这三年得权力发展，而且等三年后也就是83年，那会儿得经商环境应该比现在更好，自己到时候无论是继续带着集体还是自己出去单干，他都可以闯出一片天地。 一路走到银行，其实就是信用社； 信用社现在的规模远没有后来的大，就一个独栋二层小洋楼，挂着一个信用社的牌子，其它的啥也没有。 进去后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就三个窗口和一男两女三位工作人员，窗口都是玻璃和铁栅栏围起来的，只有一个小洞口方便里里外外递东西。 三个窗口前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办理业务。 林东阳三人进来后，正打算排队的，结果三个工作人员后面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挨个给三人放了一份材料，然后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瞟了一眼外面排队的人，恰好看到了苗向红； 以至于外面的三人刚刚排好队，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热情的看着苗向红，“苗局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要办什么业务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我带着老战友来办理业务，不是我，就不麻烦了。” 苗向红一般都是公事公办，不会走后门插队，只不过这位主任太热情了； 本来他们是想按照规矩来做事的，但是这位主任一直拉着不放，加上在大厅里还有别的人在办业务，他们也不想引人注目，就跟着他到后面一个小房间去了。 “龚主任，这位是林家村集体的林桥支书，那位年轻的是林家村小学校长，这次我是来陪着他们了解一下无息贷款的事的。” “你们好你们好，支书和校长，你们好，我叫龚宏朗，坐坐坐。” “龚主任好。”林东阳两人分别握手。 刚刚坐下，外面就有人端了四杯热茶过来。 “支书和校长同志，你们想了解什么尽管问。” 看到热情的龚主任，老支书也没废话，当即问起来了无息贷款的事。 龚宏朗也确实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有方面都给老支书介绍了一遍，有些老支书没注意到的地方他也补充说明了一下。 说完后看到沉默不语的支书，林东阳接过话头，把自己村的材料递了过去，“龚主任您看看，我们村集体企业的这个情况，能不能进行这个无息贷款？” “可以的，其他方面你们准备的很充分，但是主营业务这一块，只有一个海产品加工吗？” “现阶段确实是只有这个，毕竟要开展业务的话还得要启动资金，而且对于渔村来说，最好做的也就海产品加工了。” 龚宏朗点了点头，这点他是知道的，毕竟从今年试点开始无息贷款后，很多无论是私人还是村集体来贷款，基本上都是做海产品一类的。 “这样的话，海产品我就只能给你批一万这一档的了。”龚宏朗虽说对苗向红很热情，但是在涉及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后他还是坚守底线的。 林东阳倒是没有说什么，毕竟人家也是按规定办事。 “如果我把养殖加进去呢？” “养殖？”龚宏朗皱了皱眉，“海产品养殖？种紫菜这些还是养鱼？” “不是，鸡鸭鹅、猪牛羊这些家禽，要是可以的话蔬菜大棚这些也在我后续的计划里。” 他这话一出，不止是龚宏朗惊讶，边上的老支书和苗向红也惊讶的看着他。 他们咋不知道林东阳还有这个计划呢？ 而且林东阳不止光说，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项国家报道说道： “改革开放后，各大中城市的蔬菜、肉类等副食品供应紧张，价格不稳定，影响居民生活，为了确保城市居民全年都能吃上新鲜、多样的蔬菜和副食品，国家号召……” “我们做的这些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了吧。” 其实林东阳说的这个就是国家菜篮子工程计划的前身，菜篮子工程要到88年才会确立下来，但是并不是在88年才出现这个苗头，其实在改革开放开始后，这种情况就开始出现，只不过前期政府没有成立专门的工程计划，只是督促地方做好食物保障供应。 “确实是。”龚宏朗思索后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确实是可以往上提一档，只不过确定贷款三万元后，我们就会派人去检查你们贷款用途的进展，而且这三万并不是一次性发放的，第一次五千，后续几次发放都要看前一阶段的成果，考查你们是否把钱用在贷款项目上，以及后续成果是否值得继续贷款发放。” “这个没问题，我们村集体你可以随便去打听，不是那种拿着国家的钱搞坏事的。”老支书听到这么严格的要求反而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国家的钱要是随随便便能拿到，那这不乱套了？ “还有一个是，你们进行的农渔业，一部分钱不会发钱给你。” “不发钱？那发什么？” 龚宏朗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你们提交的项目有一个是买船扩大渔业捕捞，我们可能正好有渠道买到低价船，可能要发的钱就折合成等价值的船了；还有你们不是搞养殖吗？可能这上面的贷款就直接发猪崽子或者鸡鸭鹅苗。” 林东阳点了点头，“这个好，免得我们还要去买。” 他又不是拿钱跑路或者阳奉阴违干别的事，信用社的这种发放方式正合他意。 看到林东阳这样，龚宏朗也放下心了，至少不是拿着莫须有的项目来骗钱的。 “不过在发放之前我需要实地考察，并且看看你们村集体的资产情况。”龚宏朗说完后怕误会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第三档发放标准里面必须有的。” “成，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吧，我还需要准备一些材料。” “没问题。” 事情谈完后，留下地址后林东阳就和老支书、苗向红等人离开了。 他们还有事，而且也还要准备明天接待龚宏朗考察，都得准备一下。 第四十一章 大船开回村 林家村码头。 几个林家的族老站在码头上，神色振奋。 周围一大群人围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即将回村的机动船。 就在刚刚，老支书从城里打电话回来，说是大机动船已经买好，十七米长的大家伙。 因为村委的人都跟着支书去了城里看船，村里够分量去迎新船的就只有族老他们。 大猫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群，“这要不是今天大多数人上工去了，只怕人更多吧。” 待在他身边的邻居点了点头，“咱们村的第一艘机动船，还是十七米的大家伙，全公社头一遭吧。” “对，你没看到族老他们一个个的都愿意待在这里吹风，也要亲眼看到大船开回来的场景。”大猫一直在探头，希望早点看到大船开回来的场景。 就在林家村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伴随着夕阳，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了远处的海面上。 “大船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顿时就将码头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等大家发现海平面上的那个小点时，大家都欢呼了起来，在码头最前面的一位族老甚至拿出了一卦鞭炮点燃扔到了脚下。 随着码头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大家伙基本上都在奔走相告，一时间原本没来的人都开始往码头跑，就想看看自己村子第一艘的机动船回村的风采。 林东阳站在船头，感受着海风吹在脸上的舒爽，他感觉自己刚刚应该在市里买一副蛤蟆镜的，这要是带着蛤蟆镜靠在船头回村，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小姑娘。 老支书站在他边上，吹着风看着远处的码头，“这大家伙确实是好啊，比起摇橹快了不知道多少。” “还有更快的呢。” “更快？那还是渔船吗？” “以后的渔船只会越来越高级的。”林东阳扶着栏杆，心思却想起了上辈子看到的那些大船。 机动船一路乘风破浪回到了村里，只可惜他们村的码头有点破，处于退潮的时候大船根本靠不了岸，只能把大船停在海面上，然后用小木船转移。 “来，上来看看咱们村自己的大机动船。”老支书站在船头朝着码头的人使劲挥手。 老支书一说完，顿时码头上的人纷纷自己找小船划到大机动船边上，有人没抢到舢板船的甚至直接跳到海里往大船游过去，然后从海里往船上爬，他们也不嫌甲板充满鱼腥味和乌漆嘛黑的不知名污秽，直接整个人双手扒住甲板就往上蹬。 还别说，一群人还真就爬上来了，然后兴奋的在船上四处乱转。 等几位族老上船后，还把一堆鞭炮拿了出来，直接在船上开始放。 “咻——啪！噼！啪！嘭！” 看到在船上炸响的鞭炮，周围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别急别急，我还准备了很多祭祀妈祖的东西，大家去端过来。” “好！” 看着兴奋得震天响的人群，林东阳站在一边背靠拦着看着他们庆祝。 林家村这么多年，总算是来了件像样的村之重器，这大家伙一开回来，那可比谁家添一台收音机，哪一家买了一辆自行车更令人振奋。 海边的渔村，可以说世世代代都在与海打交道，一艘好船那可比家里有一台电视机更让人激动，一艘船对于海边的人来说意义是真不一样。 更别说这还是一艘好船。 当机动船开回村后，一直热闹到了晚上，下午下工回来的人饭都不吃也要跑来看看这艘大机动船。 反正从白天到晚上，哪怕晚上都有人睡不着打着手电出来看大船。 晚上回去后，连林东阳家里都加菜了，毕竟村里有了一艘大船，那确实是值得庆贺的事，当晚上村里飘着的菜香味儿都比往常浓郁了不少。 “今天这个油煎巴浪鱼香啊，没少放油吧。”林东阳帮着他娘从灶台上端菜的时候使劲嗅了一下盘子里的菜。 林母扒拉了两下灶台的火，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确实没少放，这个油放少了不好吃。” 林东青来回两趟把菜都端上桌后就开始招呼吃晚饭。 林母把锅洗干净倒上洗澡水后，这才来吃饭，林父难得拿出一坛子米酒放在边上。 “辣炒海蛎子，丝瓜汤，海瓜子，霍，这么丰盛啊。” 林东阳坐下后饭都来不及盛就来了一口海蛎子，不错，这个辣味，太满足了。 “你大哥的婚事定下来了，今天咱们村里又添了一艘大船，庆祝下。” 看到大哥给自己父子三人倒上米酒，林东阳想起了自己家还有榕城啤酒来着的，去房间里翻出了一瓶啤酒，“娘，你喝不惯米酒喝这个。” “我还喝酒啊。” “喝点吧，要是喝不习惯就给我爹，反正他喜欢。” 林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儿子，但是也没反驳。 借着不是很亮的灯光，一家人舒舒服服的吃着晚饭，虽说房子简陋、菜也不算很丰盛，但是这一刻却是林东阳好久没体会过的温馨。 不出意外，一顿饭吃完后，那一坛子米酒都见底了，林东阳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但还是没到走不稳路的地步。 然后洗漱一番后早早就上床睡觉。 第二天的时候，林东阳还是被老支书派来的人从床上叫起来的。 “林老师，支书说让你去对一下那个接待信用社龚主任的事。” “我知道了。” 等回过神来他才听出来刚刚那个声音好像是会计林志强。 “强哥？”林东阳穿好衣服来到外面叫了一声，结果已经没有人影了。 看样子是顺路来喊一声，不是专门来叫自己的。 收拾好后，林东阳感叹了一声自己的酒量确实是退步挺大的，就这么点米酒都让自己晕乎乎的，上辈子那老白干他可是能一瓶瓶喝的。 看来有得有失，年轻的身体什么都好，但是酒量差了点。 走在村里的路上，遇到的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好声好气的和他打招呼，毕竟那艘大船大家都看到了，而且都知道这里面林东阳没少出力。 从卖货到村集体企业，再到这一艘大船，林东阳做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的，现在他在村里的地位俨然已经只在老支书一人之下了。 等他到村部，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毕竟要接受检查，老支书从昨晚上就在安排各项事宜。 “林老师，你可算来了，你看看咱们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林东阳刚到，文书就递来了一个本子，上面列举的是各种准备接受检查的东西。 包括他们村里的鱼干生意、村里现在有在养殖的鸡鸭鹅以及猪这些的数据。 “没啥了，到时候主要还是带着龚主任实地看看，这些数据只是锦上添花。” 要是后世的话，应付那些检查的只要酒喝到位礼给到位就可以了，没有数据都可以，但是现在不行，检查那就是真真切切的检查。 “你们准备招待就好了，考察什么的我来带着看就是。” 看到林东阳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文书也不再说什么了，转头就去安排招待的事。 这个招待可不是贿赂，而是渔家的热情好客，无论是领导还是谁来，那都是好好招待的，上次供销社的徐主任来，纵使老支书和他不对付，但那次也好好招待了一顿的。 第四十二章 龚主任来考察 全村的发展布局，林东阳早就刻画在脑子里了。 这个并不是他重生后想的，而是上辈子从牢里出来后他就一直在村子里，他是真的看到过村里四十年的发展历程的。 所以他的脑子里有一整套关于林家村的发展计划，能扬长避短，不仅把村子的优势发挥出来，而且能避免上辈子踩过的雷区。 这就是他的优势，也是他能有信心带领林家村集体发展的原因，已经见证过一次林家村的发展，他有信心避开那些上辈子让林家村迟滞不前的地方，专门发挥自己的长处。 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龚主任的检查，林东阳甚至能给他指出自己规划的未来十年的林家村是什么样的。 看到一副胜券在握的林东阳，刚刚还有些担心的老支书跟着心也安定了下来，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下： “等会儿龚主任来了，你切记小心说话，要是因为你自己导致这个无息贷款黄了，就别再找我了。” 因为这个无息贷款，林东阳没少和老支书说各种好话，之前两人甚至争论了好久到底要不要贷。 “放心。”林东阳点了点头，“我都准备好了。” 说到这里后，林东阳忽然凑到了老支书面前给他揉肩。 看到一反常态的林东阳，老支书瞬间就警惕了起来，“你有啥事？有事就说事，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咱们村里赚钱后，我想给学生们买点东西当作奖励，以后毕竟是我一个人教书，我得做出点改变。” 听到是学校的事，老支书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按，边按边说。 “我之前关于学校各班级的制度您是知道的，这个助教以及各方面的班干部、特长生我得给点奖励，你看……” “行，这个没问题，再苦不能苦学生，再穷不能穷教育，这个我批准了。” 没等林东阳说完，老支书大手一挥就同意了，“不过咱们还是要按照正常程序来，等下次开会的时候你在会上提一下，至于具体金额的话你有想过吗？” “还没有，我打算等这个暑假看看，每个月咱们村能挣多少钱，然后之前我们不是把赚的钱分了三部分嘛，从发展村子基础设施里面抽出一部分钱放在学校教育上来。” 之前林家村集体企业成立的时候，约定好以后赚的钱分三部分，一部分用来修建村子各种基础设施，甚至以后村里人修房子也是从这里出；一部分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哪天出点意外要用钱就用这个；另一部分就是村里人分红。 听到这里，老支书摆了摆手，“到时候我看能不能弄个教育专项拨款的，你之前没说我也没想到这一块来，教育这块确实是要好好弄一下，这样你既是校长又是唯一的一个老师，你拿出个计划来嘛，到时候在会上大家讨论一下。” “成。” 林东阳这边和老支书聊完村小学教育的事后，差不多十点多的时候，村子外面进来了一辆边三轮的摩托车。 龚宏朗带着两个人从车上下后就看到了来迎接他的林东阳。 “龚主任，幸苦了，跑这么远的路，先去坐会儿喝杯茶。” 看到林东阳后，龚宏朗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们这里倒是挺好找的，就是路有点不太平。” “遇上劫道的了？”林东阳一惊。 见林东阳误会了，龚宏朗赶紧摆了摆手，“不是，就是单纯的路不好走，屁股都快颠麻了。” 看到龚主任的样子，林东阳也没啥好说的，车肯定是好车，就是这时候的路嘛，确实是一言难尽。 到了村部后，大家伙都先坐着寒暄了会儿才进入正题，本来龚宏朗想的是早点来早点干完早点回去，结果被耽搁了会儿后这会儿都快中午才到，要是这会儿去考察的话肯定是干不完的，但是不去就硬等到吃中饭还有个把小时，寡坐着也不是个事。 “这样，我之前打算带着龚主任看的地方分成了三个地方，吃饭前我们就先去第一个最近的看会儿。” 龚宏朗听到林东阳的话后眼前一亮，“林校长看来准备十足，那就按照你的来吧。” 他正不知道咋安排呢，没想到这位已经安排好了，正好省了他一堆麻烦事。 第一处自然是码头、仓库等海产品的地方，这是他们村现在正在做的事，也是已经起步的事业，林东阳想给龚主任留个好的第一印象，所以先带着他来看这个。 “林校长，你们村的海产品事业好像比起别的地方我看到的更好啊！” 龚宏朗看到家家户户门口晾晒的鱼干，以及他甚至在村仓库那边看到了一排排的人在处理海鲜。 “这是我按照国外先进经验设置的标准作业体系，每一种海鲜干货都有不同的处理工艺，既然是要拿出去卖的，自然要按照最好的来，残次品我们一般留着自己吃或者送亲戚。” 听到这话，龚宏朗诧异的看了林东阳一眼，“林校长还知道国外的标准作业体系？你出过国？” “报纸上看到的，只不过我改了一下，更符合咱们村自己的实际情况。” 看到那广场上推着板车送来的新鲜鱼，有人分拣、有人杀鱼，有人清洗，有人晾晒，一道道程序下来，那速度比起机器来都慢不了多少。 龚宏朗在问，而他身边的那两个年轻热则是一个在写一个在拍照，应该是在记录所见所闻。 除了鱼干生产线之外，龚宏朗还看到好几个大缸，有人在大缸写写画画的。 “那是在干什么？”龚宏朗指了指院子里的一排排大缸。 “哦，那是我们村刚刚做出来的调料，鱼露和蚝油，已经在城里开始卖了，反响还不错。” “那那个年轻人呢？”龚宏朗又指了指在一边拿着铲子拌来拌去的大猫。 “哦，这是秘制凉拌小海鲜。” 说着说着林东阳就带着他走到大猫面前，示意大猫拿几双筷子来试试。 龚宏朗吃了一口，还别说，对于吃惯了各种海鲜的他来说，这种凉拌小海鲜他还真没吃过，不禁拿起筷子又夹了两块。 不止是龚宏朗，连他带来的两个年轻人也一样，一群人居然就这么边吃边聊了起来，那个拍照的年轻人都没拍几张，还是快走的时候拍的。 上午看完林家村集体企业的海产品项目后，龚宏朗心里差不多已经确定了这林家村确实是在搞集体企业，而且看起来搞得还不错。 但是下午的时候，林东阳带着他们去看还未完全起步的养殖业，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一个臭烘烘的养猪场就三头猪，一个光秃秃的山头零零散散的养着十来只鸡。 至于那个什么蔬菜大鹏，就一块菜地。 等送走龚宏朗一行人后，文书林建军凑到了林东阳面前，“林老师，我看他们上午看得开开心心的，为什么下午要带他们看那些破地方？要是看那些破地方他们不愿意贷款了怎么办？” 林东阳打了个哈欠，“要是只看上午的他们才不会放贷，只有看到下午的那些这事才能成。” “什么意思？” 林东阳没说，反而先回村部准备拟定养殖场的事。 第四十三章 林老师来指挥 看着一脸疑惑不解的文书，林东阳还是提醒了一下： “我们的海产品项目已经起步并且做的很不错，要是加大规模的话就一档无息贷款就行；但是我给他看了另外两个还没起步的养殖项目，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缺钱，缺口还很大？” 林建军听完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个贷款只会帮助最有需要的，要是只看第一个，他们就会认定我们并不是最需要的。” “对，第一个是展示我们发展的情况和决心，后面两个是展示我们发展的时候遇到的困难，只有第一个他们会认为我们不一定需要，但只有第二个他们又会觉得我们在空手套白狼，就是想要钱，到时候就更不会贷款给我我们。” “这个我懂，第一个就等于是保证，保证贷款是用在发展村集体上了，而不是我们拿着钱买电视、买收音机去了。” “对，就是这么个理。”林东阳点了点头，拿起纸笔就开始写写画画。 听完林东阳的一通分析后，林建军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看到他又开始写写画画的，他干脆在林东阳身边坐了下来，“林老师这又是干什么呢？” 看到忽然一副虚心请教的文书，林东阳侧了一下身体，让他能看到自己的本子，“后续的安排，我们不能带着人看了一遍，等他们下次来还是一样的原封没动吧？” “哦，懂了，你这是养猪场还是那个什么蔬菜大棚？” “养殖的，蔬菜大棚要一定的技术，而且现在大夏天的用不上。” “这样啊，那我去把村里的木匠叫来？那个养猪场之前就是他们搭建的，他们也懂。” “行啊，多谢军叔了。” “说这些。” 看着风风火火跑开的文书，林东阳有些诧异的盯着他的背影，文书最近怎么好像和自己亲近了不少？ 老支书在村部大门口面前看到这一幕没说话，就只是不断翻动着报纸，但是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看起来昨天开回来的大船让村里不少人认可了林老师的能力啊。 要不接下来的事都放给林老师指挥？ 不过好像一直都是林老师在指挥。 林东阳还没把计划做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刚刚那个小年轻来的时候，脖子上挂的我还以为是一盒烟呢。” “我知道，那玩意儿叫照相机，前几年的时候我姑丈家里拍全家福就是那个。” “那就是照相机啊，那么小一个，比起以前看到的小好多。” 文书和木匠说这话到了村部，看到外面院子里写东西的林老师，以及在台阶上看报纸的老支书后，也不说笑了，都规规矩矩的走到了院子里。 “支书，林老师，我们要盖猪场？” 林东阳放下手里的铅笔，从村部搬出两把椅子放在院子里给两人： “对，村里即将扩大一个业务，养殖的，猪场是第一个，后面还会有鸡鸭鹅这些的，文书说之前的猪场就是叔你盖的，所以我来请你拿个主意。”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大家就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是要盖一个新的猪场吗？”林明俊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但是他一点也不敢轻视他的话，毕竟现在村里的变化大家都看着呢，大部分都依赖着了林东阳这个年轻人。 “你说说现在这个，还能不能用，能养多少头猪，会不会漏雨这些的，我先看看问题大不大。” 林东阳是要发展新东西，但也不是要全部推到重来，现在的能用肯定就用现在的这个，除非以后扩大规模，不然没必要费时费力再建一个新的。 “可以用，以前养过最多三十多头猪，只不过要重新检修一下屋上面的瓦片。” 听到这里，林东阳点了点头，“军叔，明天安排重新检修养猪场可以吧？” “没问题，你们可以准备一下。”林建军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林明俊问了一嘴，“林老师，那个养猪场需要修到什么地步？” “不漏雨，能养猪，不会塌掉就行。” “那没问题，明天一天就可以。” “嗯，记得周围的水槽这些都检查一下，引水的渠也是，还有出粪的地方……” “没问题。” 木匠离开后，林东阳正打算问问别的方面的事，尤其是鸡鸭鹅那些的。 结果就看到老支书正坐在屋檐下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叔，我身上有东西？” 听到林东阳的声音后，老支书才回过神来，“没有，想到开心的事了，有些走神，你说啥？” “我是想问问咱们村里现在的情况，看样子以前也是搞过养殖业的，怎么突然就荒废了？” 老支书刚刚还一副笑呵呵的、慈祥的样子，但是听到这个后，他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你还记得那十年吧，上面下来了不少知识分子，说是养鸡5只才是社会主义，超过了就是资本主义，加上那会儿都是吃大锅饭，所以多的都杀了，后面又各种斗来斗去的，咱们村的供销社就是那时候斗没的，后面虽然恢复了但是大家也不敢多养，一直就这样了。” 后面老支书不愿意多说，林东阳也就不追问，反而思考起来养殖需要的人手情况。 “人手你不用担心，咱们村里的人谁不会养殖这些，鸡鸭鹅早上放出去晚上收回来就是了，猪每天弄两次猪食就行。” “那可不成，规模养殖后容易滋生疾病，得预防。” “病？”老支书还真没想过这些，“村里的医生能治吗？” “你说林华？他是赤脚医生吧，但是没听过他是兽医啊。” “先问问。” “等开会的时候一块儿再讨论吧，这些问题不急，都先写上。” 看到太阳落下，都看不清本子上的东西了，林东阳索性也不写了，别东西没写多少，给眼睛写坏了。 说了会儿话，聊了许多关于村子发展的话题，结果就村部里面的人喊老支书去接电话。 老支书接电话去后，林东阳这边打算回去，刚刚出院门结果就被老支书喊了回去： “确认了，林东湖在搞诈骗。” “县里出动去抓人的公安干警扑了个空，上面现在要收集线索抓人，你回去后别乱跑，说不定要问你。” 听到这个消息，虽说有点意外，但是又在林东阳的预料之中。 “接下来县里打算怎么办？” “继续抓人，已经逮到了他的几个同伙，现在正在追，只不过走漏了消息导致他跑掉了，所以上面也在各方面征集消息，看有没有人知道他会跑哪里去。” 已经开始抓了啊，看来之前一直没消息是在秘密抓人了。 秘密抓人还是被跑了吗？ 会不会和上辈子一样的路线？ 第四十四章 暴雷 林东阳本来还打算等公社有人来问了的话说一声的，结果公社那边好像给他忘了一样。 不仅没下来人问他们关于林东湖的事，就连他大伯两口子也像是被忘记了一样，除了周围投钱的人以及看热闹的人之外，没人来找他们。 得到消息的第二天，林东阳还打算去猪场那边看看修复进度，结果就被他爹拉着要去守着大伯家，因为昨晚上的消息传出去了，说是上面在抓林东湖，确认是诈骗，听说一早上好多投钱了的人去打砸他家。 看着急急忙忙要去，甚至裤子都来不及扣的爹，林东阳打了个哈欠，“爹，急什么，再说这都是大伯一家自己犯的错，当初他不是还堵着门骂我们家的？你就忘了？” 林东阳可还没有忘记，当初自己不愿意投钱，然后顺带劝了大猫一下，大猫说出去后他大伯带着一群人来堵他家，没堵到人就在大院子里指名道姓的骂。 “唉，他毕竟是我大哥，是你们大伯，咱们这一脉的长房。” 听到这话，林东阳没好气的说道，“你当他是你大哥，他可没当你是他弟弟，只当你是大冤种，一开始拉着你投钱就没打算放过你。” 林父听到这话后也闷起不说话，就埋着头往前走。 林东青用手肘戳了戳老弟的手臂，“别说了，爹心里这会儿也纠结着不好受呢。” 看到他爹的样子，林东阳也懒得说他那大伯，纠结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倒不是去帮忙，而是守着他爹，免得那些投了钱的打上头，连他爹一块儿打。 “对了，娘呢？” “去地里了。” 家里没人，林东阳两兄弟锁了门赶紧跟上他爹，生怕出啥意外。 看着他爹闷起不说话，一个劲的赶路的样子，林东阳想到上辈子自己和大哥，忽然有些理解了。 他和大伯不亲，但是他爹和大伯那是从小长大的，感情肯定不是自己能比的，上辈子他折腾成那样，又是投钱、又是贷款还因为走货坐牢，回来后他大哥不照样什么都没说，做什么都要照顾一下他这个弟弟。 甚至后面结婚了都要留一间偏房给他住着，那会儿大侄子也是不爽，和现在自己不爽大伯一家也差不多。 一路没说话，三人匆匆赶到大伯家的时候，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周围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的，比起上次七月一号发利息的那天，声势还要大不少，毕竟这次是已经确定林东湖跑了，上级都下发文件派人南下抓人，所有隐藏的雷全爆了。 “死骗子，还钱！” “老百姓的血汗钱都骗，活该你爹娘死得早！” “林兴军，你给我滚出来，你那儿子呢？赶紧让他回来还钱。” “赶紧让林东湖把钱换回来，还钱了大家都好说，不还钱，你这房子都保不住！” 林东阳一到就看到了远远蹲在他大伯屋前大磨盘上面嗑瓜子的大猫，这小子正兴冲冲的看着戏，还在和边上的人说自己当初多睿智，那么多人投了他都不投，甚至逼着爹娘去把投了的钱拿回来了。 看到林东阳后他还在乐呵呵的打招呼，大方的顺手递了一把瓜子过来。 “咋样，看得你爽了？” 听到这话，大猫才想起来，好想这还是好兄弟亲戚，自己是不是太兴奋了？伸出来的手顿时缩了回去： “要不我哭一个？” 林东阳没好气的伸手从他兜里掏了一把瓜子，“你要想哭就哭呗，看我干啥？” 发现林东阳确实是没生气，大猫这才放心，“害，我以为你还心系你这个丧良心的大伯呢。” “谁乐意管他，只不过我爹心里还有他这个大哥，我怕那些投钱的人打红了眼，连我爹一块儿打，我过来看着点。” 听到这话，大猫摆了摆手，“现在村里谁不知道你林老师的名字，村里大家伙都指望着你发财呢，之前也是你说不投，村里很多人才跟着你没投钱，看到你爹了的话，大家都会抬一手的，只不过除了你爹，另外四个伯伯不会好受就是了。” “那外村的呢？他们只觉得我爹是骗他钱的罪魁祸首的兄弟，可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说不定有的人看不得我们村里好，知道是我爹了还会暗中下黑手。” 大猫一听顿时觉得有点道理，但是随即指了指周围的人，“没事，民兵队的在维持秩序，他们看到你爹了会照顾一下的，再说了你大哥不也在嘛，没事。” 林东阳也知道这些，所以他才没挤进去，在外面照应着。 “不是，那些二流子上次不是抓了吗？怎么还有？”林东阳刚想嗑瓜子的，结果就看到人群里鬼鬼祟祟往他大伯家门口摸的几个年轻人。 大猫也看到那些家伙，顿时一个“我~草~”，然后瓜子也不嗑了，塞回口袋就叫人准备收拾那些二流子。 上次的抓了现在还在牢里呢，这次的是另外一批。 年起人里面大家混的基本上都会分地盘，哪个村的有哪些人，大家都不会去别人地盘上搞事，所以大猫一看那些二流子来了，他这次没叫民兵队的抓人，打算自己带人收拾他们。 上次是抢钱，那是犯法，抓进去要重判的，这次那些家伙学乖了，不抢钱，改偷东西了。 这会儿不是严打的时候，偷东西只要不是贵重的，抓到了顶多各村领回去自己教育一顿，不会送去坐牢，而且他们想的也美，反正这家也是犯事了的，没看到大家都来闹了，我就浑水摸鱼弄点小玩意儿。 只可惜，他们才摸到大门口，刚刚想进去，就被人从后面按住一顿打，甚至打到最后被人按在地上锤的时候都没看清谁打的。 不得不说，大猫平常看着吊儿郎当的，下起手来那是真的黑，不锤头、不打要害，就猛踹那些软肉的位置，避开要害就是一顿毒打。 看得林东阳暗暗咂舌，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爹学的，这手法简直了，打完一看外表是轻伤，只有被打的才知道这有多痛。 林东阳这边在大伯家守着他爹的时候，另一边的学校里，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又摸了进去。 “林老师，你的秘籍藏在哪里的？让我看看！” 王逊不是个擅长当小偷的人，哪有小偷一边偷东西一边嘴巴里还念念有词的。 不过好在学校已经放暑假，而且他选的时机都不错，现在村里村外人的目光都被林兴军一家吸走了，他才能悄悄来学校。 “靠，你倒是会享受的，还睡席梦思，也不垫个褥子啥的，干睡啊！” 找了一会儿他终于在抽屉下面找到了“秘籍”，然后欢天喜地的开始抄录。 第四十五章 惩治与小偷 王逊这边奋笔疾书时，另一边林东阳也忙了起来。 因为现场燃起来了！ 不是大家很激动、情绪很亢奋，而是真的燃起来了！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乱搞，或者说是抽烟后乱扔烟头火柴什么的，把院子里的一堆干松针点燃了。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当作引火物的，那是一点就着。 然后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火源到处甩，差点给房子都点着了。 林东阳提着水桶将最后一点火苗浇灭，气喘吁吁的看着边上民兵队押着的四个人，这四个不是点火的罪魁祸首，而是趁乱到处点火的家伙，应该还有几个，只不过暂时只抓住了这四个。 “纵火罪现在有吗？” “不知道。” “那他们怎么处理？” 林东阳把水桶一扔，愤怒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意图烧毁房屋，甚至烧死里面的人，够枪毙了吧。” 他是真没想到，有人意图纵火，而且这几个人根本没投钱，就单纯的想把事情闹大，纯损人不利己，就想看热闹，心黑而已。 “没有，林老师，你可是老师，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就是被突然烧起来的火吓到了，打翻了火堆而已。” “对对对，我们可没想放火，我就是被火烫到了情急之下把身边的火一脚踹了出去。” “那用手扔柴火的呢？”民兵队长林安邦在边上气势汹汹的看着这几个人。 刚刚要不是现场的人反应快，差点就酿成大祸，这到夏天了，天干物燥的，房屋里面充斥着大量的木头和海草，更别说房子周围还有一些柴火，这要是烧起来了，火可能一时半会儿扑不下去，不等他烧完人都不敢靠近。 “那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谁。” “也不是我，我就把自己身上的火撇开。” “……” 看着四个人的样子，林东阳还真有点头疼，刚刚太混乱了，只抓住这几个，而且没有证据，他们看到往房顶上扔火把的确实不是他们，而是另外一个。 “不用说那么多，直接绑起来让妈祖娘娘来定夺。”老支书得到消息后也杀了过来，看到现场的情况后直接下了定论。 虽说作为支书，做事得讲证据，做事要有基础逻辑，但那是对于自己人； 这些纵火的人在他看来那就是反动派，那是专搞破坏的敌对分子，没有枪毙、沉海都是宽大处理。 所以在林东阳还在纠结怎么处理的时候，老支书来了后大手一挥就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妈祖庙； 至于宗族祠堂，那是林家村内部的人犯错后才会去的地方，像林大伯这一家要是处理的话就是去林家祠堂，这些外村的直接拉到妈祖庙，请妈祖娘娘定夺就是。 要是以前的林东阳，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是重生回来的却总感觉太暴力了。 还不如直接送到边防派出所枪毙得了。 只不过看着已经簇拥着离开的人群，林东阳也没啥好说的，这就是这个时候的特点吧。 大家还是宗族礼法一家一村治理，司法观念还没有深入人心。 林东阳正打算跟着去看看的，结果路边跑来一个人报信，说是学校遭贼了。 惊得林东阳赶紧往学校跑。 等林东阳气喘吁吁的回到学校，才发现自己锁好的房门被撬开了。 他推门进去后检查了一下，并没有丢什么东西。 “安爷爷，你看清那个人是谁了吗？”发现没丢东西，林东阳松了口气，看向了身后给自己报信的老人。 “没有，但是反正不是咱们村的人，那个背影我好像看到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不是本村的人，但是见过，应该是周围村子的。 但是学校有什么好偷的？偷学生的暑假作业？ 那学生可太感谢你了。 “多谢安爷爷了，没丢什么东西，应该是想趁着今天混乱，临时起意来偷的，只不过我这里也没放什么贵重东西。” 老爷子看没事就走了，他还要去妈祖庙那边看热闹呢。 等老爷子走了后，林东阳就做到自己平常坐的位置上，他相信老爷子不会骗自己，而且门口的锁被撬开还没扣上，证明确实是有人来过。 但是谁偷东西不去人家家里，来学校呢？ 想不明白的林东阳只能将这个归结为意外事件，锁好门后他就出去了，然后按照安爷爷跟他说的小偷逃跑路线走了过去。 结果一无所获，倒是这条路…… “王家村的人？还是说慌不择路就往这里跑了？”林东阳念叨一声，留了个心眼后就折返了回去。 确认没事后林东阳还想去看看老支书怎么处理的，结果才发现已经完事了。 “这么快？” 林安邦无聊的拿着一根沾血的棍子，“本来想抛圣杯的，结果那几个不老实，然后吊起来打了一顿，一人废了一只腿，最后送去公社了。” “成瘸子了？” “嗯，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混账，反正不是周边几个村子的，就敢来我们村放火，要是在以前，依着我的性子，就直接用他们放的火把他们烧了算了。” 林东阳：…… 咱们村这么残暴的吗？ 火烧啊！ 太残忍了…… “那是以前对付反动派侵略者的手段，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大老远跑来我们村捣乱，没沉海就不错了。” 说了会儿防火的几个人后，林东阳又问起了他大伯一家的事。 说起这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老支书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哼，他自作自受，之前骗钱还说要搬去城里的劲没了。” “上面打算怎么处理？” “先抓人，要是能抓住林东湖以及他的同伙，把钱追回来的话还有机会，毕竟那些投钱的人只要能追回自己的钱就什么都好说，但要是追不回来的话，这就又是一笔糊涂账了。” 关键点还是在于钱，只要能追回钱，哪怕人没抓住都行。 “对了，你没丢什么东西吧？”老支书说了下这件事，转头看向了林东阳，看来他已经知道学校被人翻进去盗窃的事了。 “没丢，也没有什么好丢的。” 他那里最值钱的可能就是一张席梦思床垫了，但是还在，他甚至翻起来检查了一下，也没有被蓄意破坏。 “你的那些计划呢？那可是最宝贵的财富。” “都在。” “要不我给你在村部弄个房间，你以后在村部上班算了，学校现在就你一个人，免得又遭贼。” “没必要，就走几步路的事，我一个人还搞那么多办公点干啥。” 老支书见状也不多说了，今天纯属是意外情况，毕竟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林兴军家的事吸引走了，要是在平常的话但凡有陌生人进村早就有人盯着了。 第四十六章 第一批贷款到位 接下来的时候，每天都有人去林兴军家里问候，就是语气不怎么好，甚至还动手动脚的。 不止是他一家，当初林东湖给了他三个叔叔人头费，拉来一个来投钱的就给五块，后面甚至提到了十块，这三位当初为了赚人头费，可没少拉人，尤其是那些亲戚朋友听了他们的都去投钱，结果赔得裤衩子都不剩，现在他们三家里也不好受。 五兄弟除了老幺林兴怀，也就是林东阳他爹没有投钱也没有拉人头之外，其他四个哥哥基本上都遭了，尤其是老大，这些天门都不敢出，就缩在家里，门窗也不开。 要不是每天能准点看到冒起得炊烟，周围的邻居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死家里了。 现在村里盯着他们可盯得紧，就怕他们和林东湖一样半夜跑了或者出点啥事。 林东阳倒是没去管这些，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两家的关系都不咋地，尤其是对于林东阳来说，他现在没时间去管那些一地鸡毛的事，这些是支书操心的事，赚钱才是他目前的第一任务。 尤其是贷款批下来了，他的各项计划都要提上日程。 龚主任的动作很快，考察完后当天回去就上交了材料，然后开会讨论完后就决定发放贷款，一共三万，第一批五千。 这五千分了三部分，一部分是两千的现金，属于是可以自由支配的，一部分是鸡鸭鹅苗以及这些小家伙的饲料，最后一部分则是柴油，整整五吨柴油，大概两千多块钱。 林家村一号！ 这是他们村首艘机动船的名字，回来后因为这个名字商量了许久，结果讨论来讨论去，别的名字都没法让所有人同意，像丰收号那些意义非凡的名字总会有些人不喜欢的。 最后还是这个‘林家村一号’让所有人满意。 “林老师，咱们今天这么多人都去，是有啥大任务吗？” 站在船头，正在肆意享受海风吹拂的林东阳闻言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咱们的养殖事业要开始了，今天是去拉东西的。” “养殖？拉猪仔？” “不止猪仔，我听说还有好多，鸡鸭鹅那些的都有。”不等林东阳说话，边上就有人替他解答了。 “有那么多苗子？今年年初我进城的时候还听说得排队买，数量不够。” “鬼晓得，那个龚主任说话总不能不算话，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听着身边议论的人群，林东阳打了个哈欠，走到了一个年轻人身边，“华哥，怎么样，这次去培训没问题吧？” 林华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年轻人，比林东阳大几岁，和林东青差不多大，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他这一家子祖传的就是医生，传到他这里已经好多代，据说祖上还给王爷看过病，以前打仗的时候也支援过咱们自己队伍。 只不过那已经是林华祖辈的事了，到他这一代现在才从他爹手里接过来，开始行医不久。 他们父子两人在整个公社都是有点名声的，治病救人那没得说。 “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要学多久。”林华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自己救人都行，没必要一点治动物的东西学不会。 “放心，出门在外村里会给你点补贴的，你这是为村子的发展出力，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林华听到后摇了摇头，“倒不是心疼这个，我原本就是治病救人的，到我这里跑去学兽医，这要是祖宗知道了不得收拾我？” “嗯？文书没跟你说吗？为难可以不去，我们再派别人去学。” “说了，但是我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再说了我去不是学的更快嘛，所以我就来了，大不了后面教会别人就行。” 因为村子里现在也没别的人懂医术，只能赶鸭子上架让唯一的医生去学习，不说能学到精髓，只要学到点皮毛不让鸡鸭鹅那些出现大面积染病、死亡就行。 剩下的万一真出大面积疾病，大不了求助养殖场就是了。 再说了村里现在也不是全部关着养，基本上都是散养的那种，时不时赶出来放到海边自己找食去吃，天黑就收回去，生病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咱们这船不错，以后一直就跑村里到城里吗？” 聊了会儿医术上的专业知识后，林华问起了船只的事，“还是要出海的吧。” “肯定要出海的，这大家伙买回来就是为了出海打渔，而不是方便我们到城里去的。”林东阳笑了笑，“今天没出海，正好送鱼干去城里然后拉货回来，就开了这艘大船，平常的时候，老支书才不会让我们开呢。” 林东阳才说完，高点的驾驶室位置就探出了一个脑袋，“林老师，你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看到老支书兴致勃勃的样子，林东阳哈哈一笑，“你耳朵可真灵，再说了我在夸你呢。” 自从林家村一号开回来后，只要不是出海打渔，去城里的话都是老支书来开的，倒不是他不相信别人，纯粹就是瘾大，当初这艘船刚刚开回来的时候，第一晚老支书还真就在船上睡的。 不止是老支书，出海打渔的那些人也一样，床铺位置不够就在地上打的地铺睡了一晚上。 一路到了城里后，林东阳这边就去信用社和龚主任确认贷款的详细情况，只有等签完字办完手续后才能放贷，他也才能去拿东西。 “多谢龚主任了，没想到这贷款下来的这么快。”林东阳顺手把一点小礼物放在了龚主任的办公桌上。 “按照流程来的，你也不用谢我。”龚主任刚刚说完，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袋子，“这是你们的那个凉拌小海鲜？” “对，我们村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上次见您喜欢吃这个，这是新做出来的，顺便让您品鉴一番，给点建议。” 要是送别的龚主任可能不会要，毕竟他现在这个位置以及才办理完林家村的贷款，说出去有暗地里的交易行为，但是这么点小海鲜那就不成问题了。 而且上次吃过之后他确实是觉得这个好吃，酸酸辣辣的，吃起来爽口开胃。 “嗯，你们这个在哪里卖的？我都没看到，回来后我想吃都没买到。”龚主任迫不及待的打开尝了一口。 “在海鲜市场那边，不过码头那边也找好了门面，马上就会来这边卖，到时候我让他们每天给你送一点。” “送就免了，我还是买，我也不能一直占你们便宜。”龚主任吃了两口后就重新系好袋子，“走，先办正事，这点吃的我回来再慢慢品尝。” 办好所有手续后，林东阳就跟这龚主任来到了畜牧兽医站。 这边为了方便老百姓，二社七站八所基本上都在一块，不像他们公社零零散散的到处都是； 二社就是供销社和信用社；七站包括农技站、农机站、畜牧兽医站、林业站、水利站、文化广播站、收购站；八所则是派出所、财政所、粮管所、交通运输管理所、卫生所、邮电所、司法所、工商所。 反正这些细分的话还有好多，现在都在一块，其实还有一些像种子站、土管所之类的没分进来，都划分到了别的部门下面。 这些是公社体制的产物，集行政管理、生产经营和社会服务为一体的，后面改革开放加联产承包之后，这些部门基本上都改的改，分的分，变成了别的统一部门。 “对了，你们村不是说要派人来学习兽医的相关知识吗？人呢？” 都快把所有事办完了，龚主任这才想起来兽医的事情。 第四十七章 家禽运回村 “哦，老支书带着他在码头那边有点事，马上就来。” 其实是老支书上次来城里光买船和谈贷款的事去了，没看成自己村的产业，然后林华这位医生也很少来城里，加上之前林东阳说处理贷款还要点时间，所以他们一行人去城里看村子的产业去了。 等逛得差不多之后他才会来这边，顺便帮着运货。 “行，那我先带着你去清点东西去。”龚主任也没说别的，怎么安排那是林东阳的事，自己只要尽快把这边的事做完就行。 这时候采购禽苗各地区的价格都不同，他们这边要采购的话大概就是鸡苗1毛一只，鸭苗2毛一只，鹅苗贵一点，5毛一只。 但是在他们村里，鸡苗基本上都是自家鸡下了蛋后，留下受精的鸡蛋自己孵，买的话很少，只有赶集或者村里消息灵通的知道谁家孵的小鸡多去买点，其他时候很难大批量购买到很多家禽苗的。 这次也是托了无息贷款的福，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家禽苗。 平常要想自己去买这么多的家禽苗的话，怕是要去省城那边找大型养殖场才行。 “这里的鸡苗一共1000只，计100块；鸭苗600只，计120块；鹅苗300只，计150块；三种家禽合计370块。” “另外这边是家禽苗吃的饲料，总计五吨，折合来算就是100块。” “这什么饲料？”林东阳一开始得到消息后还以为是现代喂养的那种饲料，结果一看差得太远了。 “其实就是麦麸子和米糠。”龚主任看到后撇了撇嘴，“还卖得这么贵，算下来20一吨了。” 林东阳无语的扫了一眼这些所谓的“饲料”，麦麸加米糠的话，他记得村里以前有卖过，十块钱一吨供销社收的，转手就翻了个倍。 “能不要嘛？” “可以啊，但是这个已经算在贷款项目里了。”龚主任叹了口气，“拿着吧，我知道你们海边不缺吃的，但是这玩意儿不要也算钱了，带回去不给家禽苗吃，搅拌点猪草给猪吃也行。” 看到龚主任的样子，林东阳就知道这里面有一堆那什么白幕，这也不是他能改变的，甚至看龚主任的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行吧，那猪呢？”林东阳是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一堆饲料了，这点值100？那农村种粮食多的那些村子早发财了。 “这边。” 跟着龚主任来到这边的猪场后，林东阳还看到外面挂着一副标语： “大力发展养猪事业，支援社会主义建设！” 该说不说，现在这些标语真的是到处都能看到。 反正每个不同部门的标语都有不同，但是归根结底都和当地的特色有关，之前他还看到了计划生育的标语呢。 “对了，你们之前大队有猪场，也是养过猪的，怎么后面猪场都荒废了？”边走的时候龚主任还打听起来了林家村养猪的事。 “这个牵扯到了一桩陈年旧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和供销社有关。” “哦。” 龚主任点了点头没再问，联系到之前的十年以及林家村没有供销社的情况，他大概也知道了点什么。 到了这边的猪圈后，林东阳发现这里面的猪居然还是土猪，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大白猪呢，还真别说这一个个小土猪圆头圆脑圆屁股的，看着还有点可爱。 土猪好啊，后世全是各种大白猪，那个肉吃起来没有这个土猪香。 只不过土猪长的没有大白猪快，那种大白猪后世他养过，四五月份抓的猪崽，到年底就能长到两百多斤，能杀猪过个肥年。 但是这种本土黑土猪长到出栏的话大概要18个月的时间，大概就是一年半。 这种黑猪的话今年这个时候养，得到明年过年才有出栏的机会。 要是有机会弄点大白猪就好了。 吃他愿意吃土猪，但是养猪卖的话大白猪会更好。 猪崽不是按只卖的，而是论肉按斤卖的，9毛一斤，这里的猪崽大概都是十来斤的。 一共二十头猪崽，总共233斤，209.7块。 加上之前的家禽苗370，饲料100，总共就是679.7块。 他记得之前龚主任说过，第一批五千的贷款，2000现金自由支配，价值两千多的五吨柴油。 “这么算的话还有几百块钱的东西呢？” “柴油里面，两千多嘛，现在的柴油460一吨，你算算是不是差不多？” 林东阳心算了一下，好家伙，还真差不多，至于十几块钱的缺口在这笔单子面前他就当没看到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个无息贷款要采取一部分物品来抵价的方式了，除了真的是帮助发展之外，还有不小的操作空间。 当然，林家村属于是得到好处的一方，他们也没啥好说的，就算各方都拿了一点好处，但是这第一批五千的无息贷款是绝大部分都落到他们口袋里了的。 对完账后，林华终于姗姗来迟。 等送林华去培训后，林东阳这边则是带着村里的人开始往船上搬东西。 “咕~咕~咕~咕，咯咯哒！” “嘎嘎嘎~嘎嘎嘎！” “昂~昂~昂~” “哼哼、哼哼、呼噜！” 伴随着一堆小动物的叫声，林家村搬东西的队伍瞬间成了码头上的焦点。 以前不是没有人带着鸡鸭鹅这些的走过，甚至还有人赶着十几头大肥猪下船往城里走的； 但是他们还真没看到过带着这么多的家禽苗的。 “这是哪家的养殖场来进货了？” “看那艘船，林家村一号，林家村是哪里的。” “这船前不久我好像看到过，是被海事局扣押的那艘船吧。” “不是吧，那艘船不是黑色的吗？这艘是蓝色的。” “你傻啊，人家买回去肯定要重新刷漆上色，不然怎么改名字？” “……” 就在码头众人的议论声中，林东阳带着一群人终于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搬上了船。 “出发，回村！” 林东阳这次终于是带上了蛤蟆镜，拿着一块红布在船头挥了挥，然后驾驶室的老支书很是配合的把船发动，一路往村子的防线开了过去。 “林老师，你这镜子哪里买的？给我戴戴。” “林老师，我也想戴。” 泥马，你们又不是小孩，给我在这儿撒什么娇呢。 只可惜，林东阳还是没有保护住自己的蛤蟆镜，在老支书出来后就被他要了过去。 之前在城里自己买的时候，老支书还一个劲的批评他乱花钱，不存钱娶媳妇儿，结果自己买回来后第一个要过去戴的还是他。 总感觉老支书这段时间心态都年轻起来了。 第四十八章 村子没钱了 林家村一号再次乘风破浪回到了村里，而且这次照样有人迎接，只不过和第一次的激动不同，这次迎接的不是接他们的，而是准备接那些小家伙们的。 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村后，码头这边早就等着的人立马划着船出来接。 当所有的东西都运上岸后，接下来的事情林东阳都不用管，在边上看着就行。 之前早就安排好了那些负责养殖的人这会儿全都上来开始搬运，文书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始各个安排事。 “支书，这里还有两千，你看是……” 林东阳本来还想咨询一下支书这无息贷款的两千该怎么用的，结果老支书一挥手，他话都还没说完就打断了： “这个贷款是你要求的，也是你全程负责的，你来安排吧，和会计那边对好账就行。” “这些东西一直都是你在做，我就不指手画脚了，免得干扰到你的计划。” 老支书虽说有点不喜欢贷款，用他的话说就是贷款总感觉自己身上背着一股债，钱拿在手里都感觉不是自己的，花起来都花不安心。 这是很多老一辈人的念头，甚至林东阳也是这样，要不是知道这个无息贷款的底细，林东阳也不会去弄。 看到老支书一副放权了的样子，林东阳感叹了一声，“总感觉您不盯着点我浑身不得劲啊。”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要是现在把这活给文书和会计，你看他们开不开心。” 林东阳耸了耸肩，“是有权力，但是也有责任啊，又不是给两千块给我用的，而是要用这两千创造出更大的财富。” “知道就好。”老支书收起烟杆，跟着中间一趟搬东西的人一起，抬着打包饲料走了。 林东阳直到最后一批走了才跟着走，至于林家村一号，则是在林安邦的带领下，一船人出海去了。 这种大船出去一次那都是好几天，外海没有风浪等特殊情况的花是不会中途回来的。 等所有东西就位后，林东阳这边挨个巡视了一番，带回来的家禽苗有不少损失的，这都在意料之中。 养鸡这些事村里人都是行家，林东阳就没有插手指挥，反正每一种家禽都有专门的负责人在盯着。 猪崽状态还行，虽说有点萎靡，但是没有出现损失，全都带回来了。 养殖业步入正轨后， 见钱不快，这东西需要等它长大，甚至到年底都不一定能见到结果。 等这个没事后，林东阳就开始琢磨手里那两千的贷款要怎么花了。 毕竟这钱拿在手里只有贬值的份，只有花出去，让钱生钱，这个贷款的价值才能最大化。 海边渔村能做的就那些，渔业和养殖村里都已经步入了正规，蔬菜大棚的话属于他未来的计划之一，至于渔村另外一个发展计划，海产品养殖现在还为时过早，且他们这边也没有专业的养殖人才。 这个不同于出海打渔和种地、养鸡，这玩意儿是真需要技术的。 这个得往后等一等，现在没必要搞海产品养殖。 至于别的…… 林东阳将脑子里的记忆整合了一下，发现短时间内除了这两个外，好像别的都需要条件甚至还不好弄。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把现有的优势扩大，然后滚雪球多挣点钱再说。 “租房和买船？”老支书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买船我知道你的意思，扩大咱们出海捕鱼的队伍，租房是什么意思？” “租更多的门面，让我们的货卖得更多，让更多的人知道咱们林家村的产品。” 其实就是扩大他们的产品覆盖率，只要城里的门面足够多，就现在的环境来看，那根本就不愁卖的。 “船我支持你买，但是这个租房是不是重新考虑一下？你不是才在码头看中一个门面吗？” “考虑是要考虑的，我也没有立马就租，现在我的意思就是先找地方，看哪些适合做买卖的，要是能买下来最好，就像我之前说的码头那附近新建的海鲜市场。” “这个我知道，不过那个建好最迟也要等到下半年甚至年底了，所以我们接下来就是买船？” “对，咱们村总共还有多少钱？” “钱没多少了，就五万多，这还有一些是你搞了销售队后赚到的。” 林东阳惊讶的看着老支书，“咱们村这么穷吗？一个村，整个账面上就五万块？” 但那是放在一家或者少数几家身上，五万在这时候确实算多的了，毕竟万元户都少见，这要是放在一个村里，尤其还是上千人的村子就有点不够看了。 老支书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以前咱们没啥钱，打渔基本上都是供销社在收，除了打渔咱们村也没有别的进项。” 林东阳叹了口气，他知道村子很穷，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的穷。 一个一千多人的村子，村里的账目上就这点钱？ 要是纯分钱的话，一个人就五十？一户人家人口少点都分不到多少？ 看到林东阳的样子，老支书为自己找补了一下，“年初大家拿工分换了一部分钱，而且咱们村的仓库里不是还有那么多货嘛。” “得，现在还是得靠销售队，赶紧多赚点钱，不然今年这个年都过不好了。” 林东阳原本还想渔业队买船、销售队租门面、养殖业买猪等各个方面全开花的，结果呢？ 只能抓准一个方向猛干。 “明天就去市里造船厂看看，要是可以的话，多订下几条机动船。” “去造船厂啊？要不我们去找哪些二手船？便宜。” “叔，哪有那么多走私船给我们买，就算有，我们已经买了一艘，不得给别人也买点？许主任要了一艘，不得给别的主任、科长也留点？” 老支书听到后叹了口气，“行，不过要是遇到周围村里卖船的话可以买不？” “可以，不过得看船，都快报废的我可不要，到时候修都要花一笔钱，甚至船坏了不要紧，别把村里的大小伙子扔海上了。” 找支书聊了下村里的情况，林东阳还想多开花的心思瞬间就没了。 还是把钱专心投在一个方向吧。 知道村里的具体情况后，林东阳接下来可以说也没啥计划了，要硬说有什么计划的话，就三个。 那就是买船，买船，还是买船。 最好直接把林家村集体企业的第一个大支打造出来，海上船队。 只要船多，走量也能赚钱。 第四十九章 林老师要出海 买船的事不用林东阳操心，老支书的人脉可比他广多了。 至于去市里造船厂买，老支书还是偏保守了点，他觉得二手船就够用了，真要去造船厂买的话也是买林家村一号那样的大船。 现在他们沿海峪村的渔船也在经历变革、进化。 以前就是木头船，就几米长，纯手动摇橹的，林家村现在都还是这种，然后就是小型木质机动船，这种渔船船长10米左右，搭载12—30马力柴油机，是现在渔村最常见的渔船。 老支书说的买二手船大多也是这种船，这船打渔方便，就是没法去远处，都是在附近海域转转，一是他的船体去远了受不了大海的风浪，另一个就是这种船装载一次的柴油不足以支撑跑那么远。 再就是中型钢木质混合渔船，林家村一号差不多就是这一类，船长155—30米，功率60—120马力，具备近海作业能力，还配备起网机和简易冷藏舱； 别看林家村一号才17米，但是各种配置都有，已经超出现在很多渔船一大截。 至于更大的拖网渔船，那玩意儿现在的林家村可玩不转，那种大家伙最短的也有三四十米，带有冷冻舱，那是能到东海、黄海等深水渔场进行较长时间作业。 除此之外再大的那就不是现在他们能想的，那一般都是能进行全球航行的。 老支书的意思是现在村子也不富裕，咱们差别不多就可以了，买些二手船，先度过眼前的难关，然后等有钱了再施展你的宏图霸业。 林东阳也明白老支书的意思，其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就麻烦支书了，这段时间多买些船，然后争取今年年底过个好年。”林东阳笑眯眯的看着老支书。 回过神来的老支书看着林东阳笑骂道，“不亏是老师啊！还跟我玩起来了兵法。” 刚刚林东阳说了那么大一堆，又是三开花的，又是要去船厂买新船的，无非就是漫天开口，然后等着老支书还价。 无论老支书怎么还价，都得付出行动，而不是把那点钱死死的攥在手里等着生子儿。 被老支书看穿后，林东阳笑呵呵的把自己计划的本子递了过去，“叔，最好按照这个来买。” 那上面是他计划的林家村未来渔业的发展方向，所以对应的船都做好了标注。 看到林东阳本子上的东西后，老支书咂了咂舌，“以前有人说下棋的能走一步看三步甚至好几十步，我看你也差不多了，早就准备好这个了吧？” “差不多。” 林东阳舒舒服服的翘着二郎腿，喝了口茶，“现在咱们就差船了。” 看到一副老大爷样子的林东阳，老支书忽然牙根有点疼，怎么感觉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小子的计划里？ 而且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这还是林东阳吗？ 怎么和以前那个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忽然盯着自己看的老支书，林东阳背后一凉，这大太阳的，怎么还冒冷气了？ “叔，咋了？我这个计划不行吗？”林东阳挠了挠脑袋。 不应该啊，他这个可是后世一个比较成功的海边渔村发展模式，甚至自己还规避了他们发展的时候走过的漏洞，按理来说，这已经是现阶段的最佳发展方案了。 怎么还不满意？ 还是说自己的这个计划里有些东西犯了老支书的忌讳，让他觉得自己思想出问题了？ “不是不行，是很行了。”老支书放下手里的本子后感慨的看着林东阳，“阿阳，咱们全村都得感谢你啊！” “别，叔，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老支书不喊自己林老师，反而阿阳喊起来了，林东阳心里一暖但是背后的凉气还未散去，总感觉还有事发生。 “虽说我已经选定你做后面的接班人了，但是你自己还要去服众。” “不是等会儿，叔，我怎么就成接班人了？”林东阳心里一惊，赶紧站了起来。 “你放心，只要你这次出海锻炼锻炼，熟悉海上的作业后，那些海上捕鱼的汉子也会认可你的。” “叔，等下，我什么时候又要去海上捕鱼了？” 林东阳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支书，怎么一会儿接班人的一会儿出海的，你们做长辈的都喜欢自己先做决定，然后再通知当事人的吗？ 天老爷！ 自己是真没想过要去做支书接班人啊，尤其是这个时候，他一直的计划就是以老师的身份先苟着，先慢慢做着事，带着村集体富裕起来，等后面经商环境好了之后再出去单干。 这要是当上村支书了我还怎么单干？ 尤其是他觉得自己一直是类似于谋士的存在，能辅助能C，可以为村子的发展出谋划策，但是你要让我当支书，他还真没这个底气。 主要是上辈子咸鱼惯了，加上他一直想着出去自己干，还真没想过当领头的。 “没事，等我下去之前一定给你铺好路。”老支书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林东阳欲哭无泪的看着面前的支书，“叔，你做决定之前都不通知当事人的？怎么我就要接你的班了？” “你这么为村子发展出谋划策的，不是相当支书？” “真不是，要不是你给我说话，校长我都不想当，我就想当个老师，以后发点小财。” “没志气。” 林东阳：…… “去去去，下次林家村一号回来后，你给我上船练两天去，至于接班人，我不逼你，等我到退位的时候你再决定，真不想干我也可以选别人。” 林东阳叹了口气，“叔，接班人的事咱们都能再议，咋出海打渔就不能再议了呢？还有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去打渔呢？” “打渔那是咱们渔家男儿的本能，你这年纪轻轻的不打渔干什么？天天来这儿了报纸一拿，茶杯一摆，你比我还像个老干部，一点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 林东阳心里简直了，别看我一副年轻人的样子，但是我都活了六十多了，不老干部作风难道还像个小屁孩一样玩泥巴？ 但是这又不能乱说。 “叔，现阶段是咱们村发展的关键时刻，我要是出海了的话，村里谁来看着？”林东阳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咋了？在你眼里我就不行了，得退了？还是文书、会计他们都老年痴呆了？” 得，支书脾气上来了，自己不去也得去了。 第五十章 出海与说书 林老师要出海！ 这则消息从他出村部回家的时候就传了出去，等他到家后就传成他得罪了老支书，被放逐到海上去了。 甚至他家里人都还信了。 林东阳在感慨这时候消息的传播速度之快、内容之变形的时候，他娘已经在忧心忡忡的问他这个校长还能不能干。 甚至就连他爹都心不在焉的抽着烟，耳朵竖起听着呢。 看到一副愁眉苦脸的爹娘，林东阳叹了口气，“你们想啥呢？我好得很，那些都是谣言，支书是觉得我应该出海打渔历练一下。” 在知道儿子没事后，林父明显的松了口气，转头就对着他娘开始说，“我就让你别瞎担心，儿子好得很，都说了现在村子就指望着阳子挣大钱，就算是支书要拿掉阳子那也得开会报告公社才行，他现在可不止是老师，还是校长。” 林东阳看了他爹一眼，刚刚您的耳朵都快竖成兔子了，生怕我出点事。 不过他也懒得说这些，招呼了一声林母，“娘，下次林家村一号回来后我就要跟着出海了，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好。”这个林母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海边渔村的男儿出海那是家常便饭的事，要是没出过海的那才是异类。 对于出海，他们一家子倒是没啥可担心的，林东阳虽说以前只摇橹在近海打过渔，这次跟着林家村一号出远海那是头一遭，但是他们也不是很担心，那么好的船加上村里好多拔尖的渔夫都在，出不了问题。 “对了，大哥呢？”说了一圈，林东阳发现他大哥没看到了。 “差不多要天黑才回来，没事，等他成亲了就好了。” 林东阳嘿嘿一笑，没说啥。 人之常情嘛。 “亲事定下来了吗？” “定好了，月底，到时候你这校长弟弟得讲话的，注意点。” “唉，行，我知道。” 林东阳摆了摆手，毕竟是家里唯一的门面，露脸的事那肯定是他，不过他也没打算抢大哥的风头，毕竟结婚肯定是新郎官最大。 这边确认没啥事后，林东阳就准备着出海的一些事。 出海他自己要带的东西就干净换洗的一副一套，在船上睡觉的被子以及洗漱工具这些，其它吃喝拉撒的东西村里会准备的。 林东青果然如他爹所料天黑了才回来，还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 不过在知道弟弟要出海后，他还是适当的表示了一下关心：“那你这两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到了船上可没机会睡好觉了。” 林东阳看了一眼语重心长的大哥，“你跟着林家村一号出过海？” 林东青一时间为之语塞。 因为现在村里就一条大船，渔业队的人基本上都是轮换着开林家村一号出海的，其他 人都还是在用摇橹的方式划着小木船在出海。 看到这样的大哥，林东阳嘿嘿一笑，“你都没去过说这些？等这次我回来好好跟你说一下出海的体验。” “去去去，马上就轮到我了，要你说？” “那没事，我到时候跟渔业队的打声招呼，让他把你放在最后面。” “……” 两兄弟斗了会儿嘴，大猫不知啥时候溜达着过来了，他也知道了林东阳要出海的消息，过来打探一下情况，顺便给好兄弟打劲，然后就是弄点他做的调料，等到了船上可以弄海鲜吃。 三天后，林家村一号回来了。 与此同时，轮换出海的渔业队也准备好，登上了林家村一号准备接力出海。 会计林志强和上一轮出海的人核对完所有账目，看向了下一轮出海的人员，尤其是林东阳： “林老师，好好干！” 林东阳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几天基本上遇到的村里人都知道他要出海，有的还特意跑过来给他鼓劲加油，这个倒不是嘲讽或者落井下石什么的，而是渔村人的热情； 毕竟他这也算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加上他林老师在村里现在的名声，谁都乐意来跟他说说话，在他面前露露脸。 林志强把给渔船准备的东西都搬上船后，清点一番没问题就下了船，船上的人则是开始拜妈祖，又是烧香又是烧黄纸的，都是为了保佑出海平安顺利，等做完所有仪式后，林家村一号就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大海方向前进。 “林老师，你放心，在船上就跟着我。”林安邦一把搭在林东阳的肩膀上嘿嘿直笑。 那笑容，要不是林东阳知道他已经成家，而且儿子就在自己学校，他都要以为这家伙目的不纯。 “队长，咱们这次的安排是啥？”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支书安排，反正林东阳这次出海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轮换的林安邦，这位民兵队长现在还兼着整个渔业队的差事，基本上出海的轮换都是他在安排的。 “去上次的海域打渔，时间差不多是五天，你是一班的，现在还在路上可以去休息，等到了地方就要开始干活了。” “知道了，队长。”在船上，船长就是最大的，所有人必须听船长的指挥，这是老早就定下的规矩，哪怕是支书上船后也是一样听船长的指挥。 林东阳回到自己的床位，将背包解开，里面是一些洗漱用品和一套衣服，床铺已经铺好了。 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挨个给船上的人都散了一根，然后大家伙坐在一起等着干活。 还好，这次出海船上的都是熟人，这些都是出海的好手，也是民兵队的人，看起来林安邦这次为了他特意调换了一下人手，不然这些人放在平时都是每个轮换班次的主力，都是有资格带队出海的。 “林老师，你会说书吗？就像收音机里面的那种。”聊着聊着就有人打起了林东阳的主意。 “说书？收音机里的那是唱戏吧？我可不会。” 林东阳不知道这些人咋打起了他的主意，但是理智告诉他，自己要是说会说书，接下来这段时间就有得说了。 只可惜，大家伙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算林东阳再怎么推辞，最后在一群人起哄的过程中，被赶鸭子上架推到了台前。 确实，在船上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以前大家一块打渔，然后倒头就睡，但是现在不一样，船上来了个老师，那大家当然要找点乐子。 “那好，我来一段，你们别笑我就行。”林东阳清了清嗓子，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而听到这话后，周围的人纷纷坐在一块儿正对着林东阳，看到一群大汉排排坐，像小朋友一样期待着故事开始的样子，林东阳想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位作者大大，对不住了，你的故事我先用用。 “故事的开头发生在李家坡，在战斗打响之前，李云龙正在……” 第五十一章 第一网 对于林东阳来说，上辈子看得最多的就是这些电视机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了这个题材的电视来说，其他那些这些人不一定感兴趣，至于还有一些盗墓类的说出去容易被打成封建迷信。 这个战争的题材那是经久不衰的，反正现在哪怕国际上中日友好，但是底层人民还是该恨的恨、该骂的就骂。 所以林东阳一说这个，顿时就引起了众多渔夫的兴趣。 林安邦作为这次出来的船长，等船出海后他就带着人在检查船上的情况，检查完后又在驾驶室看了一圈，没啥问题后他才下去休息室那找林东阳。 他可是听老支书说了的，那是准备把林东阳当继任者来培养的，把他放到船上出海打渔那也是为了让他体验渔业队的艰苦，别丢了渔村艰苦奋斗的作风，顺便让他和渔业队打好关系； 林家村是一个渔村，那自然是和打渔脱不开关系的，所以老支书想把林东阳扶到接班人的位置上来，渔业队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 对于这个安排，林安邦那是没得啥问题的，反正他觉得让林东阳来至少比那个只会嚷嚷着分家的文书来强得多。 不说别的，林老师脑子活泛，会赚钱，而且作为老师，人家妥妥的知识分子。 所以对于这次出海，他还是比较重视的，不仅找来的船员是之前一起去市里的民兵队成员，甚至他还亲自带队。 “林老师，你们在……”想着想着，林安邦下来后打算看看啥情况的时候，却发现一堆大汉坐在那像听课的学生一样，眼睛灼灼的看着前面的林老师。 这是啥情况？ “……山崎大队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居然闯进了八路军太行根据地的腹地，这一线天……” 嗯？ “队长来了。”林东阳说着说着，忽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后面呢？林老师，一线天怎么就队长来了？队长是谁啊？” “那个狗娘养的山崎大队后面怎么样了？是不是被我们的队伍吃掉了？” “肯定的，他孤军深入，还想翻天不成？” “他还想中心开花？做梦去吧，这叫关门打狗，痛打落水狗。” 下面听故事听得入迷的人根本没发现门口的队长，反而开始催促起来。 直到大家循着林东阳的目光看到门口的林安邦，一个个的才后知后觉起来，那个队长不是林老师嘴里的故事，而是林安邦。 “你们这是在说书？”林安邦好奇的看着林东阳。 “对，这不是还没开始干活，无聊嘛。”林东阳站起来笑了笑，“你检查完了？” “对，说书也不叫我，林老师，来继续继续。”林安邦抢了个好位置后，对着前面的林东阳说到。 而林东阳这边继续的时候，上面驾驶室的人确定已经到位，而且都开始减速准备放拖网了，结果没有一个人出来，顿时就觉得奇怪，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于是他们分了一个人下去叫人，结果一去才发现大家伙正津津有味的听说书呢。 “好啊，你们说书不带我们是吧？” “咳咳，干活干活。” 林安邦也没想到自己听说书居然还入神了，都忘记正事了。 “走走走，先去干活，晚上继续。” 看着鱼贯而出的一群人，林东阳喝了口水，也跟在后面出去准备干活。 他可记得自己这是出来劳动的，可不是出来说书的。 “林老师，来这边，现在是要开始下网了，别被拖网缠到，不然一下就要卷到海里去。” 林东阳自然知道这些，上辈子前面跟着船出海的时候没少干这些，但是现在在这些人的眼中，自己就是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纯新人。 所以他的任务比较简单，在边上给人打下手。 放网的时候，大家任务都比较轻松，底拖网、网板、网囊这些都有人负责，等把前面的拖网放下去后，大家后面就没事了，网囊停留在海里后，船往前走，海水的拉力会把船上的往拉下去，就跟下面条一样。 下面条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会散开一些，不然被这些面条缠住的话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搞不好丢命是常见的事 。 等拖网全部入水后，林东阳他们就又能放松一会儿，接下来是驾驶员的事，他们会开着船在熟悉的海域转上两三个小时，然后等着起网就行。 当然这会儿船长最怕的就是拖网挂底，一旦挂底划破了拖网，大家要么在船上补网要么就直接返航，他们船上现在就一副拖网，坏了根本没得换的。 所以大家一般都在自己熟悉的海域拖网，为的就是避免这种事情，这种大船出来一趟不容易，还是别出事的好。 渔船就这么一直在拖网，其他人分成了两班，一班干活的时候另一个班休息，轮着来。 拖了两个半小时后，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林安邦决定先起一网，看看这片海域的鱼情怎么样。 现在还没有探鱼器，渔船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看底下有没有鱼。 随着渔船减速，大家基本上都知道该起网了，于是纷纷到自己的岗位上站立，随着起网机的运转，等了片刻的林东阳终于看到露出水面的大网包。 从露出水面的网包来看，这次的渔获不错，半吨鱼大概是有的，就是看着表面的鱼有些杂乱，希望下面的全是好货吧。 无论是好是坏，网包已经出水，大家也纷纷动起手来开始解网。 网包一解开，里面的鱼虾顿时铺满了整个甲板，横行霸道的螃蟹、活蹦乱跳的小鱼、还有一头在大口进食的小鲨鱼。 总之接下来他们有得忙了。 这些鱼都得分拣开来，值钱的放一起弄到下面船仓去保存，不值钱但是有用的就先放着，等捡完鱼重新下网后就来处理，至于别的杂鱼杂虾就都扔回到海里去。 “这一网不行啊，全是一些杂鱼。”林安邦穿着雨靴，将自己脚边一条试图咬他的鳗鱼踢飞到鱼堆。 “不管了，先下网，然后处理这些玩意儿，要是第二网还是这样的话，那就换地方。” “来，林老师，你来我这边，我来教你处理这些杂货。” 林安邦作为船长，是不可能一直在下面的，所以这次林东阳跟着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开始处理甲板上的杂鱼。 这边搞了一会儿后，检查完所有东西的林安邦又回到甲板上开始布置任务： “这一网起来差不多要天黑了，等会儿捡完鱼后老三先去做饭，吃完饭后准备晚上开工的东西，那个林老师继续说书，大家伙一起听。” 林东阳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但是在大家的欢呼声中他也没有拒绝，总感觉他上船来不是干活的，反而成了说书的。 第五十二章 捞小管 晚上的时候，林东阳感觉自己上船来就成了一个说书的。 别人都在奋力捡鱼，他却在边上被催着吃饭去，吃完饭好说书。 “咋了，林老师，饭菜不合胃口？”林安邦走到林东阳身边，看着边吃饭还一脸郁闷的样子安慰道，“咱们在船上，只有这个条件了，你多担待。” 林东阳摆了摆手，“没有，饭菜很好了，我又不是来度假的，知道这个条件有口热饭吃已经很好了。” “那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我是上船来打渔的，不是说书的。” “不喜欢说书，那没问题，我下去警告一下他们，再起哄你不用管的。” “不是不是。”林东阳拉住转身要去教育下面那些人的林安邦，“说书没事，我只是感觉你们在用说书来让我不干活，总之就是你们太照顾我了。” 这是他上船后的感觉，当然这些人喜欢听说书是真的，但是照顾自己也是真的。 他们这是找到了一个双赢的法子，一边能照顾林东阳，一边还能满足自己听书的爱好。 林安邦琢磨了一下说道，“其实大家都知道你将来肯定是要接支书的班的，加上现在咱们村按照你的路线走都在赚钱，甚至这艘林家村一号都有你的影子在，这样大家可能都会心里照顾你一些。” “所以就连吃饭也让我一个人先吃？” “这个倒不是，本来就是分批吃饭的，船上要一直有人干活，所以谁早谁晚都一样，反正你先吃就先去干活呗，后吃的就后干活，都一样的。” “那行吧。” 林东阳摆了摆手，不打算和林安邦聊下去了，总之晚上干活自己再多干点，总不能给人小瞧了，觉得自己就只会脑力劳动不会打渔一样。 要知道上辈子要不是身体原因的话，他可是能当船长带着一艘船出海打渔的，这些小事能难到自己？ 晚上天色昏暗的时候，船上的灯光亮起，只不过船上的灯瓦数不高，光线仅仅只能照到周边一块，所有人都把头灯带上，开始继续分拣。 不带头灯的话，有些很像的鱼有时候就连老渔民也有看走眼的，而且稍不注意可能被一些有毒的海货扎到手，所以头灯是必须要带着的。 “林老师，你这手速快啊。”周围的人看到林东阳那熟练的分拣脚下的鱼虾一时间都有点吃惊了，不是白天才上船的吗？ 林东阳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臂，“学了一个白天了，都学的差不多了，抓紧学会免得当你们的拖油瓶嘛。” 听到这话，周围人倒是笑了起来，“谁敢说林老师是拖油瓶？” “林老师，就白天那一网，你就学会了？这么快？” “当然了，不过以前我也是出过海的，又不是纯新人出海。” “那也是在海边摇橹，哪里像现在这样都跑到龙王爷头上来了。” “那不也是经验？再说了我学起来很快的。” “不愧是老师，学习就是快。” 一群人边聊着边分拣渔获，这次周围人看林东阳确实是干得快而且很少出错，就没有人往他这边来指挥了，专门给了他一个位置搞分拣。 哪怕上辈子林东阳后面没出海打渔，反而去维修铺了，但是这种干了二十多年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还是让他比别人快了不少。 这下周围的人看林东阳的眼神都变了，不愧是林老师，学习就是快，就这么一会儿不仅学会了甚至还干的比他们快。 总不能被林老师一个新人比下去吧，于是乎，甲板上干活的速度比起之前倒是快了许多。 干完活后，大家伙的都就近找了根栏杆靠着抽根烟喘口气。 “林老师真猛啊！” “这速度比起一些老渔民也不遑多让。” “不愧是林老师，这学习速度简直了，要是我家那小子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大家三三两两的聊着，等待着下一网，至于林东阳这会儿也没说书，好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干活了，确实是有点累，也干脆靠在一起聊了起来。 从村里大小事到谁家出了什么事，再到报纸上的消息，又到国际大事，总之说到什么算什么，直到又一网起来。 灭烟的灭烟，有的还有半截的就掐了放在耳朵上等会儿接着抽。 一网接着一网，大家谁也没喊累，都在奋力干着，船里的海货也越来越多。 又干完一网后，因为这一网鱼没有多少，大家伙搞完后离下一网还有点时间，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块儿抽着烟喝着酒。 这大晚上的，冷风飕飕的刮，大家又避免不了沾水，只能多喝两口酒暖暖身体。 林东阳年轻力壮的又没结婚，倒是还能撑住，不过大家都喝他也喝了两口，然后就在船舷边玩头灯。 其实不是玩，主要是他想起上辈子很多新鲜事，他记得好像可以用灯光捕鱼的。 “咱们船上有抄网吗？” 听到林东阳的话，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怎么了，林老师？” “有抄网，我去拿。” “要抄网是要捞鱼吗？” “船边这么浅能有什么鱼好抄的？” 虽然大家嘴上这么说，但是等抄网拿来后，都聚在了林东阳身边。 看到林东阳的头灯照射的地方翻涌起来的一圈圈白白的小东西，“这是小管？” “是小管？我还以为是什么小鱼呢。” “抄网呢?抄起来试试看。” “我来。”拿来抄网的人顺着船只前进的方向，把抄网往水里一插，因为船在开，加上水流的组力，结果一只手居然没抬起来，两只手才把抄网抬起来。 “还真有！” “我也试试，还有抄网没？” “林老师，就直接把头灯照着水就行了是吧？” “来来来，我把抄网都拿出来了，一块儿试试，说不定咱们还能捞不少小管。” 林东阳也分到了一个抄网，然后顺着刚刚的位置再来了一次，这次又是满满的一抄网小管。 这玩意儿有点像白色的果冻，晶莹剔透的，只不过放到框里一会儿后就变了颜色。 其实一下能捞到的小管不多，就两三斤左右，但是架不住人多，加上这会儿又没事干，也没书可听，所以大家伙儿这会儿都跑去带着头灯捞小管去了。 林安邦下来的时候本来是想招呼大家休息，准备轮班的，结果却看到一群人分布在船舷两侧，兴高采烈的在那拿着抄网捞什么东西。 “这么多小管啊。” 林安邦看到他们捞上来的东西后惊讶的问道，“咋捞到的？” “用灯，林老师想出来的，用灯照着水里，那些小管自己就来了。” “这捞了多少了？” “大几百斤了吧 ，也能卖不少钱。” 林安邦看到后也来了劲，不过他还是让周围的人先去休息，小管再怎么捞也抵不上拖网一网，为了明天能正常作业，现在必须换班。 第五十三章 魔鬼鱼爆网 就在众人都收拾东西准备去休息的时候，林东阳拿盆从框里舀了一盆小管起来，摇了摇： “谁要吃，我去煮一锅，这玩意儿新鲜刚捞上来的，鲜得很。” “给我煮点。” “我也来点吧。” 林东阳看了一下人数，干脆连换班的一起煮了，一共十人份的，大家都尝尝。 正好他手里还有大猫给的料汁，无论是吃原味还是蘸着料吃都美味。 尤其是这种新捞上来的，离水不超过一个小时的小海鲜，那味道，鲜得舌头都能吞下。 船上没有厨房，他们做饭的家伙什都在一个不足五平的小隔间里，下面一层是煤炉子和蜂窝煤，这是他们在船上的主要燃料来源，上面是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东西。 林东阳找了点引火物把煤炉子先生火，煮海鲜不用那些调料简单得很。 所以他很乐意做饭，毕竟这玩意儿比起炒糖色可简单多了。 等着煮的时候，林东阳就地靠在边上的墙上等着，打了两个哈欠突然眼皮子就开始打架，最后还是林安邦来找他才叫醒他。 “林老师，你还是去舱里睡吧，这地方海风吹着容易感冒的。” “行，那个，这个好了，你端过去吧。”林东阳又打了两个哈欠，出海还是太累了，稍微放松一下精神，就扛不住睡了过去。 “你先吃两个呗，捞了这么久。” “成。”林东阳顺手从上面一层拿了一个碗，装了一碗就端走了。 “鲜~” 边走林东阳还塞了一个在嘴巴里，顾不得烫在嘴巴里炒了两下就吞了。 一瞬间，瞌睡都没了，趁机 又吃了两个。 吃完小管，林东阳就去睡觉了，无论是外面机器的轰鸣还是已经睡下人的呼噜声，都没有影响到他，头沾到床的瞬间直接就睡着了。 出海就是这样，没啥好在意的，能吃饱不冻着就行，别的忍忍就过去了。 一觉睡醒，林东阳几乎是头昏脑胀的，这不是生病了，而是因为这个嘈杂的环境睡觉就是这样的。 缓了一会儿后，他发现周围床铺上的人已经起了，他也赶紧披上外套出去帮忙。 大家伙照顾他让他多睡了会儿，他醒了就不可能继续装睡，自然是要出去帮忙的。 “林老师，不多睡会儿？”林东阳刚刚出来，就在门口遇到了抽烟的一群人。 “睡够了，来帮忙。” 林东阳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什么时候了？” “六点多，队长刚刚去睡觉，我们这一网才下，你去吃点东西吧。” 早饭就是稀饭配咸菜，都是村里腌制好带上船的菜，还有昨晚上另一班的人干活时煮的一点没吃完的小管。 囫囵吞枣的吃完早饭，林东阳看着远处海平面已经出现的橘黄色阳光，伸了个懒腰。 “咱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队长睡觉前说了的，看今天的情况，要是货多就就近找个码头停下把货先卖了，或者用那个还是无线电台叫收海鲜的船，只不过后面这个价格比较低一点。” 才聊了一会儿，林东阳就感觉到脚底下的船减速了，他就知道该去干活了。 就这么两三个小时重复一次，等到太阳升起，温度上升后，大家伙的就只能躲在阴凉处休息，这大夏天的没人愿意顶着太阳晒，在这海上硬晒那是真的能晒死人的。 “我嚓，有鱼在飞！” 林东阳刚刚拉完一网鱼，把甲板上的鱼捡干净躲到阴凉处休息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喊。 他还奇怪是什么鱼在飞，结果转眼就看到了林家村一号左前方，一个像大蒲扇的黑鱼跃出海面，滑翔了一会儿后又猛地砸进海里，而且还不止一只，那是一群鱼在飞。 “这是魔鬼鱼！” “好大的魔鬼鱼啊。” 那一群群魔鬼鱼跃出海面又砸到海里掀起的阵阵波浪，让林家村一号都有些摇晃。 驾驶员显然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开始像右前转向。 等船不再摇晃后，大家伙这才心有余悸的看着远处的海面。 “这大鱼真有劲，那么远掀起的波浪都能把咱们的船弄得左摇右晃的。” “那些鱼呢？咋不飞了？” “应该在海里离开了吧。” “要不往那边去试试看？” 这句话一出来，简直就像是魔鬼的低语，让人心动的同时又有点犹豫不决。 林安邦又在睡觉，大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都看向了林东阳。 林东阳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这一大堆魔鬼鱼的，“转向，追那群鱼。” 这么大的鱼群遇到了哪有不追的道理。 驾驶员听到后也不废话，转了个大弯插向了刚刚魔鬼鱼飞翔的前面，沿着那群魔鬼鱼离开的大致方向开始拖。 拖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起网机开始运转。 “靠，真逮到了！” 当网包被拉出水面的时候，周围不知道谁惊叫了一声。 看到网包里鼓起来的魔鬼鱼，周围人都惊叹出声，“赶紧的，大家小心点，这鱼没死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来来来，把长杆拿过来，遇到生命力强的先弄死。” “林老师，你小心点那边，你那里有一只二三十斤的大家伙。” “看到了，把刀给我，先宰了再说。” 这大魔鬼鱼才抓上来，生命力强得很，二三十斤的大家伙一不注意被来一口的话真不是闹着玩的。 再说了这么多魔鬼鱼，宰几只大的、有危险的也无关痛痒，剩下的小的照样卖钱。 边解网还有人在问，“现在魔鬼鱼多少钱一斤？” “码头那边四毛打底，要是遇上大老板或者十分想要的可以谈到四毛五。” “这里少说也有几千斤吧。” “我靠，少说这一网也有四五百，加上杂七杂八的那些杂鱼，六七百都是少的。” “来来来，使劲，把这一网收拾了继续，这鱼群应该还在，没跑远。” 钱是最直观的动力，大家心里一算这一网赶得上昨晚上他们一晚的收获，顿时拉网的速度都快了些。 等林安邦醒了下来的时候，林东阳他们已经拉完了第二网准备下第三网。 “厉害，这么多魔鬼鱼？” 看到甲板上还没收拾完的魔鬼鱼，林安邦也加入了收拾的队伍。 “遇到魔鬼鱼鱼群了，一开始他还在我们面前飞呢。” 林安邦下来后，一群人边收拾边绘声绘色的描述刚刚遇到魔鬼鱼鱼群时候的场景。 收拾完第三网后，魔鬼鱼已经很少了，相比前两网都是几千斤的魔鬼鱼，这一网就只有三百多斤了。 收拾完后，林安邦看着清洗甲板的人说道： “看起来我们得靠岸了。” “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肯定是货多装不下了呗。” “不能叫收海鲜的船吗？” “那个死坑，魔鬼鱼顶多给你两毛。” “对半砍价啊！” 最后商量一番后，大家还是觉得上岸去卖，反正这片海域也没什么鱼了。 第五十四章 上岸卖鱼 林家村一号到码头的时候，天色还是微微亮。 这已经是他们出海的第三天，在船上度过的第二个早晨。 原本第二天遇到魔鬼鱼群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打算去卖了，只不过半路拖网的时候又遇到了一大堆带鱼，耽搁了一天。 然后林家村一号又在那片海域连下了一天的网，直到最后拖得全是一些杂鱼杂虾，他们才意犹未尽的朝着最近的码头开过去。 “这是省城的码头？”林东阳带着他的蛤蟆镜，站在船头背着晨光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码头。 那船进船出的繁忙的景象，一看就与自己市里码头的样子不同。 现在还是早上六点，哪怕夏季太阳升起得早，但是码头上依旧笼罩着一团青灰色的薄雾中，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并未驱散这些雾，码头上已经开始干活的人群还带着头灯。 “对，我也是好久没来了，上次来还是好几年前带队搞渔业会战的时候。” 听到这话，林东阳偏头看向了林安邦，“渔业会战不是每年都有吗？怎么感觉你好久才来一次？” “以前都是支书带队的，我一般是留守在村里，只不过后面支书身体状态下滑，这些年才逐渐交到我们手上。” 说着说着，林安邦忽然笑眯眯的看向了林东阳，“你在村里不知道吗？而且今年应该是林老师你来带队了。” 林东阳：？ 前面的那个他倒是知道，只不过记忆太久远他一时间没想起来，说起来这个渔业会战也是支援国家建设，趁着渔汛的时候抽调各个公社下面大队去渔场捕鱼； 已经延续了好多年的传统，只不过上辈子林东阳没去过，甚至这辈子也没去过，毕竟渔业会战一般是在秋季，那会儿学校要开学了，后面他又去坐牢，等回来后已经不需要他上了。 “为啥你觉得今年就是我呢？学校不用上课了？” “嘿嘿，支书都准备让你接班了，你这也来跟着咱们渔业队出海了都，渔业会战怎么可能少得了你。” 听到这里，林东阳心里就叹了口气，怎么现在感觉全村都知道了老支书让自己接班的事？ 而且你们就不能反对反对吗？ “不说了，先去卖货吧。”林东阳岔开了这个话题。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聊这个，接班村支书有什么好的，他还想等时机到了下海经商，打出一片天地呢。 对于村子的发展他可以出谋划策，但是让他当老大，说实话他是不愿意的，就算林家村的人比较团结，但是鸡毛蒜皮的事一点也不少。 船靠岸后，船上的人不管是在休息的还是在拉屎的，全叫过来开始搬东西。 “老板，你这秤有问题，明明我自己称的时候是80斤，到你这儿怎么就70斤了？” “你家的鱼不会吐水？只喝不出啊？” “放屁，来之前装在车上已经吐完了。” “你放屁，爱卖不卖，不卖别挡着后面的人。”鱼贩子黑着脸，“这里这么多人收鱼，你要是不相信就去别的人那里卖。” 林家村一号才靠岸，就听到了一阵的争吵，林东阳见怪不怪的，也没说啥，这种情况他都习惯了，上辈子出海打渔没少跟这些鱼贩子打交道，一个个的心黑得很。 这人要是去别的鱼贩子那里，指不定还要被压，能在一个码头上混的鱼贩子，他们暗地里早就串好气了的，这里的秤压了十斤，别的也一样，这就是这位收鱼的鱼贩子有恃无恐的原因。 无论卖鱼的去哪里，只要还在这个码头上卖，就一直是这个重量，甚至有的人还会多压点。 “这个码头怎么只看到渔船？没看到那些运货的船？” “再怎么说也是省城，运货的和打渔的码头那当然是分开的。” 林家村的一群人边把船舱里的渔获搬出来边聊着天，省城的码头，很多人都还没怎么来过。 只不过他们也只是把渔获先搬到甲板上，等找好买家后再往下搬。 “走，林老师，我带你见识下省城码头。”将船交给船上的人后，林安邦就带着林东阳下船了。 他们这一艘船里的货，一般的鱼贩子还真吃不下，得找那种在码头这边有大收购点的鱼贩子，这种人才有能力吃掉这些，并且相对来说大收购点更值得相信一些。 而且大收购点之间也有差别，总之就是多看看多走走，买东西要货比三家，他们卖鱼的也一样。 林东阳走在码头上，一段比较热闹的路段那是人挤人、鱼框挨着鱼框，路都走不动，等林东阳走过最拥挤的路段后，才发现自己衣角上不知什么时候还挂了一个螃蟹。 “算你命好，跑远点吧。”林东阳看着螃蟹个头不大，就取下来顺手扔到海里去了。 边找收购点的时候，林东阳也顺便在一些小摊贩这里问了一下魔鬼鱼和带鱼的收购价，做到心里有数。 走了一会儿，林东阳看到前面突然开阔了起来，空地上的鱼框不少，来来回回搬运的人很多，还有个人专门拿着计算器和本子守在秤边记录，看起来算是一个大的收购点了。 林安邦显然也看出了这里的情况，两人默契的走上前打算问一下，找到老板后，两人问了一下各类海鲜的价格。 “老板，带鱼什么价？” “大的4毛2，小的2毛8，不分大小统称的话3毛5。”老板嘴里叼着烟，忙活着手里的事头也不抬的回到。 这番话说的清晰利落，哪怕嘴里还有烟，但是能让人一字不漏的全听清，还是在这么个环境下，显然是说了很多遍的。 “那魔鬼鱼呢？” “2毛。” “要是量大能不能加点？” “量大？多大？上千斤可以加1分。” “上万斤呢？” 原本还在不耐烦回话的老板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伸手摘下嘴里的烟转头狐疑的看向面前两人，“多少？” “上万斤？真的假的？你要是唬我想拿高价的话，可别怪我让你们今天的货都卖不出去！” 听到老板的话后，林东阳一惊，这老板有点实力啊，能说出这种话。 “保守估计，带鱼七千多斤，魔鬼鱼少点但是三千斤绝对有。” 这不是林东阳乱说，要不是那一海域里的带鱼，他们也不至于耽搁一天的时间，然后收拾完带鱼网也不下就一路往码头赶。 “我给你涨2分，带鱼3毛7，魔鬼鱼也一样2毛2。” “大哥，你这也太不诚心了，我刚刚一路走来那是问过来的，3毛8都有人出。” “这样，你要是真有这么多货，带鱼我给你3毛9都行，魔鬼鱼就算了，那玩意儿2毛2我都要担风险。” 看到林东阳两人还要说话，收鱼的老板赶紧起身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给两人散了一根： “两位朋友应该是第一次来省城的码头吧，不然不至于不知道我，我跟你说这么大量的货，还真就我能吃下去，别人都要合伙才能吃掉，而且我一个人吃掉的话还是担风险的，这个价已经很高了，再高就要亏本了。” 林东阳是不相信这些人能亏本的。 做这行的真亏本就不会收了，但凡还有一分的利润他们都不会撒手。 “这样，两位，想必你们船上还有别的杂鱼吧，这样，一事不烦二主我一起全收了，而且价格保证给到这里的最高价，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里，林东阳和林安邦商量了一下，一路问过来确实是他给的比较高，而且能一次性全吃完他们船上的货，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成。” 第五十五章 蝠鲼鳃赚了 “这船不错啊。” 老板跟着两人到林家村一号这边后，看到船后笑着赞叹道。 林安邦一脸骄傲，“那当然。” 这种恭维的话，林东阳已经免疫了，人家来做生意的，这种明显看人下菜碟的话就算了，对他们来说反正说两句话又费不了几个力。 所以最后还是要落到实处，生意做不成的话，林东阳相信他转头就会吐槽这什么破船。 上船后，甲板上已经堆了不少搬出来的鱼，因为带鱼太多挤在里面怕闷坏，所以船只靠岸后大家伙就在往船舱外搬鱼。 “大家看来好运气啊。”老板上船后笑眯眯的给人发烟。 周围做工的村民受宠若惊的接过老板手里的大前门，这种好烟他们可没啥机会能抽到。 看到老板这样子，大家也都笑呵呵的说起来了海上的趣事。 “货不错，就按照先前说好的价？”老板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后朝着林东阳问道。 虽说这人看着是最年起的，但是从刚刚开始无论是聊价还是别的都是他在 主导，老板自然明白这船谁是船长，只不过就是面前的人看着有点太年轻了。 要是他知道林东阳和林安邦的关系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林东阳再能干，但还真不是船长，林安邦才是，只不过刚刚出去卖货的时候，林安邦表示自己嘴皮子不行，让林老师来谈。 所以老板看到的才是林东阳做主导的，当然，渔家出来打平的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会说，就是林安邦想让林老师来。 “老板，蝠鲼鳃值钱吗？”林东阳装作没听到一样，掏了掏耳朵看着面前的老板。 “什么蝠鲼鳃？”老板夹着烟的手一抖，装作没听懂一样。 看到老板这个样子，林东阳笑了笑，刚刚他跟着老板进去看鱼获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老板的动作。 带鱼他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反而仔仔细细的检查魔鬼鱼的鱼鳃。 这就让他想起来了“蝠鲼鳃”，只不过那是他上辈子很久以后，都快90代才流行起来的。 这玩意儿据说有医用效果，能清热解毒、催乳等，但是又有人说有毒，反正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但是不可否认得是，蝠鲼鳃确确实实流行过一段时间。 蝠鲼鳃是后世学名的说法，有的地方叫膨鱼鳃、角鱼鳃或畚斗鱼鳃，叫法不同但都是一个东西。 “老板，咱们都是明白人，你要是不懂的话，我现在下去另外找一个收购的老板来认认。” 林东阳笑了笑，他都没想起这茬，要不是这位老板的动作，他还真想不起来这种短时间内流行过一段时间的东西。 老板看到林东阳的笑容后叹了口气，“你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东阳微微一笑，“秘密，要真说的话，我们村有一位很厉害的赤脚医生，他跟我聊过这些，他说很多鱼的器官都能当成中药入药的，除了这个蝠鲼鳃，还有鱼胶等等。” 听到林东阳说得这么详细，老板只能认栽，也不是说认栽吧，只能说没骗到人家，这一单原本能赚到更多的，现在却少赚了一大笔。 “你这些魔鬼鱼只有大的蝠鲼鳃才有用，小的根本弄不出来，你懂我的意思吧？” “老板，现在我只让你一个人上来那是信任你，你要是再觉得我什么都不懂糊弄我的话，我不介意再多叫几个人上来和你竞价。” 听到这里，老板叹了口气，“你赢了。”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带鱼和其他的杂鱼还是和原来一样，不过这个魔鬼鱼就要重新说说了。 林安邦一脸感慨的看着前面，林东阳淡然自若的和老板聊生意，这份从容，活该他能得到支书的赏识，能把村里的那些鱼干带到市里去卖大钱。 就这魔鬼鱼的一点鱼鳃都能让林老师弄成涨价的筹码，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到最后，林东阳也没紧逼老板必须给个大价钱，差不多到了对方的底线就收。 原本2毛2的魔鬼鱼算上蝠鲼鳃一起，也到了3毛的价钱。 一个是这些蝠鲼鳃林东阳确实是不知道具体价格，只能不断试探老板的底线，另外就是他记得小的好像不值钱，都是大的才值钱。 他这一船的魔鬼鱼虽说多，但是大的还真没多少，就那么几条，所以他也是见好就收，每斤能提个8分已经赚了不少。 谈好价格后，老板就开始招呼人来搬货、称重。 林东阳和对面那个记账的兄弟两人就在秤边上，每秤一次都要记上，方便后面算账。 上万斤的货，硬生生的搬了快一个小时，主要是码头嘈杂，人多而且每一框每一框的称，有时候林东阳和对面对不上的都还要重新来过。 总之等林家村一号上的东西卖完，太阳以及日上三竿。 忙碌了好一会儿的一群人才有时间休息一下。 “林老师，那个蝠鲼鳃是什么玩意儿？有那么值钱？” 闲下来后，大家伙都好奇的看着林东阳，刚刚他们在边上没敢说话，毕竟他们听也听不懂，魔鬼鱼的鳃还能卖钱？所以只能看着林东阳和老板谈。 这会儿没事了大家就围着林东阳问了起来。 “不知道。” “不知道？”林安邦愣愣的看着林东阳，“那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还有咱们村的赤脚医生也说了的，难道都是假的？” “对啊，都是我胡诌的。” 众人：？ 看到一群懵逼的表情，林东阳叹了口气开始解释： “刚刚在船上，明明带鱼比魔鬼鱼更值钱，那个老板开的价也是这样，但是他却没怎么看带鱼，反而盯着魔鬼鱼的鱼鳃看，我就诈一下喽，反正对我们来说就算诈失败了那鱼鳃不值钱也没啥损失，但是真值钱的话现在我们每斤多了8分的收入，那也是两百多块钱呢。” 听到林东阳的话，周围一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只能感叹人与人的脑袋是真不一样，人家林老师的就转得快，自己的就只能死脑筋赚那点辛苦钱。 “好了，先吃饭，等会儿上岸给村里打个电话说一声，然后我们就准备继续出海！”林安邦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但是听完后还是要把眼前的事做完。 至于给村里打电话，那是他们林家村一号每次上岸后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方便村里了解他们的情况。 这次出来没啥大事，除了例行汇报了一下大丰收之外，林安邦简单说了一下林老师的情况，尤其是用拿什么鳃多赚了好几百的事。 林东阳这边在船上边吃饭边和船员们吹嘘自己唬人的本事，结果却看到一队身穿公安制服的人到了码头上，而且目标明确，那就是直冲他们的船来的。 “什么情况？” 第五十六章 偶遇苗局长 看到公安过来，不止林东阳，周围一群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时候大家对公安那是真的畏惧，就算知道自己没犯事，大家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就像学生面对着老师的时候，被看一眼哪怕没犯错还是有点心虚。 尤其是林东阳，上辈子被公安抓住关了那么久，都快犯PTSD了。 生怕就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尤其是现在这个环境，有人眼红你的话那是真的分分钟举报你。 之前在海鲜市场的时候，第二天卖货就被人举报投机倒把，要不是许主任和苗局长在，他们就算没问题也要去局子里喝杯茶。 想到苗局长…… 林东阳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公安里走出来的一个人： “苗叔？” 他没想到自己刚刚才想了一下苗向红，结果真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看到了林家村一号在这里，过来看看，没想到林老师你也在，老班长居然舍得让你出海。”苗向红笑呵呵的朝着林东阳打招呼。 “出来磨练磨练。” “来来来，上来坐会儿，您怎么来这儿了？” 林东阳没想到在省城的码头还能碰到熟人，尤其这个人还是苗向红，作为他们市里的公安一把手，居然出现在了这里，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不然怎么可能让这位都到这里来了。 “我就不上去了，我来市里开会，马上回去，另外，问你一下，以你对你大堂哥的了解，他会往哪里跑？” 看到苗向红的样子，加上他的问题，那林东阳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自己大堂哥这么牛的？ 一个市的公安局长专门来省城开会，就为了对付他？ 面子这么大的？ 林东阳思绪飞了片刻，看着面前的苗向红，略作迟疑，“他没跟我说过他要去哪里，但是按照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是南下找机会进入港岛。” “港岛？这个我知道，我们抓了他的同伙，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港岛，但是我想要知道的是他在去港岛之前，会不会有什么藏身的地方？” “藏身？” 林东阳迟疑了一下，他记得上辈子大堂哥最终被抓是在鹏程开发区的一个垃圾场。 “鹏程、莞城或者羊城。” 林东阳也不确定这辈子他大哥还去鹏程，万一他去了别的地方，自己肯定的说个鹏程那不是误导办案嘛。 再说那么肯定说鹏程的话，人家公安同志指不定还会怀疑些什么。 所以他也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范围。 “我们的人已经进入鹏程，我也准备南下，至于另外两个地方的话，只能请人协助了。” 听到这里，林东阳了然，毕竟离港岛最近的就是鹏程，布局那里也正常，看来他大堂哥上辈子栽的不遭。 “您亲自去？这么严重？” “前几天审了林东湖的一个同伙，才知道他们把骗来的钱拿去买文物了，然后搞买了十几把枪，十几个人有枪有钱的，这要是让他们带出去了，怕是要出大事。” 十几个人带着枪？ 林东阳咂了咂舌，这是要上演世纪悍匪？ 找林东阳聊了会儿后，苗向红就打算离开。 临走之前，林东阳还是把林东湖可能藏身的位置告诉了苗向红。 当然他不是直接说的，把垃圾场混在一堆可能藏身的位置告诉了他。 苗向红离开后，林东阳和林安邦等人收拾了一下继续出海。 这次他就没那么好运，出海后既没有遇到魔鬼鱼群也没有带鱼群，倒是逮到了一群金鲳鱼，只可惜量不大，就几百斤。 出海第五天，眼看着船上的物资告罄，林安邦也准备返航了。 这次他们没有去最近的码头卖鱼，直接去了市里，市里有他们的销售队，直接给销售队零卖，可比一股脑全卖给鱼贩子好得多，而且返航时拉上来的杂鱼那些也没扔，全留下了。 大的留着做咸鱼干，小的带回去喂家禽都行。 现在林家村的产业多得很，大家伙都平常拉网的小鱼小虾都是扔回海里的，现在可宝贝了，都往家带。 “林老师，这一趟感觉如何？”林安邦看着毫无坐相的林东阳。 想当初林东阳出来的时候还要带着一副蛤蟆镜，靠在栏杆边耍帅，结果这会儿回去却直接坐在甲板上的，丝毫不注意形象。 打了这么几天渔，一直都是高强度的劳作，这会儿虽说马上要回家了很高兴，但是都站不起了，一个个毫无坐姿的瘫在甲板上抽着烟聊着家长里短。 “还行。” “那下次我们还一块儿来？” “不要。” “为什么，我感觉还不错啊，和林老师一块儿出来还有书听。” 林东阳：…… 你们是听舒服了，我可遭老罪了。 不仅说得嗓子冒烟，还得拼命回忆自己看电视的细节，就怕错过了很多地方导致自己的故事首尾不能相连。 为此他在船上都弄了个本子专门记自己说的故事，今天讲到哪里了，明天该讲哪一段了，哪里有坑哪里要填坑，他这些天不仅是体力劳动，那脑子一点也没休息过。 又聊了会儿，林安邦主动开始催促起来了，“林老师，休息时间够了，可以开始说书了。” 听到催促，林东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有拒绝，从自己怀里翻出小本本，“上回说到哪里了？” “第九回了，那个黑云寨的土匪杀了和尚，李团长准备报仇。” 林东阳翻了翻本子，找到了做好记号的地方，“嗯嗯，上回说道……” “啊！有东西！” 林东阳还没开始说，就被船舷边的一个年轻人打断了，一群人顿时怒目而视，“具仔，你干鸡毛？一惊一乍的，没看到林老师要说书了吗？” 被一群人瞪着的年轻人连忙指着右前方的水面，“是真的，有东西，还是麻袋和木箱子。” 听到这家伙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大家伙都走到了船边，看向了他指的方向。 “还真是，有木箱子还有麻袋。” “装的什么？不会是一些垃圾吧。” “看着不像，谁家人垃圾还用木箱子和麻袋装着？” 看到那些东西后，林东阳心里一动，“拉上来看看，说不定有好东西。” 听到林东阳的话后，林安邦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的跑进船舱去拿钩子，等船靠近后就开始往船边扒拉那些箱子和麻袋。 废了好大的劲，一伙人终于是把海面上看到的箱子和麻袋都捡上了船。 “林老师，这是不是就是走货的东西？”林安邦看着林东阳。 刚刚林东阳一说他就想到了这个。 “应该是，先打开看看。” 林东阳也只是猜测，应该是走货的船上掉下来的东西，只不过为什么人家不捡回去就不得而知了。 林安邦闻言挑了个看起来最大的麻袋开始解。 三下五除二解开后赫然发现里面是一堆布，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布，全是各种花花绿绿的布，以及一些女性穿的裙子。 “这些布真好看。” “来来来，让开，接着开，这边还有好多呢。” 第五十七章 开盲盒 看到第一个麻袋是一堆颜色鲜艳的布，周围的人都来劲了，把周围的麻袋和箱子搬到空旷的位置开了起来。 看到一群人兴冲冲的样子，林东阳心里一乐，没想到这时候还能有盲盒开。 不过说是盲盒，但是林东阳大概知道这里面都是一些什么东西，无非就是走私的那些货。 看这些袋子、箱子的样子，大概就是电子手表、计算器、收音机、磁带录音机、尼龙布料、香烟等这些国内相对比较稀缺的日用消费品，这些东西价钱不贵、体积小，是那些走私的人最喜欢的。 他们拿着国内的文物、袁大头等外面人感兴趣的东西，去海面上停泊的大船、或者港岛拿货，然后卖到国内，这一转手不知道就赚了多少。 所以这些东西里面差不多他都知道。 “林老师，你怎么不开？来，这个最大的箱子给你来开。”边上有人看到林东阳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顿时就笑呵呵的给他搬来了一个大木箱子。 “行啊，都开出什么好东西了？”林东阳看着自己面前的大木箱子，也没辜负他的好意，顺手从边上刚刚开完的人手里接过了撬棍。 “全是一些衣服鞋子，最值钱的是队长开的那个箱子，是一堆手表，还有老三开的一箱子烟。” “没开出收音机这些的？” “林老师说笑了，收音机要是掉了人家肯定要捡回去，剩在海里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不值钱的。” “就是，那些手表我看还是电子表，可能是那些人捡的时候漏掉的。” “还有一些不认识的，等着林老师你来看看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开箱的情况说完了。 林东阳见状拿起撬棍把自己面前的箱子撬开了，结果一晃动全是叮啷咣啷的响声。 “嘶，这玩意儿也走私？” 林东阳听到生意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玻璃品，结果一打开看傻眼了。 “这是什么？黑水？还用玻璃瓶装的。”有人看到打开的箱子后迫不及待从里面掏出了一样。 林东阳古怪的看着这玩意儿，“这是可乐。” 他没想到走私的东西了还有可乐这玩意儿，话说现在国内不是有自己 的饮料厂吗？怎么还在走私可乐？ “这个我那边也有一箱，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来。” 听到还有，林东阳顿时就起身去周围看了一圈，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之前他们说开出什么东西全捡自己认识的说的，不认识的就丢到了一边。 “这怎么还有方便面？”林东阳踢了一脚一个木箱子里的东西。 “方便面？这也不像啊。”那个开箱的人探头看了一眼自己箱子里的东西，他还在等林老师帮自己看看这里面的是什么，结果就一箱子方便面？ 他还想弄个收音机听听的呢。 “外国的。”林东阳没多解释。 他们见得最多的方便面应该是沪都益民食品四厂的方便面，袋子上面画着个鸡下蛋，写着"鸡蛋方便面国营’等字样，现在老支书的烟杆下面装烟丝的袋子还是这个方便面袋子呢。 “还有什么不认识的吗？”看完方便面箱子后，林东阳朝着周围问了一嘴。 大多数东西他们都知道，但是一些小东西就像这个方便面一样有的人还真不一定认识。 “没有了，就这个可乐和方便面不知道。” 看了一圈后，有什么东西大家伙都心里有了数。 于是一个个的你看我我看他，最后的目光大多集中在了林东阳和林安邦身上。 看到这些人的样子，林东阳就知道他们想要这些东西，要是联产分家了的话，这些自然是谁捡到就是谁的，但是现在他们村还是大集体，所以这些理论上都是集体的。 而且以他们对支书的了解，大概就是上交充公，那位可是铁面无私的。 “行了，你们自己每种自己一样，都自己藏好，要是支书发现了的话，我可不会承认是我让你们拿的。”林东阳摆了摆手。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一个没有私心的，也知道船上这些人的心里，所以并没有阻止。 “那剩下的呢？还有林老师你不要吗？”拿完东西的人，就连林安邦都塞了两块电子手表到自己兜里。 看到他们紧张的样子，林东阳想了下也走了过去，给他爹和大哥挑了两双皮鞋、老妈和未来大嫂的布，反正一样都拿了点。 要是他不拿的话，指不定这些人心里会怎么担心呢。 “都拿来就别说出去，自己闷声发财，至于这些，我回去找老支书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留下来。” 林安邦听到后摇了摇头，“难，支书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总归是要试试嘛。”林东阳打了个哈欠，“本来就是走私的不义之财，咱们捡到了那就是咱们有这个福气，就算上交的话也是被那些人分了，还不如造福咱们百姓呢。”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瞬间就眉开眼笑起来。 “还是林老师会说话。” “就是，这要是在支书那里我们就成了贪财的人，在林老师这里就是造福咱们自己。” “嘿嘿嘿，林老师，你再多拿点。” 林东阳摆了摆手，“回去吧，这些到最后要是不上交的话应该还是我来处理的，我就不拿了。” “啊？林老师处理啊，那到时候……” 这个人话还没说完，林东阳就打断了他，“别想了，拿回去后就是村集体的，咱们自己人是发现的，给你们点好处没啥，但是拿回去后再分那就是侵吞集体财产，别说老支书了，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这里，周围还想打主意的人都讪讪一笑，感受了一下自己兜里、怀里的东西也都没说啥。 毕竟他们已经算是占了好处的，白得了一些东西。 回家！ 分完东西后，一群人归心似箭，书也不听了，心都已经飞到家里去了。 好在从市里到他们村不远，开着林家村一号没一会儿就回到了村里。 大船停在远处的水面上，码头那边看到大船回来后已经有人划着小木船来接了。 “林老师，这趟出海感觉怎么样？” “听说你们遇到好多鱼群了？” 船还没到，声音已经先到了。 林东阳一副累垮了的样子跳上舢板船，“累死了，拉网给我手都拉秃噜皮了。” 这些天确实是，林东阳都感觉自己晒黑了、瘦了不少。 海上的工夫确实是个累人磨人的活。 大家伙都知道，于是纷纷笑起来了林东阳。 “林老师你这不行啊，还得多练练。” “得把身体练好，不然以后娶媳妇儿了都没劲。” “哈哈哈~” 荤段子永远是底层人民津津乐道的话题，也是不管啥时候，说到这个大家都会统一的话题。 当人，对于被开荤玩笑的人就不是那么舒服就是了。 第五十八章 劝说 林东阳没好气的看着这些人，“去去去，船上还有东西，都去帮忙搬。” 玩荤段子玩到自己头上来了，哼！ 一开始他们以为林东阳说的是杂鱼这些。 等上去后才发现，除了海鲜还有一堆箱子麻袋堆在一块儿的货。 “这是啥？” “路上捡的，赶紧都搬下去。” 等一群人把所有东西都搬到码头上之后，负责清点物品并对账的会计诧异的看了那些麻袋和箱子，“你们不会拿着卖鱼的钱去买东西了吧？” 林东阳耸了耸肩，和林安邦一块儿拿出了一个袋子，“这次的收获都在这里，点点吧。” 林志强拿着钱袋子清点了一下，然后疑惑的看了林东阳一眼，“钱都在这儿，那那些是什么情况？” “半路捡的。”林东阳大概把路上遇到的事都说了一下。 这下会计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感叹他们运气真好，出海能遇到两大波鱼群，卖了好几千不说，回来的时候还能捡到走货掉在海里的东西。 这运气，其他人出海也没看到这样的，难道林老师出海会增加运气？ 那以后倒是可以让他多出出海。 林东阳扒拉了两下边上的麻袋，给会计报数，但是这会儿林志强却在想别的，要是让林东阳知道了的话，说不定会给他扔到海里去。 “你打算怎么办？”林志强指了指那些捡回来的东西。 “先搬到学校去。”林东阳打了个哈欠。 “不搬到仓库那边？” 听到这话，林东阳笑眯眯的看着林志强，“强哥，你要是有把握劝老支书把这些留下来的话，我没问题。” 听到这话，林志强不说话了，把所有东西都登记了一下后就去给下一批出海的人准备东西去了。 开玩笑，让他去劝老支书，他会被老支书吊起来教育一下午，说他思想歪了。 也就林东阳仗着老支书宠他，为所欲为，这些东西还往学校搬。 等出海的人帮着把东西都搬到学校后，林安邦看了一眼林东阳，“林老师，要不要我去帮你叫老支书？” “不用，你们先忙去吧，支书应该得到消息了，马上就会来的。” “那没事，我们在这里还能帮你说说话。” “去去去，想看热闹直说。”林东阳没好气的看着这群人，“你们不先把留下的东西送回去？不然等会儿被支书知道了的话可别把我扯出来。” 听到这话，大家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东西呢，于是一个个的赶紧往家里走，出海这么多天，回来还没回去看看呢。 而林安邦他们前脚刚走，老支书就得到消息赶来了学校。 “林老师，听说你们路上捡到走私的货了？怎么不就近找个边防派出所上交呢？” “这种走私进来的货，那是侵害国家财产，腐蚀咱们同志的糖衣炮弹，你咋就还带回来了？还就这么放在学校里，这不是腐蚀咱们学生嘛。” 林东阳刚看到老支书，他的声音就如同连环炮一般砸了下来。 其实老支书说的也没错，因为他们省的地理位置，和对面湾湾省隔海相望，大概二三十年前吧，那边就经常从海上飘来一些比较先进的玩意儿，从吃的喝的到一些日用品，从传单、照片到各种杂志； 全是宣扬国外各种繁华的东西。 用老支书的话说就都是一些资本主义的东西，企图腐化沿海的民众。 当然他们村捡的不多，那些东西都被外岛的拦住了，不过偶尔也有一些小东西飘到海岸线这边的，以前村里就有人见到过一本外国女明星的杂志，而且为了达到目的，全是简体中文写的各种反动标语。 后面为了阻止这种情况，据说外岛那边还专门派部队值守，去清收那些东西，最严重的时候，渔民都不让出海，专门派人处理那些东西； 那时候供销社那边甚至还准备了一些大陆的东西反击，包装了一些茅台、铁观音等特产反送回去，让对面的也看看咱们现在的生活，那时候还说是什么经济战，还动员了好些沿海的村子。 据说老支书那时候还带着民兵队去外岛那边进行了支援的。 不过自从改革开放，大陆这边开始实行三通，即两岸之间的直接通邮、通商、通航后，这些东西就很少了。 好像还没几年，难怪老支书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叔，坐下，我跟你说一下这个情况。” 老支书看了林东阳一眼，要是换做别人的话 ，他才不听呢，直接带着民兵队收拾东西送到边防派出所去了。 但是看在林东阳的面子上，他把烟杆一卷，插在腰上后就坐在椅子上等着听林东阳的狡辩，这也是他从报纸上看到的，要多听听群众的声音，不能再搞一言堂。 “这种东西和前几年的糖衣炮弹还是有区别的，这不是对岸的人扔过来的，而是咱们自己的人去拉过来的。” “那还不是一样的？而且那些人能算自己人吗？那不是被对岸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国家现在改革开放了，咱们也要学会拥抱新事物，无论人怎么样、他们带着什么目的弄的这些东西，但是货物是没错的，一件东西能涉及到立场？” 说着林东阳还去袋子里拿出了一套连衣裙和西装，“你看衣服有什么错？这衣服上没印字也没画别的。” “但是我们的人穿上后就会想到这是外国的东西，会想方设法的泡泡去外面。” “那不一定，你看这个。” 说着林东阳又进去自己房间拿出来了一些报纸，“这上面是不是有报道，咱们自己的服装厂也能做这些东西了？” 老支书一看，还真是，上面报道的是沪都的一家服装厂，原本生产的服装没人要，但是改变了设计思路，不再生产灰色、军绿色、蓝色等有限的几种颜色衣服，反而大胆设计了白色、黄色等颜色的衣服，这一下他们的服装卖到了全国各地，不仅挽救了濒临倒闭的服装厂，甚至销量创下历史新高。 那上面的衣服样式和林东阳手里拿着的确实差不多。 老支书看完后，又看了一下报纸的日期，发现是上半年的，于是看向了林东阳，“你早就有准备？” 林东阳耸了耸肩，“确实是，不过不是为这些东西辩解的，这些只是意外，我要说的是村里的另外一条致富路。” 听到带着村子致富的路，支书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什么路子？” 第五十九章 大锅饭 “做衣服啊。” 林东阳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那一大袋子花花绿绿的衣服，“就按照这个款式的来做。” 老支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林东阳手里的衣服，刚刚不是还在说这些走私货的问题吗？ 怎么一瞬间又跑到做衣服的事情上了？ 眼看老支书又开始纠结，林东阳直接趁热打铁的说道： “叔，我之前就想过咱们村的发展模式，海鲜这是本来就有并且是我们最容易获取的一样，所以我们的第一桶金放在了这上面，养殖是一个长期的事，我们这里又有优势，自然是第二波，现在要往长远考虑了，后面我想了下什么是最赚钱的。” 而老支书也被林东阳的一番话吸引住了，等他说完就问了一嘴，“什么最赚钱的？” “衣食住行。” “衣食住行？” “对，这四样是最和普通人息息相关的，所以需求永远都在，也一直是最大的。” “住和行，也就是楼房和汽车我们暂时做不了，但是衣服和吃的我们还是能做的。” 听到这里，老支书也反应了过来，“这也就是你带着村子发展的规划？” 无论是之前的海鲜还是林东阳刚刚说的衣服，这不就是林东阳说的两条路嘛。 想到这里，老支书忽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林东阳，指了指地上的一堆东西，“就为了留下这些东西，你跟我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还好他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要不然被林东阳这么一顿忽悠，说不定还真被绕进去了。 “这个可不是忽悠。”林东阳一脸正色的看着老支书，“无论是这个报纸还是我做的发展计划里，都是有衣服这一项的，只不过这些东西恰逢其会罢了。” “好，衣服可以留下，就像你说的，国家也在做，咱们自然也能，那别的呢？” 林东阳苦笑一声，“叔啊，我是真这么想的，可不是为了衣服才这么说的。” “行了行了，我都说了衣服留下，别的你打算说什么？” “别的咱们也能仿制一下啊，既然这些东西那些人冒大风险也要走私进来，那就意味着国内市场的需求很大，这些东西能卖出去，甚至能卖个好价钱，我们也能研究研究。” “我这可不是被腐蚀，而是把国外的糖衣炮弹利用起来，吃掉糖衣再把炮弹打回去，等咱们把这些琢磨透了，甚至还能反过来卖到国外去，这叫反制，用历史上的一句话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什么夷？” “就是学会别人的东西，然后用这个对付他们。” “哦。” 说道这里，老支书也说不出什么把东西都上交的话了，人林老师都说了这是在学习，然后反打。 这要是还上交，不就等于是说自己固步自封，不肯学习嘛。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既然不上交，那就要好好利用起来，老支书的眼睛也在往那一堆东西里面瞟。 他总感觉这一堆东西给了林老师借口。 “先统计咱们村里手工活好，会做衣服的人员名单，然后买缝纫机买布料，就照着这个做，先做简单的；还有鞋子也是一样的来。” “至于别的，电子表我们现在还做不了，先紧着能做的来，那些个可乐方便面的话就……” 林东阳一时间倒是忘了这些东西，可乐方便面还有香烟那些给谁？ 他们又不做，也不要参照物。 “就怎么样？”老支书本来已经打算把这些东西都交给林东阳的，也没想过问，结果听到他在那里停顿没后续了，倒是起了好奇心。 “咱们好久没吃大锅饭了吧？” 老支书一愣，怎么又说到这上面来了？狐疑的看着林东阳，“是好久了，咋了？” “要不一起试试？” “试什么？大锅饭？就这几箱子你说的方便面？” “之前我数过，这种袋装的方便面一共五个大木箱子，一箱里面又有十小箱，一小箱是二十四包，一千多包……够了够了。” “什么就够了够了？” 老支书疑惑的看着林东阳，“你在算全村人的量？那这点可不够吃的，就学校的娃娃一人一包都不够，你想大人能吃多少。” “哎呀，不是还有海鲜嘛，加上这玩意儿当成菜，要不试试？” 老支书原本还打算放着以后用工分换的，毕竟也是稀罕玩意儿嘛，但是看到林东阳跃跃欲试的样子，他也有些动摇，似乎咱村里是好久没吃大锅饭热闹过了。 “那就今天吧，我等会儿去广播，大家今晚家里就少炒点菜。”老支书也被说动了，反正怎么吃都是吃，那就大家一起吃还能热闹点。 说完不等林东阳完善一下细节，老支书就站起来风风火火的往村部跑。 没一会儿，林东阳就听到学校附近电线杆子上的大喇叭传出了老支书的声音： “咳咳，嗯，那个播报个事情，林老师那里搞了好多方便面，说是晚上吃大锅饭，不过只有一个菜，大家今晚上可以少炒一个菜啊。” “那个另外，林学文听到后去学校，其他没事的也可以去，听从林老师指挥，咱们好久没吃大锅饭了，今天一起试试。” 林东阳听到广播后，也开始收拾自己这边的东西，其他有安排的都放到自己隔壁的空房间里去，就留下方便面和可乐。 可乐没有方便面那么多，四大箱子就两百来瓶，可能一个人就只能尝一下了。 林东阳还在收拾的时候，就看到大猫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阳子，怎么想起吃大锅饭了？” “你怎么来了？你爹呢？” “在后面，他老胳膊老腿的走路慢的死，我先来了，你说要怎么搞。” 看到大猫这么说他爹，林东阳不得不说一句他们家的氛围真好，文叔这都没打死他。 “今天做个海鲜炒方便面吧，我先回去一趟，你这边去弄点海鲜，虾、贝壳之类的都行。对了还有青菜，等会儿你爹来了的话让他带人把这些都弄到村部去，然后把锅准备好，我们今天在那炒。” “成。” 林东阳出海回来后还没回家呢，他身上还有一堆东西，他得先把那些放回去。 只不过林东阳刚刚回家，倒是看到了他哥和一个女生在家外面的路上说悄悄话。 “大哥。” 林东阳喊了一声，倒是给林东青吓了一跳。 “你咋回来了？” 林东阳瞥了一眼大哥，你弟弟我早回来了，只不过忙事情去了，还有刚刚支书发广播你没听到？不知道我回来了？ “这是大嫂？”林东阳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生。 一副标准的这个时代女性长相和着装，一头乌黑的齐耳短发，没什么发型可以说，但是一丝不苟，打理得很好，看上去就是一个强壮的渔家妇女，走路带风的那种。 “对，这是任秋，那个我弟弟林东阳。” “你好，未来的嫂子。” “你好，林老师，我可是听说过你的。” “你们聊，等会儿记得去村部端菜。”林东阳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没去打搅他大哥。 没想到这才多久，以前都是不知道在哪里说悄悄话的，现在都已经带到家门口来了。 等回家后他才知道是未来大嫂一家来了。 第六十章 海鲜炒面配可乐 林东阳陪着聊了会儿，然后就去村部那边准备晚上的大锅海鲜炒面，顺便邀请他大哥的老丈人一家留下吃饭，试试新玩意儿。 等林东阳再到村部的时候，不止大猫和他爹在，甚至来了好多人一块儿等着的，大家伙对林老师重启大锅饭的新菜可是很期待的。 看到林东阳来了后，一个个的都站起来笑呵呵的跟林东阳打招呼。 “林老师来了。” “林老师，你说我们要怎么做。” “来来来，林老师今天来掌勺。” 林东阳摆了摆手，看着中间还有人在刷锅好奇的看着他们，“这锅是原来吃大锅饭的那个锅吗？” 他感觉有点眼熟，以前小时候吃大锅饭的时候好像还在这里面洗过澡。 “对，自从没吃大锅饭后就没用过了，扔在仓库都长灰了。” 刷锅的人笑了笑，把锅抬起来架在灶上，“林老师，你说怎么做。” “来人专门拆方便面袋子，把面饼拿出来放到一个盆里，调料包也一样，都挤出来放一块儿，一盆面对应的调料都放对了，别等会儿有的咸有的没盐味儿。” “其他人把海鲜和青菜都处理好，等会儿我来炒第一锅，大家看着，然后其它的就交给文叔和大家了。” 海鲜炒面很简单，哪怕是林学文第一次做，看林东阳炒了一遍后就差不多学会了。 其他人第一遍哪怕做得有点生疏，但是第二遍开始大家基本上都熟练起来了。 上辈子林东阳就很少做饭，反正他就一个人，也懒得做，基本上都是在他大哥家吃的，其他时候就是各种面加海鲜，方便简单快捷。 已经煮开放在冷水泡着的面条都泡了一大操场的盆，村部的东西不够用还是许多村民自发的拿的家里的盆过来的。 反正一盆泡一箱，也就是二十四包，然后打上五个鸡蛋，加一勺猪油再配上各种小海鲜、青菜一起炒。 正跟着家里人一块儿端着盆准备打菜回去的不少学生，踮起脚尖使劲嗅着打谷场上飘出来的味儿。 那是他从来没闻到过的一种味道，香得他使劲咽了几口唾沫。 “这就是海鲜炒方便面吗？” “好香啊。” 林东阳听到下面的人议论，心里笑了笑，方便面最灵魂的就是那一包包小小的调料。 调料早就已经全部撕开了，每一盆对应的量都在碗里，撒到海鲜炒面上，翻炒两下，那小味儿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再翻炒两下撒上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全村那么多人不可能全都一块儿吃的，上千号人打谷场再打也挤不下，基本上一家一个代表过来打一份回去，前面来的打完一份海鲜炒面，然后去边上一家领一瓶可乐后就匆匆回去了。 林东阳教会别的人后自己就到边上去了，看着五六口大锅面前排着的长队咂了咂舌，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在小吃街等炒面的时候。 老支书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热闹的场景，“真不错啊。” 村子里好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了，上次还是在大包干的时候，那会儿的时光好像还在昨天一样。 林东阳也是感慨的看着这一幕，上辈子村子从分家后就没见到这种吃大锅饭的场景了。 感慨了一会儿后，林东阳朝着边上的老支书说道：“对了，叔，我大哥未来的老丈人一家来了，请你去喝酒。” 老支书一听就答应了，“行啊 ，什么时候结婚？” 村里有喜事，他这个支书兼族长那肯定开心，更别说今天还好不容易全村又吃了一顿大锅饭，哪怕只是一顿简单的海鲜炒面。 “月底，没几天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商量结婚的事。” “行，等会儿去我那里带瓶酒。” “不用，都准备好了。” “没事，就当我的祝贺了，那可是上次我那两个老战友来的时候带的，喜事要喝点好的。” 老支书笑呵呵的背着双手就走了。 “文叔，大猫，这边交给你们了，我家里有客人，我得回去陪着。”老支书走后，林东阳朝着现场负责的两人喊道。 林学文拿着大锅铲敲了敲锅边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猫听到后去后面端了一大盆海鲜炒面和几瓶可乐，顺便还有一大盆的凉拌小海鲜。 “特意给你留的，知道你大哥的对象一家来了，多留了不少。” “谢了。” 抱起两大盆东西，手里还提着用草绳串好的可乐，就这么叮叮当当的回去了，半路遇到出来打菜的大哥，他才轻松了些。 回到家里后，林东阳刚刚放下东西，支书就提着一瓶茅子过来了。 “哟，支书来了，来，上坐。”林父看到老支书来了后，立马热情的招呼。 “哟，很丰盛嘛。” 老支书有他爹和大哥岳父陪着，林东阳就去帮忙端菜。 都是他们渔村的家常菜，除了海鲜之外还有一碗小炒肉。 他们这里海鲜不值钱，想吃多少都有，但是肉可就真的难得一见，还都是大肥肉，那大肥肉片子要是上辈子后来的林东阳看到了怕是就感觉腻，但是现在大家就好这一口。 坐下后，林东阳一人给倒了一杯可乐，“叔，我知道你们是来喝酒的，不过也可以先尝尝这个，婶子你们不喝酒的就喝这个吧。” “这是什么？黑乎乎的。” “可乐，洋玩意儿。” “还有这个海鲜炒面，都吃。” “都是林老师弄出来的东西，我也不懂，先尝尝吧。” “闻着就很香，味道应该不会差。” 一群人坐下后，大家伙的就招呼起来了。 “嗯，可以可以，这个炒面真不错，你们也尝尝。”老支书吃了一口后顿时味蕾就被征服了，开始给边上的人安利。 未来大嫂任秋喝了一口可乐，刚想说话，结果一张嘴就一个嗝儿跑了出来。 “哈哈，大嫂别怕，这玩意儿就是这样的。”林东阳也喝了一口，喝猛了点还来了个超长的嗝儿。 “这东西好喝是好喝，但就是太甜了，还是酒得劲。”林父说完后咂了咂舌。 老支书也点了点头，“我们还是喝酒吧，来来来，这个给他们女同志去喝吧。” “来来来，用咱们渔村的话来说就是，筷子别放下，酒杯别空了，吃好喝好！” 一顿饭吃得大家伙是心满意足，尤其是可乐配海鲜炒面，一群人吃得那是好评不止，加上一碗大肥肉，大家吃的那是满嘴流油。 林东阳没吃多少，都让给了他们，这玩意儿上辈子他都吃腻了，现在大家觉得好吃主要是新鲜，没吃过，加上一碗肥肉，谁吃谁高兴。 一顿饭吃完，那是宾主尽欢。 第六十一章 会说会写的林老师 前面一天吃完海鲜炒面配可乐后。 第二天林东阳走在路上听到的全都是对这个的称赞，遇到他后还会笑呵呵的打招呼，顺便问问什么时候还能再吃一顿。 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林东阳还是蛮开心的。 只可惜这种开心的心情只保持到了进村部前，尤其是在听到那句“要是吃完后能听到林老师的说书就更好了”之前，他都不知道这个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可惜，昨晚上忘记了，光顾着吃去了，就应该边吃边让林老师说书的。” 林东阳呵呵一声，看着一副没喝尽兴的民兵队长，“要不话筒给你，你来说？” 怎么自己都上岸了，这家伙还打自己的主意？ 在船上那是看你们无聊，大家一块儿出海不容易，所以给你们说书解解闷，怎么回来了还要听？搂着老婆睡觉不香吗？ 林安邦看到一脸阴恻恻的林东阳，顿时背后一凉，尴尬的看着林东阳，背后说人话被抓住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又没说坏话，顿时又支楞了起来： “这不是林老师说得好嘛，给你宣传宣传，不然村里都不知道林老师还会说书。” 林东阳还没说什么，面前的老支书却先发问了，“林老师你真会说书？之前我听到还以为队长糊弄我的。” “真的，支书你是不知道，林老师那可是自己写的书，自己编的故事，好像是叫亮剑是吧？” 看着一副小迷弟样子的林安邦，林东阳顿时就急了，“队长你别乱说，我那是书的开头，为了防止故事雷同说的一句话。” 鬼知道队长记得这么清楚，当初说书的时候他为了减少心里对后来那位真正作者的愧疚，以及防止书里的事被当成真的，就在开头说了这么一句‘本故事纯属虚构，如遇雷同，纯属巧合’，结果让队长记到了现在。 “真的是书？”老支书别的没注意到，就听到了林东阳说的‘书的开头’，顿时就眼前一亮。 “对对对，支书你是不知道，林老师本子上都写着呢。”老支书一问，林安邦又开始安利。 看到林安邦一副要把这件事钉死的样子，林东阳整个人都不好了，向林安邦投去了要杀人的目光，本来剽窃别人的东西已经让他心里不得劲了，你还在这儿添油加醋。 林安邦看到林东阳的目光后摆了摆手，一副不用谢我的样子，“林老师脸皮薄，第一次写书都偷偷摸摸的，要不是我们这次出海，还不知道林老师写了这么好的书呢。” 在林安邦心里，自己这是帮助林老师推广他的书。 “真的？林老师，我看看。”妇女主任林丽娟甚至直接伸手要了。 边上本来一副与世无争的医生林华也抬起头好奇的看着林东阳，那样子就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昨天他也吃了那个海鲜炒面，没想到林老师这么能干，不仅能做菜还能写书。 林东阳嘴角抽了抽，看着伸手讨要的林丽娟，“没带。” 他怎么感觉林安邦这家伙没安好心呢？ 万一自己会写书、甚至会说书的名声传出去了，那是不是以后自己都逃不掉说书的事了？ “没带就下次吧，或者等林老师写完后再看完整的。”老支书一开口，别人就不再纠结这个了。 林东阳刚刚松了口气，结果老支书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书可以留着以后看，不过说书可以继续，正好上级让我们加强村里的文化风气建设，不要因为改革开放就一个劲的崇洋媚外，我觉得林老师说书这个就不错。” “同意！” “同意！” 林东阳甚至都没有说话的机会，就全票通过了这个决定。 “好了，今天的第一个决议通过了，咱们继续下面的事情。”老支书喵咪咪的看了林东阳一眼，仿佛对他选的这个接班人越看越满意。 林东阳生无可恋的坐到了椅子上，怎么会变成这样？ “今天开会除了传达上级的指示外，还有就是咱们村里的一项大事需要大家群策群力。” 支书说完开头后就把昨天林东阳说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林老师的致富第二条路，服装工厂。” “服装工厂？我们要建厂做衣服吗？” “建厂？是不是跨度太大了。” “之前林老师不是说咱们村里不适合建厂吗？” 眼看众人的思路越跑越偏，老支书赶紧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思路拉了回来： “不是建厂，是……” 顿了片刻老支书一时间有些卡壳，只能看着林东阳。 林东阳清了清嗓子，“不是建厂，是服装作坊，也没有别的机器，非要说机器的话，那就是缝纫机。” “将咱们村擅长手工做衣服的妇女集中起来，安排在一个地方做衣服，然后交给销售队去卖。” “方案款式我都准备好了，就先按照昨天我们带回来的那些衣服样式来做。” 林东阳说完后，周围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文书提出来了疑惑，“服装作坊？” “我们做的衣服会有人买？” 看到大家又回到了售卖的事情上，林东阳打了个哈欠，“鱼干，凉拌小海鲜，调料这些还要我举例吗？” 听到这个，大家都不说话了，现在村里的产业，除了养殖还没有什么成效之外，其他的那是大家看着不断进钱； 至于养殖，大家倒是不担心，在海边，肉可比海鲜值钱，根本不担心卖不出去，这也林东阳把一部分无息贷款放在养殖业上大家没什么异议的原因，而且就算卖不出去，养大了大家还能自己吃呢。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要做的就是按照林老师的计划安排下去，除了找人还有就是场地，我们村大的空房间不是很多，林老师第一轮打算买十台缝纫机，二十个人来做衣服，所以场地不能太狭小。” 听到老支书这话，加上之前林东阳做出的种种，大家也都没有说什么，开始讨论各项事宜的进程。 “要是说大点的地方的话，以前的知青点倒是不错，只可惜知青反乡后，那里荒废了，要收拾出来还要点时间。” 林东阳听到后想了下，“只要能在8月底之前收拾出来就行，这段时间可以放到学校那边来做。” “这也可以。” 说了一会儿服装作坊的事后，林东阳又问起了养殖的事，毕竟当初把那些家禽苗还有小猪崽带回来后不久他就出海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个的具体情况。 林华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目前虽说有折损，但是都不多，就几只小鸡崽子死掉，没有发现染病的情况。” “华哥，你的医学得咋样？” “还行，在市里待了一个星期，差不多入门了，治不了大病但还是能提前预防的。” “……” 后面又聊了许多，把所有事都说完了后就差不多散场了。 “林老师，记得说书啊。” 林东阳本来都忘记了这茬，结果出门的时候，好心的队长还专门跑来提醒了一下他。 吓得他差点绊倒了。 这家伙…… 第六十二章 第二艘机动船 等林东阳打算回头找他算账的时候，这家伙居然还笑呵呵的和边上的人说在海上自己说书的情景，这一下就更给周围的人馋虫勾起来了。 林东阳感觉他们都等不到晚上，等会儿就要自己说书。 这时候的人娱乐活动不多，尤其是他们村里还没有一台电视机、收音机这些的，平常的娱乐就是看看报纸、和村里的人一起议论谁家又出什么事了。 之前一段时间占据村民八卦中心位置的是林东湖诈骗的事，只不过大家说起来后不是兴奋，而是骂骂咧咧的，说得太伤心了的话还回去他家门口骂人，甚至还会动手砸门。 现在大家还有个盼头，那就是公安同志能把钱追回来，要是钱能回来那都好说，回不来的话那就另当别论，到时候很可能还会爆发更激烈的一次冲突。 “林老师，咱们村的第二条机动船要到了，等会儿去看看？” 林东阳好奇的看着老支书，“第二艘？找谁买的？” 他没想到老支书的动作这么快，距离自己之前说的买船壮大林家村渔业队好像没过多久吧。 “公社的一个人，他的船其实还不错，新买的没多久，只不过他打算换一艘更大的，跟我们一样的十七米的大家伙，然后弄点好设备去远海捕鱼，所以想把手上这艘卖了凑点钱。” “行啊，叔你都决定好了那就去看看。” 对于老支书的眼光他还是比较相信的，毕竟在海边一辈子，要是一艘船能看走眼他也不是老支书了。 老支书说还不错，那船应该还真可以。 “唉，这才多久，以前我们就摇着小木船去放地笼扎海参，现在一转眼都要有第二艘机动船了。”边上的文书听到后感慨了一声。 正在算账的会计闻言也点了点头，“确实，甚至咱们的林家村一号都去过远海，尤其是上次林老师出海，一下就挣了几千块钱，放在以往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林安邦也附和了两声，罕见的没有提出海说书的事，在一边抽着烟感慨。 林东阳不知道这几个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还在那忆往昔，但是他没打扰他们，按照这几位的脾气，自己一插嘴，可能说着说着话题就到自己身上了。 老支书则是去交代林学文弄菜去了，毕竟等会儿人卖船的开船过来后，无论买卖成不成，饭总是要吃一顿的，而且还得吃好。 有时候林东阳不知道这种死要面子的事到底对不对，自己都不富裕，来客了必须要把最好的一面拿出来，当然在别人眼里这是渔家的热情好客。 大概中午的时候，林东阳就跟着村里的汉子去码头看船。 这艘不是大船，就十米左右的机动船，外观看着没什么问题，一行人上去开着船去海面上试了一圈，也没有任何问题，其它的东西都是完好的。 “不错的船。”老支书满意的点了点头。 船主是以为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的岁数肯定要比实际的大点，毕竟渔家男子在海上风水日晒的，难免显老一些。 “那当然，买回来后我可宝贝它了，出海都很少磕到碰到的。”船主骄傲的介绍着自己的船：“你们买了不会亏的，再说了我也不敢在你林老支书面前玩这些心眼子不是？这样，你们要是买了一个月内，只要不是人为损坏，出了问题都找我。” 听到船主这么说，大家本就中意这艘船的心就直接确定了下来。 “那就他了，走吃饭去。”支书一挥手就定了下来。 “不先把船的事搞完吗？” “都一样，先吃饭，吃完饭后我们带着钱和船去公社登记，要是先登记了再回来吃饭，你还得走回去，麻烦。” “走走走，吃饭去，在我们林家村，你就放心大胆的吃，船就放在这里没事。” “就当是庆祝交易成功了，喝杯酒庆祝一下。” 船主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成，林家村老支书的名头我还是知道的，那就先吃饭。” 要是换做别的地方，大家现在家里都不富裕，又分家了的话，船只的手续一办好，大家就分道扬镳了，哪还有吃饭一说，尤其是现在手续什么的都没办好。 船主也是知道林家村老支书的名号才敢把船放在这里去吃饭的。 大中午的，吃饱喝足后，其他人开船去公社登记去了，林东阳在村部的院子里找了个阴凉地方，搬出一把躺椅就打算休息会儿。 虽说七月份的阳光正毒，但是他们这边村部的位置不错，时不时的就会吹一阵风过来，舒爽得很。 不远处几只散养得母鸡咕咕咕的叫，加上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很远的地方还有隐隐约约海上喊号子的声音传入耳朵，就算没有那些电子产品，林东阳感觉这生活其实也蛮不错的。 等林东阳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肚子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件衣服，还有一只大橘趴在上面‘咕噜噜’的念经，顺手撸了两下，给大橘撸得那是舒服得不得了，甚至还翻起了肚皮。 林东阳趁着大橘舒服又上手多撸了两下，也不知道这猫是谁家的，这么不认生，都没见过就在自己身上趴着念经，摸两下甚至还翻起了肚皮，这也太自来熟了。 “哟，林老师也喜欢猫啊。”林东阳正撸得开心的时候，听到了右后边传来的一道笑声。 “俊叔？你这是在打家具?”林东阳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村里的木匠林明俊。 这位可是村里有名的人，基本上村里家家户户的家具都是他打出来的，一身手艺没得说。 之前搞养殖的时候，重修猪场也是这位在负责的。 “对，还是你的。” 林东阳：？ 我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下单做家具了？ “就是你睡着的那个躺椅，支书说你喜欢，给你重新打一个，那个都快散架了，躺上去就‘咯吱咯吱’的响。” 林东阳摇动了一下身体，还真是。 “这个不用这么麻烦吧，把这个修一修不就能用了？” “主要你躺了那个，支书就没得躺了。” 林东阳尴尬一笑，自己倒是成抢老人家躺椅的家伙了。 说了会儿躺椅的事后，林明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朝着躺椅上撸猫撸得不亦乐乎的林东阳喊道：“林老师，你大哥他们除去上工了，给他新打的家具还在我家，你有时间给带回去。” “行啊，正好没事，等会儿跟你一块儿去。”林东阳举着大橘晃悠了两下，“这猫养的真好，这都不挠人。” “养熟了的大猫就是这样的，我都不知道他会往你身上跳，还好事先给你盖了一件衣服，不然要弄得一身的猫毛了。” “这衣服是你的？” “对啊，你们年轻人睡觉都不盖肚子的？着凉了咋办？” 林东阳抬头看了一眼这大太阳，需要盖吗？ 不过他好像确实是习惯睡觉把肚脐眼那块盖着，难怪刚刚感觉挺暖和的。 第六十三章 折叠椅的想法 “叔，你做这个躺椅这么快的？”林东阳撸了会儿猫，结果就看到林明俊开始组装了。 他记得自己才睡了没多久吧，刚刚躺下的时候他都还没来，睡醒后就已经做完了？ “很简单，都是做熟了的，以前咱们公社穷的时候，那些桌椅板凳什么的都是我带着人打的。”林明俊很是得以的笑了笑。 “叔手艺好都知道，赶明儿我要打家具也找叔。” “没问题，林老师你结婚我一定送你一套最好的家具。” “我没说结婚的事啊。” “唉，都一样，不结婚没事打什么家具？”林明俊拿着钉锤将最后一颗榫卯钉进去后，“来，先试试这个。” 看到打好的躺椅，林东阳把身上的衣服拿开放在躺椅上，然后把大橘放到衣服上后才走过去。 坐下后林东阳感受了一番，“不错，就是有点膈拍屁股。” “等我把毛边打磨一下，然后刷一层桐油，晾个几天就好了，然后睡觉的话最好垫个毯子，不然你后背可能会出现第二个躺椅。” “哈哈~~” 和俊叔聊了会儿，林东阳想了一下指着面前的躺椅说道，“叔，你这个能做折叠的吗？” “折叠？那是什么？”林明俊愣了一下，不知道林老师还想做什么，这个躺椅难道不好？还要改？ “就是一种多功能的躺椅，拉开了能躺着休息，半折可以当椅子做还有靠背，完全折叠就是一个凳子，还能提着走。” 林东阳想起了上辈子自己买过的一个折叠凳，那会儿没少带着那个凳子到处钓鱼，没口的时候就打开躺着玩手机，躺累了坐着，反正这么折都行，怎么折都能用。 林东阳说了一圈后，拿出纸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草图，“就是在关键点安装一种弹簧和螺丝。” 上辈子他因为是让人帮忙在网购平台买的，又便宜，所以经常坏，他的那个凳子自己没少修，所以这点他还是挺清楚的。 “加上这些吗？”林明俊皱了皱眉，“别的都好说，不过这个躺椅可能要拆了重新做，而且还要去买那些零件。” “没事，你要什么去跟会计说，销售队会帮你带回来的，而且这个不是我要，我要休息一个躺椅就够了，叔你要是能把这个研究出来的话，咱们村又能多一个商品卖了。” 林明俊一开始还以为林东阳是打算自己用的，没想到是拿来赚钱的。 “这种躺椅也能赚钱？我记得国外那些机器不是随随便便一开动就能做几十把吗？我刚刚在这儿做了一下午才做好一把，要是机器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了。” “那不一样，这个款式首先国外还没有，另一个就是咱们国内这么大的市场，国外机器再多，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占不完的。” 说了会儿后，看到林明俊被自己说动了，林东阳伸手摇了摇躺椅，“等咱们赚钱了，未必不能抢在外国人前面开家具工厂，所以叔你尽管去做，别的方面交给我就行。” “说一千道一万，你得先把这个做出来，不然我们计划得再好你做不出来那也是枉然。” 听到这里，林明俊点了点头，“那后面的时间我可能就要打扰林老师了。” 刚刚虽说林东阳给他讲了一遍所有的构造，但不可能一下就记住，而且后面开始造的时候肯定还有很多细节要调整的，这个得经常商讨。 “不麻烦，都是为了村子的发展嘛。”林东阳摆了摆手。 这个躺椅只是他看到后突然想起来的，并不在他的计划中，他的计划目前就衣服、食品这两个，最多加个养殖，家具的话，要是俊叔有这个能力做起来他不介意加进来。 “先不说这个了，躺椅先在这儿晒一晒，先去我那拿家具吧。” 林明俊的家是在三队山腰那边，道路有点崎岖，不过上去后却是别有一番风景，甚至他还看到了一只大着肚子的狸花猫，想来是大橘的老婆。 大哥结婚也没打很多家具，就几把椅子，一个衣柜，反正大哥结婚后他们家也不会立刻分家，所以家具大多都一起用的，除非等林东阳结婚家里住不下，或者赚钱后修新房子了才会分家搬出去，短时间他们家得挤一挤。 林明俊叫上自己儿子，一块儿帮着林东阳把东西都送了回去。 送完东西后，林明俊就怕迫不及待的回去研究新式折叠躺椅去了，林东阳把东西给他大哥摆好后，就看到文书登门。 林东阳还以为是有什么事，结果居然是来催促自己说书的。 “行了，我知道了，不过我的东西还在学校，等会儿我去改一改，晚上吃饭后再说。” “行，定下了的话我就去发广播了。” 听到这话，林东阳一惊，“怎么还要发广播？” “这不是为了让大家第一次都在家准备听嘛。” “在家？不是在打谷场吗？” “打谷场地方太小了，而且你一个人声音不大的话，没多少人能听到，支书觉得你就直接在村部用广播的大喇叭说书，大家在家都能边干活边听，不用特意跑到打谷场去。” 林东阳叹了口气，“你们为了听说书还真是想得周到啊。” 文书离开后没多久，林东阳就听到自己这个生产队的喇叭出声了。 “喂喂，听得到吗？有声音了，好，接下来发布一个消息： 咱们村的林老师自己写了一本书叫亮剑，今晚上从头开始说书，时间就在七点开始，大家可以早点准备，就在家听，到时候用这个大喇叭说，有哪里的喇叭不清楚的可以来村部报修，别晚上开始说书了，一群人跑到村部说这里不行那里听不清的。” “重复一遍……” 林东阳听到大喇叭后叹了口气，来到学校这边把自己的本子拿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能吃上这碗饭，说书？ 看样子自己有活干了。 就是不知道等亮剑说完后自己还能说什么，要不去市里买两本回来？ 想到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了，林东阳心里一动，倒是可以搞一搞这个，尤其是他以前喜欢看的那些武侠电视剧，现在应该都出了不少，再不济也还有四大名著嘛。 一想到这会儿有这么多书可说的，林东阳也就不担心了。 一路溜达到学校，拿上本子到村部准备的时候，躺在躺椅上的林东阳忽然有点怀念刚刚的大橘了，没有猫能撸了还点手痒。 他记得俊叔家是还有一只怀了的小母猫来着，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去抓两只小奶猫自己养一养。 第六十四章 林老师说书 还别说给一船的人说书和给全村人说书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虽说不用面对那么多人，只有一个喇叭形状的话筒； 但是看到面前居然来到村部现场听的老支书等人，林东阳就感觉一阵压力大。 尤其一想到这次听到他的声音的可不止几个人，那是全村的人都在听。 唯一让他有点安慰的是，他这次是从开头重新说， 前面他已经说过了一遍，所以还熟练些。 毕竟前面的只有船上的那些人听过，要是接着讲的话全村的人怕是摸不着头脑，所以他得从头开始。 当然他也不可能做到和之前讲的一字不差，但是只要故事一样就行。 “咳咳，试一下广播，说书马上开始。”林东阳面前桌子上放着话筒以及自己的本子，边上还有林安邦贴心端过来的一缸子水。 老支书看到像模像样的林东阳，朝着身边的林安邦笑道，“你们在船上也是这么说的吗？” “船上没有这个条件，那会儿我们都是围坐在一块，那时候林老师好像才写书不久，说得也不是很通顺，有时候说着说着卡顿了还要翻本子重新写。” 文书听到后咂了咂舌，“没想到林老师还有这一手，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他还会写书？” “可能一直都在写，但是我们才知道而已。”林华一脸崇拜的看着林东阳，“说不定林老师已经写了很多了，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别说了，开始了。” 随着林东阳的声音飘荡在村里，无论是在洗衣服的还是在收拾家里卫生的，又或者是在杀鱼的，总之全都竖起耳朵打算听听林老师的大作。 这要是说出去的话，他们也是出过大作家的村子。 “咳咳，各位父老乡亲大家晚上好，今天我来给大家说一段，说得不好的大家多多包涵，要是觉得好就掌声鼓励一下。” “大家准备好，咱们的故事这就开始了！” “我们的故事发生在太行山……” 再来一次的林东阳比起之前在船上讲得流利多了，很多之前没注意的小细节也一并补上，甚至很多地方的挖坑填坑也自然了许多。 倒是林安邦，在外面听的时候还在那当懂爷，“这段我听过了，后面……” “闭嘴，林安邦，你要是听过了不想听可以回去，再说我给你嘴缝上。”文书林建军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面前的林安邦。 看样子，剧透的家伙在哪都不受欢迎。 林安邦讪讪一笑，缩了回去，不再言语，但是听到林东阳的声音后，每每说到一个悬念十足的地方，却不说了，直接拐去说别的； 看到边上因为没听到结果而抓耳挠腮，甚至互相讨论是什么结果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要告诉他们结果，只可惜好几次他都打算开口了，结果被老支书一瞪又吓回去了。 七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八点，中间就休息了一会儿上了个厕所，大家依旧兴致高昂。 但是林东阳却不打算说了，再说下去他怕就自己肚子里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用的，每天一个小时已经足够了，得细水长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林东阳用了著名的评书表演艺术家单田芳，在其评书表演中常用的结尾语句，结束了今天晚上的说书。 “林老师，你看这晚上也没事，要不再来一段？”老支书看到林东阳推门出来，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着林东阳。 看样子老支书被断章断在最精彩的地方后也是有些难受。 边上其他的人看到后也附和道，“你看时间还早，再来点。” 林东阳揉了揉自己嗓子，“再说。” “林老师是说久了嗓子受不了？” “去去去，怎么可能，林老师上课站着一讲一天都没问题，这才说了一个小时的书怎么可能受不了。” 林东阳摆了摆手，“就是后续的故事我还需要自己琢磨一下，一天一小时已经够了。” “哦，是后面的故事还没写完啊。” “那是要好好理一下思路。” “要不林老师你干脆全写完了再说书？” “别，就边写边说最好了，每天都有的听。” 林东阳叹了口气，“先这样吧。” 收拾了一下东西后，林东阳就着月光，手电都不用开直接回家了。 哼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曲子，林东阳一路溜达到家，才发现家里已经把自己白天带回来的家具搬进去布置房间。 “大哥，你要是和嫂子住的地方小，把我那房间也挪给你呗。”靠在门口的门框上，林东阳看着布置家里的大哥和娘。 “去去去，谁要你那间房。”林东青摆了摆手，“要是占了你的房间，你住哪里去？” “学校有房间，我可以去那里啊。” “算了，别传出去说我为了结婚把你赶出去了。” “切，我看谁敢传。”林东阳撇了撇嘴，但是也没说别的。 确实是，大哥结婚，弟弟搬出家，就算没有问题说出去大家也都会恶意揣测。 “对了，那个李团长后面会……” 林东阳没想到他大哥也八卦了起来。 才说完几分钟，他就跑跑来找自己打听后续情节了。 “别问了，等我写完后再说。” 听到这话，林东青眼前一亮，不仅没有制止自己的好奇，反而继续问了起来，“真是你在写的？你会写书了？” 得，总感觉今晚过去后，村里又要讨论自己了。 心里对未来的亮剑作者说了声抱歉，林东阳只能先暂时把他的名头借来用用了，只可惜他只看过电视，没看过，不知道作者是谁。 先前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他倒是想过写的事，只不过因为看开头难写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倒是成了文抄公。 “我累了，睡觉去了。” 接下来的时候，林东阳在村里可悠闲了，一边写书一遍说书，然后白天顺便指点一下林明俊做折叠椅的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直到月底林东青结婚，林东阳才又忙起来了。 他这个弟弟本来只要安安静静的坐着管礼金本，然后吃饭喝酒就行了的，结果他爹非要他又是做这做那的。 反正林东青结婚，他这个弟弟却忙成了狗。 甚至在后面帮厨的大猫和掌勺的文叔都比他闲。 “话说，为什么你结婚我这么忙啊？”林东阳仔细看着本子上的词，这是他爹为了显示他这有文化的儿子，专门弄出来的，让他在大哥拜堂的时候念词，这个词除了传统要念的之外，他还自己加了一段。 “辛苦了，等会儿大哥给你包个红包。” “得了，你的钱自己留着养家吧。”林东阳打了个哈欠，从昨天他就开始忙了，他只希望自己结婚的时候能别这么累。 “对了我送你的东西还喜欢吧。”林东阳挤眉弄眼的看着他大哥，“晚上你和嫂子睡觉的时候绝对舒服，那可是席梦思。” “去去去，还是老师呢，没个正行。” “老师怎么了？老师就不是人了？” 抽空和大哥聊了会儿天，林东阳就又开始忙了。 直到开席后，林东阳才能坐下来吃饭，然后抱着一个红本本坐在门口写账收礼金。 第六十五章 台风前的准备 七月份的尾巴，那是真的热。 林东阳参加完大哥的婚礼后，整个人都燥热难耐想下海了。 没有一丝风，本应凉爽的傍晚依然热浪逼人，海风像是彻彻底底的消失、空气凝固了一样。 “是不是要来台风了？”林东阳擦了擦额头的汗。 “大概是。”林父看了一眼天边异常艳丽的霞光。 虽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但这会儿的晚霞有点太艳丽了。 “爹，我们家要不要加固一下？” 林母正在收拾酒席后留下的狼藉，听到父子俩的对话后说道，“老大婚房那边收拾下吧，别阿秋刚进门，就漏雨。” 以往只要一刮台风，他们这边基本上晚上都睡不着觉，不是风刮得作响，而是伴随着台风而来的暴雨，他们家这老房子平常还好，一刮风下雨那就是水帘洞。 不止是他们一家，村里很多老房子都是这样，一下雨晚上一家人各种盆和桶就要齐上阵，不把漏下来的雨水接住的话，第二天房间里就能划船。 “得去弄新瓦。”林父皱了皱眉，“那些坏的还得捡了补点黄泥。” “新瓦？”林东阳想了下，“那得去买吧。” 村里又没有造新瓦的，而且别人家的瓦都是自己用的，台风要来，大家都要忙着检修自己家，哪里有多的瓦给别人，这些年来村里也没有修新房没有新买过瓦，更没有新瓦。 “要不直接修新房？”林父看了一眼两个儿子，“老大你结婚了，马上也要孩子，老二也快了，到时候你们结婚有孩子了更不好继续挤在这几间土屋里。” 刚刚嫁进来的任秋边洗着衣服没说话，老大倒是有些意动，林东阳反正是无所谓。 “要修的话那就今年搞定，等台风过去后我去村部找书记商量一下，用工分换点东西。”林父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林东阳打了个哈欠，“修的话还是用这个老地基还是找新的地基？” 上辈子因为他带着家里把钱都投了，他爹娘到死也没住上新房，后面修新房子已经是自己出狱后大哥修的，不过那会儿已经快90年了，而且也就两间砖房。 “要不给你们修到外面去？这里我和你娘住算了。”林父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家，这几间房还是他爷爷在的时候修的，算是老房子了，这里也算是他们这一脉的祖宅了。 “都行，爹你决定。” 地基什么的无所谓，反正这会儿还是村集体，要是修房子要地基的话，只要不占用耕地等一些有用的地，其它的荒地就跟村部说一声就行，都是集体的，也不用钱。 只不过这里面还有一系列复杂的流程，村部会有人来审查的； 后来联产承包分家后，要是想弄个新地基建房，除非是自己家的地，不然的话那就要花钱买，哪怕是没人要的荒地，名义上那也是村里的，你要当地基就要花钱买。 所以说现在他们村建房子花费还是比较少的，地基不用钱就去了大头，剩下的就看你要建个什么房子了，材料人工伙食费用基本上开销不是很大。 “对了爹，咱们是建石头的还是红砖的？” 林父皱了皱眉，“我得去问问，要是现在的砖便宜，咱们就用红砖建，要是砖太贵了的话，那还是请人上山凿石头吧。” “成，我也去打听打听，要是有便宜点的砖我再跟你说。” 听到这话，林父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老二是当老师的，现在又是校长，认识的人肯定多，说不定就能买到便宜的砖，甚至比他们请人去山上采石更划算。 说完了建房子的事，林东阳和大哥还是麻溜的搭梯子上房顶捡瓦，就算是要修新房子，那也是在台风来之后，他们家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关台风过过去再说。 两兄弟正在房顶上忙活，就听到他们队里的那个大喇叭响了。 “注意，请全体社员注意，现在播报一则紧急通知，台风即将到来，刚刚市气象局发出了台风预警，咱们的林家村一号也从外海回来了，外海已经起浪，大家关好门窗，该收的都收进去，尤其是村里搞咸鱼干的生产组，保护好咱们村的集体财产，还有养殖的，那些个小鸡鸭鹅崽子可没有你们的体格，都往房子里收收。” 现在的广播远没有后来的那么规范、正规，支书说话都还带着一股子口音，都是日常用语，反正能把消息传达到位就行。 虽说因为台风的到来大家确实是忙碌了起来，但是一直生活在海边的人谁没经历过台风，所以大家伙虽然忙碌了起来，但是并不乱，还有人还有闲心跑到林东阳他们家这边来问他今晚还说不说书。 帮着家里收拾好后，林东阳还要去学校，虽说学校的学生已经放假，但是学校还是要有人看着的，那些门窗也要检查好，不然台风一来门窗刮坏了那不是让本就破破烂烂的学校雪上加霜了。 林东阳拿着本子当扇子一路扇着风往学校走。 等到了才发现已经有人在帮他检查学校的东西了。 “叔，你家里的事搞完了？”林东阳到的时候，文书林建军正在帮他检查教室的门窗关好没。 “都是一些做熟的事，很快的。”林建军摆了摆手，“知道你家才办完喜事，可能事多我就来帮你看看学校。” 林东阳顺手打开自己的房门，把本子放在桌子上，“拿起自己房间里唯一的杯子和暖水壶，来，喝口水。” “这天确实是热。”林建军也没客气，坐在林东阳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就大口大口的灌水。 林东阳一屁股坐在木板床上，“这台风一刮就凉快了。” “这是你写的书？”林建军本来打算喝口水就走的，结果发现了林东阳放在桌子上的本子，一下子刚抬起来的屁股就又坐了下去。 “嗯。” 都到这时候了，林东阳也没否认，反正全村现在都知道他在写书了。 “不错啊，什么时候发表？” “发表？”林东阳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他只是写出来好玩，顺便满足一下村民的精神需求，他还真没想过发表的事。 “林老师，你不会没想过发表吧？” 林东阳呆呆的点了点头，“发表就算了吧，我这点文学水平在村里大家捧我的场，出去后那不还让人笑掉大牙？” “谁敢笑你？再说了我觉得你写的不错啊，这样我帮你寄出去给报社看看，要是可以的话咱们再发表。” “别……” “就这样，你抓紧写。” 看着一副帮了自己大忙甚至还不要回报的文书，林东阳发现大家太热情了也不是好事啊。 第六十六章 一波刚平 林东阳检查完学校这边的情况后，和会计一块儿去检查别的地方，码头这边的人正在用绳子帮着木船往岸上拉。 机动船已经都开到公社的避风港码头去了，这些木船大的用机动船一块儿拉走了，小的就搬到岸边放着，免得在码头边被浪花卷着容易撞到码头损坏。 等天色暗下来后，海边就开始起风了，海浪也越来越大； 这种天气下是没人有胆子出去讨海的，尤其是那种滩涂地，大概率已经形成了吃人的离岸流。 这会儿台风天已经初显征兆，村里的大喇叭也喊的快了些： “所有人收拾好家里后就待在家，千万别去海边，小孩赶紧都回家，别在外面玩了，家家户户都看着点自己的孩子。” 检查完一圈后，林东阳也回到了家里，本来还想说书的，但是今天这天气就算了。 万一说着说着出点问题，他就困在村部了，而且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台风必然会伴随着停电。 所以他还是打算先回去，等台风天过去后再说吧。 回到家后，才六点钟天就已经黑了，而且伴随着狂风暴雨而来的还有一闪一闪的电灯泡，闪了两下后直接彻底熄灭。 林东阳没猜错，台风天一来就停电了。 家里也没啥意思，林东阳躺在床上就听外面的狂风骤雨，那雨点劈里啪啦的往瓦片上砸的声响，让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个时代没啥好的娱乐方式，加上他房间里还有些漏雨，虽说没有漏到床上来，但是雨滴滴在房间接水的桶里，那声音简直折磨人。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终于能迷迷瞪瞪睡一会儿了，结果才睡了没多久，就听到了他爹起床穿衣的动静。 “爹，这下大雨的还出去？”林东阳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门口正在穿蓑衣的林父。 “台风应该已经过境了，我去看看后面的柴火。”林父边穿雨衣边扶着门框，“这次的风雨都不大，应该不是从我们这边登陆的，只是有些影响，你再睡会儿吧，昨晚上也没睡好吧？” “你咋知道的？” “你房间那床只要一动就嘎吱嘎吱的响，要不是你还没结婚我都怀疑你在干啥事？” “爹，你不会是偷听大哥房间的了吧？” “去你的，还是当老师的，嘴没个把门的，滚去睡你的觉去。” “切~” 反正已经睡不着了，林东阳干脆起来帮他爹检查屋子四周，等白天再休息吧。 林东阳打着手电帮他爹照路，这会儿哪怕最猛烈的暴风雨已经过去了，但是现在天色依旧黑沉沉的。 不出意外他们家摆在外面的柴全湿透了，哪怕盖上塑料布也被吹翻了，甚至土砖墙都全打湿了。 “这柴火湿透了啊。” “问题不大，晒干了还能用，就是这几天烧火的话不好烧了。” 柴火被打湿后，拿在手里都能感到那股湿漉漉的感觉，直接烧的话很难点着，要是放在已经烧起来的火堆里，还会产生大量烟雾和火星。 在房子周围检查了一圈，总之受灾的情况不大，不过菜园子的篱笆全倒了，菜也是一片狼藉，天亮后大概不上工，各家都得清理自己家里的东西。 看了一圈后，对家里的情况做到心里有数后，林父也稍稍放心了下，回去把已经快满的水桶水盆倒了一遍后，又回到床上睡回笼觉去了。 林东阳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也缩回了自己的被窝，不过出去被雨淋一下，吹会儿冷风，他现在完全没有睡意。 想了下后，他起床点上蜡烛，坐在自己的床前开始写亮剑接下来的故事。 一直到天亮，他大哥来叫他才回过神来。 “这么努力？你的书吗？”林东青本来只是叫他弟一起出去看看菜园子，顺便收拾一下家里周围的地的，结果却看到林东阳在蜡烛边上奋笔疾书。 “嗯，天亮了？”林东阳揉了揉自己脖子，抬头看了眼窗户外，“雨停了？” “停了，正打算叫你去干活呢。” 林东阳打了个哈欠，晚上睡不着，这会儿倒是困了，“走吧。” 出门后，他才看到凌晨打着手电看不清的景象，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刮进来了一根大树杈子，他爹正在锯枝桠，看起来是打算分了当柴火的。 院子外面的小路本就坑坑洼洼的，被大雨一冲，硬生生被冲出几条小水渠来，还有地方一滩滩积水。 “喂，喂，现在发布一则通知，台风已经过境，大家伙各队的队长组织队里的恢复生产工作，渔业队的准备一下，等海上的风浪小一点后准备出海，其他的人各司其职，尽快做好台风后的重建工作，有遭难了家里困难的住户，各队组织人手救援，会计和文书已经在仓库那边，需要物资的去他们那里领取。” 听到大广播的声音后，林东阳也松了口气，至少看起来电是已经恢复了的。 台风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尤其这次还不是在他们这里登陆，只是擦着边过去的，以前更大、更狠、等级更高的台风他们都经历过，造成的损失比这个更大的也有，大家也都挺过来了，所以这个简简单单。 只不过让林东阳没想到的是，他们村里挺过去了这个台风，但是后面来了一股别的更大的风。 收拾好家里后，林东阳就打算去学校看看，结果在路上就有人拉着他说林东湖的事。 “林老师，听说林东湖被抓了，你知道吗？” 林东阳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都是台风才过去吗？ 我都才出门，你们怎么连这消息都知道了？ “支书那边听来的，我刚刚从村部那过来。” 林东阳听到这个，诧异的看了这位大婶一眼，“支书这都跟你说了？” “没说，他打电话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的，没听清。” “我才从家里出来，有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告别了神通广大的大婶后，林东阳先去学校检查了一下，结果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广播，那是老支书召集全体村干部开会的声音： “请全村所有的党员干部立刻到村部来开会！” 和之前要聊很多的不一样，这次就这一句话，还重复了三次。 林东阳去村部的路上，还遇到了才从码头回来的林安邦。 “你这是推船去了？”看到一身泥巴的林安邦，林东阳好奇的问了一句。 “差不多，我正干的起劲，结果一个广播就把我召回来了。”林安邦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脏东西，然后看着林东阳，“支书这么急着叫我们开会，是不是哪一家遭大难了？” “不知道，刚刚我还在学校检查呢，然后听到广播就过来了。” 林东阳心里一动，大概知道不是这种事，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大家都有处理经验，老支书更不会让他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来村部开会的。 想到刚刚那位神通广大的大婶，难道真是林东湖的事？ 第六十七章 一波又起 林东阳和林安邦结伴来到村部的时候，老支书正坐在首位低眉沉思。 甚至就连他们进来都没发觉，或者是知道了但是依旧想着自己的事。 林东阳和林安邦算是来的快的，一个在码头一个在学校，都离村部比较近，见支书不说话，两人自己找了个位置然后坐下等着； 后续的人陆陆续续到齐后，老支书总算是抬起了头，扫视一圈后没有任何的废话： “市里已经抓住了林东湖，正在带回来的路上。” 老支书说完后顿了顿，最后才苦笑一声，“钱全没了。” 听到前面一句话的时候，大家还没什么别的想法，市里去抓人，他们是知道的，不说林东阳出海的时候在省城码头遇到了出发的苗向红，还跟他说了许多关于林东湖的情报； 就老支书和苗向红的关系，有什么情况也不会瞒着他，而且林东湖这件事也不会涉及到什么机密或者泄密的事。 老支书的党性和原则那可是经过上级的考验的，更何况当初林东湖的事还是老支书主动向上级报告的。 所以大家对于抓住了人都不意外。 只不过在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整个来开会的人都愣住了，“钱都没了是什么意思？” 按理说林东湖就算被抓，也不可能在抓之前就把钱全花光吧？ “老苗跟我说，他们抓到人的时候是在垃圾场里，因为台风来的原因林东湖被迫躲到了垃圾场，抓到他人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和一个行李箱，箱子里就几套衣服和几张火车票、船票。” 老支书环视一圈后摊了摊手，“一分钱都没有。” “那他的钱呢？”妇女主任林丽娟迟疑了一下。 她之前也投了的，后面听林东阳说了后，她就跑去退了，那之前她还能退，据说几个人退了之后后面林东湖就不给退了，要退的话只能退一半，搞到后面林东湖又果断发了一拨利息稳住了所有人，据说没退的还有好多。 “钱？一部分被他拿去买古董，一部分在他同伙那里，据说都花的差不多了，大几十万都没了。”老支书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找你们来是商量一下这件事怎们办的。” “怎么办？”文书林建军疑惑的看着支书，“什么怎么办？林东湖抓了就抓了，难道您还想救他？” 不止是他，周围的人都一脸奇怪的看着老支书。 林东湖这事他们可不同情那家伙，乱搞骗钱不说，还打算连他们一起坑。 尤其是那一家子在村子里不上工不干活，就一天天的拉着别人搞这个搞那个的，不仅自己不干活还带坏村里的风气。 “救他？”老支书摇摇头，“我可没想救他，甚至连他爹娘两口子我都要送到市里去接受批评教育。” “那您这愁眉不展的是?” “这不是那么大一笔钱的缺口。” 听到老支书这话，他都还没说完，林东阳就震惊出声，“你不是想替他还钱吧？” 老支书还被林东阳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还钱？我为什么要为他还钱？那是个人的事，与集体无关。” 听到这话，林东阳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吓死我了。” 刚刚他看到老支书一副愁眉苦脸，甚至紧急叫所有人回来开会，他还以为老支书心里过意不去，想要为那些被骗钱的人做点什么，吓得他还没听完老支书的话就急忙出声了。 看到林东阳的样子，老支书叹了口气，“原本我是这么想过的。” 林东阳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一下就又悬起来了，甚至周围的人也都紧张的看着老支书。 “但是后面我觉得个人犯错凭什么集体买单，而且这又不是我们让他做的，再说了当初林东湖搞这个的时候集体也没有为他担保，甚至林老师还发出了预警，搞得林东湖一家堵着林老师家骂。” “就这种情况下，还去投钱，那就是活该，甚至可以说是自作自受，有钱不捏在自己手里，甚至连国家都不相信，不去存着偏要投给林东湖。” 听到支书这话，林东阳和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他们生怕老支书又责任感上身要用村里的钱补偿那些被骗的人。 那要是这样的话，林东阳拼了也要支持文书分家了。 凭什么林东湖诈骗要全村为他擦屁股，他骗的钱又没有交给村里，村里也没有支持他，甚至还警告过那些人，结果呢？自己贪财想不劳而获，出了问题就怪别人。 老支书要真善心大发这都要往集体身上揽责任的话，林东阳可就不伺候了。 凭什么全村人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要给一个诈骗犯填窟窿，更何况还不一定能填上，大几十万啊！ 看来林东湖不止在村里和公社行骗，在外面也没少骗人。 “那您担心什么？”在知道老支书不会拿着村里的钱发善心后，林建军说话的声音都轻松了许多。 “那么多人被骗了钱，闹起来虽说不能天翻地覆，但是对咱们村来说也是够头疼的。”老支书揉了揉额头，“你们说要是那些被骗了钱的联合起来找我们，该怎么应对？” “民兵队是吃干饭的？”林安邦冷哼一声。 “停，对于自己人，绝不能动武器，甚至不能扩大事态。只能以安抚怀柔为主。”老支书瞪了一眼林安邦，这家伙就想着民兵队能解决一切？ 老支书看着林东阳，他知道这年轻人脑子转的快，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林东阳也表示无能为力，“这件事就是个死结，解决很好解决，拿出钱了什么都好说，没钱你就是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 “上级怎么说？”见林东阳也没法，其他人转头问起了公社甚至县领导的意见。 “暂时还不确定，但是上级说会尽量弥补，把那些古董卖了或者抓住林东湖其他的同伙，看能不能追回一部分赃款，要是有了补救的方法，上级会通知我们的。” “这段时间大家都提高警惕，那么多人投了钱，急眼的话甚至会来咱们村部闹，另外，民兵队集合，把林兴军两口子开船送到市里去。” 老支书说完后顿了顿，“这不仅仅是为了上级办案，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上次一点消息漏出去都让那么多人打上门去了，这次消息确凿后我怕他俩性命难保。” “还敢有人来我们村行凶？” “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去吧，趁着林家村一号还没出海，尽快送出去，留在村里也是个麻烦。” “是。” 这次紧急召开会议，就是为了林东湖被抓这件事，大家其实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这样。 只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那些投钱的家伙，和上辈子的林东阳一样，有的人不仅把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甚至还借钱在投。 在知道林东湖被抓，钱也追不回来后，急眼的人直接一把火给他家点了。 第六十八章 后患 林东阳得知起火的消息后，也吓了一跳，因为前脚才等到下午海面上的风浪小了些后，他们把林兴军两口子送到了市里，结果呢？ 后脚就出事了。 没两个小时，房子就被点了，好在刚刚刮完台风下完雨，周围都是湿漉漉的，火没烧起来，加上有人在家发现得早，来了很多人救火，所以损失不大，就一件偏房被点了，周围不少电线被烧了。 但这件事也给所有人提了个醒，尤其是林东湖一家周围的邻居，时时刻刻注意着不熟悉的人到他们大院去。 为此他们还专门安排了人守夜，就怕晚上大家都睡熟了来一个人点一把火，到时候大家全得被牵连。 “狗操的林兴军，自己弄出来的破事还要牵连我们。” 林东阳来的时候正好遇上蹲在自家门口抽烟的大叔，这位大叔的家在进入他们大院的路口，所以盯着进来的人就责无旁贷的落到了他身上。 “林老师。”大叔正骂骂咧咧，就看到了林东阳，顿时就换了一副笑脸打招呼。 “叔。”林东阳回应了一下，“大家伙没事吧？” “没事，还好发现得快。” “知道是谁放的火吗？” “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早抓起来沉了。” 林东阳四下看了看，“我说的是你们有猜测的人吗？” “没有，当时谁都没注意，但应该是外村的人，咱们自家村的就算被骗了，也不会做这种事。” 林东阳揉了揉额头，“这件事到时候村委那边会委派人来查的，我就是顺路看看。” 他并不习惯做这件事，查东西讲究一个细致耐心，这个支书交给了林安邦在查，他是当兵出身，现在又是民兵队长，至于林东阳，纯粹是因为他爹担心这担心那的顺便过来问问。 毕竟他爹除了这个大哥外，还有三个哥哥，总之他这三个伯伯都是跟着大伯一家混的，这段时间也夹起尾巴老老实实的上工干活。 毕竟当初他们跟着大伯一起没少拉人入股投钱，还分了不少的人头钱，现在暴雷了，他们三家虽说不是主犯，按照法律上的说法那也是从犯，或者说帮凶。 现在就算政府没找他们，他们也是提心吊胆的，更别说那些当初被他们拉去入股投钱的人，现在正每天找他们麻烦呢。 毕竟当初是他们担保才投的钱，现在暴雷了，主家抓的抓跑的跑，只能找他们三了。 “怎么样？” 林东阳刚刚转了一圈回去，就看到他爹殷切的眼神。 “大伯一两口子送到市里去了，边防派出所接手了，大堂哥暂时没消息，应该是还在押回来的路上，其余的三个伯伯躲着不敢见人呢。”林东阳喝了口水，“当初被他们忽悠去投钱的人现在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台风天后，这段时间没上工，除了渔业队的趁着台风天出海外，其他人都在家处理着一些自家的事，然后顺带着帮助那些受灾严重的家里做点事。 任秋听到后好奇的看着林东阳，“阿阳，我听说钱一分都没追回来是吗？” “一分都没有也是假的，至少还有一堆古董。”听到大嫂的话，林东阳叹了口气。 “古董？那有什么用？能看不能吃的。”任秋把手上的活放下，揉了揉脖子，“那你说钱能追回来吗？” “难。” “我们村也有很多投了钱的，现在正在村里闹呢，还有些投得不多的只能自认倒霉，我听说还有几家死人了。” 说到最后，任秋还左右看了一眼，似乎这消息来之不易。 “死人了？” “对，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我和你大哥回去看爹娘的时候听说的。” 本来任秋和林东青结婚后，第三天要回娘家的，结果台风一来耽误了，等台风后两人才回去，没想到一会去就听到了这么多消息。 有投钱的也有因为台风的…… 现在不止是他们林家村，周围不少村子全都在议论这件事，据说公社好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的热度现在甚至已经盖过了台风。 林东阳转了一圈，八卦听得差不多后就去林明俊家里。 一来他还要指导这位老木匠做新的折叠椅，二来就是他看上了人家家里怀孕的小母猫，准备抓一只小猫自己养。 “林老师，来了。” 林东阳一到，林明俊就热情的打着招呼。 “叔，你家今年台风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做木匠的，家里这些木头都是我自己弄的，要是能被这点风刮倒，我干脆别干木匠了。” 林明俊骄傲的看着自己家的东西。 两人刚聊了两句，他的老婆就端着一缸子茶走了出来，“林老师，你喝茶。” “多谢婶子了。” 聊了两句，两人的话题就转到了现在村里的‘折叠椅项目’上。 在村里根本没什么秘密可言，林东阳当时确实是只和林明俊在村里说过这件事，但是转头全村就都知道林东阳又在为村里准备赚钱的活了。 这些天村里人来木匠家的频率都高了不少。 “这就是销售队买回来的卡扣、螺丝那些的，要怎么装？”林明俊拿出一个箱子，里面全是林东阳嘱咐的要买的东西，要不是这点东西，也不会闹得全村皆知。 销售队知道这些东西的作用后，不用多说，自然就流传出去了。 “来，先装底座。”林东阳喝了两口茶水后，把茶缸子放在了一边，就开始动手组装折叠椅。 折叠椅的各个部件林明俊都做出来了，都是按照林东阳画给他的图纸造的，现在就是组装。 组装倒是很简单，只不过这里面有些地方打磨的不是很吻合，得重新做或者修剪一下。 反正一下午两人都在忙活，眼看着婶子回来要开始做饭了，林东阳掐着点赶紧告辞。 “林老师，吃饭了再走。” 林东阳挥了挥手，“婶子，不麻烦了，我想起来学校还有事，得赶进去做了，你们吃。” “那个，叔，明天带上折叠椅去村部，在那组装然后给大家展示一下。” 林明俊都还没答应，一不留神林东阳就不见了。 “林老师这是真有急事？跑这么快？” 林明俊摇了摇头，“不说了，来这个折叠椅你先试试。” “这给我坐？不合适，我先去做饭了。” 见老婆不坐，林明俊摆弄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折叠椅，试了一下后自己坐上去感受了一下，还别说，真的像林老师说的那样，坐、躺都行，还挺舒服的。 当然，刚刚做出来的还有点膈屁股，要是能垫上一张毛毯垫子就更好了。 第六十九章 折叠椅项目 台风天过后的第二天，所有人都在准备各种出海打渔的事，渔业队要忙得飞起了，就连不上工的人也都跑到海边打算看看能不能捡到点值钱的海货。 只有林东阳带着村委的一群人在村部的大门口，摆弄着一张最新的椅子。 “这椅子真好，还能各种变样子。”老支书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折叠椅。 他也没想到当初只是让木匠给林老师做把椅子，还能让林老师弄出这玩意儿来。 “林老师，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妇女主任林丽娟忍不住问了一句，“还有这个能赚钱吗？别人会花钱买我们做的这个椅子？” “想到这个？我就是觉得要是一张椅子能躺、能坐、能当凳子就好了，和俊叔说了一声就做出来了。” “至于卖，想必不用我说什么了吧？”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除了惊讶林东阳的奇思妙想之外，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卖东西他们从来没怀疑过林老师的眼光。 “这个新做出来的还是有点粗糙，而且现在夏天坐着舒服还冰冰凉凉的，但是冬天的话就有点冷了。”有人提出了另外一种说法。 “现在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成品，做出来给你们看看的，还会打磨改进优化的，至于冬天，弄张毛毯垫着就行。” 说起毛毯，林东阳想到了村里做衣服的事，于是看向了支书，“叔，咱们村里买缝纫机买得怎么样了？” “这个有点麻烦。”老支书摇了摇头，“现在缝纫机还要票呢，我就买了两台回来，没票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谁让你去正规渠道买了？ 林东阳刚想说去走货一条街看看，结果就遇上了老支书的眼神，后面的话顿时就咽回去了。 虽说老支书不禁止他们去那里买东西，但是你让老支书把这么大一笔买卖的钱交易给走货的人，他是一万个不乐意的，毕竟在他看来这些是侵吞的国家财产的家伙。 总之支书现在心里很矛盾，他又想发展村子，但是呢又不想违背原则，就造成了这个局面，私人去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集体去他就不乐意了。 “那这样，我去问问许主任。” 老支书看着林东阳，“你问他干嘛?难道还想让他以权谋私给你开后门？别想了，他也弄不到那么多的缝纫机票，现在的票都是定量供应的。” “再说了，这个也不归他管，是供销社在管着的。” 听到老支书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让林东阳死了走后门的心。 但是…… “叔，我没想搞那些，我们村要发展那肯定是走光明正大的道，搞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就算发展起来了也可能被打回原形，甚至一夜回到……一夜返贫。” 老支书听到这些，刚刚还一副严肃说教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那你说说，你找许冰干什么？” “和上次买船一样买缝纫机呗。”林东阳耸了耸肩，“他们肯定有内部渠道的，那些缴获的走私品、违规品等等，我也没打算找许主任买，就是让他帮忙打听一下。” “无论是打不打折，但是那些是不要票的，而且国家也鼓励把那些缴获的走私品拿来刺激经济，或者说支持民营企业发展。” 听到这里，文书好奇的看了林东阳一眼，“林老师，那我们算是民营企业吗？” “不算，我们是集体企业，是归全村的人所有，我们是公有制集体经济，民营是私人企业。” 其实这会儿民营、私营的概念大家伙还分不太清，现在大家知道最多的就是国营企业。 反正直到82年联产承包的全面推行，这段时间各种东西都很混乱，尤其是经济上的一些情况更乱，持续到90年代才稳定下来，所以这会儿你让林东阳来说，他也只能说现在的林家村集体企业不是私营企业。 至于别的，知道那么多也没啥用。 “那国家不是支持民营企业的吗？”林志强皱了皱眉，“我们还能拿到？” “能，国家支持民营发展是因为以前这些东西根本不会流落出来落到私人手里，都是内部分了的，我们算是集体企业，也能拿到的，不然上次的船怎么拿到的？” 林东阳自己都不是太懂这些，说了一圈后也懒得说了，“就这样，明天我跟销售队一块儿进城问问，然后顺便把一些事处理一下。” “成，那你来。” 一群人听又听不懂，只能模模糊糊的知道点，但是又知不全，索性就全交给了林老师去负责。 反正自己不懂没事，林老师懂就行。 “这个的话就交给俊叔来负责了，等俊叔你做熟了后，就可以在村里招人了。” 听到这话的林明俊迟疑了一下，“是让我收徒弟吗？” “收徒？”林东阳愣了一下，“就是打下手的小工，我们要售卖的话肯定是大批量的生产，我们搞不了工厂就只能用人力来堆，现阶段就用作坊的形式来做。” “招小工的话，是不是说我要把技术都传下去？” 听到这话，林东阳懂了，在林明俊的思想观念里，除非是徒弟儿子，不然是不会教技术的，那可是吃饭的看家本事。 “不用，你就让几个人做一件事，然后你或者你徒弟会做的就来组装就行。”林东阳说完后，语重心长的看着林明俊： “叔，要是你真的重视自己的技术，就把他发扬光大，我也不是让您无私奉献，至少我做的就是让你在这个过程中多积累点财富。” 说真的，林明俊这种想法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守旧，等到后续工业化后他这点技术还叫技术？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一个做普通家具的木匠而已，又不是古代的那种能工巧匠，可以造个故宫、能在木头上雕龙画凤的高级木匠，他这种技术做出来的东西，工厂里面分分钟做出来，甚至以流水线的速度，林明俊拿什么比？ 但是现在林东阳没打算硬逼着他做什么，这些得看他自己的，逼的话只会激起逆反心理，只能适得其反。 “行，我想想。”林明俊点了点头。 林东阳没管他，现在折叠椅已经做出来了，剩下的就是照搬就可以了，这些是林明俊能搞定的； 至于别的，他已经在村部展示过了这个折叠椅，也说过了后面的安排，村委会按照后续阶段的发展和林明俊做好规划的。 林东阳一直都做的是出谋划策、寻找各种发展机会的角色，其他具体的事，村里那么多人，没必要他亲自来负责。 第七十章 进城那些事 村里的事有书记他们看着，林东阳也不担心，最近唯一能对村里造成影响的无非就是给林东湖投钱的那些人。 只投了一点的还好，总归是还有活下去的念想，怕就怕那些全部身家投进去了，还借钱投的人。 这些人已经走投无路了，上辈子林东阳就是这样，但是他没有寻短见或者报复别人，而是铤而走险去走货赚钱换账。 但是现在已经有人红了眼去火烧林东湖家老房子了，再极端点他还真不敢想会怎么样。 只能希望村委的能防住，虽说林东阳没干这个缺德事，甚至事发后还借大猫和村委的口全说过，但是赌徒输得一无所有才不会管这些，他们只会觉得林东阳是林东湖堂弟，两家人父亲还是亲兄弟这些，所以林东阳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 所以这次林东阳去市里没有带林安邦，甚至没有带一个民兵队的人，都让他们守家了。 “林老师，这次你也来了？”守在城里码头林楼云和临海两位老爷子正在下棋，看到林东阳来了后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两位老爷子反正没啥事，还拿着最低的工分，于是就来市里帮着集体企业看仓库，不止是他们，还有很多上了年纪干不了重活的大多都去一些不累但是需要人一直守着的岗位。 “两位老爷子好兴致，还会下象棋。”林东阳看到后笑了笑。 “也不会别的，每天没事就唠唠嗑下下棋。”两位大爷边说边给林东阳让出了一把凳子。 林东阳摆了摆手，“我就不坐了，销售队和你们正常对接，我去办事。” “对了，市里门店现在还是原来的样子吗？”林东阳打算带着东西找许冰去的时候，临了的时候问了一嘴。 “对，还是两个地方，一个是海鲜市场那边摆摊的摊位，一个是码头这边的门店。” “行，我走了，你们自己安排。” 都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销售队在这片地方早就混熟了，现在可能有啥地方林东阳不熟的都要问他们。 告别销售队后，林东阳这边就去了许兵的办公室，结果又遇到了他请假，没办法他只能去人许主任的家里，好在已经去过了一次，不用像上次一样一路问过去了。 “许叔。”林东阳到了他家敲门进去后，才发现他也没在家，只有婶子一个人正愁眉苦脸的看着家里那一片狼藉。 “看来我来的有点不是时候，这是发生了什么？” 听到林东阳的话后，婶子苦笑一声，“家里两个兔崽子不学好学电视机里的人打架，给电视机打坏了，你许叔推去修去了，阳子喝茶，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我来市里办点事，顺路看看你们，老支书拖我给你们带的东西。” “哎呀，这么客气干啥，你们村的销售队天天都来市里，有时候还送东西，这么客气干什么。” “这不是台风天卷上来了些好东西嘛，给您也尝尝。” 林东阳和婶子寒暄了一会儿，既然许兵不在家，他也就不多打扰了。 苗向红还在南边押着林东湖往回赶，林东阳也就没去他那里拜访，不过他倒是顺路去信用社看了一眼，毕竟自己身上还有一个无息贷款，这个贷款第一次只放了价值五千的东西，还有两万五呢。 得去催一催，自己还得用这笔钱做大做强呢，不然一直拖着他也没办法大展拳脚。 走进信用社后，还是熟悉的那三个窗口，林东阳看了一眼找到一个闲散的窗口坐下，“你好，请问龚主任今天上班了吗？” “龚主任？在的，你有事找他？”工作人员还以为他是来办理业务的，没想到是来找人的。 “我来找他咨询一下无息贷款的事。” “无息贷款？”工作人员点点头，然后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有什么需要直接问我就行。” “不是，我是已经办理了三万的贷款，但是只发了一次，我想问问后续。” “已经办理好了？”工作人员看了林东阳一眼，“你等一下，请问你的名字，我好为你查询。” “林东阳，属于是林家村集体企业。” “好的稍等。” 说是查询但是小姑娘听完后直接蹭的站起来往后面走了，给林东阳倒是看愣了，这是搞哪出？ 直到后面一脸赔笑走出来的龚宏朗他才回过神，感情不是去查，是去叫人了。 “林老师，你怎么来了？” “来市里看看村子的产业，顺便拜访一下支书的两位老战友，路过这里就来问问。” “那咱们里面去聊。” 跟着到了里面龚宏朗的办公室，林东阳喝了口茶后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无息贷款后续的事。 “林老师，后续需要我们的业务员去你们村里，确认第一批的贷款确实是用于了你提交的那些事后，才能继续发放，周期是一个月，还有就是后续您说不可能三万全用在养殖上，要改变贷款用途的话，还需要你提交一个书面的报告。” “这个没问题，还有就是后续我们村打算发展另外两项事业，到时候可以直接给我们这个方面的支持。” 林东阳将自己后续打算发展服装作坊、打造家具厂的想法说了出来。 虽说目前服装作坊就两台缝纫机，家具厂就一个木匠，但是这并不妨碍林东阳在外面竭尽描绘自己村子未来的商业版图。 龚宏朗听到后惊叹的看着林东阳，“林老师，我们上次见面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月吧？” “差不多了，二十多天。” “没想到才这么久你们就已经发展出另外两个项目了。”龚宏朗咂了咂舌，“好，你们这么给力，我也不能拖你们的后退，我会尽快让人去你们村里核实，然后下放第二批贷款，这次是一万。” “对于第二批，你有什么想要的？” 龚宏朗听到林东阳说他们村新晋的两个项目后，大概就知道他的意思：我不要鸡鸭鹅苗了，给我弄点别的。 “最好是缝纫机、机动船、以及和做家具相关的工具。”林东阳想了下又补充道：“养殖业暂时不需要了。” “养殖业不要了吗？但是饲料没办法，甚至第三批那一万五都有。” 林东阳：…… 这是哪位神通广大的老板开了个饲料厂，业务都直接开到无息贷款里面来了？ “算了，饲料就饲料吧，别的尽量吧，您也知道我们村集体的业务，麻烦了。” “放心。”龚宏朗起身和林东阳握了握手。 和龚宏朗聊完后，林东阳处理了些事后，就溜达着去视察村里在城里的业务开展的怎么样了。 第七十一章 救人与模仿 只不过林东阳这边才看完海鲜市场的摊位，刚刚回到码头，都还没去门店那边，结果就发现前方码头位置出现了不少的骚动。 看到一群人围着像是有热闹看一样，林东阳本来朝着自家村里门店去的脚步不自觉的就转了个方向，朝着人群围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等林东阳靠近后才发现不止是岸上围着许多人，海里还有好些人头浮动。 “怎么回事？”林东阳靠近后随口问了一句。 边上就立马有人为他解惑，“有人掉海里了，还是个孩子。” 听到是有人落海溺水，林东阳当即停下脚步观望起来，倒不是为了看热闹，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找到了找到了。” 林东阳停下看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下海找人的传来了一声声喊声。 然后他就看到海里几个汉子一起托着一个孩子从海里游了上来。 没等他仔细看看那溺水的孩子具体情况，岸边顿时就有人冲了过去，抱着孩子就哭喊起来： “儿子~你醒醒~” “儿啊！你怎么了？醒醒啊！” “我的儿子怎么了，你别吓娘啊，怎么没气了？！” 听到哭喊声，周围人顿时一片骚乱。 “别急，你儿子可能还没死，就是溺水了，先按他肚子，让他把喝进去的海水吐出来。” “先救人，大家伙的有没有会救人的，性命攸关啊。” 听到这里，林东阳看了一眼周围除了说话外没有一个动手的，还有一些有心帮忙的也找不到方法，只能在边上急得打转。 他干脆挤开人群走到了前面，要是后世那种风气，他断然不会帮忙，但是现在社会风气还不到那一步，更何况这孩子看着也就十来岁，和他学校的学生差不多，真让他放任见死不救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同志，你会救人吗？”看到挤开人群走到前面的林东阳，在边上帮忙的人当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着林东阳。 “我是村里的小学老师，会一些简单基本的急救常识，我可以试一试。” 林东阳也不敢打包票救好，免得给人希望又绝望。 听到这话，边上的人立马让开了位置，“这位老师，麻烦了。” “来，孩子他爹娘，你们让让，让老师来看看。” 林东阳蹲下看了眼孩子的情况，伸手在脖子上摸了一下，刚刚离得远没看清，这会儿才发现孩子已经停止呼吸，连心跳都停了，难怪刚刚孩子他娘说没气了。 都这样了林东阳也不先倒立控水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心肺复苏，简单来说就是人工呼吸。 “要心肺复苏了，让让。”林东阳检查了一遍孩子的情况后，绕到了另一边，开始做准备：“你们谁去打个电话叫救护车。” 感谢国家，上辈子因为靠海，镇上没少派人下来宣传这些溺水后急救的基本常识，虽说他是为了领点鸡蛋，但也是真的学到了东西，不然这会儿他就该手忙脚乱了。 周围人不懂也只能看着干着急，希望这位老师真能救好这孩子，所以听到林东阳的话后，边上立马就有人跑去打电话去了。 这时候的人都还是比较淳朴的，在人命关天的事情面前都没那么多顾虑，尤其还是一个孩子。 检查了一下孩子身下没有什么石头、塑料泡沫等搁着他身体，又看了眼鼻腔没有泥沙、海草等异物后，就开始心脏按压。 接下来就是标准的心肺复苏方式，林东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只能一直重复，要么孩子先醒来，要么救护车到，在这之前他是不能停下来的。 吹气、按压循环往复，林东阳心里紧张加上这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起来，只不过他的动作一直没停下来过。 现场的情况，看得周围的人心都揪起来了。 就在孩子爹娘都绝望忍不住再次抽噎起来时，连周围的人都以为没救了，忍不住转头不看，结果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去。 “咳咳~~” 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人都是安安静静的，生怕出声音打扰了林东阳施救，而且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所以当那声咳嗽出现时，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声是地上躺着的那孩子发出来是声音。 “哎哎哎~” 听到咳嗽声后，周围人都激动得不会说话了。 “是孩子咳了一声。” “确实，我没听错，就是孩子的声音。” “你看你看，手指也动了一下。” 孩子的一个小反应，给周围的人都激动得不知道成啥样了。 林东阳却不敢停下来，这孩子只是刚刚出现了一下心跳，还没醒过来，这玩意儿说不好还会停止的，他得继续。 直到最后，大家都看到孩子不用按压胸口也有了起伏甚至吐出不少水，都才松了口气，至于林东阳等救护车来了后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别看就一会儿，他可是累得满头大汗。 不过还多亏了这是市里的码头，救护车来的快，不然林东阳还真坚持不下去，刚刚就这么一会儿，他一放松手都在抖了，跪在地上腿脚都是麻的。 “厉害啊，同志，这都能救回来。” 林东阳瘫坐在地上后，立马就有人过来递烟。 抬了抬手，林东阳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那人见状直接放了一包烟在他胸口的口袋里，“拿着抽，好样的。” “林老师，还真是你。” 林东阳应和着周围人的夸赞，结果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村里销售队的一个年轻人，“你怎么在这儿？” “我听人说这边有个老师救了溺水的孩子，感觉是你就来看看。” 看到熟人后，林东阳也松了口气，“扶我一下，去门店坐坐。” 听到这话，那年轻人立马热情的跑过来扶起了林东阳，“林老师，你不是在救人吗？怎么给自己弄成这样了？” “说来话长。”林东阳站起来后晃了两下总算是能站稳了，腿也不麻了。 林东阳一走，周围的人也散开了。 “林老师，怎么样？”到了门店后，店里的人关心的看着他。 “没事，缓过来了就好了。” 林东阳摆了摆手，看着店里摆着的各种咸鱼干、调料和凉拌小海鲜，“看来你们做的不错嘛。” 听到林东阳的话题转到店里，周围的人都笑呵呵的说着这段时间的情况， 凉拌小海鲜基本上是天天都能卖完，而且还要大猫从村里上午下午各送一波，就这他们想自己留口吃的都不行。 “不过，林老师，最近码头这边出现了许多骑着自行车卖凉拌小海鲜的人。”报完喜后，周围的人又开始说忧。 听到这个，林东阳耸了耸肩，模仿做这个生意的是一定会出现的，这不是他能阻止的。 “这个没办法，你们注意一下，只要没打着咱们林家村集体的招牌乱搞就行，他们愿意卖就卖。” 了解完情况后，林东阳恢复得差不多后就离开了。 既然已经出现了模仿的，有些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第七十二章 联袂而至 林东阳在市里看了一圈，做到所有事情都心里有数后就回去了。 既然模仿的已经出现，他也该把林家村的招牌打出去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将林家村与市面上的模仿者区分开来，也是为了将来打造林家村这个品牌的时候打下基础。 说实话，咸鱼干、调料、养殖甚至是家具这些，都没啥技术含量，到后面的话肯定会有别人来做的，唯一能增强他们的竞争力的除了做好品质之外，那就是做成品牌。 林东阳这边正在回村做各种准备的时候，市里码头那边被救的孩子父母找了过来，只不过林东阳早就已经回去了，他们过来扑了个空，但是当时在码头边的人不少，顺着当时的情况，一行人找到了码头边的林家村门店。 “你们啊？”知道来的人是被救的孩子父母后，门店里的人热心的接待了两人。 “我们孩子还在医院，刚刚安顿好就赶过来想感谢一下恩人的，结果他已经走了。” 孩子爹娘在医院知道自己孩子没事后，也知道了孩子能活下来全靠海边那位老师的急救后，立马就赶了过来。 结果还是没遇到，好在他们知道了恩人的地址。 “等孩子没事了后带着孩子上门感谢吧。”男人记好地址后，朝着身边老婆说道。 “成，正好买点好东西去上门感谢去。” 林东阳这边回到村里后，丝毫没把救人的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就是顺手而为的，确定救回来人后他就走了，顺便考虑接下来的事。 许主任那边就算没有见到也没啥事，大不了事后让支书打电话说一声，带了些自己要用的东西后，林东阳就回到了村里。 “林老师，你这买的是干啥的？”老支书刚刚才从公社开完会回来，结果就看到了林东阳摆弄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给咱们的产品设计商标。”林东阳拿着笔在纸上画了画，甚至还拉着木匠讨论制作的方案。 “商标？”老支书愣了一下，看着林东阳认真的样子还是没有问出那是个什么东西。 反正村里现在发展的规划都是林东阳在负责，他现在也只传达一下上级的指示，然后处理一下村里的事情，争取村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不去影响林东阳。 虽说老支书没问，但林东阳还是解释了一下，“市里已经出现了模仿我们的东西，所以为了和别人的区分出来，我们得设计点不同的东西。” “有人模仿了？” “对，迟早的事，只不过能这么快就开始模仿，我也是没想到的。”林东阳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桌子上的几个图案，“叔，来看看，哪个好一点？” 老支书看了眼桌子上的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点像学生娃随手乱花的。” 林东阳：：…… 自己虽说画画功底不行，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不行吧？ 小孩涂鸦的水平？ 自己这可是按照记忆里上辈子流行的那些商标设计的。 林东阳挠了挠头，他现在也没一个可以商量的人，毕竟现在的人很少有懂这些商标玩意儿的。 “行了，我再想想吧。” 看到林东阳一脸气馁的样子，老支书迟疑了一下，“这个商标有什么用？要是太难的话你说我去找人帮你弄。” 别的没有，但是老支书的人脉那是真的没得说。 林东阳要真的为难的话，他不介意找人问问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然后找人帮着搞一搞。 “别。”林东阳赶紧制止了要找人的老支书，为了一个商标，不至于。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用一个图标将我们的品牌聚现出来，然后将我们的产品和其他人的产品分开来，就像咸鱼干，大家都能卖，但是怎么让别人知道哪一家的咸鱼干是我们的呢？” “就是用商标来区分的，同时有了商标，对外林家村集体企业就有了一个具体形象，以后大家看到商标就能联想到这个集体企业，甚至想到集体企业下面的很多东西，比如调料，还有即将做起的衣服和折叠椅。” 想了下，林东阳看到老支书的眼神又举了个例子，“就当年您所在的连队是不是也有旗子，大家看到旗子是不是就知道您是哪个连队的？” 这么一说老支书瞬间就明白了，“这样啊，那这个商标确实是作用很大。” “现在我设计的是一个‘林’字，然后变一下形，做点改变，这些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弄出来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弄弄。” 听到林东阳解释，老支书再看纸上的那些鬼画符也不那么的碍眼了。 “这个既然是代表咱们村和产品的形象，那是得好好设计一下。”老支书也没啥别的好说的，就算林东阳给他科普了一下商标的重要性，但他还真不会搞这个，鼓励了林东阳一下后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林东阳边在设计商标也在等信用社的人来核实，准备发放第二批贷款。 好不容易等到信用社的人来，只不过让林东阳没想到的是，和信用社的人一块来的还有两拨人。 林东阳带着人去码头接人的时候，本以为就龚主任一行人，结果还有两艘船一块儿来了。 “林老师。”龚宏朗下船后和林东阳握了握手，“还是开船来舒服。” 上次他和两个手下开着边三轮来差点屁股都被颠掉了，所以这次他很识趣的找人借了一艘船开船来的。 “欢迎欢迎！” 接完信用社的人后，林东阳才把目光看向后面下船的两拨人，一拨他见过，前几天他在市里办事的时候在码头遇到溺水的孩子，那孩子这会儿正在他爹娘的带领下下船； 至于另外一拨他根本不认识，只能看向一块儿来的一群人，结果龚主任也不知道，至于村里的人也不认识。 所以文书迎了过去先问问出啥事了。 最后一问才知道是市里报社的记者。 “记者？”林东阳皱了皱眉，怎么还有记者来？ 他们村最近也没有什么大新闻啊。 要说他们村有什么值得采访的，最近发生的大事里面也就林东湖诈骗的事，难道真是做这个报道来的？ 就在林东阳猜测记者来做什么的时候，倒是那个被他救了的孩子，被他爹娘带着来到林东阳面前后，二话不说就按着脑袋要磕头。 看到这一幕，一瞬间就把林东阳拉回了现实，然后也不管那些记者是干嘛的了，赶紧先把孩子扶了起来。 第七十三章 招待 老支书本来在处理林东湖一事留下的后遗症，接待龚主任的事都交给了林东阳他们。 但是为了表示对龚主任的重视，在公社开会商量完后，他就立刻赶回了村子。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事，回来后一看不止龚主任来了，还有记者，至于那一家子则是被他当成了谁家的亲戚来了，看热闹的； 直到林东阳介绍了他才知道这一家子是来报恩的，本来这一家子是送完东西就打算走的，但是来都来了，不仅那孩子给林东阳磕了一个，还带了一堆的东西，他就干脆留着一家人吃个饭，反正为了招待龚主任，他们村里也准备了饭菜，多几个人少几个人无所谓。 “那记者呢？他们来干嘛的？”介绍完那一家子后，老支书又看到了那个拿着相机到处拍的年轻人。 “本来是因为林东湖搞出这么大的事后，上面派人来调查林东湖的背景，然后登报做反面教材的，但是现在事情出了点意外。” 老支书听到后脸色刷的一下就不是很好看了，毕竟这种事对于一个村集体来说，那是很不光明的，尤其是像老支书一样爱惜羽毛的； 好在在林东阳面前他还稳得住，声音冷淡的问道，“什么意外？” “记者对林东湖不感兴趣，他打算报道我。”林东阳苦笑一声，“叔，你帮我去推了吧。” 他也不知道，这么好的八卦黑料你不去挖，逮着我一顿报道算什么？ 我有啥好报道的？ “你？为啥?” 老支书刚刚还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事，万一上报纸了的话他们村集体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就白走 了，甚至林家村集体企业也会受到影响，结果就听到要报道林东阳。 老支书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机会，林东阳多好，得多报道，比那个林东湖强多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村里人看到记者来了，加上记者那个照相机这里拍拍那里问问的，大家一来二去就说到我身上来了，毕竟林东湖和我是堂兄弟，而且我这还算是……” 林东阳还在解释，结果老支书打断了他，“我是说既然他们想报道你，你为啥不乐意。” “我不太想高调，低调发展。”林东阳也不知道为啥，就是心里比较抵触这种事，对他来说肯能低调赚大钱比上报纸更好。 “这样啊，那你先去陪龚主任搞定无息贷款的事，还有那一家人既然是来感谢你的就好好招待下，我去跟那记者说。” “行。” 看到林东阳离开，老支书想了下，笑呵呵的迎向了那两个记者，“两位记者同志，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大队的支书。” 稍微年长的那位看到支书后笑呵呵的和支书伸手握手，“支书同志，麻烦你们了，我叫范朋兴，这是小李，我的助手。” 听到介绍自己，刚刚还在拍照的年轻人放下了相机，“支书同志好。” “听说你们是来采访林东湖的事的？” “是，本来我们就是来过个任务的，只是没想到贵村还有林老师这样的人才，带着村集体搞集体企业有声有色的，还是校长，又会写书，所以我们打算采访一下他。” 范朋兴颇为遗憾的看着老支书，“只可惜他似乎不太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 “没事，我乐意。” 范朋兴：？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的事我们都知道，你问我们也是一样的，林老师为人比较低调。”老支书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记者。 “成，不过最后我们得拍几张他的照片。” “没问题。” 为了让记者的注意力从林东湖身上转移走，他也是费尽心思。 当然报道肯定还是会报道的，老支书也不是说让人家彻底不报道，只不过篇幅尽量放在正面，也就是林东阳身上，至于林东湖那个反面，提一嘴告诫大众就行。 对于他们林家村来说，还是林东阳拿得出手。 龚主任那边有文书陪着去看村里的产业，林东阳打算先招待那一家人，毕竟人家就是来找他的。 林家村的码头，林东阳招待了这一家子后，他们见林东阳有事，饭也吃了就没打算多留。 “叔，我就是看到了顺手帮个忙，您不用带那么多东西的，我还给你你又不要，我就给您也带点东西。” 男人坚决不要，他们本来就是来谢谢人家的，哪还有回要人家的礼物的。 “就是几瓶调料，还有点凉拌的小海鲜，我看小朋友喜欢吃带着吧，比不上你送我的水果罐头还有烟酒的。” 看着人家摇橹过来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洗得发亮，想必家里也不富裕，给钱人家肯定不要，林东阳 顺手就从村部拿了两瓶调料和一点刚做的海鲜，不值钱但是算点心意。 听到是给儿子的，男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老婆，结果一个犹豫就被林东阳把东西塞到了手里，“拿着吧，摇橹比较慢，路上小心点。” “谢谢林老师了。” 送别玩一家人后，林东阳又马不停蹄的跑去找龚主任一行人。 而这会儿龚主任正在衣服作坊那看一群人做衣服。 “这些布和样板衣服都是你们买的？”龚主任看到林东阳来了后，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衣服作坊，“不便宜吧。” “还行，都是为了后续的发展，一些投入是必要的。”虽说那是捡的人家走货的东西，但是村里现在就是统一口径都说是买的。 “可是才两台缝纫机有点少了吧？” “所以我那天才去市里找你问问第二批的贷款什么时候下来嘛。” 龚主任闻言又想起刚刚他去看的所谓的家具作坊，那里除了一个木匠和一堆木头之外，啥别的也没有，和自己 在市里听到的林东阳的描述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行，我知道了，这边也差不多做好材料收集了，回去等我消息。”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改贷款用途要书面申请你写了吗？没写我现在指导你写一下，顺便盖章我带走。” “写了，在我那里。”正好衣服作坊现在临时在学校工作，林东阳跑去自己办公室拿给龚主任很快的； 等龚主任离开的时候，林东阳顺便又打包了一份凉拌小海鲜给他。 自从跟这位龚主任打交道以来，别的方面林东阳不清楚，但是有一个是肯定的，他爱吃。 尤其是这个凉拌小海鲜，市里的销售队回来后没少说这位龚主任是他们门店的常客。 等送走龚主任后，林东阳转身就发现老支书和那两位记者朋友相聊甚欢，甚至临走时还合影了一张，不仅合影了，还每个人都单独照了几张照片。 看到老支书他们高兴的样子，还和记者说有机会寄两张照片回来，林东阳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买个照相机，反正村里大多数人家里都没怎么照过几张像样的照片。 把这事记在心里后，林东阳也配合着照了几张。 第七十四章 来自老支书的被刺 照完相后，老支书笑眯眯的拉着林东阳到一边，“林老师，他们报道的事我说了一下，不过为了咱们村着想，还是要多报道正面的事，所以你还是要上去，不过你放心，咱们都报道了的。” 听到这话，林东阳倒是没啥，他只是不想太高调，但是村子要是有需要他也是可以的，更何况大家都报道了，自己混在人群里也没啥。 只不过一个星期后，当林东阳看到从市里寄过来的报纸后，他彻底傻眼了，“叔，你不是说大家都有报道的吗？” 林东阳上上下下的找了一圈，才在报道的开头找到支书等人的介绍，明明是报道林东湖诈骗的事，结果篇幅全在自己身上，林东湖甚至只有前面有提到，外加一张身穿囚服的照片，剩下的后面全是他的照片和报道，甚至连他在市里码头救人，人家上门感谢的照片也有。 而且不止这样，和报纸一块儿寄回来的除了照片之外，还有一本书。 《亮剑》——作者，林东阳。 天了！ 这下彻底完了，自己真成抄袭了。 他不愿意上报纸的原因除了低调之外就是因为这个， 要是自己出名了的话，这本书迟早是要被扒出来的，那自己怎么对真正的作者交待？ 尤其这本书写的并不是很好，只有基本情节和电视机的亮剑相似，字里行间的那些话全是大白话，一点作家的样子都没有。 “这书不错啊，没想到市里动作这么快，不仅报纸出来了，连林老师的书都印刷好了。”老支书像是没听到一样，眯着眼抚摸着那本印刷出来的书。 不是，我说的是这个吗？ “叔，我……” 老支书挥了挥手，把书递给了林东阳，“我知道是你的书，来，那位记者说这是印刷出来的第一本，给你自己收着。” “你们就这么把我卖了？” “卖你？那可不行，林老师是咱们村的，可不能卖给别人，再说了买卖人口犯法的。”老支书听到后连连摇头。 看到一副听不懂话的老支书，林东阳真的服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装呢? “还有封信，给林老师的。”边上的人都在互相传阅报纸以及林东阳写的书，倒是林明俊本来在打折叠椅，看到这边热闹后过来看看，结果看到寄来的包裹里面还有东西。 听到有信，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封信上。 “这是……”林东阳打开信封后，里面确实是有一封信，但是更多的还是一沓钱。 “钱？”看到从信封里掉出来的钱，周围人都惊了。 “支书，你不会真把林老师卖了吧？” “人家咋还给钱？”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中，林东阳把钱放下，先看了一眼信。 “这是稿费。”林东阳看完后，瞥了一眼手里的钱，“这是初步的稿费，后续说是还会有。” “哟，林老师写书还能赚钱？”老支书一惊。 他只是想把林老师推到台前，让外人知道自己村里有这么一个人，不全是林东湖那种搞诈骗的，结果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林东阳算了一下时间，好像从那些记者回去到报纸寄过来才一周的时间，怎么书都印刷了？ “不对，记者怎么会有我的书？”刚刚一直在说报纸的事，林东阳都忽略了这一点。 他的书确实是全村皆知，但那是口口相传，并没有谁有全本的书。 听到这话，周围一群人尴尬得不敢和林东阳对视了。 后面还是老支书咳嗽了一声，“那个，林老师，那些记者不相信你会写书，然后我们就把你的书拿给他看了。” “可是这个还在我这里啊。”林东阳记得前几天还看到了自己的书安安静静的呆在自己抽屉里。 “他们拍了照。” 林东阳：…… 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个，林老师，擅自动你的东西是我不对，我检讨。” 看到老支书一副心虚的样子，林东阳想发火也发不出来了。 “下次这种事要跟我说，出不出版那是我的权力，还有要是万一我还没写完呢？”林东阳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边上的人都使劲点头表示知道了。 倒是林明俊一脸惊奇的看着林东阳，“林老师，下次还有是不是说你还继续写书？” 林东阳看了一眼林明俊，这是你关注的重点吗？看在你家的小母猫即将生产的份上我就懒得说了。 “那个，林老师，这本书是不是现在我们出去能买到？”林建军看着林东阳手里的书，“我能不能去买一本回来放家里？” 林东阳叹了口气，“现在买不到，就这一本，这还是那位记者自己印了然后装订好送给我的，我的书大概会在报纸上连载，要是很多人看的话才会考虑出这种整本的装订本。” 这时候出书那可是有要求的，不然出出来没人买 ，那不是白出了？ 所以就算他的很火，那也需要市场反馈。 “对了，我还得回一封信，授权他连载的事。” 现在他的书还没有上报纸，那个记者只是把他的书整理出来了，然后装订了一本送给林东阳，然后请求授权在他们报纸上连载的事。 至于拒绝，看着已经先寄过来的稿费，林东阳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说完林东阳叹了口气，自己明明就只是给出海的人说书打发无聊的时光，选了自己最熟悉的电视机之一，怎么搞来搞去自己成做家了？ 见林东阳兴致缺缺的样子，老支书赶紧转移了话题，“林老师，那个龚主任也来了消息，说是咱们第二批的贷款下来了，不过有两种选择。” “选择？”林东阳看了一眼老支书，“什么选择，贷款一般不都是他们定好了直接发的吗？” “因为之前他来咱们村的时候不是看到了衣服和家具作坊嘛，正好他加上我们还要船，他那边有两种方案，第一就是十台缝纫机、一艘十米长的机动船外加一些别的东西，第二就是一整套生产家具的工厂机器加一些别的。” “这两种单一合起来不到一万，但是加在一起又超过了一万，总之他的意思就是让我们选一个。” “选？不能都要吗？”难得遇上这么好的事情，林东阳可不想放过。 “不是都说了加起来超过贷款的数额了吗？” “我的意思是要一个，另外一个我们自己买。” “买？”老支书确实是没想到过这个，他一直觉得这是贷款的东西，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拿钱买的事。 “对，你问一下，能买最好，不能买的话就……”林东阳说着的时候看了边上的林明俊一眼，“叔，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人了？一套工厂的设备玩得转吗？” 听到问自己，林明俊先是呆了一下，然后赶紧摆手，“不得行，那种机器我得先学才行。” “那就第一套的缝纫机加船的组合，当然最好是直接都拿下。” “那我去说。” 似乎是迫不及待又或者是不好意思面对林东阳，老支书说完就直接走了，那速度让本来还有事找他商量的林东阳叫都没叫住。 第七十五章 村集体企业第一次大会 本来林东阳还打算照老支书聊聊学校的事，结果他跑得太快，林东阳都没叫住，索性他也懒得说了等下次开会的时候在会上说吧。 带着一堆东西回到家后，林东阳把报纸上的东西给他爹说了一声。 主要是他大伯一家判刑的情况，因为涉案金额没有上辈子那么多，所以这次他大堂哥没死，但是也被判了二十年，出来也差不多五十岁了，到时候都2000年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 至于大伯两口子，本来他是想替儿子扛罪的，但是没想到大堂哥自己抗了，还说他爹娘都不知情，加上大伯两口子当初确实是没有跑，按照从犯的情况判了十年。 当他爹听到后身体晃了一下，感觉整个人都被抽走了一口气，抽烟的样子瞬间老了好多一样。 “唉，作孽，那你其他三个伯伯呢？” “他们没事，他们属于是被蒙蔽的，而且他们也被骗了好多钱，总之政府开明，只诛恶首，二伯他们没事。” 这个对林父来说算是个好消息了。 只不过林东阳倒是不这么看，政府不收拾那是认为他们属于被害者，但是那些受他们蛊惑投钱的人可就不那么认为了。 总之政府不收拾他们，有的是人找他们麻烦。 不过看他爹的样子，林东阳也就不说了。 “爹娘，这是我出书赚的第一笔钱，到时候给你们买点好东西补补。” 虽说出书并非他本意，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他也干脆打算顺其自然就好，这会儿看他爹伤心的样子就干脆拿来哄哄他。 “阳子还出书了？”他爹娘没说话，倒是边上的大哥林东青最先出声，放下手里的活就跑来看林东阳手里的书。 结果临了到了林东阳面前他又跑进了屋，拿着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从林东阳手里拿过去书。 边看还在边说…… “是不是你每天晚上说书的那个故事?” “对。” “写得真好啊！” 不止是林东青，大嫂和林父林母都围了过来。 相对于大伯一家，除了林父有点伤心之外，其他人都不咋在意，他们更关心和自己相关的事。 倒不是他们冷漠，主要是之前他怎么对自己的都心里有杆秤，林东阳甚至上辈子的怨气都还没消，至于大嫂更别说了，她嫁过来的时候两家已经不来往了，那会儿林东湖在外面遭受通缉，大伯两口子躲在屋里不敢见人，酒席都没来。 “这书真好啊。”林母摸着崭新的新书，笑得合不拢嘴。 “咱们家也出了个大作家。” “不错不错，晚上多弄点菜，喝点。” 看到他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书上，林东阳松了口气，“吃点，就用我的稿费卖。” 说完林东阳把稿费拿了出来，“一共两百，等我的书后续要是能大卖的话，还能有稿费进账。” “阳子真厉害！” 看到崭新叠好的大团结，林母不禁感叹道。 在家呆了会儿，确定他爹没事后，林东阳就去学校开始着手做后面的安排。 已经八月中旬了，九月一号学生就要开学，很多事情都积攒到了一起。 每学期开学放假的日子都是他最忙的时候，以前还能有老校长和另外一位老师帮忙分担，现在只能他自己来了，虽说都是做熟的事，但是每次一套流程坐下来也累人。 主要还是各种开会，上面自从改革开放后那是一年一新政，上面虽说只是一个小调整，但是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八月中旬开始他就有好几个会要去公社开的。 更别说现在所有事情都压在林东阳一个人身上，除了官方的事情外，因为上学期答应了学生们的奖励也到了他兑现的时候。 还有就是接下来一直都将是一个人教学的话，助教的事也该落实了。 林东阳看着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事，于是和老支书一合计，事情这么多都快赶上一次大会了，那就干脆召开一次大会，全村都参加，然后这两个月大家都只听说销售队今天卖了多少赚了多少钱，但是一分没有分到过村民手里，加上林东湖的事情带来许多影响; 所以支书决定召开第一次林家村集体企业大会，然后第一次分钱。 只不过在这之前，许多事情都要林东阳他们处理好，比如说分多少钱，按照工分来分的话每家每户的劳力都得算清楚。 在公布了林家村集体企业第一次大会的消息后，当天清晨； 林家村村部集中了不少人，除了村干部之外，还有好多这段时间没少参加村里的各项事宜。 尤其是销售队的那些人，在村里其他人眼中那就是去城里赚大钱的，还有渔业队的人，以前摇橹，现在短短两个月就鸟枪换炮，开着大机动船出海捕鱼，可没少跟周围其他村的吹牛。 村里无论是缝纫机还是机动船，或者是别的东西，这两个月的时间大家伙是看着一件件往村里搬的。 按照林老师的说法，两个月了，是该总结看看成果的时候了，还有就是马上开学了，很多事都要根据现有情况进行调整。 而且这次开会那可不止他们村里自己人关起门来聊，还有公社的领导甚至城里来的记者呢。 林东阳到的时候，周围看到的人基本上都在伸手打招呼。 “林老师来了！” “林老师好。” “……” 等所有人到了后，就齐刷刷的去村口迎接公社领导，然后在村部开会。 林东阳没想到自己就只是发起一个总结大会，然后安排一下村里各项事宜，老支书居然还请来了公社的领导，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位熟悉的面孔，心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范记者，李哥。”林东阳朝着两个记者朋友打了声招呼。 之前他把亮剑的连载授权给了他们报社后，和他们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林老师，好好表现，争取我给你拍两张好看的照片。”李助理笑呵呵的朝着林东阳打气。 范朋兴也点了点头，“你的连载很成功，我们争取在推出完整本的印刷前，给你这位作者来一期完整的报道，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绝对是上好的素材。” 林东阳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除了他们之外，老支书还请来了不少的朋友，他的两位老战友苗向红和许兵也在，甚至之前关系不是那么好的供销社徐志远也在，还有信用社的龚主任也带着人来了。 总之，看到这架势林东阳就知道，老支书这是打算往大了做这次的总结报告大会，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让以前说他老顽固不肯分家的那些人看看，自己做得怎么样！ “喂，喂，大家安静一下，咱们林家村集体企业的第一次总结报告大会马上开始，我先说一下大会的议程。”文书看领导差不多都到位了，就拿着话筒站在前面开始说话： “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我们请来了公社的荀书记……” 林东阳以前倒是没发现文书这么能说，先说流程，然后介绍领导，光这两个就说了快半个小时，他茶都喝了一杯，手掌鼓了好几次掌。 第七十六章 算账收入 就在下面所有人都开始迫不及待进行后面的内容时，文书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把话筒交给了老支书。 老支书接过话筒后，红光满面的看着下面的人群。 看到他这个样子，林东阳就知道支书也开始要自己的表演了。 “依照上级指示，本来下半年的大会也要开了，加上咱们林家村集体企业两个月了，赶到一块儿了那就一起把大会开了，本次的主题是促生产。” 老支书把基调定下来后，后面的就是先对前面的工作做了总结，说林家村上半年在上级的指示下做了什么，取得了什么成果，有哪些不足。 反正成果大家都知道，也不妨碍老支书拿出来系统的说一遍，从自己寻找出路卖咸鱼干，到后面做调料再到养殖，然后就是感谢国家的无息贷款等等，总之这两个月做的事老支书那可以说是事无巨细的全说了一遍。 至于不足嘛，先自我批评没有做好带头作用，没有注意到村里生产队员思想的变化，出现了林东湖这么个诈骗分子； 反正不足这一块儿，全推给了林东湖，然后自我批评了一下就差不多了。 林东阳坐在边上，听着老支书的总结报告以及对未来的展望，没想到老支书意气风发起来这么能说，反正巴拉巴拉了快半个小时后才意犹未尽的结束，然后就轮到了公社的荀书记。 “很荣幸来林家村见证他们的成果，以往我也没少来这里，但是自从改革开放后我看到的大多都是联产承包后的村子，像林家村集体企业这种全新的尝试……” 荀书记也不甘示弱，又说了一大堆，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林东阳没事喝了好几杯茶，这会儿都有点想尿尿了。 好不容易等到各位领导发完言，话筒兜兜转转的又跑到了林东阳面前。 “来，咱们有请林老师讲两句，说说他是怎么想到这些好主意的。” 林东阳本以为大家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准备随便讲两句就算了的，但是他看到老支书期待的眼神，加上公社的荀书记等人甚至还拿出了笔和本子打算记录，他感觉不说点干货出来好像有点让人失望。 于是他从报纸上看到的国家政策讲到了国内外的大环境，又具体到了公社、大队的发展情况，再联系国内先进的发展经验，结合…… 总之，他也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巴巴起来后就没完没了的。 好在他还稳得住，说的差不多后就及时收了。 免得大家等得不耐烦。 “好了，说的说完了，给大家看看咱们集体企业的成果吧。” 林东阳说完后下一阶段就开始了成果的展示，其实那些东西大家都知道，但是经过当事人说出来却又不一样了。 尤其是销售队林丽艳那声情并茂的演讲，加上那一串串动人心魄的数字，下面的人激动的都憋不住尿了。 林丽艳说完后，会计林志强补上了这两个月来卖货的具体数据： “第一阶段十二天是2325.62块，这个前一次开会的时候已经说过了，算上这个第一个月总共是4826.36块的收入，第二个月因为有了鱼露、蚝油和凉拌小海鲜所以收入多一些，一共是6325.21块，……综合所有情况来看，两个月我们赚了11151.57块。” “除此之外，还有新鲜的渔获这些还未计入总额。” 不出意外他一说完，全村都沸腾了，两个月村里卖出了一个万元户出来，要是这么算的话，一年村里能出六个万元户？ 最简单的算术大家还是知道的，所以这么一算下来大家都沸腾了。 林东阳看了眼下面的人群，没有说什么，其实这一万多里面真正零售的不多，还不到一半，大头还是有老板批量要； 不过他也挺高兴的，毕竟在这个时代两个月赚一万块，他们又没犯法，管他怎么卖的，能赚钱就可以了，这还只是卖的那些小海鲜。 等后面他规划的生意完全铺开后，赚得只会更多。 听到这个数据后不止是下面的村民沸腾了，连边上此次来参加林家村集体企业第一次大会的人都为之侧目。 “这么多？”荀书记也忍不住问了一声。 “当然。”林志强生怕荀书记不相信，把记账的本子递了过去，“这上面每一天都有记录的。” 荀书记一看，从7月中开始，第一天卖货记录的就有五百多。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多的一天有五六百，少的也有一百多，十天一小计，一月一大计。 “不错，看来你们这个林家村集体企业搞得不错。”荀书记看完后点了点头，“林支书，看来你之前的坚持是对的，大集体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你们村就搞得不错。” 老支书听到荀书记的话后，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但是表面还非要装作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都是林老师的主意，连第一次去市里卖鱼干都是他带队的，不是他我们村还和原来一样的。” 这个倒不是他吹，或者给林东阳脸上贴金，这件事不止村委的人知道，整个林家村谁不知道？就连外村的人都知道，还有不少效仿他们村的，尤其是王家村的那个王老师。 “这个新鲜渔获为什么没有算进去？”说到后面，荀书记又问了一嘴。 “因为之前我们是摇橹的，那会儿还没买机动船，所以收获不大，后面一买又买了个大船，出海一次油钱、在船上的吃喝拉撒这些是单独算的，没和每天销售的算在一起，等这次开完会完善了这方面的事情后就会一起算了。” 听到这里荀书记点了点，他也没有探究为什么不一起算的原因，好奇的问道，“那大船出海一个月新鲜海鲜能赚多少钱？” “有多的也有少的，像林老师上次出海那一次就是比较多的，一下打到了上万斤的渔获，卖了有三四千，出去开支赶得上半个月的卖货收入了；少的那次就是台风天前，都没打到多少鱼，就只赚了个油钱。” “综合下来的话，一个月差不多和卖咸鱼干的差不多。” “嘶~” 难怪要单独算，感情这个业务也不少啊！ 看到周围一群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样子，林东阳感慨了一声，这才哪到哪？ 这还是他计划的前奏，为什么要把新鲜海鲜区分开来？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林家村以后会有一支专业的渔业船队，全是大船的那种，一出海那就是十几二十艘的大船，现在的林家村一号都是小卡拉米，到时候三十几米长的大家伙才是主力。 就在林家村村部广场热闹的时候，跟着过来观看的王逊王老师见周围没人注意自己，溜达到学校后趁人不备直接把林东阳办公室的门开开了： “林老师，让我看看你的秘籍更新了没有？” 第七十七章 集体企业第一次分红 说完成果后，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分红。 本来林东阳的意思是一个季度分一次，不然这一次才一万多，全村一起分了一个人才10块左右，更别说他还要留一部分给学校做教育基金。 不过因为之前大家都穷怕了，这两个月虽说好消息不断但是没有人见到过钱，所以老支书决定分一波。 哪怕钱不多，但是可以激励人心。 “除了分红，以后每个月村里赚的钱会拿五百块给到学校，当作教育基金，咱们自己发展起来了，不能苦了学生娃娃，当然这五百块每个月的使用会受到村委的监督。” 老支书说完后扫视了下面一眼，“等后面咱们村的生意稳定下来，并且扩大后，这个金额还会上升。” 老支书说完后，林东阳接力发言，“学校的教育基金现在的用处是给学生提供一顿中午饭，学生以后中午就不用回家去吃了，要是有多的钱还会用在学习用品上。” 想要学生学得好，营养得跟上。 所以林东阳要了五百，给自己学校的学生供给一顿中饭。 别看这时候五百很多，但是对于每个月学校的八十多个学生来说，每个人每天也就2毛左右的餐费标准。 “学校给学生供饭？” “这不行吧？从赚的钱里面拿，可这样来的话咱们没上学的孩子，或者家里孩子已经上完小学的家庭不就亏了？” “咋了，你家以后就不会有孩子？” 看到下面一群人议论纷纷的样子，林东阳拍了拍话筒，举起了自己的那本书，“除了这五百之外，我个人会把这本书的稿费拿出来捐给学校，给咱们学校的孩子补充营养或者说是买文具之类的。” 这一下，全部都没话说了。 “林老师，你要把自己的钱捐给学校？” 不止是下面的人惊呆了，台上坐着的人也都偏着头看着林东阳。 “林老师，你来真的？” 林东阳点了点头，这东西他一直挺纠结的，毕竟是自己抄来的别人的书，重生一次，他有无数赚钱的主意，怎么可能自己的第一桶金是靠抄书得来的呢？ 所以干脆捐了算了，正好他是学校的校长以及唯一一个老师，捐给自己学校造福村里的学生娃娃，别人也没得什么好说的，自己还能宽慰一下自己。 听到林东阳把自己的稿费捐出来了，村里出五百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虽说林东阳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但是他的这一行动还是将他的光辉衬托起来了，周围的人都自发的鼓起掌来了。 到这一步，大家也都同意了村里设立教育基金的事，反正是利好自己村里娃娃的事，再说大家谁家没个孩子一样的，已经上初中的难道后面就不会有孩子了？设立就设立呗。 林老师都带头捐钱了，再说就有点不知大好歹了。 设立基金的事定下后，剩下的就是分红。 他们村集体企业的分红不是按人头来分的，而是按照工分，毕竟要是按照人头分的话，人人都一样，但是出力却不一样，肯定会有异议的，而工分是按照劳动力来分的，大家伙出多少力拿多少工分，等于出多少力拿多少钱； 林东阳和老支书决定按照工分来分，这个工分也就相当于每个人在村集体企业的股份占比了。 强劳力10分、轻劳力8分、普通劳力5分、弱劳力2分，这就是他们村里的劳力、工分分级。 他们村每个工分等级的人数不少，按照9000的分红来分，大概一个强劳力能分到12块，轻劳力9块6毛，普通劳力6块，弱劳力2块4。 听到这个分红的标准后，大家都开始算自己家里多少口人，有几个劳力，然后能分到多少钱； 有的人手指头掰不明白的，干脆蹲在地上找树枝或者石头列数式算。 一个一家三口标准组合是一对夫妻加一个孩子，大概是一个强（轻）劳力，加一个普通劳力和一个弱劳力，能拿到20.4块； 但是他们渔村一家三口是最低的人口标准，大部分的家里都是四五口人，要是算上老人的话，人口只会更多。 所以大部分家庭大多都是三十大几。 算到自己能分多少钱后，一群人都喜滋滋的开始排队等着领钱。 “大家一家派一个代表来就行，别都来排队。” 看到会计和文书面前排起的长龙，林安邦带着人开始维持秩序。 “一队林正德。” 听到排队的下一个人报名字，文书翻到了记有林正德家庭记录的位置，“林正德，家里一个强劳力，一个轻劳力，两个普通劳力，三个弱劳力。” “是。” 对好劳力人数后，会计就开始算钱，按照每个劳力该分的钱按着边上的计算器，“40.8块，有没有问题？” “对的对的。”林正德搓了搓手。 林正德看到自己一家能分到40多块，顿时就笑得合不拢嘴，要不是家里两个小孩子还没到定劳动力的标准，不然他们家还能分更多。 后面的人看到前面的领钱后顿时更热闹了，反正每领一个都要惊叹一声。 “哇，德子家分了40多块。” “他们家劳力不少。” “最多的还是二队老三家吧？他家还没分家，十多口子人怕不是要分上百块。” 能领钱，村里人还是蛮积极的，尤其是那些家里人口多的，一个个的都迫不及待的来排队领钱。 看着前面排队的人，林东阳打了个哈欠，这边就交给文书和会计了，他和支书陪着公社的荀书记以及城里来的人去村里转悠，给他们看看自己村子的发展情况。 除此之外，林东阳还和龚主任聊了下，第二批次的无息贷款已经发放，他选了第一个方案，也就是缝纫机和机动船的组合，以及不知道哪位塞进来的饲料； 这次龚主任就是送东西来的，顺便参加一下这个村集体大会，拍点照片弄点材料，证明一下他发放的贷款确实是用到了建设上； 还有一个就是林东阳打算将第二个方案的东西，那一条工厂做家具的生产线买下来，所以这次龚主任是来洽谈这件事的。 “林校长，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村，氛围真好。”龚主任等到林东阳过来时，笑呵呵的朝他打着招呼。 “赚钱了氛围才好，之前你是不知道，没钱的时候都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 “这个我知道，是你大堂哥一家吧。” 林东阳惊讶的看着他，“这你都知道？” “我看了上一期的报纸，还有我这几次来你们村里，只要一问和你相关的事，大家都能跟我说上几天几夜一样。” 听到这个恭维的话，林东阳笑笑没说话，几天几夜属实是夸张了点。 “对了，等你的书出来了，我买了后能给我签个名吗？” “成，一个名字而已。”这个没问题，林东阳高兴的应了下来。 聊了会儿有的没的后，两人就开始聊设备的事。 第七十八章 合作 说到那一堆家具厂的机器设备，龚主任也是早有准备，把那一条生产线的图纸拿了出来，当然除了图纸还有一些照片。 这些都已经进入了他们内部，不然也不会拿来当作无息贷款的一部分，所以龚主任能拿到详细的情况文件，甚至就连那些设备现在都在他们的仓库里，只要决定去哪了马上就能装船运走。 看到照片里的那些断料、刨光、开榫、打眼、砂光等大部分设备，林东阳也看不出具体情况，毕竟人家卖二手的肯定要修复一下，加上黑白的照片，以及他也不是这方面专业的人员，所以他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值不值得买。 放下手里的东西后，林东阳看向了龚宏朗，“龚主任，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村正打算做这一行，目前已经有折叠椅在卖了，只不过纯手工打造太慢，所以我才想要搞个家具作坊，弄点机器生产。” “这个我知道，上次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龚宏朗不知道林东阳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所以我想你给我透个底，这条生产线上的机器到底怎么样？”林东阳点了点面前的照片。 要是换做别的商人，林东阳断然不可能这么说跟他打感情牌的，毕竟商人唯利是图，做生意是不可能跟你交心的，你跟商人掏心掏肺的，只会失去你的心和肺，但是龚宏朗不一样，他不是生意人，他是体制内的。 龚主任沉思了一下，“林老师，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说不定以后咱们还可以多多合作，我就给你透个底。” “这条生产线是原国营的一个场子退下来的，那个场子换新进口的设备了，所以这条线进入了内部流转，只不过因为是旧的，加上破损有点多，没有厂子看得上，卖也没人要，所以几经周转到了银行这边，银行也没流出去，就到了下面信用社手里，看能不能以无息贷款的方式送出去。” 林东阳：…… 感情是这样，我就说这种机器怎么可能轮到我们来捡漏。 原来是谁都不要的东西。 “所以这是一堆垃圾？”林东阳揉了揉脑袋，他突然有点不想要了怎么办？ 看到林东阳的样子，龚宏朗赶紧摆了摆手，“不是垃圾，垃圾的话早就报废了，这点你可以相信，只不过现在改革开放了，有钱的大多都想要进口的新设备，看不上这些东西。” 听到这里，林东阳还是有点犹豫，让他花钱去买一堆所有人都不要的东西，那还是有点风险的 。 “我能看看实物吗？” “这个不在我们这里，在省城，而且因为这不是公开买卖的东西，所以非内部人员是没有权限看到的。”龚宏朗不好意思的看了林东阳一眼。 听到这里，林东阳心里就对这条流水线机器的期望值大大降低了，不过他还是打算问清楚点。 “那你们原本是打算怎么卖的？” “按照无息贷款的内部估价，原本是打算按照7000折在贷款项目里给你的，卖的话要到9000。” “差这么多？”林东阳狐疑的看着面前的龚主任，“又有饲料大佬？” 龚主任尴尬的看了林东阳一眼，这次这个其实和大佬没啥关系，只是体系内的一种情况，上级指示的用作贷款发放和买卖是不一样的； 前面一种手续齐全，只要一个地方有人要这个，立马就能进入审批流程，价格也是走的内部价；但是买卖不一样，这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毕竟是原国营资产，涉及资产核销、领导审批等繁琐的手续。 看到龚主任的表情，林东阳也没多问，反而试探的说道：“既然贷款发放更便宜，那能不能把这一批设备放到第三次贷款发放的里面？” “理论上是没问题的，但是你要保佑在你们村集体的最后一批次贷款发放之前，没有人申请那堆东西。” 林东阳皱了皱眉，虽说那堆东西在他心里被打上破铜烂铁的标签，但是能白嫖的话还是想拿到手的，在他心里只是不想出钱买了。 看到林东阳纠结的样子，龚主任也把自己酝酿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林老师，你要是真的想要那套设备，我可以给你去争取，保证在第三批贷款里面发放给你。” 听到这话的林东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看到龚主任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不是白得的，想了下后点点头“可以，有什么条件？” 龚宏朗心里倒是对林东阳高看了一眼，反应挺快的，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条件就是，你们林家村集体企业以后的资金往来，涉及到要用到信用社的时候，找我做专项的代理，尤其是这次无息贷款和你们村集体的发展。” 听到这话，林东阳懂了，这位想要成绩； 也可以说功劳，看样子他是打算往上走走，不甘心只当这个主任。 “这个没问题。”林东阳点了点头，虽说林家村集体企业发展到现在和他关系不大，但是林东阳不介意和他做个交易，送他一个顺水人情，给他也算一份功劳； 当然以龚主任现在的职位，算是他们高攀，龚主任做出这个决定算是一次投资，他看中的不是现在的林家村集体企业，而是未来的林家村集体企业。 他现在开始投资林家村集体企业，等这个新生的集体企业长大后才能帮到他，现在几万块钱的小打小闹对他来说没有助力，只能说他在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所以林东阳想了下后就答应了。 虽说信用社不是银行，但是他在基层充当着银行的作用，在这以后很长时间他都是作为农业银行在农村的延伸触角，别看在市里的办公点是信用社，但是真正算起来，在市里它应该叫农业银行，公社那边的才是真信用社。 除了这点，别的林东阳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上辈子除了存钱取钱，他和银行关系不大，反正他知道和这位龚主任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以后无论是集体还是个人，经济上有什么困难都能找他，或者国家在银行这一块有什么动作也能提前从他这里得到消息。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龚主任看到林东阳答应后，笑呵呵的起身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和龚主任定下合作的事情后，他交接了第二批的贷款物资后就马不停蹄的回去了，他得尽早回去准备申请那些设备的材料，万一被人截胡了，他和林东阳的第一次合作就没办成事，那给人的印象多不好。 老支书还说请所有人吃顿饭的，结果龚主任直接开船回去了，还让老支书对着林东阳一阵埋怨，没招待好客人。 林东阳也没想到龚主任这么心急，只能站在原地挨老支书的批评，好在今天老支书心情不错，没说多久就走开了。 第七十九章 安排家里人 林家村集体企业第一次会议在下午一顿饭吃完后完美落幕。 不得不说老支书今天是真的高兴惨了，喝到最后舌头都打结了，说话都说不清楚还在那指点江山，最后还是他儿子儿媳来接回去的。 总之林家村集体企业的第一次大会圆满结束，全村的人和外面来参加大会的都很高兴。 唯一不太高兴的可能就是外村那些眼红的了。 林东阳没喝多少酒，一来他本来就知道自己酒量退步了，二来就是老支书这么使劲喝，总得留一个清醒的主持大局嘛。 不然那些领导都没人招待。 “荀书记回去了？”林东阳刚刚去给许兵和苗向红安排了住的地方，回来就发现已经有人开始收拾桌子。 “回去了，临走的时候还说让你下次去公社开会的时候也给他们说书听听。” 林东阳：…… 虽说是开玩笑的，但是马上自己就要去公社开会，关于新学期开学的事，这万一荀书记到时候真想起来了让自己说书那不就完了？ “对了，林老师，那两个记者说回去后就准备把你的书提上日程，打算趁着这次报道一起把你的书也报道出去，还说到时候一起寄给你。” 这个林东阳倒是知道了，除此之外还会报道林家村集体企业的事，他都和两位记者说好了的，这也算是打广告了。 “这个咱们的村徽放哪里？”收拾残局的人抱着一个硕大的木牌标志问别人。 “不知道，林老师你说放哪好？”被问到的人也不知道放哪里，转头就问林东阳。 林东阳转头看了一眼，那是他设计的商标，然后趁着今天开大会一同拿出来展示，这像个大盾牌的一样的商标是他设计出来后，木匠照着弄的一个打算挂在村部展示的。 “放在支书的办公桌下面吧，后面是挂在外面还是怎么的看老支书的。” 反正这个大家伙就是木匠打出来看看效果的，然后就被他们当成了村徽，宝贝的不得了，都不想放在外面让它风吹日晒的，还要单独弄个柜子装饰起来。 这个商标后续他会去找个做商标的厂子批量生产一批，这一个纯手工制作的木头牌子就留在村里了。 等这边的东西收拾完后，林东阳照例开始做总结。 村子里的事不用他管，现在他主要是对外，龚主任那边加深合作后，他们村的发展将迎来一个加速时期，无论是已经到位的缝纫机还是机动船，还是即将到位的家具厂机器设备； 这些东西到位后都将迎来一波快速生产的时期，他得准备带上东西去找销路了。 和之前的咸鱼干摆摊不同，衣服、家具这种摆摊有点不好卖，得找门面。 市里码头倒是有一个门面，只不过那个太小了点，而且现在主打一个卖调料、咸鱼干以及凉拌小海鲜，都是吃的； 而他这一次出去卖的基本上都是衣服家具。 大类都不一样。 所以他得重新开辟市场。 差不多做好计划后，他就打着哈欠回去了，早上为了这次大会起的太早了，中间又是各种忙碌，今天得早点睡了。 结果一回去，林东阳打算洗澡的，却被他娘拉住了。 “阳子，你真要把写书的钱捐出去啊？” 林东阳还以为是啥别的事，结果却是这个。 确实之前他没和家里商量过这事，搞得家里人今天分钱了都不高兴，毕竟比起分的那点钱，林东阳的稿费显然更多。 “对，早就说好了的，娘你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林父在一边一开始没说话，但是显然是时刻注意着林东阳的，听到这话就忍不住蛐蛐： “我可听那记者说了，你这书要是能大卖的话可以赚个万元户，就这么捐出去了，你倒是大方。” “万元户？”林东阳愣了一下，“怎么可能，再说了就算是万元户说都说了肯定捐。” 看到他爹一副又要瞪眼说教的样子，林东阳赶紧制止了他，“别说，这本书算是我机缘巧合的写出来的，我找不到报答的人了，就干脆捐给学校，后面再写出来的书我肯定不捐，自己留着。” 林父听到后又看了眼这个颇有主见的小儿子，瞪了两眼后气鼓鼓的又没说啥了，顿了顿后又说起了家里的事： “你那三个伯伯想找你走走关系，在村里……” “让他们一边去。”林东阳没好气的摆了摆手，“你还没被他们坑怕？” 他大伯大堂哥确实不是好东西，坑蒙拐骗的，但是并不代表那三个也是好人，当初没少在大伯身后当狗腿子到处拉人投钱，自己一家没投钱他们没少在后面编排自己一家。 林父闷闷的看了一眼也不说话了。 毕竟这个是事实。 看到儿子一副不想多说那几个伯伯的样子，他也懒得说什么了，自己待在一边抽烟去了。 看到一家人都闷气的样子，林东阳打了个哈欠，“大哥两口子干啥去了？” “哦，去阿秋舅舅家了。” “咱们家今天分了多少钱?” 说起分钱的事后，林父林母倒是眉开眼笑了，“你算是强劳力，你爹和大哥是轻劳力，我和阿秋是普通劳力，一共43.2块。” “大嫂就登记上劳力了？” “那当然，结婚第二天拿着结婚证就去文书那里登记好了，有你这个弟弟在，文书他敢克扣我们家的工分？” 看到他娘一副骄傲的样子，林东阳笑了笑，“那就好，后续我们村会发展几项业务，到时候你和大嫂都去衣服工坊那边干活，比起杀鱼下地，做衣服相对轻松点，还有大哥，家具厂那边缺个管事的，正好他也是初中毕业，足够了。” 听到给自己安排了轻松的活，林母顿时就眉开眼笑的。 倒是林父，拿着烟杆在一边使劲的咳嗽。 看那样子，倒不像是抽烟抽呛到了，而是故意引起边上两人注意一样。 “爹，你就在生产队吧，新建立的两个项目你也进不去。” “我咋进不去了？”林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林东阳，总感觉他这小儿子一直看轻自己。 “你会做衣服还是木匠？” 林父：…… “老大呢？他也不会做衣服和木匠啊。” “但是他识字会计数，木匠那边缺个管事的，他能行啊。” 林父突然有点不想说话了。 咋谁都比不上了？ “对了，你把我们安排了村里人不会说闲话吗？”林母高兴过后又担忧的看着儿子。 “说什么闲话？做衣服的那边是只要会做都能报名，别人眼红也可以去报名啊，至于家具厂，村里也可以再找一个和我大哥一样初中毕业能写能算的人。” “就算我安排了你们，那也是你们有实力胜任我安排的位置，再说了我也不都是全部安排了，你看我爹都没安排。” 林父看了一眼这个儿子，总感觉他是故意不安排自己做给外人看的。 要是林东阳知道了的话，他就真要喊冤了，这真不是不安排，是没位置安排了。 他爹又不识字只能干那些体力活，他倒是想安排，除非自己再给他爹专门弄个项目出来，否则短时间是没法安排的。 第八十章 海鲜店的设想 村里的集体企业大方向上是林东阳在掌控，但是细节上还是其他人在管理，尤其是文书和会计两人这段时间因为各项业务都起来了，工作量那是直线上升。 所以林东阳把自己大哥推荐给了会计，让他先跟着会计学着算账，等家具厂的生产线设备到了后，家具厂一旦开始生产，他大哥就能直接上岗。 不止是他大哥，其他工作的人员现在基本上已经选好，都在跟着木匠学习做折叠凳，只等生产线到位。 服装作坊那边也一样，甚至比家具作坊更快一点，林母和大嫂一去就直接开始干活了。 林东阳这边安排好了后，正准备去村部的时候拐了个弯就找到了大猫。 “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大猫正在拌料做凉拌小海鲜，看到林东阳来了后笑呵呵的迎接了过去。 原本以前两人没事的时候还没少聚，自从林东阳给大猫安排做这个后两人就很少一起打平伙了，毕竟都忙。 虽说两家离得近，没事的时候两人晚上也串门遛弯，但是相比起以前现在确实是少聚了许多。 “来看看你，做得怎么样？”林东阳看了下院子里的那些大缸，以及簸箕上晒的各种干辣椒壳。 “没得说，这凉拌小海鲜我已经做的得心应手，随随便便就能做好。” 林东阳点了点头，“除了在这个你就没想过做点别的？” “别的？”大猫疑惑的看了林东阳一眼，“你难道又研究出了什么好的调料配方？” 林东阳拿起簸箕里的辣椒碾碎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是我，是你。” 双手拍了拍，将手上的辣椒粉拍掉，林东阳转头看着大猫，“你要是想把这个生意长久做下去，就得自己研究，不然等别人把你的配方研究出来了或者弄出比你更好吃的配方后，你咋办？” “还有一旦夏季过去，天气变冷后大家不喜欢吃凉拌小海鲜了呢？到时候你还能卖什么？” 大猫其实做饭做菜的天赋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上辈子自己晚年没少跟着他喝酒吃海鲜，但是就是太懒了点。 得后面有人催着他做。 大猫听到后思索了一下，“要是冬季的话，确实凉拌不好卖，那弄点热乎的？” “热乎的话从村里运到市里也冷了。” 听到这话，大猫笑嘻嘻的看了一眼林东阳，“按照你的性格，跑来跟我说这个，应该是心里有了安排，说吧，跟我不用拐弯抹角的。” “两个方法，要么你研究出来冬季也适合卖的东西，要么你去市里开店。” 大猫一愣，“虽说你给了我两个方法，但是看你这样子，就是想让我去市里开店吧？” 让他现在研究冬季能卖的菜谱，那还不如让他冬季去市里摆摊。 所以他本能的觉得林东阳就是让他去市里开店。 “唉，大猫，你得相信自己，不然你真打算靠着这个凉拌小海鲜吃一辈子？” 听到这里，大猫挠了挠头，“行，我听你的，我找时候研究研究。” “恩，文叔呢？” “他去公社买要做鱼露的缸去了，有事？等他回来我让他找你去。” “不用，你就跟他说说市里开饭店的事，让他考虑一下。” 听到这里，大猫看了林东阳一眼，“感情你给我考虑的两个选择是必选啊！” “放心，都是好事。”拍了拍大猫的肩膀后，林东阳就走了，顺便还弄了点凉拌小海鲜，该说不说这玩意儿酸辣开胃是真好吃。 让大猫或者他爹去城里开饭店，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林学文本就是大厨，大猫子承父业现在也学的不差，真要做起来的话，去城里绝对能卖起来，更何况他还有林家村整个在后面当盾牌，首先海鲜供应就不怕别人卡脖子。 在他规划做海鲜生意的里面，开一家海鲜饭店是一直有的。 船队、海鲜批发、海鲜饭店……这些布局是林东阳知道得最多的商业链，也是现在最容易赚钱的。 反正只要是涉及海鲜生意的他都做，当然，海鲜运输他现在还做不了。 和大猫说了一声后，林东阳就去了学校，只不过等他打开门后才发现，自己房间好像有人来过，抽屉开着的，他夹着的一张纸也掉在了地上。 这是上次林东湖家闹事的时候，他的房间被人光顾后做的防备，一直以来没出事他都以为上次就是意外，结果又有人来光顾他的办公室了，看样子是昨天趁热闹溜进来的。 拿上自己的东西后，林东阳溜达着去了村里的一个知青点。 以前这个知青点还是比较热闹的，只不过随着知青返乡后，这里就废弃了，很多东西都被村民搬走了，甚至瓦片都被揭走了不少，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落灰的地面，连墙壁都长出了青苔。 现在这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作为服装作坊的地方。 学校马上学生就要开学了，服装作坊也不可能一直在学校做下去，还是得要有一个专业的地方才行。 “林老师，过来视察吗？”正在帮忙干活的文书看到林东阳后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 看到文书的样子，林东阳笑了笑，“来看看咱们服装作坊的进度，毕竟马上要开学了。” “放心，保证不耽搁你的进度。” “你知道林安邦去哪了吗？”他本来以为林安邦在这里干活的，没想到是林建军。 “他今天出海了，你找他有事？” 看了一眼周围干活的人，林东阳把自己办公室的事说了一声。 听到这个，林建军眉头紧皱，“不偷东西？又一直盯着你的办公室，这小偷想干嘛？” “不知道，但是大概不是冲着我的钱来的。” 他的钱都放在家里的，办公室就一些文件，而且上次来没偷到钱就还来，那就不是冲着钱来的，但是也可能两个不是同一个小偷。 总之自己的办公室被小偷盯上了那就有点烦。 “那你小心点，不行以后你就在村部来办公，或者在学校给你放几个人。” “这个再说，我先去公社开会了。” “成。” 告别文书后，林东阳边去公社开会边思索到底是谁对自己的办公室这么感兴趣。 本村的应该不至于。 大概率是外村的，看来下一次村里有活动或者自己不在的时候，得盯着点自己办公室了。 第八十一章 在公社做分享 林东阳只感觉自己这些天要有得忙了，虽说开会这种事就是坐着听听有哪些重要的事，然后回去做自己的事，但是林东阳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来公社开会会成为主角。 尤其是他看到荀书记的那一刻。 “不是教师开会吗？怎么荀书记也来了？”林东阳在下面坐着，边和人聊天边等着开会的时候，看到公社的荀书记来了朝身边的人问了一嘴。 以往林东阳也参加过荀书记组织召开的大会，但那都是关于公社未来发展方向，以及一些比较重大的事，教育的事一般都是邓校长负责的。 “不知道。” 周围的人也不清楚，显然荀书记来之前并没有事先通知。 就在周围的所有老师盯着走进来的荀书记看的时候，林东阳却发现荀书记在朝着自己招手。 林东阳：我？ 看到荀书记点了点头，林东阳虽说一肚子疑惑，但还是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荀书记看到林东阳后笑了笑，“放心，不是什么坏事，就是等会儿能不能让你来做个分享？” “我？分享？”林东阳一时间没搞明白荀书记的意思，“分享怎么教书吗？” 按理来说在坐的都是老教师了，教书什么的都是得心应手，就算分享也轮不到自己吧？ 那么多的老教师都在，无论是按资历还是按教学水平，自己都是吊车尾的。 “不是，我上次在你们村子看了你们搞的那个集体企业很不错，我想让你试试看分享一下你的想法经验，既然你们村子是你这个老师带领的，我看别的村子能不能复刻一下。” 荀书记说完后又补充了一下，“放心，不白让你说，等会儿给你带点礼物回去。” 听到这里，林东阳点了点头，人家公社的一把手都来亲自找你了，你能拒绝？ 至于礼物什么的，林老师才不在乎，就算没有他就不说了？ “对了，是什么礼物？我能先知道吗？” “你先说，等会儿你去找邓校长领。” 看到荀书记的样子，林东阳已经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在这开学的时候，又是找邓校长领，无非就是学生用的那些文具，当然，有总比没有强。 接下来就是会议正常进行了，前面是邓校长主持，无非就是开学的那些事，老生常谈了。 后面是荀书记主持的，一开始下面的老师们都还有些疑惑，荀书记来做什么，但是后面看到林东阳上去后，大家就仿佛知道了些东西。 毕竟林家村集体企业的事，周围的村子就没有还没听说过的，据说不止公社的领导过去了，就连市里都来了记者呢。 “那个，我来做一个简单的分享，关于我一个渔村的老师，在教书之余是如何带领村子发展的。” 听到林东阳的开场白，下面的人顿时了然，确实没猜错。 虽说这个发言和教书没啥关系，但是下面的老师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毕竟能学赚钱的法子，谁不乐意多挣点呢？ 他们确实是老师，但是并不代表着他们不想挣钱，在坐的基本上都是还未脱产的半工半农的老师，所以对于林东阳上去讲话并没有抵触，都津津有味的准备听他是怎么赚钱的，甚至好些人都拿出了本子准备记笔记。 “我先说一下我当初面临的困境，老校长和另一位老师离开了，就剩我一个老师面对一群学生，村里又还在为搞不搞联产承包闹分歧，学校不仅从村里得不到像样的帮助，我这个老师还要为村里出谋划策，说来说去都是穷闹的，要是有钱了的话村里你看还闹不闹分家，学校还缺不缺老师来。” “所以那会儿我就想着怎么才能挣钱，正好呢，那段时间我看报纸看到改革开放后的一系列政策，我就带着村里的咸鱼干去了市里……” 其实这一路发展的历程林东阳不说，大家伙都知道，毕竟林家村集体企业第一次会议上老支书才说过。 只不过那是以支书的视角来说的，这次是以当事人林老师的视角来说的，加上下面坐着的都是老师，所以这次大家额外的能感同身受。 毕竟林东阳遇到的困境和他们都差不多的，尤其是王家村的王逊老师，他听到林东阳的那些话后差点就热泪盈眶了，不然他也不会以一个老师的身份跑去偷看林东阳的秘籍。 林东阳说完后，刚想把话筒交还给荀书记，结果下面唰唰唰的举起了一大堆手，看那样子像极了课堂上爱提问的学生。 荀书记笑着把林东阳拿着话筒的手又推了回去，“继续吧，我看大家热情很高啊。” 林东阳只能坐下来，随手点了一个刚刚在下面和他坐在一块的老师，“来，有什么想问的。” “林老师，我们村和你们村的情况不太一样，我们已经搞联产承包了，要想带动全村有难度，而且我们村的支书和林支书还是有差距的，没那么大的魄力，我该怎么搞？” “那就先搞好你自己家的，不用管别人，等你家赚到钱了，自然有人会效仿的，甚至有人会求上门让你带他们赚钱。” “如果实力不够，一开始就像我一样带着全村的话，失败的概率很大，我不是说我很牛，主要是每个村有每个村的情况，咱们不能一概而论，用我的话说就是因地制宜。” 说完这个，林东阳又点了一个：“林老师，我们学校就只有我一个老师，平常要教书已经占据了我很多的精力，怎么再去做这个呢？” “那你和我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你们村既然分家了，那就找你家人、亲戚朋友，总归会有一两个信得过的人吧？你出谋划策，让他们执行，或者前期自己抽时间带着他们做，等开学后就交给他们都行。” 后面林东阳又继续点了好几个人起来问问题，他都一一耐心的解答，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藏不藏私的说法，这些东西现在懂的不止他一个人； 而且钱是他一个人赚不完的，既然这样，那还不如都说出去带着周围的人一起赚钱，还能留个好印象，说出去也有个好名声。 荀书记全程没吭声，就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在那里解答各种问题，看得出来这位林老师不仅自己本事不错，还乐于助人。 “那个，林老师，能给我在这里签个名吗？”林东阳刚刚结束发言后，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在门口居然还遇上了迷弟。 当然，这些人都是老师，也不能说是迷弟，算是佩服他的一种。 第八十二章 安保系统 在一群人拿着本子来要签名的人群里，林东阳甚至还看到了王逊王老师。 林家村和王家村的恩怨其实能追溯到好几辈以前，据说以前为了抢捕鱼的海域没少打架，只不过近些年来到他们这一代算是没啥大矛盾，毕竟海域那么宽，找个新海域捕鱼后大家就自然没矛盾了； 老支书看不起王家村除了祖辈的矛盾外，也主要是因为王家村的那个支书不当人，就顾自己富裕，完全不管村里人的死活，分家后甚至还放高利贷。 这能是支书干出来的事？ 据说王家村的那个支书还在林东湖的事里推波助澜，他自己不投让村里人投钱，然后自己借钱给村里人，反正王家村现在大多数人都欠着他们村支书的钱。 所以对于王逊这位老师，林东阳还是不仇视的，他递过来本子后自己还是签了个名字，只不过当他签完字看了一眼他本子上写的那些东西后，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一振。 “这些都是王老师总结的？”林东阳签完字后不动声色的翻看了两页。 “对。” “很不错。”林东阳笑呵呵的把本子还给了王逊。 等周围人都走后，林东阳拿出了自己的本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和王逊本子上的一模一样，甚至字里行间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一样的。 你让林东阳自己来，同一个意思写出来的话前后都有语句上差异，不会做到每一个字都一模一样，出现这种情况，当过老师的都知道，大概是抄的。 联想到光顾自己学校办公室的小偷，不偷钱也不偷别的，就像是进去逛了一圈一样，之前他还不理解，但是现在他想明白了，而且心里差不多锁定了人选。 不过他没说出来，甚至谁都没告诉。 告别那些老师后，林东阳跟着邓校长来到了初中学校这边的仓库，看到了荀书记说的那些礼物。 之前他没猜错，确实是学生的一些文具，铅笔、本子、橡皮这些的，东西不多，但也算是一点小心意。 “好了，给你学校的支援到了，以后林校长你就别跟我抱怨就一个老师了。”邓校长拍了拍林东阳的肩膀，然后潇洒转身离开，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不是礼物吗？” 林东阳喊了一声，结果什么回应都没有。 “还是当官的会办事，这是一鱼两吃啊。”林东阳见四下无人，吐槽了一声后，拿起那一堆东西就回去了。 一回到村里，林东阳先把那些东西锁到了自己办公室，然后找到老支书说了一声加强村里安保措施的事。 恰好文书在边上，听到这话后疑惑的看着林东阳，“林老师，咱们有必要仓库、服装作坊、家具工厂都安排人值守吗？” “这些又不像市里的仓库和门店，都在村里，白天大家都在家，怕什么？” 林东阳耸了耸肩，“等后面我们做起来后，万一别的村子眼红，想偷东西或者搞破坏，我们也有个预警。” 听到林东阳说这个，老支书皱了皱眉，他知道林东阳不会乱安排，于是凑到跟前小声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建军听到后把林老师学校办公室遭贼的事说了出来。 这个文书倒是知道，林东阳在去公社开会之前打算找林安邦说一下这个事的时候，没找到林安邦却遇到了在知青点干活的文书，所以就说了一下自己办公室遭贼的事。 听到这里，老支书皱了皱眉，“确实，咱们村现在虽说还没做大，但是已经有了起势的苗头，有人眼红正常，等队长回来后我找他商量一下，看是不是把民兵队整起来。” “叔，不至于让民兵队来，就让咱们村腿脚不灵便的大爷大妈他们散出去，在仓库、学校门口、服装作坊、家具厂、生产鱼干的那些地方坐着，无论是打牌下棋还是嗑瓜子闲聊的干啥都行，只要这些地方有人就可以，能做到关键时候高声示警就行。” “这么多地方？不是你的学校就行了？”文书看着林东阳，“不是就你的办公室遭小偷了吗？” “确实，但也是个警醒，万一外村的有人眼红，往我们的咸鱼干里下药，一旦我们卖出去了不仅要背上官司，对于我们的产品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下药？！”老支书听到后吓了一跳。 连文书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林东阳，“林老师，你可不要耸人听闻。” 林东阳摆了摆手，拿出报纸给两人看了一眼，这是他刚刚从公社那边带回来的，上面报道的是某个村一家养猪场老板因为靠着养猪成了万元户，然后亲戚来借钱搞得他苦不堪言，后面干脆就不借了，结果那些眼红他的亲戚直接买了一瓶农药下到了猪场，一夜之间，所有的猪全死了。 林东阳也是看到了这个，加上自己办公室的事才决定加强村里的安保的。 看到这个，老支书和文书打了个哆嗦，“这些人真畜生，自己挣不了钱就眼红别人，还下药，真该枪毙。” “叔，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总不能等出事后再来补救吧？那就太晚了。” 听到这里，老支书和文书也知道安全工作是得提上日程了。 而且林东阳弄的第一道防线很简单，那些老人本就不太能干活，村里给的弱劳力等于是养着他们，现在让他们做这个为村子做点事，他们怕是还会很高兴。 就像之前选人去市里码头看仓库，云爷爷一口就答应了一样，他们不怕做事，就怕做不了事。 有了这道防线，村里不说百分百安全，至少有了一道示警系统，除此之外就是那些重要的地方多养几只狗子，农村的土狗看家那是没得说的。 这些事就交给老支书他们去办了，他们认识的人多，也熟悉，无论是跟老人们安排是还是去找狗子，他们出面比林东阳更好。 林东阳说了下村里的安保事情后，就打算去准备别的事，结果就看到一群小孩在那奔走相告。 “公社要放电影了！” “芜~可以看电影里了！” “林老师好。” 看到林东阳后，一群小屁孩乖乖站定打招呼。 “嗯，同学们好，你们听谁说的公社要放电影了？” “是厨师爷爷说的，就在公社。” “不对，是在隔壁村。” 一群小孩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说的消息啥都有。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确实是要放电影了。 第八十三章 看电影 知道马上要放电影后，林东阳就懒得出去了，等着晚上看电影，然后顺便了解一下这时候放电影的一些事。 放电影在现在可是一件大事。 现在渔村里的人娱乐活动很少的，就导致谁家出点花边新闻传的到处都是的。 这会儿放电影的话更是不亚于后世四大天王来村里开演唱会了，而且和明星有不同受众不一样，这会儿放电影，那是男女老少都爱看。 没看到刚刚那群孩子的兴奋样，怕是他们在开学前唯一的快乐了。 “你不是有事去吗？怎么又回来了？”老支书正在收集村里各生产队家里的老人名单，准备一一上门拜访说搞安保的事，没想到林东阳又回来了。 “路上遇到一群孩子说要放电影了，我打算先看会儿电影，明天再去搞。” 听到这话的老支书哈哈一笑，“也就放电影能让你停下脚步了，现在村里都在说你，知道吗？” “说我？能说什么？财神爷？”林东阳还真不知道村里人在议论自己什么东西。 “说你是个工作狂，一直在做这做那的，都没时间说书了。” 林东阳：…… 一开始还以为村里人觉得自己工作辛苦，心疼自己，搞了半天原来是觉得没说书听了。 感情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无情的说书机器？ “对了，还有给你说亲的。” 林东阳愣了一下，赶紧摆了摆手，“等咱们村都富裕了再说。” 老支书瞪了林东阳一眼，“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难道村子不富裕你就不结婚？你这是什么思想？” 说起这个后，老支书也不清点名单了，把本子一合，就开始专心说教： “林老师，说起这个我就要好好说说你了，你说你也二十一了，放在以前孩子都能玩泥巴了，你怎么就不想着结婚呢？你的条件又不差，你看看……” 听到老支书的说教，林东阳忽然有点后悔来这里休息了，早知道去学校自己的办公室里睡一觉都行。 结果来这里后就只能挨训。 老支书也是，不就是还没结婚嘛，至于这么说我吗？ 老支书也是越说越上瘾，平常林东阳做事那都是滴水不漏，走一步后面七八步都想好了，自己哪有机会这么说他，甚至有时候他的布局自己都看不明白还要他来跟自己解释。 而每次一解释，他就觉得自己脑阔坏掉了，这都想不明白。 今天终于是让他逮到机会可以好好说一下了。 看到甚至说到兴头上搬出伟人的话来举例子，林东阳顿时就有点头皮发麻，你至于吗？ “好好好，我知道了，咱们还是去看电影去吧，叔，走，再不去晚了就占不到位置了。” 林东阳好说歹说才让支书停下了碎碎念的模式，然后顺手从村部搬了一把板凳就溜达着往外走。 结果出了村部他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哪里放电影，刚刚来就是来问支书去哪里看电影的，结果被支书一顿念叨搞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都忘记了。 不过村子里那么多人都在往一个地方去，边走还在边念叨今天看的什么片子，他也不怕找不到路。 这次放电影是在隔壁村的打谷场，但是肯定不止他们本村的人来看电影，周围人山人海的挤满了人，林东阳带着板凳来的时候都没位置坐了。 好在他爹娘还有大哥大嫂来得早，都占了个好位置，边上大猫一家子也在。 该说不说，能找到他家里的人都费了林东阳好大的力气； 看电影的周围都全是人，吵吵闹闹的，要不是林东阳打算往前挤一挤，看能不能遇到隔壁村的村委那些人，凭交情在前面挤出个小地方，不然也不会遇到他们。 “你们怎么抢到这么好的位置了？”坐下后，林东阳终于是松了口气，往四周看了看，这位置可以说是最佳观影区域了，“比他们本村的人位置都好。” “那可不，我可是最先得到消息的，比他们村里得到的消息都早。”大猫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嗑瓜子边吹嘘。 “咋说？难道你认识电影放映队的人？” “差不多。”大猫嘿嘿一笑，“我下午给市里送货的时候恰好看到他们在门店买凉拌小海鲜，他们看到是我做出来的那个海鲜后就找我聊，一聊我才知道他们是放电影的，而且这一趟就来这里，说起来还是我带着他们来的。” 听到这里，林东阳竖了个大拇指给他，“那你有办法找到放电影的人吗？” 大猫站起来看了一下，指着一个方向，“应该就是在那边准备放电影呢，你找他们干嘛？” “问问他们下乡放电影有什么要求，等年前的时候或者中秋那会儿，要是可以找来咱们自己村也放电影嘛。” 听到这话，大猫一愣，就连周围其他人也看过来了，“真的？” “林老师，你们村也要放电影？” “没有没有，就是问问。”林东阳摆了摆手，他生怕这些人说出去了，不然传着传着原本他没打算搞的，到时候被传言裹挟着不搞都不行。 “今天放什么？”眼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打听他是不是准备放电影，林东阳赶紧换了个话题。 “地道战。”有人兴奋的给林东阳介绍。 “这片子不错，以前我在公社的时候看过一次。” “对了，林老师，你的那本书你说能拍成电影吗？” “林老师的那本书不是说很长吗？应该是像那样拍成电视剧吧？” 林东阳现在听到说自己的书已经不会心里有愧疚感啥的了，已经听习惯了。 但是现在拍成电视剧还是早了点，这个时候四大名著都还没拍呢，西游记他记得是86版的，其他的不知道，反正现在轮也轮不到自己。 最后一群人聊来聊去的，等到电影开始后才逐渐没有人说话，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的那块电影幕布。 一场电影放映过半，林东阳起身找到了后面正在放电影的一群人。 这电影他都看过好几次了，除了上辈子的之外，这辈子之前作为老师在公社、县里都看过，算是老师为数不多的福利之一。 这次来完全是为了感受一下这时候看电影的气氛，然后找一找放电影的人。 “几位同志辛苦了。”来到后面后，林东阳先打了声招呼。 看到有人找到后面来，放电影的三个人都站起来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以前他们放电影的时候哪个不是聚精会神的在前面看电影，倒是很少有人会跑到后面找他们的。 第八十四章 电影的事 林东阳看了一眼面前的放映队成员，一共三个人，但是地上摆满了装备。 除了放电影必要的那些装备之外，还有褥子这些晚上睡觉的东西，毕竟放电影是在晚上，现在的交通可没有后世那么便利，放完电影后他们不可能说还赶回去，都是就在村里休息的。 这时候放映队可是一个好差事，走到哪里都有人热情招待，真要比起来连供销社的售货员都赶不上，毕竟放电影的在现在的人看来，那可是个技术活，加上他们这边全市就一个电影管理站，直属电影放映队也就十来个队，底下那么多县一个县差不多就一到两个，县下面那么多公社大队的，平日里大家伙都很少看到电影。 所以但凡有放映队来到村里，那都是热情接待的，而且放映队现在下去后有吃有喝还有钱拿，这会儿那都是各个地方求着放映队的人来，所以这些人看到林东阳绕到后面来后一点也不客气。 “你是谁啊？来干什么？”一个叼着烟的年轻人眯着眼，鼻孔还在喷烟，就差用下巴看人了，“该不会是想趁机来偷东西的吧？” 边上另外两个站起来的人也皱眉看着林东阳，“你走吧，再不走我就喊人来抓你了。” “滚滚滚，这乡下什么都比不上城里，连人也是，小偷小摸的真多。” 看他们一副把自己直接当成小偷的样子，还出言不讳，林东阳冷哼一声： “我来了到现在为止就说了一句话，还是跟你们打招呼的话，你们就这么待人的？” “而且我收到举报，你们放映队借着放映的权力，私下收受贿赂，只有多给钱生产队才去放电影。” “我想以你们的工资，抽不起烟卷吧？这是收回扣了？还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你们这是打算脱离人民群众啊，我才看一眼你们就将我当作小偷，你们这么随便扣帽子你们上级知道吗？” “还乡下人比不上城里人，我倒要去问问你们领导，是不是这样的，我看看他这个城里人经不经得住村里人的举报和监督。” “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不是这个村的，我还是小学校长，你们要是乱污蔑我，我就去你们电影站举报你们，还有刚刚我看到你们对男同志不假辞色，但是对女同志就……” “等等，别说了别说了！”林东阳还没说完，就被前面一个年长的人打断了，“这位校长同志，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边才一人说了一句，对面的年轻人就一阵突突，三个人居然说不过一个人，就算真不是校长也是个老师，这嘴皮子太溜了，他再不阻止的话，自己这几人还指不定会被他说成什么样子。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先惹人家的。 林东阳没好气的看了这三个人一眼，真要论起扣帽子，我能把你们放映队的工作都说没了。 还在这儿恶心我？ “我是来问问你们放映队的情况，有没有具体的安排，还有就是想请你们去村里放电影的话可不可以提前预约，要是请你们中秋放电影的话什么条件。”林东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着面前的三个家伙。 听到就这个，三人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来找茬的。 看到三个人劫后余生的样子，林东阳心里就有数了，泥马这几个家伙身上绝对不干净，肯定干什么违反纪律的事了，而且八成被自己刚刚那一通话说中了。 就是不知道是收回扣还是和女同志…… “这位校长同志，你要是想让我们去你们村里放电影的话，最好是先申请，然后等排到你们后我们自然会去的，至于预约，我们就不知道了，你既然知道我们电影放映站，你可以去问主任。”最前面那个年纪最大的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着林东阳。 听到这话，林东阳皱了皱眉，看着三人一副你有本事就去的样子，他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去，咱们明天见。” 看到转身就走的林东阳，年轻的那个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就自顾自的坐下抽烟去了，另一个稍微年长点的走到前面，“组长，那家伙不会真去吧？” “放狠话谁不会，无非是给自己找回面子。”被称作组长的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样，你去问问，刚刚那个年轻人是谁，是哪个村的，对于他们村申请的放映咱们一律给他拒了，然后放出风去就说是他不让我们去的，我看他在村里待不待得下去。” “成。” 林东阳转身离开后越想越气，泥马的这些小卡拉米一副自己是天王老子一样，下乡后感觉自己比电影放映站的主任还牛，真是拿到点权力就往死里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威风一样。 看到那些人的样子，自己村申请放电影的事多半没着落了。 正好明天去市里，一并去电影放映站问问，看能不能买一套设备回来自己放。 他现在有钱了，要是可以的话，是可以为村里人弄点东西丰富一下他们的精神生活，电视机太贵而且屏幕太小了，那玩意儿还是适合一个家庭，要是全村一块儿的话，还是电影更合适一些。 像电视机，收音机那些大件，等村子富裕起来后家家户户自己去置办去就行。 他没想过必须全村一块儿买电视机这些大件的，家家户户的情况有些不同，有的人赚钱后可能想改善生活，吃几顿肉，有的家底深厚点的可能想置办点大件，这都随他们。 但是在现在大家都不富裕的情况下，电影是最适合的了。 “什么？你要买放电影的机器？”回去后，老支书一听林东阳的话就急了，“你想干啥？想一出是一出？” “叔，我这不是为了村里人的精神生活考虑嘛，再说了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今天那三个放映队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狗眼看人低，拽什么拽嘛。” 看到林东阳的样子，听到他的描述后，老支书没好气的瞪了林东阳一眼，“所以人家不对你就要攀比？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那万一明天来了一辆大解放，你是不是还要给村里买一辆大解放？” “现在能买到大解放？” 看到林东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老支书顿时惊了，你来真的？ “买不到，只有相关单位才能拿到购买指标，还有，这是买大解放的事吗？总之放电影的事不行。” 林东阳摸了摸鼻子，“那我拿自己的钱买，然后请全村人看电影可以吧？” 支书：…… "我是心疼钱的事吗？还有我白天才跟你说过让你存钱娶媳妇儿，你这会儿又开始大方起来了是吧？" “村里缺那点钱吗？我是批评你这种攀比的风气要不得。” 听到老支书这么说，林东阳当即喝了口茶，开始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叔，你看离咱们村家家户户买上电视机还有段举例是吧？为了响应上级丰富人民群众精神生活的号召，咱们得行动起来是吧，赚钱了不花那不是白赚了嘛。” “去，少拿上级来压我，而且丰富人民群众的精神生活我记得是你的事，现在你不仅书不说了，反而还来让我买放电影的东西，我看你是倒反天罡。” 看到老支书死活都不肯的样子，甚至还要禁止自己去买，林东阳也没办法了，“这不行那不行的，要不你退了吧，之前你不是一直打算让我接支书的位置吗？我来干。” 当天，林东阳几乎是从村部逃出来的。 第八十五 章 百货商场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林东阳揉了揉屁股，没想到老支书年纪大了脾气还那么的暴躁。 这力气真大，昨晚上一脚，自己到现在还疼。 我不就是开了个玩笑嘛，结果二话不说就动手……不是，动脚，这还是老支书吗？ 不过好消息是，老支书把村里的一些事交给了他，比如说丰富村民的精神生活方面，等于是提前在历练林东阳。 挨了一脚，然后得到了老支书的认可，同意了买电影设备的事，也不知道是亏还是赚。 以前他想着自己就当个老师算了，然后给渔村出谋划策，带着全村致富，后面成了校长，到现在……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朝着村支书的位置越来越近了，而且老支书还有意在纵容这件事。 “感觉和我的计划出入有点大啊。”林东阳嘀咕了一声。 揉了揉屁股后，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去市里办事，他今天要做的事还是比较多的。 现在林东阳去市里已经没人找他带东西了，毕竟现在销售队每天都去，要带什么东西销售队的人更适合。 “阳子。” 林东阳刚到码头就看到大猫父子俩风风火火的推着板车跑了过来，听到大猫喊自己，他停下了脚步看着两人，“叔，大猫，有啥事？” “等我，我去隔壁公社，有点事。”大猫停下后就往船上搬东西。 林东阳站在船上顺便搭了把手，帮着他们把东西搬上了船，“隔壁公社?去看你大姐？” 大猫不是家里的独生子，他上面还有一个大姐，只不过早就嫁出去了，而且还嫁到的隔壁公社，除了逢年过节回来一下其他时候很少能看到。 “对，这些是给市里的调料，你等会儿带到市里去。”大猫擦了擦汗，指着面前的另外几个大缸说道。 “叔，你不去吗？”林东阳答应后看了眼在岸上的林学文。 林学文摆了摆手，“原本是打算去的，既然你带着东西去市里，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新做的一批调料要照看。” 说完后林学文又问道，“阿阳，你之前让强子跟我说在市里开店是真的？” “当然，你可以想一下，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再去问村里其他人。”林东阳边说边把几个大缸挪动了一下位置，“我这次去城里就顺便打算看一下店面。” “这样啊，那万一我去市里开店的话，村里的调料怎么办？” “村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会做这个吧？实在不行在你去市里之前教会谁嘛，婶子或者我娘都行。” 林东阳说完后笑呵呵的看着林学文，“叔这是打算做了？” 以他对林学文的了解，不打算做就不会问这么多。 “有这个打算，另外，学校要是供应学生中饭的话，准备请谁做饭？”林学文点了点头。 “还没定，叔有推荐的？” “有，我大侄子，强子的堂哥，跟我学做菜有段时间了。” 听到这里，林东阳想了一下，“是学武叔家的老大？” 林学文，林学武是两兄弟，只不过两人一个没学文，当了厨子，另一个也没学武，现在在渔业队出海打渔呢。 “行，等我回来后你让他来学校找我，给学生做菜可不能马虎，让他先做一顿看看。” “好，我回去跟他说。” 聊了会儿后，林学文知道林东阳还要去市里办大事，就没继续找他说话，打算等他回来后再聊。 “还是机动船好。”大猫懒懒散散的坐在前面甲板上，“以前要摇橹去公社，我都不愿意去我姐那。” 林东阳边开船边笑道，“你啥时候回来？要我等会儿回来的时候去隔壁公社接你不？” “要，现在有机动船后，我才懒得走路。”大猫一副我懒我骄傲的样子，“你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大概五点后，你可以在你姐那多玩会儿。” “有啥好玩的？姐夫要出门干活，我去了除了帮着带孩子也没啥干的。” “你这舅子去了，你姐夫不得好好招待一下你？” “不是年不是节的，有啥好招待的。” 一路聊着天，没多久就到了隔壁公社码头，现在林家村机动船多 了起来，除了上次第二批无息贷款龚主任送来的两艘船，还有就是他们村自己买的，林家村一号那种大家伙还只有一艘，但是十米左右的机动船他们村倒是已经有了六艘。 有两艘船不出海，专门运东西的，一艘给销售队在用，一艘留着备用的。 现在出门，林东阳也不用摇橹了，帮着大猫把带给他大姐的东西搬到公社码头后，林东阳就开着船离开了，直接杀到了市里。 一到市里码头，他先去门店那边叫人来把几大缸鱼露和蚝油搬上岸。 这种不是鱼干就不用放到仓库了，正好门店那边上次送的一批也卖得差不多，直接就搬到门店去了，然后把空大缸带回去就行。 “空的先放到仓库那边，等会儿我回去再带走，我先去市里办点事。” 交待好门店的人后，林东阳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走货一条街这边，不过他没进去，走货都是高端电子产品或者很能赚钱的东西，谁没事冒着生命危险去走货橡皮、铅笔呢。 他来这边主要是为了隔壁不远处的百货商场。 百货大楼这边全是人，哪怕非年非节的，来这里逛街买东西的人那都是络绎不绝，供销社这会儿可能某些东西还要票，但是这里基本上已经不要票了，这也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而且习惯了上辈子买东西给钱就行，票这玩意儿他重生回来后很少用，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走货一条街那边买的。 上学期答应给学生的奖励自己也该兑现，总不能做言而无信的 老师，尤其是现在是给学生树立榜样的 时候。 给学生的奖励很简单，大量的就以文具为主，少数的弄个文具盒、书包可以了，然后正当他打算离开的时候，路过体育用品店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劳动课干活之余也可以让学生接触一下体育。 “您好，请问一下这篮球、足球怎么卖的？”林东阳看了一眼那个用鼻孔看人的柜台小姐，眼光落在了边上挂着的各种球上。 和昨天的那一队放电影的人一样，现在这些人就是这样，职业优越感吧，这已经算是好的了，供销社的那些人更盛气凌人，一言不合打骂顾客的都有。 “篮球一个8块，足球一样的。” 林东阳想了一下自己村里学校的样子，篮球没地方打，而且那群混小子会打球？打到最后还不是踢来踢去的，于是他果断拿了两个足球。 “那个跳绳的皮筋给我拿两套，毽子也一样。” 虽说村里的小孩没啥男女娃之分，都是一样养的，但是他来买东西总得男女娃都照顾一下。 一来就花了36块后林东阳赶紧带着东西走了，这百货商场太可怕了，一进来就干掉了差不多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第八十六章 电影放映站 买完了给 学生的东西后，林东阳先把东西放到码头的门店，带着一大堆东西，他怕再去别的地方被抢。 别看城里发展的快，但是现在街上的治安远没有那么好，别说小偷小摸了，直接抢的都有，当然，那些家伙一般都是冲着刚从银行出来的大款抢的，一般不会抢他手里的几个玩具。 即便如此，林东阳还是稳了一手，虽说发了一本书，但是稿费还没富裕到让他手里这三十好几的东西被抢了还不心疼的地步。 除了给学生买东西之外，剩下的事就是看海鲜店的选址以及放电影的事。 说实话昨天说要买一套放电影的设备纯属当时被那三个放电影的家伙刺激了一下，后面回想他还是觉得现阶段没办法，毕竟那些设备现在都在电影放映站的手里，那是公家的东西，怎么可能随意买卖。 说到底还是得去请放映队的上门才行。 溜达了一圈，林东阳边找电影放映站在哪，边观察市里现在海鲜店开在哪里比较好。 找了许久后，林东阳打听着来到了上次信用社的龚主任带他来的地方，两社七站八所，这一块有一个文化广播站，电影放映站暂时也在这个站里。 “林老师？”龚宏朗惊讶的喊了一声，等林东阳回头后他才确定自己没叫错人，“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你，刚刚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东阳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熟人，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龚主任这是在搞贷款的事？” “对，你呢？来买东西？”龚宏朗本能的觉得林东阳又打算做什么事，所以才来这边，两社七站八所这里可以说是囊括了绝大多数的东西，你就是卖废品买自行车这边都有。 “也不算是买吧，先来这边看看。”林东阳从兜里搜了一下才终于搜出半包烟，给龚宏朗也来了一根。 林东阳自己虽然说也抽烟，但是抽的不厉害，他没有烟瘾，反正一个人的时候不抽都行，平常身上带着烟主要也是为了给别人散烟，有时候两个男人的话，一根烟能更快拉近彼此的关系。 “看什么？我这边熟的很，要啥我都能帮你问。” “放电影的机器。” 刚刚还在打包票的龚宏朗一听顿时就愣住了，“啥玩意儿？你要买那个干啥？”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事买放电影的东西干什么？ 林家村集体企业打算进军影视业？ “你打算在村里组织一支放映队去周围的村放电影？”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了，总不能为了村里能随时随地能看电影就买一台放电影的机器吧？ “没有，我没打算和放映站抢生意，就是放在村子里好随时看。” 龚宏朗：…… 他以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真是有钱啊！ “这玩意儿买不了吧，再说就算买了机器，你也没有片子放啊。”龚宏朗点上烟后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道，“再说了那机器还不一定会卖，人家放映站就指望着那个吃饭呢，除非……” “除非什么？”林东阳本来也没抱希望，干脆去放映站找人去村里放吧，结果听到龚宏朗的话，他顿时就觉得还有希望。 “去废品站看有没有坏了的，然后找人修。”龚宏朗说完后又摇了摇头，“机器坏了的话放映站的人基本上都会自己找人修，实在是修不好了的才会送到废品站报废，这个可能性比较低。” 听到这里，林东阳倒是眼前一亮，“废品站有放映机？” “林老师，你不会真想弄吧？”龚宏朗看到林东阳的样子后 忍不住提醒道，“你买个废品回去还不一定能修好，而且你买这个的钱都够请好几次放映队的人上门放电影了，没必要。” 林东阳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试一试了。 倒不是他不听劝，主要是上辈子林东阳后面没出海后，就是在村口的修理店干活的，电视机、电冰箱、自行车、收音机等这些东西，只要是那会儿有的他都修过。 上辈子他一直都是一个光棍，没啥别的爱好，到后面就只喜欢研究这些电子产品，虽说没修过放电影的机器，但是他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如果真能从废品站弄到那些东西，那是不是以后村里或者自己家里低价买些坏的，然后自己修就行了？ 当然，要是有钱还是新的好，但是现在这不是大家都不富裕嘛，村里虽说最近有了起色，但是还没到能把钱随随便便拿来买彩电的地步。 按照这个情况，村里今年能赚一波钱过个舒服年，到时候应该一部分人明年可以起新房子，然后才能买电器这些的，稍微困难点的家庭，基本上要后年才能勉强到这一步。 “嘶，倒是可以这么搞。” 听到这话，龚宏朗就知道自己说的林东阳没听进去，“我继续去处理贷款的事了，等会儿咱们细聊。” “成，我去电影放映站看看。” 告别龚宏朗后，林东阳就直接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了过去。 表明身份成功进入到放映站看到负责的肖主任后，林东阳才说完自己的想法，就被肖主任无情的打断了。 “对不起了，林东阳同志，我们放映站的机器是不卖的。” 林东阳叹了口气，得，白想了那么多。 又说了一会儿，见肖主任还是没有松口的打算，林东阳也不打算说什么了，只不过正当他打算起身告辞，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身影： “叔，我……” 肖天纵本来打算问问下一批放映的地方的，结果却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昨晚上他还对那个所谓的小学校长嗤之以鼻，认为所谓的举报只不过是威胁的话，但是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在电影放映站就看到了这个熟悉的身影。 林东阳也没想到还没有二十四小时，自己就又和这位放映队的队长见面了。 “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林东阳笑眯眯的伸出手，和这位他还不知道名字的放映员握了握手。 肖天纵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真就言出必行，这才多久就找到这里来举报了，“你好，林老师。” 他昨天还特意去查过，林家村的小学老师，没想到他还没去针对林家村放电影的事，结果人家已经先下手为强找到电影放映站来了。 “你们认识？”肖主任疑惑的看着两人。 “叔，这位……” “在工作。”肖天纵刚刚想解释，肖主任就咳嗽一声打断了他，“在这里叫我肖主任。” “哦，叔……肖主任，这位是我昨天去放电影的隔壁村老师。” 林东阳看了两人一眼，没想到还是亲戚啊。 “你们聊，我先走了。”林东阳摆了摆手，反正现在买电影设备的事没希望，他也懒得针对这个放映员。 “叔，他不会是来举报我的吧?”林东阳一走，肖天纵就紧张的看着自己叔叔。 “不是，来买机器的。”肖主任摆了摆手，刚想转身离开，结果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侄子，“举报你？你干了什么惹到他了？” “没干什么。” 肖主任才不相信，就算他不知道林东阳，但是还能不知道自己这侄子的为人？ 真要出现举报的事了，他只会觉得自己这侄子确实是干了什么事。 “你最好没事，不然你就给我从这里滚回去，免得以后还要坐牢。” 一听坐牢，肖天纵顿时一个激灵，“放心叔，我能处理好的。” 出了门后，肖天纵赶紧去找林东阳去了。 第八十七章 废品站 林东阳并不知道肖天纵追来的消息，既然买不到他就只能按照龚主任说的去废品站转转，看能不能买到旧的、或者说坏的。 相对于周围其他的各个部门站点来说，废品站的环境就要差不少。 废品站门口是一扇大铁门，门左边贴着“节约光荣，浪费可耻”、右边贴着“变废为宝，利国利民！”的标语； 整个围墙上用白漆刷着“积少成多，支援社会主义建设”、“人人回收废旧物资，户户参与节约行动”等口号。 这会儿门口还有人赶着牛车、提着麻袋或者挑着担子的人进进出出的，院子里好些人在走动，说话的声音不绝于耳。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就在林东阳观察废品站外面的标语时，门口一个维持秩序的人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四处打量，于是走过来询问； “我想问问这儿有没有什么废弃的电子产品卖的？”林东阳没上来就问电影放映机的事，先熟悉一下这边的情况再说。 年轻人愣了一下，有点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打量了一下他身边空荡荡的双手，“你来废品站买东西？不是卖废品的？” “对。” 年轻人挠了挠头，一时间拿不准林东阳的目的，谁会来废品站买东西？ “你进来我去问问站长。”丢下一句话后，年轻人就跑进了废品站。 没一会儿他就带着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头戴一顶蓝色布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站长，就是他说要买东西。” “你好，同志，我叫秦兵。” 林东阳也伸手握了握手，“秦站长你好，我叫林东阳。” “我是想买一点坏掉的……” 结果林东阳还没说完，秦兵就摇了摇头，他已经见过太多林东阳这种人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想买一些坏的不多的修一修拿回去用？” 说完不等林东阳说话，他就带头穿过灰色大铁门，走到了一处堆积着各种废弃物品的堆面前： “现在的东西很珍贵的，一件电子产品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东西坏了第一时间是想尽一切办法把它修好，只有实在是修不好的，才会到我这里来，我们也会都拆掉，你看，这是一堆已经拆掉了的收音机零件，里面的金属部分、塑料外壳、电路板等都要分开，甚至一些完好的小零件也会保留下来，用作备用零件换修。” “拆完后，剩下的即使完全报废，也是宝贵的工业原料，都会回炉重造，所以你要买的东西我这儿没有，你还是去国营店或者别的店铺看看吧。” 秦兵生怕林东阳不懂，还拿收音机详细给讲解了一下。 这些东西林东阳当然知道，毕竟国家这时候比较穷，一点能利用的资源都不会放过，坏掉、报废的电子产品是能拆就拆，拆干净后剩下的也要回炉重造。 “没事，这点东西还是了解的，我有我的办法。” 秦兵一听这个，顿时就高看了林东阳一眼，刚刚看到这个人他就觉得不一般，主要是气质不同，废品站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还是练出了一副看人的本领的。 要不是看他不一样，刚刚他就给人赶出去了。 “小同志从哪里来的？做什么营生？” 林东阳伸手掏出一包大前门，给老板散了一根，“我是一个教书的，学的就是这个，所以想试试。” 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林东阳为了装身份，还花了七毛买了一包大前门，而且他的技术虽说在后来就那样，但是对于现在来说，就算是在省城，那也是拿得出手的。 “我能随便看看吗？” “行，你要是真买的话找他们就行，反正是一堆废品。” 秦兵把烟往耳朵上一夹，指了一下刚刚的那个年轻人后就转身忙别的去了。 虽说这么年轻的老师确实让他高看一眼，但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可不会呆在这里陪着林东阳选废品。 而林东阳则是蹲下来开始仔细检查，这个垃圾堆里的零件都是上辈子见过无数次的老朋友。 看到林东阳真的就在垃圾堆里翻起来了，周围的人都好奇的打量着他。 他们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在他们每天守着的垃圾堆里淘出宝贝。 因为不相信，所以他们对于林东阳的行为除了好奇还有些许的轻视，毕竟这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他们拆下来的，是什么样子他们还能不知道？要是这里面的东西能赚钱还轮得到外人？ 林东阳蹲下后，就开始找看有没有放映机之类的东西，或者别的村里能用得上的。 …… 就在林东阳蹲下来挑选那些还能用的零件时，废品收购站外面来了一个推着板车的男人，而板车上是一台电视机。 只不过电视机外壳有了许多的破损，甚至表面都直接凹了进去一个大坑，看到推着板车的男人，秦兵亲自迎了出去， “许主任，怎么你还亲自推着板车来我这儿了？” 许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脸苦笑的看着秦兵，“这不是家里两个兔崽子干仗，给本来就不怎么灵光的电视机彻底干坏了，请了好多人都说修不好，只能推到你这里来了。” “确实是坏得有点多了，这是打算报废？”秦兵上手看了一眼，电视机外壳给干碎了一大块，都能看到里面的零件凹陷了下去，还有一些细微的玻璃碎片在电视机里面。 这应该是用了比较坚硬的东西一下大力直接砸进去的，给电视机一下打废了，修都不好修。 “先来你这边看看，还有没有得修，没法修的话只能报废。”许兵也是蛮心疼的，毕竟是一台电视机，现在很多人家里都没有呢，他却要报废一台，还是因为家里两个兔崽子干架打坏的。 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呢，就算他是海关的人，也没办法短时间内插队重新买一台。 “修？”秦兵瞅了一眼，这个看起来是真的没法修了，光看到里面的那些玻璃碴子他都觉得难，别说那个大坑，这要修的话除非把里面一整个的换掉，还不一定能修好。 只不过当着领导的面他没这么说，只是叫来了站里的几个人都来看看什么情况，然后研究一番再告诉许兵维修难度大，还不如直接报废划算。 “来来来，帮忙推进去看看。”秦兵招呼了一声，废品站的几个人全都跑了出来； 推进去后，一群人围着电视机看了一圈，但是他们哪里会修这玩意儿，这种高端机器都是国营店的师傅才会修，他们顶多会拆电视，这里是废品回收站不是电视机维修店。 国营店的老师傅都搞不定的东西，他们哪里有办法，所以看了一圈后，都开始摇头。 “没办法了吗？”看到一群人摇头晃脑表示无能为力，许兵叹了口气，这电视机砸坏了好久，市里各大修理店他都推着去看过，结果都没用，现在看来只能报废了。 第八十八章 修电视 就在许兵打算报废电视机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在废品堆里挑挑拣拣的林东阳。 说实话，他是真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林东阳。 “阿阳。”许兵喊了一声。 林东阳正挑得高兴，结果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许兵，“许叔？” 不仅许兵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林东阳，连林东阳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许兵。 “你怎么来这里了？”许兵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林东阳。 “我本来这边办点事，看到废品站后进来瞅瞅。”林东阳看了一眼许兵推着的板车，“这电视还没修好吗？” 之前一次他来市里的时候拜访许兵，结果他不在家，家里还一地碎玻璃，那会儿他从婶子口中得知是，许叔的两个儿子打架给电视机打坏了，不过 这都快过去了半个月了吧，还是在他们村集体企业会议之前，还没修好，这电视难道要来报废？ “没有，找了很多人，怕是没法修了。”许兵摇了摇头，接过林东阳递来的烟后也没心情抽，顺手夹在了耳朵上。 秦兵看着两人聊起来了，顺势问了一句，“两位认识？” “认识，这是我战友的后辈。”许兵摆了摆手，看着秦兵，“那就按照报废的流程来吧。” 秦兵刚要答应，让人推板车走，结果林东阳出声了，“许叔，这个我能试试吗？” “你?”许兵诧异的看了一眼林东阳，他还不知道这小家伙还有这本事。 “我从报纸上看到后学了这个，反正你要报废，要不给我试试手？” 林东阳也没法去说自己很懂技术，只能这么说了，而且这个电视机确实是损坏得比较厉害，他也不一定能完全修好。 许兵倒是没想那么多，林东阳要试那就给他试呗，反正他觉得林东阳不能修好，就是一时兴起而已。 “行，有啥要的找秦站长。”许兵点了点头，说完后看向了秦兵，“麻烦秦站长了，让他玩玩吧。” 林东阳：…… 玩玩吗？ 秦兵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没问题，有啥要的直接说。” 看起来是一个颇有背景的二代，连许主任都这么宠，还好刚刚没把人赶出去。 至于周围的人看林东阳则是一副看小丑的表情，看了几张报纸就来修电视？而且一来就是最高难度，没听说这台电视人家许主任在城里找了那么多的国营店师傅都没修好嘛。 他们已经能想到林东阳等会儿修不好的样子了。 废品站里面，林东阳在周围人的注视下来到了电视机前面，看着面前板车上的电视机咂了咂舌，“这砸的可有点狠了。” “对，不然也不会来报废了。”许兵伸了个懒腰，从耳朵上拿下烟点上，已经决定报废后，他的心里一下就平静下来了。 “你玩吧，我去喝口水。” “成。” “牡丹的，好牌子。”林东阳先瞅了一眼品牌，心里顿时就有底了，上辈子这牌子他常修的。 等秦兵拿来工具后，林东阳就直接上手给后盖拆了，看着里面密密麻麻、布满元件的电路板，林东阳先上手摸了一下，好久没看到这种老古董了。 等把被砸的地方清理干净后，林东阳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啧啧，行输出管、高压包、集成块（IC）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全拿新零件修还真不如买个新的。” 听到林东阳的话，边上的秦兵惊讶的看着林东阳，这小子能说出一些专业的词语，而且一眼看出是哪些东西坏了，应该是有点本事的，于是他尝试着问了一句： “要是你说的这些零配件有替换的，你能修吗？” “可以，只要零件都是牡丹牌电视机上拆下来的，剩下的就是组装起来而已。” “小杨，去里面……那个，林同志，你去选吧，牡丹牌的电视机零件有的。”秦兵本想让手下去拿配件，但是考虑到他的手下不一定知道要哪些零件，还是让林东阳自己去选。 顺便他也看看这个林东阳是真有本事还是装腔作势，别看了一圈后来一句修不好报废，那不是纯膈应人嘛。 进去专门放报废电视机的地方后，林东阳一下就发现了自己要的东西，不愧是废品回收站，除了修电视机要的零件，剩下的林东阳都感觉能再组装几台电视机出来，只不过就是零件有点差，全是翻新的，都不知道多少手了。 废品回收站的午后，空气里浮动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 林东阳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开始收拾面前的众多配件，这些配件虽说是他找出来的，但是很多都已经不能用，必须重新打磨。 等零件配得差不多后开始组装就行。 “这就好了？”许兵喝了口水后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看着林东阳等人进进出出的，把整个电视机都快全拆了一遍，然后又装了起来。 “差不多，先通电看看。” “都是雪花点。” 周围的几个废品站年轻人对林东阳的看法完全改观了，毕竟刚刚他们可是看着林东阳快把整台电视拆了又装了一遍，就这份实力他们是追不上的，听到他的话后就立马去试。 “正常，没拉天线没信号。” 听到这话，几个人又马不停蹄的找来一根竹竿，举着天线就开始找信号。 “好了吗？” “没有，再试试左边。” “唉，过了过了！再回来一点！好了！就这里！” 看到14寸的黑白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人像，那几个找信号的人简直比林东阳还高兴。 “林同志，没声音，是不是还要拆了重装？” “你傻啊，声音按钮没转，你哪来的声音？” 经过废品站几个人一顿操作，电视机里还真传来了悠扬的歌声~ 看到自己电视真的被修好了，许兵也上手摸了摸，“真不错啊!” 感叹过后他又奇怪的看着林东阳，“你还会这个？” 他跑遍了市里大大小小的维修店，还请国营店的人上门修理，结果所有人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让他报废，没想到在这废品站还让他遇到林东阳，最离谱的是林东阳还会修这个。 “林同志真厉害！”秦兵也由衷的感慨道。 露了一手后，整个废品站里面的人倒是对林东阳的手艺佩服无比，这时候就是这样，你有本事就会得到尊敬，至于背景，大家这会儿都以国家的主人自居，你再大能大过我？ 电视机修好了还要放一会儿看一下有没有别的问题，许兵也不急，给林东阳递了一支烟就开始聊起来。 结果一群人还没聊两句，龚宏朗走了进来： “林老师，你还真来废品站了啊。” 龚宏朗之前办事去了，等他办完后去电影放映站找林东阳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本来他都打算回去了的，看到废品站就在边上，想到之前林东阳说的话，他就顺路过来看了一眼，结果林东阳还真在这里。 “龚主任，你咋也来了？”许兵看到后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大家都去过林家村，也在林家村集体企业大会上见过面，也是认识的。 “许主任也在啊。” 边上的秦兵古怪的看着林东阳，这是市里哪位领导的公子？ 海关、银行的人都认识，看来人脉很深啊！ 第八十九章 如愿以偿 修好电视后，许兵那是高兴的不得了，大手一挥就要拉着林东阳去他家吃饭。 只不过林东阳自己的事还没搞定，刚想拒绝就被许兵拦着了： “我就说你一般干啥都是有目的，这种纯来逛的才不符合你的性格，说吧，有啥是你需要到废品站来找东西的，直接问秦站长吧。” 秦兵也热情的看着林东阳，“那个林老师，你直接说吧，有啥我这里有的你尽管开口，就算我没有，说不定我也能知道哪里有。” “我是要放电影的机器。”林东阳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所以随便说了出来。 大不了就请放映队下去放，就算肖主任亲戚这一支不放，那不还有那么多队嘛，要是那个肖主任帮他亲戚，以势压人或者故意卡自己的话，那到时候就看是他厉害还是老支书的人脉厉害了。 反正林东阳不虚。 “放电影的机器？”秦兵一愣，“这个倒是有些冷门。” 连许兵都好奇的看着林东阳，“你要那个干嘛？你们生产队的集体企业打算搞一支放映队？” 龚主任一听顿时笑了，“我刚刚在外面听到后也是这么觉得的。” 听到这话，许兵就明白了，不是搞放映队。 “我就是给村民谋点福利，再说了也算是响应上级丰富人民群众精神生活的号召，所以我打算弄个放映机放在队里，没事放电影看。” 听到这话，许兵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光有放映机也不行吧，你去哪弄片子？” “所以我已经不抱希望了，来废品站找找看村里有什么能用得上的零件，或者别的东西。” 这会儿，许久没说话的秦兵犹豫了一下，看着林东阳，“你要真要，我这儿还真有。” 林东阳：？ 什么叫惊喜？ 这就是惊喜！ 峰回路转啊！ 自己都已经放弃了，不打算找了，结果你跟我说能搞到？ 就连边上的许兵和龚宏朗也都诧异的看着秦兵，“你们废品站真还有这东西？” 秦兵迟疑了一下，让周围的人都去干活，然后带着三人到了里屋，“我这里也是坏掉的，那玩意儿精贵着呢。” “那你说你这儿有，是什么意思？” “之前咱们市里的电影放映站进了一批新机器，还有市里电影院那里也淘汰了一部分旧的，只不过这东西除非彻底损坏报废，不然到不了我这里。” 说完后，秦兵不等几人说话，就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淘汰的那些虽说是旧的，只要没有坏还能用一般不会送到废品站，都是进入了内部流转渠道，送到别的地方去继续发光发热；另外我这里有的是一台掉到海里的放映机。” 听到这里，林东阳就明白秦兵的意思了。 两种方式可以搞到放映机，一个是那些内部流转的放映机，要是内部有人，自然可以截留那些机器； 另一种应该就是秦兵手里掉落海里的那台机器，放映机这玩意儿精贵得很，稍微磕着碰着后就会出问题，更别说掉到海里的机器。 也就秦兵看到林东阳修好了那台快报废的电视机，加上许兵和龚宏朗都在，他才说出来的。 换个人或者没有那两位的背书，秦兵提都不会提这个事。 反正那东西放在自己这里又没啥用，再等下去也是拆了卖零件。 “我能看看那台掉到海里的放映机吗？” “没问题。” 秦兵当即带着三人到了一处仓库，从一堆被油布盖着的废品里面找到了那一堆东西。 为什么说是一堆呢？ 因为除了放映机之外，还有扩音机、变压器、幻灯机、电源线、电影胶片、工具包等东西，零零碎碎的夹在一起差不多有两三百斤。 “原本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的，只不过那发电机被人要走了，这些东西能用的基本上都被拆的差不多了，原本大概五六百斤的，就剩这点了，连放电影的那块布都被人要走了，你看看吧。” 林东阳看到那些东西后咂了咂舌，伸手拿起面前的一个盒子，“还真是一整套的，连电影胶片都有。” 这是拷贝的电影胶片，大概是16毫米的胶片，他手里的是一部叫《保密局的枪声》的片子，一共4本，没本差不多是30分钟的片子，也就意味着这一部电影是一个半到两个小时的，只可惜他手上的这本已经损坏了。 “连电影幕布都有人要，这个工具包居然没人要。”许兵顺手从边上拿起一个小箱子，结果一打开却是空的。 秦兵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些工具都有用，所以就被拿出去用了。” 说完后他看向了林东阳，“林老师，这些东西你还要吗？我先说一声，这玩意儿很难修的，而且缺少很多东西。” “要。” 林东阳斩钉截铁的说道，倒不是他对自己的维修技术有多自信，而是他知道哪里能弄到这些零件。 完整的放映机国外也有，甚至走私进来的也不少，但是那就太贵了，而且规格什么的也不符合。 现在国内的放映机分两种，一种是16毫米胶片放映机，就是他眼前的这一台，这种基本上是用于农村流动放映用的，全新设备大概是约 2000—4000元，主要是配套设备差异价格波动大。 还有一种是35毫米固定式放映机，这就是电影院用的放映机，但是这种价格更高，可能达 8000—15000元，非县、市级影院难以购买。 反正这里面的门道还不少，林东阳打算专精一个16毫米胶片放映机就行。 到时候这台机器缺少什么零件就去买什么零件就行，反正比完整的买一台肯定便宜，再说了他也没有那个渠道去买一台。 “对了，有了机器，片子你打算怎么办?”作为合作伙伴，龚宏朗在边上提醒了一下林东阳，“别到时候修好了机器，没东西放就尴尬了。” “片子的话，去放映站或者电影院租、买都行，反正拷贝一份也不要多少钱。” 说完所有事情后，林东阳花了100块，把这堆东西以废品的名义买了回去，顺便他还以林家村集体企业的名义和废品站签署了一份声明： 以“丰富群众文化生活”为由申请的这台放映机，这也是为秦站长考虑，万一以后有人问起那台机器去哪了，这也是个说法。 这要是一台二手的东西，没个七八百是拿不走的，甚至上千都有可能。 所以这次林东阳确实是占了大便宜。 “秦站长，多谢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林东阳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秦兵。 秦兵伸出手和林东阳握了握手，他为什么把这些东西贱卖给林东阳？不就是想和他建立合作关系嘛。 第九十章 过度脑补的肖天纵 至于怎么合作，秦兵其实一开始是看上了林东阳的技术和背景，后面详细了解过后，他才知道林东阳的情况。 但是了解完后他对林东阳更感兴趣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学老师，能带着村子搞成集体企业，技术还那么好，哪怕不能合作，交个朋友也没事。 更何况人家信用社的龚主任都和这个什么集体企业达成了合作，没道理他会视而不见。 左右不过是一台已经被拆的就剩些架子的放映机，卖了就卖了。 只不过他刚送走林东阳，准备回去补全那台放映机的手续时，门口忽然跑出来了一个人拦住了他： “秦哥。” 看到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肖天纵，秦兵吓了一跳，“你小子就不能正常点走路？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学小孩一样躲着吓唬人？” 肖天纵没管秦兵的教育，反而指着已经离开的三个人问道：“哥，那些人你认识？” “怎么了？”秦兵斜睨了一眼这小子，整天没个正形，对啥都好奇。 “我就问问，那个年轻人抱着的那一台放映机我记得是我们站点的那一台吧。” 肖天纵本来是打算请林东阳吃顿饭，把误会解开的，然后大不了自己再免费去他们村放两场电影当作补偿，反正是放映站的东西，结果一出门他就没看到林东阳了，等他找了一圈后无功而返时，却看到林东阳从废品站出来了，还带着一堆东西； 尤其是那一堆东西他看着怎么那么眼熟，毕竟是放映队的，经常带着那些东西下乡放电影，哪怕放映机那些东西拆成零件了，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也奇怪，于是打算先找秦兵问问清楚。 “对。”秦兵没想到那台放映机才出废品站就被正主看到了，但是他丝毫不慌，打了个哈欠，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正是一堆拆的差不多的废品，就当是支援兄弟单位了。” “支援兄弟单位？那三个人是什么单位的？” 肖天纵愣了一下，他记得那个林东阳不是下面一个村的老师吗？撑死一个小学校长，还能和市废品站扯上关系，让秦兵支援？ “你问这个干嘛？”秦兵狐疑的看了一眼肖天纵，“别打他们的主意，手续这些都齐全的。” 肖天纵作为放映站主任的侄子，秦兵还是知道的，他们之间也有些业务往来，他还以为肖天纵是盯上了这台报废的放映机，打算拿这个做文章。 “不是，秦哥，你误会了，我没打那台机器的主意，是那个人。” “你看上那个年轻人了？”秦兵一脸震惊的看着这小子：“靠，你现在女人玩腻了想试试男人？” “呸，你想啥呢？那个是不是叫林东阳？我和他有点误会，既然你认识，想请你从中说和说和。” 肖天纵赶紧解释了一下，不然这误会要是传出去了，他的名声就毁了。 到时候他宁愿被叔叔一脚踹回家去，也不愿背上喜欢男人这么个名头。 “误会？真的？” “真的。” “你和他能有什么误会？” “就是……” 肖天纵把昨晚上在乡下给人放电影时产生的误会说了一下，当然，主要过错都在对方，他只是被迫的。 “举报你？”秦兵看了一眼这家伙，对于他说的那些话保持怀疑，毕竟这家伙说话从来没准过，扯谎作为那是家常便饭，造谣更是张口就来。 “对啊，刚刚才被我叔骂了一顿，让我处理好这事，结果我出来人就不见了，找了一圈结果在这儿看到了。” 听到这里，秦兵思索了一下，“他举报你应该不至于，就是一些气话。” “你咋知道的？万一是真的呢？”肖天纵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前途。 “他要想整你还用举报你？你看到刚刚他身边的那两个人了吧？一个是信用社的主任，一个是海关的主任，据说和市公安的大领导也认识，他要想收拾你，用得着举报？找人递个话别说你，你叔叔都吃不消。” 秦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要不是看在那两位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对林东阳这么热情，虽说主任、站长这些都差不多，而且两者还不在一条领导线上，按理说他不用这么舔别人，但是都在一个市里，多多少少都会打交道，而且他和那两位的部门含金量可不一样，他这个废品站的站长可比不上人家。 肖天纵：…… 不是，来头这么大的吗？ “他是哪家的？是去下乡当老师？不是都返乡了吗？”肖天纵本能的觉得林东阳是市里哪位大领导的子弟。 “别打听了，你要是想和他解除误会，现在还真有一个机会。” 秦兵不说，肖天纵就想多了，只不过他想了好久也没想到市里哪位大领导是姓林的，而且这都下乡好久了，该回来了吧？ “什么机会？”肖天纵赶紧问道，他现在巴不得赶紧接触误会，然后顺便看能不能抱上这个大腿。 “他有了放映机，得修吧，那玩意儿都被拆的差不多了，你说缺不缺零件？还有修好了得有片子放吧？” 听到这里，肖天纵顿时就有一股拨开云雾见青天有的开朗感，“多谢秦哥，我这就去准备。” “别，你别直接给，你要是直接给的话，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毕竟那位是想自己修的。” “那要怎么搞？” “你送到我这里来，到时候就当是我收废品收到的，然后不经意送给他。” “懂了，多谢秦哥。” 看到马不停蹄跑开的肖天纵，秦兵笑了笑，开玩笑，要是让你直接给了，那我干啥？ 为了让我也有点参与感，对不住了老弟，一堆零件，自己没动手就解决了，不仅在林东阳那里可以卖个好，还在肖天纵这里赚了波人情，自己一分没花，还赚了两个人情，这波自己赢了两次，这就是双赢！ 心情大好的秦兵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小调就回去了。 林东阳这次没直接回码头的门店放东西，反而跟着龚主任到信用社填写资料，毕竟龚主任已经加快了第三波无息贷款的发放进程，本来他是打算择日去林家村处理的，但是林东阳来都来了，就一块儿写了。 “龚主任，东西写好了，这些我就放在这里了，我去许叔家吃个饭再来拿。” 许兵已经推着修好的电视机先回去了，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林东阳去吃个便饭。 林东阳已经答应，这要是不去的话，许叔该生气了。 “成，你去吧，下班之前要是你没回来的话，我就直接给你送到码头门店那里去。” “多谢了，下回来村里喝酒，上次大会的时候你直接走了，饭都没吃，支书还给我骂了一顿。” “没问题。” 离开信用社后，林东阳顺路去百货超市买了点烟和酒，提溜着就去了许兵家。 第九十一章 回村 林东阳带着东西到许兵家的时候，他家的那两个孩子这会儿正聚精会神的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还别说，这电视机修好后，在废品站放了几个小时，带回来后又一直在放，都还没出问题。 “阿阳还会这技术啊?”许兵的爱人看到林东阳后就夸赞。 林东阳谦虚一笑，“婶子，其实我就是拆了重新组装的，零件这些都是从废品张拿的，也不算是修，就是换零件。” 边上的许兵听到后夹着烟的手挥了挥，“阿阳的技术不错的，我让国营店的大师傅修都修不好，你从哪里学的？”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接触过的。” “不错，你这不考个大学可惜了。” 林东阳没接话，反而换了个话题：　“对了，叔，这电视里面的零件是用废品张的零件，都不知道过了多少手，可能到时候会接触不良什么的，要是出问题了你直接换新零件就行了。” 许兵点了点头，“不说这个，坏了再去修就行了，今天先吃饭。” 或许是今天高兴，许兵还喝了点，连带着林东阳也一起喝了点，好在林东阳还记得自己要回去的，所以没喝多，不过脸上也红彤彤的，走的时候婶子怕他喝多了还特意叫自己大儿子骑着自行车送他去的码头。 “林老师，你不是买东西去了吗？咋还喝酒了？”门店的销售队成员看到林东阳晃晃悠悠的走过来，赶紧上前扶着的。 “买东西的时候顺便帮许叔修了下电视机，去他家吃的饭。”林东阳揉了揉额头，总感觉忘了什么事还没做。 “林老师，你不是说去买东西吗？买的东西呢？” 听到这话，林东阳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买的电影放音机还在信用社呢。 “得，还得跑一趟。”林东阳看了下店里的表，还没到下班的时间，龚主任暂时不会送过来。 “那个，林老师，我陪你去吧。” 边上店里的人看林东阳红着脸的样子有点不放心。 “这样，那你跑一趟，就在信用社里面，找龚主任。” “行。” 林东阳坐在店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的买一斤咸鱼干，有的是来打点调料，至于凉拌小海鲜，都快卖完了。 “这个商标贴上去了感觉怎么样？有人问过过这个吗？”林东阳看了一眼门口的那个“林”字标志。 这是他设计的商标，以后林家村集体企业的产品都会贴上这个，只不过现在还没成体系，都算是散卖的，而且他也没有渠道找到能制作商标的工厂，所以现在都还只在一些门店上挂着这个东西。 “有的，我就照着你教我的跟他们说，只有贴了这个东西的才是我们做的。” “对了，林老师，你之前让我们留意的新海鲜市场已经开始动工了，周围都拦住了。”说了会儿话后，店里的人见没什么人来就干脆坐着和林东阳聊了起来。 听到这个，林东阳刚刚还有点迷的脑子瞬间就醒了一半。 “动工了？”林东阳起身走了出去，之前还没注意，确实是周围都已经围了起来。 林东阳还看到围着的那些栅栏上面挂着“市建筑工程公司”的招牌，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各种标语： “百年大计，质量第一！” “大干一百天，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团结、拼搏、务实、创新！” “这边开始多久了？”林东阳早上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昨天开始拦着不让进出的，还没动工。” 听到这个，林东阳就知道差不多三到四个月能搞定，现在八月底，差不多元旦前能搞完，也就是说年前就能完工交接，要是准备拿下一个门店的话 ，得提前准备钱。 “对了，之前我让你们注意这附近哪里有比较好的门店位置，找到了吗？” “找了好几个，一个是……” 听到他们说的加上自己今天在市里看到的，林东阳大致有了两个选择，只不过还要回去和村里人商量一下。 现在他们要选择的门店有点多，家具、衣服、海鲜饭管等等都要新门店，现在集体企业的生意越做越红火了，往城里派来的人也要越来越多，等到后面的话，林东阳感觉都要在城里专门造一个小区给村里人住。 到时候搞个林家村社区都行。 只不过这个要到很后面去了。 边上很多地方都在施工，进不去，林东阳稍微看了一下后就打道回府了，恰好他们门店的人也去信用社带着东西回来了。 “怎么还变多了?”林东阳疑惑的看着面前小伙子气喘吁吁的样子。 小伙擦了擦汗，“那个龚主任说，后面废品站的秦站长又找到了一些散落的零件，一起给送过去了，秦站长不知道我们的位置，就找到了龚主任，正好东西还在那就放一块儿了。” 林东阳翻看了一下那些东西，顿时心里感觉一阵古怪。 怎么感觉秦站长后面送来的一批零件，不仅不是废品，还像是完好无损的，但也不想是全新的，就像是二手的，或者从别的机器上拆下来的那种。 尤其是那个工具箱，林东阳之前明明听秦兵说，里面的工具有用他就拿走用了，结果现在一打开里面又全是各种已经备好的工具。 有了这个工具包，林东阳要修这个放映机将会省去很大的事，之前他还打算去商场或者走货一条街那边看看有没有这种工具包，没想到秦站长这就给送来了。 “林老师，有问题吗？要不我现在就陪你去找他去。”边上的小伙子还以为这新送来的东西有问题，立马就撸起袖子一副要去打架的样子。 “没事。”林东阳摆了摆手，“那个，阿成，帮我把东西搬到船上去吧。” 林成立马起身把那堆东西搬起往船那边走。 阿成算是他学生，不过那时候他刚刚来学校教书，阿成那会儿六年级，读到了初中毕业后就没读书了，在家帮着干活，后面市里这边需要脑子活泛、会读书写字的人来，他就自告奋勇过来了。 “好好干，这会儿后面会有一段加速发展的时期，我们在市里需要一个全能型的人才，我很看好你。” 一碗鸡汤喂下去，林成顿时激动得脸蛋通红，都快赶上喝了酒的林东阳。 “林老师，你喝酒了开船没事吗？” “没事，走了。” 林东阳一路往家赶，都开过了一截他才想起来，大猫还在隔壁公社呢，都答应他回来的时候在隔壁公社的码头接他的，又开过了，于是绕了一圈他又开到了隔壁公社的码头。 “话说你刚刚是不是开过了？”大猫一上船就质问起了林东阳。 “你咋知道的？”林东阳寻思这会儿也没有手机之类的，不能实时定位自己的位置吧？ “我看到了一艘船开过去的，而且你是从村子那边开过来的。” 林东阳尴尬一笑，没想到大猫观察力不弱嘛。 “你这还喝酒了？”大猫在林东阳面前嗅了嗅。 “靠，这都多久了，你不是猫吗？怎么狗鼻子这么灵？” “你管我，买了一堆东西，文具我知道，这是什么垃圾？你去逛废品站了？” 该说不说，有时候大猫的直觉真滴准，这家伙快把自己去市里干的事全扒出来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吵吵闹闹的回到了村里。 第九十二章 开干 一回到村里码头，林东阳才刚刚停好船，就有人发现他迎了过来。 “林老师，回来了？这一趟出去怎么样？” 正在清点今天收获的会计林志强笑呵呵的跑过来帮着搬东西，“买了这么多东西？” “都是给学生的。”林东阳先把几个包递了过去。 林志强接过去帮忙提到岸上后，边上就有人毫不客气的打开包看了看，当看到那些书包、文具盒的时候都惊呼出了声： “林老师，这书包和文具盒都是给学生的？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而且也不是所有学生都有，只有表现好的才有，铅笔橡皮那些才是所有人都有。”林东阳看了一眼，顺手让大猫把剩下的搬上去。 “那这又是什么？一堆零件？”林志强看了一眼手里的麻袋和箱子，“得好几百斤重了吧？” 林东阳还没说话，边上的一个妇女突然指着翘起来的那个机器惊呼出声，“这个是放电影的吧？” 经过她这么一说，边上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好像还真是，只不过这个有点小。” “林老师，这个是不是放电影的那个东西？” 林东阳把最后一袋东西提到了岸上，“是那个，不过这个是坏的。” “真是放电影的啊？” “这么说我们村是不是也要放电影了？” “真的？林老师，是不是今晚就放？” “我去通知大家。” 看到三言两语就定下来的人群，林东阳无语的看了岸边的这群人一眼，“你们是选择性听到吗？我后面的话你们就不当回事？” 最后还是林志强伸手拉了林东阳一把，然后看着面前的机器，“坏的？那你带回来干什么？” 东西搬完后，大猫就开着船去把船停好。 至于林东阳已经被一群人围住了。 “林老师，这个到底是什么？” “坏的还能放电影吗？” “都说是坏的了，那肯定是不能放了。” “那林老师带回来干什么？难道找人修？” “要修也是在城里修吧，咱们村谁会这个？” 看到周围一群叽叽喳喳的人，林东阳现在不想说什么，说的越多到时候传得越奇怪。 “来，搭把手，帮我搬到学校去。” 林东阳一说话，周围的人也都不问了，纷纷提起一样东西往学校走。 路过几个比较重要的地方时，林东阳发现像鱼干作坊、衣服作坊、木工作坊等地方人声鼎沸的，除了干活的人之外，门口还坐着不少大爷大妈，边聊天手里还在干活。 有的在杀鱼，有的在做针线活，还有挑虾干的，总之手就没闲下来过。 看来老支书的动作很快啊，这就把几个重要地方的安保系统做起来了。 那些人看到林东阳一行人大包小包的背着，都好奇的看了过来，“林老师，你这一趟进城没少买啊，这都是些什么？” “都是好东西，我还有事，先过去了，有时候一起喝茶。”林东阳应了一声后就带着人继续往学校走。 大家虽说对于林东阳带回来的东西很感兴趣，但是也没追根究底的问，这就是这段时间林东阳积累起来的威信。 而且除了威信外，大家对于能带领着村子发展的林东阳还是比较包容的。 到了学校后，其他人就都走了，这会儿都还在上工，大家伙帮个忙送东西回来还行，但是一直留在这儿看热闹就算了。 万一被文书抓到了，半天的工分可就没了。 当然，大猫除外，这家伙今天本来就休息去镇上看他大姐的，所以不上工。 “这些都帮你放到你办公室去？”大猫指了指地上的一堆东西。 “学生用品帮我放到办公室，这些放到隔壁吧。” 他的办公室本来就不大，十来平的面积放下一张床已经很拥挤了，更别说还有一个书桌、椅子，而且里面已经有很多文具了，那是上一次去公社开会的时候带回来的。 本来林东阳都没打算给每一个人都发铅笔、本子和橡皮的，只不过公社给了很多，大概五十个学生的量，他就干脆把剩下的自己补全，他说要把自己的稿费捐给学校可不是说说的，是真的在行动。 这些就是第一批，至于以后，那就要等报社把他的稿费发下来再说了。 近些日子还是先用着村里给学校的教育基金吧。 把放映机等一大堆东西搬到隔壁，这个原本是另外一位老师的办公室，只不过那个老师走了后，这里就空了出来，只有床和桌子了，至于椅子被林东阳搬到了自己那边。 “大猫，来搭把手帮我把床和桌子搬走。” “你这是要干啥？”看到林东阳一副大动干戈的样子，大猫好奇的看了眼那些零件，“你不会要在这边研究这堆东西吧？” “聪明。” 就在林东阳这边开始收拾后，得到消息的老支书匆匆走了过来，他可是知道林东阳去市里除了常规的事情之外，还有就是买放电影的机器。 “林老师，怎么样？”虽说他不同意买放映机，但是林东阳既然已经买回来了他也不介意看看。 “一堆垃圾，等我组装看看。”林东阳顺手把自己兜里剩下的钱拿出来还给了老支书，他本来是冲着买好的放映机去的，结果没成，就买了这个。 所以钱没花多少又都带了回来。 “你就买了堆垃圾？” 老支书接过一堆大团结后疑惑的看着他，“还有这么多？没和会计对账？” “还没。”林东阳耸了耸肩，刚刚在码头那边确实是忘了。 “那等会儿一起嘛，先说说你这个。”老支书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一堆东西。 “好的电影放映站不卖，这坏的还是托了许叔和龚主任的福才买到的。”林东阳扒拉了一下几个袋子。 他自然知道秦兵一开始根本没打算招待自己，后面还是许兵推着电视来修，加上龚主任找了过来，秦兵看在他们两个的面子上才说他手里有这么一台报废的放映机的。 “难道你会修这个？”老支书很是怀疑的看了眼林东阳。 对于别的，他都相信林东阳能搞定，但是修机器，他还真没见林东阳展示过。 尤其是这种能放电影的高端机器。 “试试吧。” “你花了一百块买了堆废品来试试？”老支书听到后声音都提高了八斗。 看到老支书即将发火，大猫果断的往后挪了挪，然后站在了门外面打算看看情况。 “叔，你放心，我有把握的。” “你真会修这个？” “当然，要不你现在就打电话去问问许叔，他家的电视都是我修好的。” “就你？” 林东阳居然从老支书眼里看到了鄙视。 “好好好，我非要装好给你们看看！” 林东阳蹭的一下开始把所有东西弄出来，然后就地开始组装。 第九十三章 顺利修好与疑惑 林东阳就看不得别人一副怀疑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直接把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然后就地开始组装。 只不过当他把东西都弄出来准备好后，看到一本夹杂在零件里面的书后眨了眨眼，那本书上面居然是放映机整套设备的使用说明书，甚至还有维修说明。 没有立马动手，林东阳反而开始琢磨起这本书来了。 看到这样子的林东阳，老支书一愣，这小家伙还真经不起刺激啊，其实他只是想让林东阳花钱别大手大脚的，这一百虽说多，但是按照林东阳带着村里做的这些事来看，也就九牛一毛。 按照他的预计，到年底的时候，村里家家户户说不定还真能过个肥年。 所以看到被自己刺激了要就地组装的林东阳，老支书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最后他看了一眼在门外偷瞄的大猫，“阿强，马上要下工了，让会计算完工分后来一趟。” “好嘞。” 得到支书的指令，大猫迅速溜了。 看完手里的书后，林东阳尝试着按照书上说的组装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成了。 看着自己面前装好的一部分放映机，林东阳停下了手，开始思索。 老支书在边上看了会儿，看到林东阳停下了还以为他遇到了难事，于是略带鼓励道，“林老师，别急，这玩意儿修不好就修不好，到时候我去市里请人修就行，你不用气馁。” 听到这话，林东阳略微思索后摇摇头，“我已经把放映机按照原本的情况组装好了。” “好……好了？”老支书傻眼了，看着林东阳面前的东西好像确实是立起来了，和放电影的时候一样的。 但是他看到林东阳的样子后又疑惑了，“装好了你还有啥不高兴的？” 林东阳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书看了会儿，然后又伸手扒拉了一下面前的一堆零件。 很显然，这些东西都是后面秦兵送来的那一堆。 也就是说，秦兵后面送来的那是怕自己不会组装，特意把安装说明书和使用手册都送来了，而且还送来了一批零件。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是想送人情，在废品站给不就好了？ 要是不想送，那为什么等自己离开后又让人把这些东西送到信用社呢？ 还有之前秦兵还说他那里没有完整的放映机，那这些后面送来的东西又算什么？ “林老师？” “嗯？”林东阳疑惑的看着老支书，“怎么了？” “你怎么了，怎么对着这个机器在发呆？”老支书担忧的看了一眼林东阳，这孩子怎么叫了两声没反应？不会聋了吧？ “没事，就是组装的过程过于顺利了。”林东阳合上手里的书，动了一下没站起来，腿麻了。 他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面前的放映机，“叔，你帮我接电试试看。” 老支书虽说也疑惑，但是没多问什么，他对林东阳有信心。 听到他的话后，说都没说就起身去隔壁牵了条电线过来。 “怎么接？” “这边，电源接口，对了，你断电了吗？” “哦，差点忘了。” 这会儿接电线新接口可没有那么方便，尤其是这台机器别的地方都好好的，唯独电源这边坏的有点多。 所以要是直接从电线直接接的话，得先把配电箱断电，然后接变压器，再才能接到放映机上，不然直接接的话，这放映机会烧掉的 。 等电源接好，配电箱供电后，林东阳才发现面前的放映机确实是在工作了，但是灯光有点暗，而且走带子的地方因为是空的正在空走，空走倒是没啥，主要是还有异响。 林东阳揉了揉发酸的腿，然后站起来在放映机边上捣鼓了两下，然后灯光正常，异响也没了，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灯光照在墙上。 越是顺利，林东阳就越是疑惑，这机器哪里坏了就要报废了？ 秦兵啥意思？ 老支书屏气凝神的看着林东阳捣鼓，没想到真的让他做出来了。 除了墙上坑坑洼洼的没有画面之外，这场景不就是放电影的样子吗？ 只不过老支书没打扰，外面过来对账的会计推了推门没推开后，走到窗户边朝里面一看，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后一个没忍住： “我的天，你们在放电影吗？” “怎么没有声音和画面？” “支书，让我进去看看！” 听到窗户边传来的像连珠炮一样的声音，老支书本来不想放他进来的，但是看了一眼这家伙兴奋的神色，不妨他进来怕是要在外面使劲嚷嚷，于是挪开了门口挡着的一个大箱子，“小点声，林老师还在调试设备呢。” 林志强一副小鸡啄米的样子猛猛点头，嘴巴已经被他自己咬住争取不说话。 弄了一会儿后，林东阳发现这里的东西居然按照书上流程能全部组装好，除了扩音器的音色不行，有点杂质外，其他的都没啥问题。 可以说现在再搞个大银幕来，放上片子就能直接放电影了。 这个名义上已经掉海里报废了的放映机出奇的好用，当然林东阳心里也清楚，能这么快修好不是他技术多好，甚至他都不会修这个放映机，主要是秦兵后面送来的那一堆东西给力。 基本上全覆盖住了这台放映机的所有问题，要零件有零件，生怕你不会装甚至还送了一本说明书。 “林老师，这是修好了吗？”在边上实在是等不了的会计看林东阳不动了，于是出声询问。 “算是吧。”林东阳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他大概知道原因出在秦兵那里，就是有些疑惑秦兵这么做的目的。 “那能放电影了吗？”原本还想制止林志强继续问的老支书，听到这个后也支起耳朵听着。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现在还缺银幕和片子。” “银幕是啥？” “就是电影布，你平常看电影的时候，画面就是在布上的。” “哦，这个我可以把我家的床单贡献出来。” 林东阳无语的看了一眼这位会计，到时候让全村观赏你的花床单?不味儿吗？ “银幕都是小事，主要是片子。”林东阳伸了个懒腰，“看来明天还得去城里一趟。” “那你今天去为什么不一起把片子带回来呢？”林志强是真想看电影啊，那心里就跟猫抓的一样。 “我咋知道我这会儿就能把这玩意儿修好？”林东阳顺手拍了一下放映机，给机器灯光拍得一闪一闪的。 这可把边上的两人吓坏了。 “你轻点。”老支书不满的看了一眼林东阳。 林志强也附和道，“林老师你要不拍我吧，别拍它。” 林东阳无语的看了两人一眼，尤其是老支书，之前我说的时候您一个劲的反对，这会儿又嫌我拍得重了点？ “天都黑了？”林东阳看了一眼外面，“明天再说吧，这个机器先放这儿，明天我去市里找找银幕和片子。” “对了，差点忘记了，支书，我来对账的。”林志强的目光念念不舍的从面前的机器上挪开看向了支书。 老支书听到后，看了眼手里的钱，又递给了林东阳，“账明天再对，你拿着去市里弄点好片子。” 林东阳笑了笑，还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支书。 第九十四章 和解 市废品站里。 肖天纵昨晚上一晚上没睡好，就担心着自己送出去的那些零件没达到预期效果。 所以起来后，吃完早饭他就早早的来到了废品站找秦兵，今天原本定下的放映任务都没去，交给了另外一组。 肖天纵坐在废品站里，无聊的看着面前忙来忙去的秦兵，“秦哥，你说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干啥要留下幕布呢？” “不留点东西，你一下全给他给齐全了，林东阳不就没需要再来找你了嘛。” “那为啥不留点重要的东西？万一他在别的地方找到幕布了呢？” “重要的东西留了，万一他的技术不过关，修不好还以为是自己技术问题呢？再说了重要的东西哪里有片子重要？” 听到这里，肖天纵点了点头，“确实，那你觉得林东阳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听到这个，秦兵摇了摇头，“不知道，就看他什么时候能把那机器修好了。” 听到这里，肖天纵还是有些不放心，“就一本书，他能修好吗？” “能，要不是你非要放，那本书我都没打算放的 ，太显眼了，你是没看到他修电视机的样子的，就那一会儿，一台要报废的电视机他就给修好了，一台放映机而已。”秦兵停下手里的活，一副你小子没见过世面的看着肖天纵。 “电视机和放映机可不是同一个东西，不放书进去我怕他整不明白，这要是弄坏了几个关键零件，我短时间内都没法再弄到。” “算了，放都放进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反正当时他留了他们村的电话的，等过两天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 两人正在聊天的时候，外面忽然一个小伙子跑了进来，“站长，昨天买废品的那家伙来了。” “买废品？”一开始秦兵还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人，顿了顿问道，“林东阳？” “对，就是他，还修了电视机的那个。” 听到这话，秦兵刚想招呼肖天纵一块儿出去，结果那家伙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顺手还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捯饬了一下头发。 秦兵无语的看了一眼这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见姑娘呢。 林东阳在废品站门口吃着包子等人，早上他是跟着给销售队一块儿出来的，起的太早了； 要是搁以往的话他才懒得吃早饭，但是重生回来后，他养成了吃早饭的习惯，虽说赚钱在他这里是第一位的，但是身体也要养好，不然赚到钱后身体垮了那不白赚钱了？ “林老师，欢迎欢迎。”秦兵带着肖天纵笑呵呵的朝着他打招呼。 林东阳把最后一口包子吃掉，在身上擦了擦手后才去握手，“秦站长，嗯？” 本来想寒暄两句的林东阳，看到秦兵身后的肖天纵后，一个没忍住被包子噎住了。 秦兵见状上前帮着拍了拍背，“咋今天见着我了这么激动吗？” 林东阳摆了摆手，从自己包里拿出水壶灌了两口，“我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这位。” 肖天纵看到林东阳在说自己，尴尬一笑，“那个，林老师，我和秦哥还是认识的，没少到他这里玩。” “来来来，进去说。” 等林东阳缓过来后，三人就进到了屋里。 咳嗽了好一阵的林东阳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坐下后就从包里拿出了那本放映机维修的书，“这位……” “我叫肖天纵。” “肖同志，这书应该是你给我的吧？”看到肖天纵后，林东阳大概知道了一些东西，心里的疑惑也解开了不少。 昨天后面送到信用社的那一堆东西应该就是这位肖天纵给的，只不过是以秦兵的名义，就是不知道为啥他要这么做。 “对对对。”肖天纵使劲点头，“昨天我从秦哥这听到你的事后，想着支援兄弟单位肯定还是我们专业的来，秦哥这里的东西都是一堆废品，所以后面我就……” 听到这里，林东阳心里的疑惑就解开了。 感情真是他啊。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好奇，这位不会就因为之前被自己吓唬了一下要去举报，他就做了这些想跟自己道歉吧？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尴尬。 多实诚的孩子，其实他也没想着去举报，他当时就是气不过放映队的狗眼看人低，回怼了几句，结果好像给他吓到了，还搞这种暗中相助的事。 万一自己组不好他不白费力气了？ 他这人就是这么个脾气，吃软不吃硬。 你要真硬来，以势压人，我还真就要和你碰一碰，碰不赢也要恶心死你； 但是你要是这么搞，他心里反而还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都摆明了是要赔礼道歉的，再揪着不放那不是他的性格，反正又不是啥大事。 说完后，肖天纵还站起来正式给林东阳道歉：“林老师，那天是我不好，我情绪不对，不应该这么对人民群众，我向你道歉！” “没事没事，当时也怪我，没和你们说就进去了。”林东阳摆了摆手，主动站起来去找他握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虽说没打起来，但是话不都是这么说的嘛。 两个人握手言和后，秦兵在边上笑呵呵的让人端来茶水，“哈哈，不说这个了，林老师说得对，不打不相识，没这次误会，大家也不会认识成为朋友，那啥，林老师，今天在我这儿吃吧，先喝茶，大家聊聊天。” “那就多谢秦站长了。”林东阳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 双方本就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啥不可化解的矛盾，肖天纵诚心道歉，林东阳也见好就收，加上秦兵从中斡旋，大家和和气气的说开就行了。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大家聊着天顺便把一些事定下来。 至于林东阳来市里的目的，银幕和片子有了肖天纵在就很简单了。 本来肖天纵是要白送的，但是林东阳不可能这么麻烦他，毕竟那台机器已经占了大便宜，他不知道肖天纵怎么做到的，但是想来不容易。 而且都说了是电影放映站给林家村集体做支援，响应国家的丰富人民群众精神生活的号召，所以这中间就要有一个合乎规范的流程，同时也是不给肖天纵添麻烦。 “银幕我直接花钱买，另外的片子不卖的话咱们就租，按照时间长短给租金。” “成。” 事情聊完后，林东阳还和肖天纵特意一起去他们的电影放映站坐了会儿。 听肖天纵给他介绍各种设施、影片等情况。 “其实我一开始是想去国外学拍电影的，只可惜后来被我叔叔拉到了这里。”肖天纵一脸感慨的看着面前的各种放映设备。 “哦，肖兄还喜欢拍电影？” “对，为此我还特意买了一台照相机。” 照相机和拍电影有关系？ 不过林东阳也没揭穿他，“你那是在哪买的照相机？” “怎么，林老师也想买？” “是有一点，我没啥别的爱好，除了写书之外就是照相了。” “林老师还写了书？那我可要拜读一下您的大作了。”肖天纵笑呵呵的说道，“你要照相机的话等会儿我带你去，新的二手的全都有，保证最低价给你拿到。” 两人算是聊的比较投机，肖天纵有个电影梦，林东阳脑子里那可有太多关于电影的东西，这一聊起来，肖天纵就感觉找到了知己一样，恨不得立刻辞职下海拉着林东阳去拍电影。 第九十五章 都是亲戚 两人聊得兴起，连吃饭都差点忘记了，还是秦兵让人来喊他才想起来。 秦兵说的在他这里吃饭并不是在废品站的食堂，而是在外面的一个饭馆。 “秦站长，这合适吗？”林东阳本以为就是在废品站里面随便弄点吃的，结果却是出来下馆子，这花费可就不是一点点了。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走，菜我都点好了，总不能让饭馆白做了吧。” 肖天纵也在边上附和，“走了走了，不用跟秦哥客气。” 两个人一架，林东阳也不说别的了，大不了下次自己来市里再请回去。 在这边吃饭的时候，三人又聊了许多。 秦兵和肖天纵这才知道，林东阳不是哪位大领导的后辈，就是乡下渔村一个普通的老师，只不过他的那些背景也是真的，他确实是能和很多人说上话。 看着高高兴兴一起去买照相机的肖天纵和林东阳，秦兵抽完一根烟后才结账离开。 对他来说，管他林东阳有没有背景，反正自己就送了一台报废的放映机而已，而且还是以支援集体企业的名义，无论是程序还是手续都办好了，他也不用担心。 而且在他心里，这个集体企业说不定还有一定的投资价值。 毕竟连信用社的龚主任都看好的企业，他没道理不蹭一蹭。 改革开放后，马上很多东西都要改革，供销社那边已经传下来消息了，今年过完后就要定下来各种改革标准，后年就要逐渐开始了，现在大家都在寻求出路，他也不例外，虽然废品站没听说要改，但是这不妨碍他提前做准备。 林东阳这边跟着肖天纵走到了一个照相馆门口。 “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百货商场或者走货一条街那边呢。”林东阳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照相馆。 红星照相馆。 招牌还挺时髦的，还有简单的灯光装饰。 “那里你都知道还用我带你去？”肖天纵在前面带头推门而入。 临街的橱窗里面陈列着一位女明星的样板照，除此之外推门进去还有铃铛响声。 进去后前台的玻璃柜里还有一些简单的相框，最主要是，林东阳看到了一个大家伙。 就是那种四五十年代沪都的那种照相馆里的大机器，上辈子林东阳没见过实物，但是在电视里看到过，那些谍战剧里面就有这种大家伙。 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和挂在身上的那种照相机相比，那大家伙可太笨重了。 “丽姐！” 肖天纵一进来就大喊大叫的，全然不顾店里其他人的看法。 不过店里的店员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肖放映员又来了？” 肖天纵毫不客气的找了把椅子坐下，“丽姐呢？” “来了！叫鬼啊！一天天的喊来喊去的。”从后面出来的一位女子拿着扫把，看到肖天纵后就一阵开喷，“你也是，老大不小了，孩子都上学了还不稳重点。” “稳啥稳的，又不是不认识，咱们自家人那么客气干啥。” 被称作丽姐的女人瞥了一眼大大咧咧的肖天纵和一副正经模样的林东阳，“你来干啥？” “买照相机，我朋友买的，你上次不是说要处理一批旧的吗？” 丽姐放下手里的活，坐到了柜台后面的凳子上，“你朋友？以前倒是没见过，小同志哪里的？” “丽姐好，我叫林东阳，咱们本市下面林家村的。” “哦，想买什么照相机？大概要多少钱的?做什么用的？”丽姐点了点头，从柜台里开始掏照相机。 林东阳想了一下，“最便宜的，我只是想放在学校里，给学校的学生和村里人拍照，不是做生意的，不用那么好。” “不做生意？”丽姐掏照相机的动作为之一滞，然后继续拿出了几个照相机，“给学生和村里人拍照？你是老师？” “这是我朋友，小学的校长，还是他们村集体企业的领头羊。”肖天纵与有荣焉的介绍道。 听到这话，丽姐古怪的看了林东阳一眼，然后又看向了肖天纵，“难得，倒是交了一个正经朋友。” 林东阳听到后看了肖天纵一眼，感情你以前都交的狐朋狗友啊？ 肖天纵尴尬转过头，他以前老想拍电影，确实是认识了许多不靠谱的朋友，那些家伙只是喜欢跟着他看电影或者弄点好处，根本不是诚心想拍电影的。 “咦？你叫林东阳？是小学老师？”丽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疑惑的看着林东阳。 “对。” 林东阳点了点头，虽说不知道重复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很识趣的没有多说。 “哈哈，我看到过关于你的采访报道，你写的那本书叫什么来着？” “亮剑。” “对对对，就是亮剑。”丽姐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看着林东阳，“没想到让我遇到了真人，小李那家伙技术不行，拍照都拍不好，你本人可比照片上的好看多了。” “小李？”林东阳愣了一下，“不会是报社的那位李兴安吧？” “对。” 林东阳没想到这世界还真小啊，这都能遇到有关系的人。 当初报社的两个人去村里采访，本意是想报道林东湖的事，结果意外发现了林东阳的事迹，加上老支书的推波助澜，那一次报道简直就成了林东阳的专场。 他也因此结识了报社的两位记者，没想到兜兜转转都扯到了关系。 “这么说吧，我叫李丽，肖天纵是我外甥，我姐姐的孩子，李兴安是我侄子，我大哥的孩子，他们俩还是表兄弟呢。” “真的？”林东阳看了肖天纵一眼。 肖天纵点了点头，“你还认识那家伙？” “李兴安？报道我的报纸就是他写的，拍照也是他，我的书当初也是和他聊的发表在报纸上。” 这下林东阳真相信世界比较小了，也感慨他们这群人实力的强大，电影放映站、照相馆、报社全都有亲戚。 以前他不知道家族是什么概念，但是现在看来，他有了个模糊的印象。 就是按照辈分来说，肖天纵不应该叫李丽姨妈吗？咋一口一个丽姐的叫/ 只不过这会儿他没问。 “好了，既然是大作家要的，我推荐给你这个。” 聊完后，李丽拍了拍柜台上的几台照相机，“国产的海鸥照相机，海鸥DF—1单反约300—400元，海鸥4型双反约200元。” 因为林东阳要的就是便宜的，所以她没有推荐那些进口的照相机，那些哪怕是二手的都要上千。 “这些是新机的价格吧？” “当然，二手的我给你打对折。” “行，我要海鸥DF—1单反的。” 李丽看了一眼林东阳，“我还以为你挑便宜的会选海鸥4呢。” “我那里环境比较复杂，还是这个吧。” “成。”李丽豪爽的拿起一个递给林东阳，“你先试试，不懂的问我，看在大作家的身份上，我再送你一盒胶卷，拍完后来我这儿洗照片我也算你便宜点。” “那就多谢丽姐了。” 林东阳兴冲冲的接过照相机。 没想到作家的身份还有这个好处，当然也可能就是单纯的恭维或者找了个过得去的理由。 第九十六章 调试设备 在照相馆和丽姐学了会儿怎么用照相机，学会后林东阳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又一次答应以后出书了给签名后，林东阳免费得到了一个相册，可以放几千张照片的那种大家伙。 “话说丽姐按照辈分来说不是你小姨吗？怎么你叫她姐？”出了红星照相馆，林东阳终于问出了憋了好久的问题。 肖天纵摆了摆手，“她虽然是我姨，不过是最小的姨，年纪就比我大两岁，以前小时候老被她揍，让我叫她姐姐，说是叫小姨太老了，后来就一直这么叫的。” “哦，是小姨妈啊。” “对。”肖天纵耸了耸肩，“我妈十姊妹，她是最小的。” 十个兄弟姐妹啊！ 林东阳咂了咂舌，老一辈的真能生。 肖天纵看到林东阳感慨的样子，“不是为了要男孩，我外公外婆第一胎就是男娃，我四个舅舅呢，按照专业的说法就是，我外婆就是易孕体制。” 林东阳摆了摆手，“我可没想这些，就是感慨一下你妈这边的亲戚不少吧。” 肖天纵挠了挠头，颇为苦恼，“每次过年去外公外婆家，三十四号人，叫人都要叫半天，有时候还生怕叫错。” 聊了会儿后，林东阳拿着照相机以及从放映站租来的片子就准备去码头。 本来这次来只是想找秦兵问问放音机的事，然后解决银幕和片子的问题，结果没想到遇到了肖天纵。 然后不仅解决了那些事，还顺便买了一台照相机。 这个东西之前他看到记者上门的时候就打算买了的，只不过没有渠道加上那会儿注意力都在集体企业上，一来二去的就给忘记了。 还是听到肖天纵说他的愿望是拍电影，并且有了一台照相机他才想起这事的。 以后学校开学后他不一定有时间来市里，索性这次遇上了就一起买回去算了。 而且比起进口的、新的照相机，这个国产的二手的性价比更高，他只是想记录一下这时候的林家村，没必要上最好的，等以后发展起来了大家日子富裕起来后换更好的也可以。 “林老师，怎么每次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的，一回去就是一堆东西？”码头边门店的林成看到林东阳过来是，赶紧跑过去迎接。 林东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次都是高端玩意儿，你们这边生意不忙的话，今晚上回去的时候把仓库的两个爷爷也带回去。” “怎么了？村里有大事吗？” 林东阳把银幕和放片子的盒子拿来出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村今天自己放电影。” “哟，真的？”林成看到那堆东西后，急急忙忙的打开看了一眼，“还是《地道战》和《平原游击队》。” “林老师，昨天不还说是一堆废品吗?这么快就修好了？” 林成看完后就看向了林东阳，他可记得昨天自己帮忙搬东西的时候林东阳说的，那些确实是放映机，但却是坏的，搞得当时他还可惜了好一会儿。 “是一堆废品，但是有人帮忙，搞得还是很快的。” 要是没有肖天纵支援的那些零件，林东阳还真不一定修得好，他也只是想着边教学边修，只要在中秋前搞定，然后中秋请全村看电影。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了肖天纵暗中帮忙，当天他就直接组装好了。 “那什么时候放？我到时候早点关店门，然后去看电影去。” “不用早点，正常跟生产队回去就行。” 说完后，林东阳就自己开着船回去了。 他是不可能跟着销售队的一块儿回去的，毕竟还有准备工作。 等他回到村里后，在码头边倒是没引起什么轰动，只不过等他在学校操场把银幕撑起来后，消息就不胫而走。 也不知道谁看到了他找竹竿撑银幕的那一幕，然后全村都在传林老师在学校放电影。 一些没啥事的人，甚至就连有事的人也都跑到学校这边来了，连一群放假后就不愿意靠近学校的学生也都跑了过来。 林东阳生怕他们这里翻翻那里搞搞把一堆东西弄坏了，赶紧让林安邦带人来维持秩序。 林安邦接到任务后，直接大嗓门开吼： “都别靠近林老师，要看就看，别乱伸手敲敲打打的，搞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这可是林老师好不容易买回来的，弄坏了大家都看不成。” 听到林安邦的话后，前面的人顿时就止住了自己的步伐，但是后面一群人又拼命的往前挤想要看放电影的机器是啥样的。 “别往前了，再挤要成肉饼了。” “后面的别往前挤了，挤坏了放电影的东西，你们就哭去吧。” “别挤了别挤了，林老师说今晚上放电影。” “真的放吗？那我回去搬凳子去。” “在学校放吗？林老师，这里怕是坐不下吧。” “……” 听到周围人一个比一个大的声音，林东阳脑袋都有些突突，这可比几只蜜蜂在耳朵边飞更吵。 “停停停，等我弄好再说！” 到最后，还是老支书来了，带着人才把人群疏散：　“都回去上工去，一分钟后还有人在这儿的，今晚上不放电影了！” 听到老支书中气十足的声音，周围的人群这才一哄而散，只不过就算散开了大家伙都在讨论晚上放电影的事。 “林老师，能搞定吗？刚刚我可是把牛吹出去了，这要是没法放的话，我的老脸可就丢光了。”把其他的人赶走后，老支书就凑到了林东阳面前。 “放心，现在就是喇叭有点杂音。”林东阳又看了眼周围的设备，“当然，还有这个撑银幕的竹竿也不太行。” 这个只是他测试机器的时候在学校里面找到的东西，只要能撑起来就行，但是真的全场放电影的话，那还是不行的，别到时候放到一半倒了那就好笑了。 “这个没问题，以前放映队来我们村放电影的时候那两根杆子应该还在。” “还在吗？我记得不是有那一年台风吹到海里去了吗？” “我咋记得是被谁捡回去当柴火烧了？” “没事，管它在哪，不见了我去砍两根回来就是。” “那个，队长，新砍的记得去一下毛边，免得刮坏了电影布，那玩意儿可金贵呢。” “成。” 看到在边上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村委几个人，林东阳咳嗽一声，这才讲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得测试机器，打谷场那边现在有电吗？”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牵一根电线过去。” 老支书闻言看向周围的人，干脆直接开始分配任务，“那个队长去砍竹竿，文书你去牵电线，其他人帮林老师把东西搬过去，然后找几个人随时听林老师吩咐，咱们晚上放电影。” 然后，林东阳甚至啥都不用拿，这一群人生怕是累到了林东阳，一路上边搬东西还在边嘘寒问暖的。 他以前倒是没发现这些人这么会关心人的，当然，他们可能关心的不是人，是电影。 第九十七章 回村放电影 “林老师，《地道战》和《平原游击队》是今晚上都放还是只放一个？” 老支书抱着一堆东西到打谷场这边后，意外看到了放着片子的盒子。 好吧，也不是意外，老支书找了半天才找到的。 林东阳本来在整理几个机器之间的线，听到支书的话后抬头看了一眼，老支书那样子分明就是每个都想要看一遍，却还非要装作询问他的意见的样子。 “都放一遍嘛。”林东阳笑了一声。 想起之前老支书不让他买放映机的样子，还踹了自己一脚，再看看现在的老支书，林东阳就有些想笑。 看到林东阳一副诙谐的样子，老支书不好意思的抽出烟袋，“你布置吧，我去周围看看，许久没有放电影了，咱们村的人都不知道流程了……” 看到老支书嘀嘀咕咕的走开，林东阳摇摇头，看电影还要什么流程。 支书这是不好意思了。 林东阳以为老支书是去广播晚上村里放电影的事了，结果半天没有动静，等林东阳把音箱的音准校准好，然后准备接电源的时候才看到他和队长一块走过来。 “林老师，音箱修好了？”林安邦把修好的两根竹子放在了地上。 林东阳正在布置音箱的位置，每隔十来米放一个，争取全面覆盖打谷场，听到林安邦的话后，“简单，这个很好修的。” 其实林东阳不太会修，拆开盖子对着维修书弄了半天也没修好，然后他就用上了最直接的办法，两巴掌一拍，瞬间好了。 正好竹子也到了，电源都连接好了，林东阳让人把银幕撑起来，然后尝试第一次开机试试。 “嗡~” 当幕布上出现灯光，闪烁着电影开头的画面时，周围的人瞬间都激动了起来。 结果闪了两下后，却没有了画面，就只剩下灯光打在幕布上。 “哎哎~咋没了？” “林老师，快快快，弄弄！” 老支书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急不可耐的文书和会计，“急什么？让你们开口说话了？” 骂完文书和会计后，老支书这才看向了林东阳，“林老师，咋回事？” “电压不稳，放带子的这里有点卡顿。”林东阳皱了皱眉，“带子好解决，我把螺丝松一松就行，电压怎么办？” 他们又没有发电机，这要是不解决的话，那就还真是个大问题。 “电压？”老支书皱了皱眉，“咱们村也没有什么大功率的电器，连电视机都没有一台，怎么可能电压不稳？” “这个电线是从原知青点接出来的，是不是那里的原因？而且现在那里一群女人在做衣服，电灯那些都是开着的，要不全关了？” “对对对，去关了。” 等关了灯之后，电压果然瞬间稳定了许多，然后林东阳就把机器关了，然后检查所有的仪器有没有别的问题。 只不过刚刚断电后，衣服作坊里的人不干了，她们干得好好的，结果文书跑进来把电断了。 “支书，文书把我们的电灯关了，说是要放电影，是不是真的？” “要是文书敢骗我们，没有电影看的话，等会儿我就让他媳妇儿收拾他。” “对，一个月不让他上床。” “那是奖励他吧？不应该是一个月每天都要交公粮吗？” 林东阳听到这一大堆妇女的话顿时有些汗颜，你们这都是在聊什么？平常你们聊的都这么劲爆？ 还好没有小孩在在场。 “咳咳，都安静。”老支书瞪了一眼面前的 一群妇女，还好没有外人在场，不然这要是传出去了，外人还指不定怎么编排他们村呢。 老支书还是有威严的，他一开口，刚刚来的人都不说话了。 林东阳按照所有流程，检查了一遍机器，这是他刚刚在电影放映站跟着肖天纵学的，开始之前得检查，一点小毛病都可能出大问题； 检查完仪器后，第二次再打开，音响没有异响了，电压也稳定了，然后就是调整投影距离，直到放映机投放的影像整体都投影到幕布上。 林东阳检查机器其实很简单，但周围的一群人有些不明所以，在他们眼中，放电影那可是一门技术活，所以他们都很紧张的看着林东阳。 “蹬蹬蹬~” 随着电影幕布上出现第一个画面，以及周围的音箱发出电影开头的声音，周围的人眨了眨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伴随着影片开头出现地道战三个字，以及一些介绍，周围的人都叫了起来： “地道战！地道战！” “看电影！看电影！” 老支书拿着烟杆扯着嗓子喊，结果他的声音硬生生的被一群人还有音箱的声音压过去了。 还是林东阳听到老支书要说话，把电影停了周围的人才停下来。 “全体注意，今晚看电影！”老支书喊了一声后，周围又是一阵欢呼声。 “但是，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岗位，检查今天的工作做完没有，另外我明天要是检查出问题了的话，明天可就没有电影看了，现在，都散开！” 随着支书话音落下，周围的人都热热闹闹的去干活去了。 “真没想到林老师还有这本事，能放电影。” “林老师本事大着呢，据说带了两部电影片子回来。” “真好，以后天天都能看电影了。” “赶紧去干活，干完了让家里人早点吃饭，吃饭后来看电影。” 看到一群人风风火火的离开，老支书倒是没走，背着双手看着地上那些放电影的机器，嘴里还在念叨：“真不错啊~” “那个队长，你让人在这儿守着，别让人乱碰，不然坏了等会儿晚上大家就要喝西北风了。” “是！” 安排好守着的人后，老支书就溜达着去了村部。 然后没一会儿广播就响起来了！ “喂，喂，各个生产队、生产小组的人注意，林老师带回来的一套电影放映机已经修好了，今天也带回来了两部片子，《地道战》和《平原游击队》，今晚咱们放电影，放两部！” 最后那一句‘放两部’说的那是震耳欲聋，声音感觉都盖过了刚刚试机器时音箱发出的声音。 然后，林东阳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欢呼声，从一队开始，到二队……再后面就听不到了，但是林东阳能隐隐感觉到这一刻全村都是振奋的。 太阳即将下山，林东阳这会儿没事也打算先回去吃饭去。 然后顺便把位置先给家里人占着。 与此同时，他也把文书叫了过来。 “林老师，你打算教我放电影？”林建军一脸兴奋的看着林东阳。 他还以为林东阳是有任务派给自己，没想到是让自己来学习放电影。 “对，咱们村总不肯一直是我一个人放，万一我有事村里不就没有人放电影了？再说了这也不难。” “好，你说，我来做。”林建军一脸兴奋的看着面前的机器。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学习这种技术活。 第九十八章 热议与想象 林东阳这边教文书林建军怎么使用放映机的时候，另一边村里却掀起了讨论的热潮。 码头边刚刚下工回来在收拾渔网的渔业队成员听到广播后疑惑的看着身边的人： “咱们村要放电影？还是放两部？” “好像是，老支书不会随便骗我们的。” “但是你听到没，是林老师放的，咋林老师成放映队的了？” “不知道，赶紧收拾，收拾完后去打谷场看看就知道了。” 生产队二队的山上，一群人正在挖地准备把茄子都收了，然后种上萝卜和白菜，冬天没啥蔬菜吃就靠这两样了。 听到广播后一群人杵着锄头就聊了起来： “咱们村也放电影了？怎么之前没听支书说过？” “不清楚，既然老支书没提前说，那应该就是临时决定的。” “之前不是还有人说林老师得罪了放映队的，以后都不来咱们村放电影了吗？” “你听王家村的那些人胡说八道，他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到处污蔑我们。” “别聊了，赶紧干活，干完了去打谷场看电影去。” 就在村里各处议论晚上电影的事时，服装作坊的人因为电被拉去放电影了，他们没法干活，于是早早的回去，然后把消息也都带了回去。 然后村里的人就知道了，不是放映队来放电影，是林东阳自己买了台放映机回来，还带回来了两部影片。 “也就是说咱们以后天天看电影都可以了？”大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娘在那侃侃而谈。 “是的，而且林老师还说了，等这两部大家看腻了就去市里换两部租回来。”大猫他娘还没说，边上立马就有人附和道。 林学文在边上抽着烟和大哥林学武一块儿感慨：“这世道看不懂，咱们村还能有自己的放映机，以后再也不用去别的村挤着看电影去了。” 林学武是送自己儿子来弟弟家学厨艺的，明天要去跟着做饭，要是能选上的话，开学后就要去学校做饭了，没想到一来还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于是他看了一眼身边老实木讷的大儿子一眼，“别看林老师比你年轻，但是人家有本事，你就在学校好好跟着林老师干，知道吗？” 林斌点了点头，“知道了，爹。” “走走走，你们几爷子还在这儿说什么呢？赶紧去占位置看电影。”大猫他娘和周围的人聊了会儿后，就着急忙慌 的去屋里拿板凳，出来看到自家男人和大哥还在那抽着烟悠哉游哉的聊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别急，等我把这支烟抽完。” “抽抽抽，怎么不抽死你去，一天天的就知道在那吞云吐雾的。” 骂完后她也懒得等了，和边上的几个好姐妹约着就往打谷场那边走。 大猫见状也不管他爹和大伯了，带着大堂哥林斌就跟着他娘走了。 后面抽烟的两兄弟见状也起身，边抽边跟着走，真要是去晚了的话，他们怕是只能在边边角角听声了，他们村的人可不少，上千号人打谷场怕是都既不下。 林东阳在打谷场教完文书后，还打算回去吃饭的，结果乌泱泱的一群人就来了。 而且他还看到了他爹娘大哥大嫂在那朝他挥手打招呼，得，没得吃了，晚上回去下面条吧。 “叔，你在这儿看着点，等支书来后，到时间了再放。” 林建军一脸兴奋的看着机器，“你放心，妥妥的。” 刚刚学会放电影的他，此刻看着广场上的人群，仿佛感觉自己掌握了生杀大权一样，就这么站着感觉不得劲，他还特意去服装作坊那里搬了把椅子过来，坐着翘着二郎腿才有感觉。 老支书刚刚发完广播，正打算去村里溜达看看大家的劲头，结果就发现林东阳往学校走。 “林老师，咋在这儿？没回去吃饭？” 听到老支书的话后，林东阳摆了摆手，“我家里一大家子人都出来了，现在正在打谷场上呢，我还是等放完电影回去下面条吃吧。” “那你来学校干嘛？不放电影了？” “放，我刚刚基本教会了文书，有他在没问题的。”说完，林东阳就进到自己办公室拿出了一个方形盒子。 打开后，他从里面把自己买的那一台照相机拿了出来。 老支书刚刚还打算问怎么教文书放电影咋不教自己，结果看到林东阳抱着一台照相机走出来，立马就把学放电影的事抛到了脑后： “照相机？你买的？” “对。”林东阳笑了笑，“我准备把咱们村集体的发展情况记录下来，等以后老了回忆也有照片看看，给以后咱们村的后辈讲故事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当佐证。” 听到这话，老支书已经能想到到时候自己躺在躺椅上，在大榕树下乘凉的时候，边上围着一群娃娃追着让自己讲故事时的场景。 “真好啊！” 看到老支书的样子，林东阳又把白嫖的那本相册拿了出来，“叔，我记得之前咱们村集体企业的第一次大会，不是有记者拍了照的吗？” “是有，怎么了？” “寄回来的照片呢？我给放到这里面保存着，等以后老了你就可以拿出来看了。” 听到这个，老支书立马跑回了村部，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然后翻出了里面的照片。 看到老支书气喘吁吁的样子，林东阳有些想笑，好像自从自己带回来一大堆东西后，支书跑起来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给。” 把照片放到相册里后，林东阳就把相册交给了支书，“以后这本相册就交给支书保管，里面就放记录咱们村子发展的照片。” “要得要得。”老支书抱着相册笑得脸都灿烂了。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村子的发展更让他高兴的了，尤其还能记录下来。 把老支书哄开心后，林东阳私自买照相机的事也就不是事了，甚至老支书都没问过照相机的事。 等到了打谷场后，哪怕太阳西斜还没到放电影的时候，但是这里早就已经挤满了人。 林东阳看到这副场景，于是举起照相机找了个不错的角度给大家拍了几张，记录村级集体拥有自己的放映机后第一次放电影的时候。 等了一会儿后，天色终于是黑了下来。 然后，文书操刀，林东阳在边上照看，等放映机的灯光照射在幕布上后，放映机上的放映轮开始转动，然后幕布上就出现了一颗五角星，下面是制片厂的信息：‘八一制片厂’！ 然后就是背景画面和演员表这些的。 随着电影开始，打谷场上的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都凝神屏气的看着银幕上的画面。 第九十九章 夜半人来 随着电影开始，偌大的打谷场上竟然没有一人发出声音，除了音箱里的声音外，就只有偶尔后来的人以及外村得到消息跑来看电影的人的声音； 但是后面来的人除了一开始发出惊呼声之外，很快就融入到了打谷场上的人群里，安安静静的看着大荧幕上的画面。 看到现场热闹的人群，林东阳见林建军已经能稳定放电影了，抱着照相机就回了学校。 反正大晚上的也不好拍照，他也就懒得抱着照相机到处跑，万一摔坏了他得心疼死。 而且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放好相机后，看到空无一人的学校，林东阳关灯后就离开了，但是他也没有去看电影，去打谷场露脸后悄悄的找了个机会溜走，然后猫在学校后面，带着手电守在了后山。 这里视野开阔，不仅能将整个学校尽收眼底，而且还能看到进出学校的几条路。 他觉得今天会有人来拜访自己，自从之前发现每次村里热闹，自己不在学校的时候有小偷光顾后，他就想到借着这次机会守一守； “王老师，希望不是你。”林东阳坐在地上，背靠大树。 上次在公社开会的时候，林东阳就发现了王家村的那个王逊，笔记本上的东西和自己写的一模一样。 那会儿他就怀疑了，只不过没有实证，他也不好说别人写的东西和自己一样，他就是那个小偷，哪怕在他心里是这么觉得的。 正好，今天他们村放电影，还是放的两部，那两部电影上辈子他已经看了很多次，他就没在打谷场凑那个热闹。 他也是刚刚回来放相机的时候才想起来的，趁着这个机会试一试，没人来最好，要是来了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按照现在两个村的情况，要真的是王逊来了的话，老支书不废了他都是轻的，毕竟王逊虽说没有偷东西，但是偷的是他们林家村的未来； 现在在全村人的眼中，林东阳写的那些东西，那就是能带着全村发展的秘籍，是他们村的未来，这要是被偷走了，就算老支书党性原则再高，那也会忍不住动手，更别说村里那么多人呢，底下的人情绪起来了那可不管那么多。 尤其是在他们眼里才过上没几天的好日子，就有人来断他们的财路？ 他们可不答应。 但是站在林东阳个人的立场上来说，一点规划而已，看了就看了，这种东西他脑子里一大堆，而且王逊今天看了，明天说不定自己就更新了，他才不会觉得自己写的这点东西就能让王逊弯道超车赶上自己。 王家村和林家村的情况还是不同的。 王逊是不可能以老师的身份像自己一样带着村子发展的，两边的根本情况都不一样。 王家村但凡有他们村子团结，至于打生打死吗？ 到现在他们村那个支书还在放高利贷呢。 就在林东阳心里纠结的时候，借着月光，林东阳看到有一个人影从学校门口潜了进去。 看那小心翼翼却又轻车熟路的摸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样子，林东阳就知道他不是第一次了，这是个惯犯，很可能就是之前偷进他办公室的那个贼。 “真有人来啊！”林东阳本来守了快半个小时，还以为要落空了，结果还真让他守到了。 看到那个家伙开始开锁了，林东阳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然后也没开手电，借着月光和对这条路的熟悉，慢慢走了下去。 等他走到学校里，才发现自己办公室门口已经没了人影。 “动作还挺快的。”林东阳悄摸着走到自己门口，一时间他倒是有些犹豫。 直接出声？ 还是去叫人来抓小偷？ 理智告诉他这会儿叫人才是最好的选择，万一对方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是个亡命之徒，到时候自己也都有危险，但是他又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就是王逊，这要是叫人来了的话，那不就给王逊瓮中捉鳖抓了个现行？ 从个人情感来说，王逊一没偷钱二没偷东西，就抄写了一些自己的发展规划，他还是想放他一马的，至少这家伙不像别的王家村的支书一样让人恶心。 纠结了一下，林东阳打算先看看，他轻手轻脚的摸到窗户边上，结果发现里面的人没有做别的，反而趴在桌子上，嘴里含着手电抄写东西。 这么一看，林东阳心里已经确定了，就是王逊。 谁家小偷没事进来不翻箱倒柜的找值钱的东西，反而在那抄书的？ 除了王逊还有谁？ 只不过林东阳没想到的是，月光太大，本来就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他这往窗户口一站，顿时就形成了一片阴影。 本来就紧绷的王逊，一查觉到这种情况，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林东阳的眼睛就被他嘴巴里叼着的手电照射住了。 “啊！” “我靠！”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东阳下意识的双手挡在眼前，王逊则是直接一个激灵往后一挪撞到椅子倒在了地上。 “谁？” “你是谁？” “靠，林老师？” “王老师！” 回过神来的两个人隔着窗户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沉默。 “要不你先出来？” “要不你先进来？” 两人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说完后都沉默了。 后面还是王逊开门走了出来，然后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理智告诉他就林东阳一个人，现在直接跑； 但是他又觉得这里是林家村，跑也跑不出去，加上林东阳出了名的好脾气，所以他想试着解释一下，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东阳也一样，他刚刚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要放过王逊。 于是两人打着手电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最后还是林东阳先开口了，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自己叼一根后又给王逊递了一根，“抽吧。” 看到林东阳的动作，王逊也松了口气，能抽烟至少林东阳不会现在就把自己当成小偷处理了。 他接过烟后，主动掏出火柴先给林东阳点上，然后才轮到自己。 “林老师。”王逊点燃后把自己手里的火柴甩掉，抽了一口后犹豫的看着林东阳，“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处理你？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看我的本子，但是我没拆穿，只不过今晚撞上了。”林东阳稍稍解释了一下，“我要是处理你的话，现在就不是我一个人在这儿跟你好麽好的抽烟了。” “你早就知道了？”王逊惊讶的看着林东阳。 “对，你来了不止一次了吧？” “确实。” 林东阳顿了顿后，主动说起了自己本子上的那些东西，“你要是有不明白的可以直接来问我。” 王逊手里夹着烟，脑子宕机了片刻，疑惑的问道，“你不仅不抓我，还为我解惑？什么意思？” 林东阳顿了顿，“可能是穷怕了吧，也可能是同为老师，你又不像你们支书那么坏，你既然有上进心，我也不介意带带你。” “当然，也是因为你没拿别的东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 的，但是看到王逊使劲向上的样子，他就想着拉一把，另外也是想着在王家村插一根钉子。 至于为啥，他也不明白。 第一百章 王逊 至于插钉子有什么用，他也不知道，他单纯的就是想放王逊一马。 当然，也不是白放的，得有要求。 “你们村里现在什么情况?” 说完后，见气氛有些沉默，林东阳换了个话题，顺便打听一下王家村的事。 “我们村？不还和以前 一样，死气沉沉的，各家各户分家之后就像是陌生人，都只管自家门前的一亩三分地，虽说都姓王，但是根本不像是一个家族的，一个个恨不得别人死的一样。” “上学期我在你们村监考，考完后我回去按照你们村的模式去城里卖鱼，虽然确实是赚了点钱，但是从那天开始后，我家就不得安宁，借钱的，要我带着他们赚钱的，总之一大堆……” 说起自家村里的事后，王逊就像是倒豆子一样开始吐槽，那真是要说多少有多少，甚至要不是林东阳打断 的话，他还能说。 “你就这么不喜欢你们村里？”林东阳古怪的看着他，按理来说，一个村的再怎么看不顺眼也不至于在自己面前这么说吧。 “不是不喜欢，是他们做的事太让人寒心了，我本来想学你带着村里发展的，结果第一天还没出发去市里，半路就吵起来了，他们竟然为谁推车多推了一米而吵起来。”王逊闷闷的抽着烟，越说越气： “他们把大把的钱拿去投给林东湖然后血本无归都可以，结果我要他们去花几毛钱买个竹筐却推三阻四的。” “……” 说了许久，差不多将王家村里里外外都摸透了后，林东阳打了个哈欠，“以后别偷偷摸摸的来了，要是让别人抓住你了，他们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没问题，我也没想到林老师你这么大度。”说到这个，王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等我回去了弄只猪脚来给你。” “不用，你那猪脚还是留着给老丈人吧。” “要的要的，我不仅学你的东西赚到钱了，你还高抬贵手放了我一马，我要是不表示一下那就是我不懂事了，而且你不仅不追究我以后还带我，我必须得搞猪脚，要不是现在没啥钱，我高低得给你弄头猪打打牙祭。”王逊一拍胸口，“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偷摸摸搞这种事了，再有不用你说，我自己把自己沉海了。” 他也是后怕，这要是别的人抓住了他，不仅他自己要被送到边防派出所去，连教书的工作都会丢，等他坐完牢回来的话，怕是整个家都得散，那些眼红他家赚钱的人，指不定要怎么在外面编排他。 为了点所谓的秘籍，差点把自己的前程搭上，现在想起来王逊也是一阵后怕。 林东阳点了点头，“你自己注意就好，一整头猪就算了，那可不便宜，走吧，去看电影去，还有第二场，早点去还能看到。” “哟，你们俩怎么在这儿聊上了？”林东阳正打算带着王逊离开的，结果一道手电的光照射过来，然后林安邦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照了，队长，你不去看电影咋跑这儿来了？”林东阳伸手挡了挡手电的光，怎么今天老有人拿着手电往他脸上照的？ 林安邦关掉了手电，“还说我呢，林老师你咋不去看？” “我看过了，王老师来找我问一些事，我就顺便在这儿和他聊聊。” 林安邦狐疑的扫了一遍两个人，也没说啥，“那我继续去巡逻了。” “这大晚上的你巡啥逻？” “这不是林老师你的办公室之前遭了好几次贼嘛，我寻思着咱们村现在越来越好，老支书说每次大型活动的时候我都得带人去村里转转。”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都一直停在王逊身上的。 自从上次期末考试时，王逊来他们村监考，自己被支书派去监视他反而被套走了一大堆情报后，他现在看到这个人之后就有点应激，想直接给他拿下； 而且他也疑惑，怎么两个人在这里聊天？ 黑灯瞎火的，路都看不清，又不是即将成亲的男女 ，总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 只不过林东阳在这儿，他也没说啥，打着手电就离开了。 等林安邦离开后，王逊才松了口气，还好是被林老师抓住的，这要是被人家民兵队长逮住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走吧。”林安邦离开后，林东阳也没有和王逊聊啥了。 反正自己已经放过他一次了，希望后面他能走上正道吧。 等回到打谷场后，还在中场休息，第一场放完后，喝水的喝水，撒尿的撒尿，还有一群人坐在原地磕着瓜子聊着刚刚地道战的剧情，顺便预测一下接下来《平原游击队》的剧情。 总之一群人高兴得不得了，看到林东阳来之后，大家都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至于王逊回到他家里人那边后，倒是没掀起多大波浪。 就只有他爹娘和老婆孩子关心了一下。 “你咋撒个尿去了那么久？第一部电影都放完了。” “快点，你那里还有瓜子吗？再来点。” “爹爹，我想要玩枪！” 看到他们的情况，王逊心里叹了口气，难怪林老师还不结婚，这结婚后除了一群人伸手找你要这要那的，没点用。 还好遇到的是林老师，想起今天的事来，他就有点后背发凉。 林东阳这边回到后面后，就看到林建军一副大爷的样子坐在椅子上。 “林老师来了。”看到林东阳后，林建军立马站起来贴心的把椅子挪给了他。 “怎么样？机器没问题吧？” “没有，好得很。” 看到文书这样子，林东阳感慨了一下，他还是比较喜欢以前谁都瞧不起的那个文书，整天除了上工就是在琢磨怎么让老支书分家的文书。 现在一副讨好的样子倒是让他有点不习惯，还请你恢复一下。 林东阳坐下后看了一下放映机，该说不说，凳子上还有点热。 “既然你这么喜欢放电影，以后这东西交给你来保管怎么样？”检查了一圈后，确实是没啥问题，林东阳就看向了林建军。 林建军听到后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以后要上课还要做村子未来的规划，怎么可能一直守着这机器，怎么样？有信心搞好吗？” “有。”说完后，林建军又底气不足的看着林东阳，“那换片子怎么搞？” “没事，我到时候给放映站打个电话，你带着之前租的两个片子和租片子的钱去那里，带着新的两个片子回来就是了，就这么简单。” “那好。” 林东阳和文书说完后，就听到外面的人开始催促，“来来来，开始搞起，第二部开始啊！” 听到这个，文书感觉时间差不多后就走上前准备开始放第二部电影。 来了来了，第二部来了！ 随着文书把《平原游击队》放出来，外面的人顿时全部安静了。 林东阳感觉自己拿着大喇叭喊都没有这个效果。 “喔，林家村今天真一下放两部电影啊！” 电影开始后，还有不断来的外村人，显然才得到消息不久。 不等那些人走过来，立马就有人站起来呵斥：“别说话，要看就坐下，不看就滚！” 结果又有人冲那些站起来的人吼：“你也闭嘴，赶紧坐下！” 见状，林东阳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套娃下去，主动走出去维持秩序去了。 别电影没看到尽吵架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开学 放完电影后，林东阳就先回去了，现在放电影的事基本上就都交给了文书在做。 他也乐得清闲点。 对于他来说，要不是之前肖天纵刺激他，加上他想替村民谋点福利，于是才弄这套机器回来的，他都想不到这事。 这个算是节外生枝了，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就是集体企业的全力发展时期。 至于后面的事，都交给了村委的人在管理，林东阳的注意力基本上全转移到了学校这边。 因为九月一号要开学了。 而村里这段时间除了继续按照原本的节奏发展之外，剩下的就是帮林东阳稳住开学这段时间的事。 毕竟以前学校至少三个人一起忙，但是现在就林东阳一个人忙，所以为了保证开学顺利，老支书把会计也派过来帮忙了。 除了来帮忙的会计之外，还有林斌，这位大猫他大堂哥，成功得到了包括老支书在内所有村委人员的认可，然后调到学校当厨子。 “林老师，你这派头做得挺足的啊。” 会计过来的时候，林东阳正摆着一张桌子在校门口，上面摆着一叠手写的花名册。 然后在他身后，学校的操场上还摆着精美的书包、文具盒、铅笔、本子、足球、皮筋…… 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有林斌摆了一个大锅，锅上盖着盖子，下面大火在烧，时不时的还透出一股子香味儿。 “放心，今天第一天，既然说了要改变，那就要彻底改变一下。”林东阳喝了口茶，老神自在的坐在桌子前。 会计把自己的包一放，坐到了林东阳旁边，“说吧，今天什么流程？” “等会儿来报名的学生，你对照每一个人签字收费就行，一学期3块的学费以及1块的学杂费，总计4块钱。” 看到林东阳把花名册摆到自己面前，林志强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五个年纪的学生名单加上一张空白的纸，这个他知道，原本的六年级毕业读初中后，就只有五个年级的学生，另外白纸就是记录最新来报名的一年级学生名字。 “那你呢？”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后，林志强好奇的看向了林东阳。 “我?检查暑假作业，另外还有发放那些东西。”林东阳头也不回的拿着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的东西，那些都是他准备的。 很快，当太阳升起后，第一家出现了。 “哟，大胆来这么早？”林东阳看了一眼愁眉苦脸、还时不时打个哈欠的林大胆。 听到这声音，林大胆缩了缩脖子，但是在他爹照着后脑勺拍了一下后，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了前面：“林老师好！” “嗯，林大胆同学好。”林东阳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来吧，暑假作业拿出来。” 然后林大胆从自己的斜挎军绿包里面拿出了两本作业本，放到了林东阳面前的桌子上。 这会儿的暑假作业不像以后是印刷的，都是林东阳放假前布置的一些题目，然后学生自己抄到自己本子上。 语文数学各一本，只不过题量并没有那么大，都是一些巩固基础的题，看到期末学生们的成绩考得不错后，林东阳现在已经打算把刷题大法发扬光大了。 拿过林大胆的作业，林东阳翻看的时候，他爹已经带着他去边上会计那里登记缴费去了。 看得出来，林大胆昨晚上肯定一直在赶作业，错误不多，但是这字迹…… 林东阳叹了口气，这字迹就真跟狗爬一样。 结果林东阳一叹气，边上的林大胆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大胆他爹已经脱鞋准备开揍了。 “我就说让你早点写早点写，你不听，非要最后一天连夜写作业。” 那边还没开揍，嘴巴已经骂上了。 “停！”林东阳赶紧制止了一下大胆他爹，“你没事别老打孩子。” 大胆他爹手里扬起的解放鞋一顿，然后丢到了地上，一脚踩着，嘴里还在问，“不打不长记性，林老师，那你刚刚叹气是有什么事吗？” “虽说有错误，但是总体上还行，就是字有点差。”林东阳看完后，拿起红笔在最后一张纸上画了个勾，写了个80。 听到这个，林大胆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用挨打了。 从林大胆后面开始，林东阳这边检查作业，另一边会计在收费记名字。 一直等所有人报完名，一年级那边到了年纪的差不多都送来上学后，林东阳看着差不多十点多，报完名的学生都乖乖站在一边后，林东阳合起了新花名册。 “来，所有人集合。” 他一开口，刚刚还无比散漫的学生瞬间就集合站在了林东阳面前，因为上学期后面，林东阳没少训练他们站队，所以这会儿除了新来报名的一年级之外，大家都整整齐齐的站在了林东阳面前。 “那个林大胆，出列。” “到。”林大胆不知道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站了出来。 “指挥一年级的站队。” “是。” 听到这个要求，林大胆松了口气，然后走到一年级那边，一个个的拉着对比高矮，让他们站好。 等所有人站好后。 林东阳先是鼓励了一下上个学期期末考试考的比较不错的学生，然后说了两句后指着地上的那堆文具： “这些都是给你们的。” 下面的学生显然早就注意到了那一堆东西，听到都是给自己的，于是一群学生都在下面小声议论了起来，时不时还扫了一眼林东阳，眼神里充斥着怀疑。 “上学期我说过，会选班助和各个班干部，班助以成绩为准，现在我就念名字，然后班助每人一个新书包、新文具盒。” 说完，林东阳就拿出了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单，“二年级第一名，林茹，现在当一年级的班助，以后负责辅助老师做二年级的功课。” “三年级第一名林鑫，现在当选二年级班助。” “……” “六年级第一名林飞……” 班助是上辈子林东阳听到大学那边老生辅助新生的，然后他就借用了过来，反正都是高年级的辅导低年级的课程，这个很简单。 其实他一开始是打算在六年级里面选五个的，然后去辅导低年级的，但是为了调动所有年级学生的积极性，他还是决定一个年级选一个。 “另外，学习委员由六年级的林飞同学担任，六年级的班助等一个月后考试决定。” 说完这些后，林东阳笑着看着面前的一群人，“所有班助出列。” “来，领取你们的奖品。” “呜！” 五个班助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然后迫不及待的走到了林东阳面前领取了属于他们的奖励。 一人一个书包和文具盒。 “我的书包上还有图案。” “大家都一样。” “但是我的比你的好看。” “我的文具盒上面还有九九乘法表。” “我的也有。” 看到一群兴奋的学生，林东阳笑了笑，为了防止一群孩子出现争抢的局面，这些东西他都是买的一模一样的。 其他人只能羡慕的看着面前的五个人。 “好了，你们也别羡慕了，还有拿到奖励的也别高兴的太早，以后班助一学期评选一次，现在当选班助也不一定以后一直都是。” 听到这话，前面五个孩子瞬间就警惕了起来，使劲抱住了自己怀里的书包和文具。 这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现在进行下一步，今天按照常规，是劳动课，大家清理学校里的杂草，擦洗桌椅板凳这些。” 说完后，林东阳指着地上的足球和皮筋，“不过只要大家干得快，等会儿有时间的话还能踢球跳皮筋，这些都是以后体育课的器材，另外，我会根据大家劳动课的表现，选出一名体育委员，以后负责保管这些体育器材。” 林东阳一说完，这下所有的学生都欢呼了起来。 毕竟这个东西是他们所有人都能玩的。 第一百零二章 干饭 林东阳一声令下，所有学生就迫不及待的去锄草，工具都是他们自己带的，毕竟每学期开学要搞卫生，这早就成了学校的传统。 “那个，林斌，饭菜做得怎么样了？” 林斌正看着学生们四散开来的跑出去，听到林东阳问话后赶紧转过来，“校长，已经准备好了，中午保证正常吃饭。” “嗯，现在十点多，十一点半准时开饭，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处理些事。” “没问题。” 交代一番后，林东阳就走向了林志强，“强哥，咱们俩对一下吧。” “来，赶紧搞完。”林志强把收的学费都拿了出来，虽然不多，但是那可是每一个家庭收起来的。 这要是出点差错的话，就要自己补了。 林东阳这边刚刚和会计对完，一分不差，86个学生，344块钱。 他们这种乡下渔村学校的学费一般是上交一部分，自留一部分。 上交的一部分是交到所属公社，再由公社统筹分配，大部分是 用来支付教师工资、校舍维修等等，尤其像林东阳这种民办小学教师的补贴，很大一部分来自这笔钱； 至于学校自留的部分，那就是用于学校的日常支出，比如购买教学用品粉笔、纸张等等，再有就是电费这些日常开销，只不过这部分相当少，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林东阳估计344块里，自己能把那44留下都不错了。 对完账后，钱就放在了林东阳这里，毕竟他现在还是小学的校长，学校的很多事都是他来处理，这些钱等他办完开学后，下次去公社开会要带过去的，还有各种关于学生情况的，比如今年新进来的一年级，就要办理学籍等等事情。 这也是他抱怨一个老师不好干的原因，毕竟除了教书之外，学校的整个日常运转都压在他身上，八十多个学生，每个学生一点事堆起来那就是一堆事了。 “林老师，开学怎么样？”林东阳才和会计对完账，老支书就背着双手溜达着过来了。 “还行，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林东阳把东西锁到自己办公室后，出来招呼了一声，“叔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 林东阳的工作重心到学校这边后，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就交给了老支书，按理来说这会儿他应该在村部处理事情。 “打算去码头看看，路过就上来瞅一眼，这是在大扫除？” 林东阳点了点头，“正好来了帮我把这些收起来放到教室吧。” 老支书见状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帮林东阳搬东西，只不过他也有点好奇，“你不是说这些铅笔、本子都发给学生的吗？咋还没发下去？” “一步步来，先让他们把大扫除干完，然后吃饭，吃饭了给他们，下午再带着他们上会儿体育课。” 听到林东阳已经把今天的事安排完了，老支书也不说话，他相信林东阳能搞好学校的工作，他乱插手只会导致林东阳的工作更混乱。 看了一圈学生娃娃后，老支书就离开了，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上来看看也是担心，毕竟今年只有林东阳一个老师负责学生们的开学。 看到现在林东阳能处理好他也就放心做自己的事去了。 搞完自己的事后，林东阳就去看着点学生，顺便看看有没有能担当大任的学生，他手里还有一堆班委的名额没选人呢。 顺便他把照相机拿了出来，开学第一天，给学生们拍两张照片，以后他们长大后也能回味一下小时候的自己。 “大胆，走，我们去边上坐会儿。” 看到好朋友来找自己，大胆本来也想偷个懒的，结果一想到上学期期末那会儿，林老师说的惩罚他就不寒而栗，打屁股他不是没经历过，但是当众打屁股，还要请亲戚朋友围观，他一想到就打了个寒颤：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看到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的林大胆，在暗中观察的林东阳惊讶了一下，这小子不偷懒？ 这是转性了？ 还是自己在暗中观察被他发现了？ 想到这里，林东阳看向了学生中几个经常跟林大胆作对的男娃，决定刺探一波军情。 等他确定林大胆确实是没偷懒后，心里想了下，还是得给这孩子机会。 “集合，开饭了！” 林东阳在观察学生，选出自己认为最不错的几个学生，那边的林斌看着时间到了就跑来喊了一声。 然后一群学生丢下自己手里的工具就开始赛跑，那速度，比受惊的兔子都跑得快。 因为之前给学生提供一顿中饭是在集体企业一次会议上就说定了的，开学前林东阳也特意拿村部的大喇叭说过让各家给孩子带上碗筷，所以这会儿一群学生都去自己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碗筷，围到了林斌的那一口大锅面前。 “我我我！” “斌哥，看我，先给我打。” “走开，我先来的。” 看到乱糟糟的现场，林东阳简直是不忍直视，那些孩子刚刚干完活，都没洗手，现在手和脸都是灰扑扑的。 “安静！” “看你们的样子，想吃灰吗？” 林东阳一出现，周围的学生瞬间老实了，一个个的拿着碗筷不知所措。 “同学们，听好了，咱们的饭菜都够的，大家以后吃饭前要带着碗筷去水池那边把自己洗干净，饭前便后要洗手，记住了！” “还有，吃饭要排队！” 毕竟是第一天，林东阳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个教，带着他们在水龙头边教他们怎么洗手洗碗，然后带到林斌面前排队打饭。 林斌看到林东阳一个个教的样子，不禁感慨道：“林老师，你这活还真不轻松，八十几个娃娃，全靠你一个人了。” 林东阳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没办法，他们有的还小，所有人还是第一次在学校吃饭，不懂怎么搞，现在我只能一个个教。” 说完后他看向了林斌，“以后学校食堂你负责，等我教得差不多后，你得帮我分担一部分，至少以后学生吃饭的时间给你负责。” 林斌闻言顿时身体一紧，“我能行吗？” “这有啥行不行的，就监督学生吃饭前洗手，打饭排队，吃完饭后洗碗，谁不听话你就让他最后一个吃饭，还不听就跟我说，我来收拾他们。” “行。” 林斌答应下来后看着林东阳，“林老师，咱们学校也没有食堂，现在天气好露天就行，但是已经9月份，马上入秋了。” “这个的话，你看看那几间房能不能改成食堂？”林东阳指了指自己办公室隔壁的房间，那是曾经老校长和老师的房间。 “这个有点小了。” 听到这个，林东阳想了下，他们学校就这么几间房，除了这个就是教室。 “这样，你需要多大的食堂就写一份申请，然后我去找老支书聊聊，看是在学校这边建一个食堂还是借用一下村部的食堂。” 村部的食堂以前是吃大锅饭的时候造的，面积可不小呢。 “成。” 看到一群娃娃在那洗好手开始排队后，林东阳也饿了，他便去拿出了自己的碗。 干饭嘛，不寒碜。 第一百零三章 体育课 林东阳拿着自己的碗到学生队伍到了最前面，看了一眼锅里的伙食。 还不错！ 比他上辈子看到的一些小学午餐光吃水煮洋芋好多了。 主食是红薯米饭，没办法，现在哪怕国家的粮食供应逐步稳定，但是他们渔村没有家庭富裕到能顿顿都吃大白米饭，一般都是煮饭的时候掺一些粗粮。 今天是红薯，明天可能就是玉米，换着来。 菜的话以海鲜为主，都是今天刚捞上来的杂鱼，今天是清蒸的；还有一个炒的一大锅蛤蜊、蛏子、海螺这些大杂烩；最后就是一道加了蔬菜煮出来的海鲜汤。 三个菜，装了满满三大桶，学生自己打饭，然后林斌在边上打菜，由于学生们只有一个碗，汤都是后面吃完了再喝，当然要是有人想吃汤泡饭也行。 “林老师，来，我给你盛。”看到林东阳过来，林斌笑呵呵的去拿他的碗。 林东阳把碗一收，“我没有排队，理应最后一个吃，你们先。” 这不是林东阳道德标准高什么的，主要是给学生树立一个榜样，还有就是告诉学生，老师我都乖乖排队了，还有捣乱的就别怪我手狠。 见状，林斌就开始给学生打菜。 “都慢点吃，自己打多少饭都要吃完，浪费的话以后就不准上体育课了。”林东阳等着的时候就在操场上转悠，刚刚学生搞完卫生后，他就已经把足球、皮筋等都又拿了出来，就摆在一群人面前诱惑着他们。 到后面林东阳才刚刚吃上饭，结果就有几个学生跑过来说是吃完了，可不可以踢足球。 林东阳无语的看了一眼这群嘴巴上还沾有菜汤的娃娃，“刚吃完就跑，不怕肚子疼？都去把脸洗一下，然后教室集合，这会儿太阳正热呢，下午上体育课。” 像赶鸭子一样把一群学生赶到教室去后，林东阳终于是能安心吃饭了，林斌也有样学样，和林东阳蹲在一块儿吃。 等吃完饭后，林斌收拾了一下餐具，“林老师，那我走了。” 现在学校只供应一顿午饭，林斌干完这一顿后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 “可以，那个下午我还有课，你要是没事了的话，就去村委问问学校食堂的事。” 林东阳本来打算自己去问的，结果一看林斌这就已经下班了，顿时觉得可以给他找点活干。 这不是他看不得人家闲，本来人家现在是学校厨师，食堂那是他的工作场地，属于他分内的事。 林东阳吃完饭后走进教室，学生们正在兴奋的拿着自己桌子上的铅笔、橡皮和本子挥舞。 一个个的都要和周围的人对比一下自己的本子更大、铅笔更长、橡皮更好闻，虽说林东阳买的时候都是买的一样的，但是这群孩子就非要比个高低出来。 “咳咳，现在开始，午休，下午上体育课，然后明天咱们开始正常上课。” 开学第一天其实是没有课的，就学生报名，检查暑假作业，搞卫生大扫除搞完基本上就可以回家了，只不过今天林东阳把足球那些玩具一展示，要是不让他们玩到的话，怕是回家都睡不着，心里就像猫抓一样。 所以下午的时候，林东阳干脆就让他们上一次体育课，以前体育课都是劳动课，不是捡小海鲜就是上山打猪草，或者去地里帮忙挖红薯这些的。 买这些东西回来就是他想让学生多玩玩，倒不是不让他们干活，就是让他的学生开拓一下视野，然后全面发展嘛，自己现在能给学生们创造更好的条件，就没必要一直苦着孩子。 “老师，我不想午休，能不能直接上体育课？” “对啊，林老师，我想踢球。” 或许是刚刚吃饭的时候大家坐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让这群学生觉得林东阳很好说话，于是一个个的都哀求 了起来。 “不想午休就上课，背书。”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不吭声了，一个个的乖乖趴好准备午睡。 其实这会儿他们不一定睡得着，毕竟心里想着上体育课，加上外面又热，就算趴着了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只不过相比起上课，他们更愿意趴着装作睡觉。 学生们安静下来后，林东阳坐在前面倒是精神抖擞的，毕竟学生们搞了一上午的卫生，这会儿确实累了，他除了动脑子之外倒是没干别的。 无所事事的他只能拿起了自己的本子，上面是他新写的一本书开头，这次他没有抄任何一个本，而是抄了一大片，融合了诸子百家的，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缝合怪。 不过他没有写玄幻，反而是以现实题材为主。 这会儿大众娱乐极度匮乏，从亮剑的情况来看，一个好故事能引发全国传阅，稿费加上以后的版税，收入肯定不少，现在这个赛道除了一些武侠之外，还没有什么别的人走。 林东阳也是尝到了亮剑的甜头，然后打算继续写写，要是第二本也就是他原创的第一本扑该了，他就封笔。 当然最主要是教学过程颇为无聊，又没有手机网络的，他只能靠这个打法时间，现在的那些娱乐方式，听收音机、看电视等在他看来都太落后了，所以他干脆自己写书算了，又能消遣还能挣点钱。 至于经商赚钱，村里已经在做了，这个也需要一个过程，不是他有一个好点子后立马就能变现的。 写了会儿书后，林东阳看着下面差不多都睡着了的学生，打算再延长半个小时午休时间，这群学生今天确实是累了，昨晚上不知道补作业补到什么时候，早上又早起来报名，然后又大扫除，干了不少活。 反正没事多睡会儿，然后下午让他们玩会儿就回去吧。 只不过林东阳体谅他们，结果等他们睡醒发现占用了体育课的时间，还在埋怨老师不叫醒他们。 林东阳没好气的瞪了眼这群小王八犊子，真是没心没肺的，老师关心你们还在这儿怪我，早知道不给你们买这些了。 “林大胆，你来当体育委员，以后体育课和劳动课你来组织大家。” 林东阳没好气的让林大胆带着一群学生玩去，自己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躲在阴凉处乘凉去了。 林大胆没想到自己还能当上体育委员，在接到任命的那一刻直接涨红了脸，然后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去组织学生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组织的，就那些体育器材，平常玩得好的一块儿玩，三个足球，两个年级一个去踢就是了，让林东阳意外的是，女娃里面倒是有几个不玩跳绳，反而跟着一群男娃一块儿踢球的。 那样子，比一群男娃还能跑、跳的。 第一百零四章 林全能 林东阳这边学校走上正规后，基本上每天都是围着学校打转，村里的事除了某些大事需要他现场表决之外，其它的都不用他操心。 现在在第三批无息贷款下来，村里组建真正的家具作坊之前，其他的时候，都不需要林东阳出面，村里很多事情现在都走上了正规，除了林东阳，别的人也都在跟着学。 大家都在进步，林东阳也不会那么累，所有事情都不只是他一个人来做，有人帮忙还是轻松很多的。 村部。 林东阳看着新做出来了一批折叠椅和衣服。 “不错，无论是质量还是款式，和国外的那些相比都不遑多让。”林东阳拿着一批碎花裙子看了看。 该说不说，他们国人山寨起来一些国外的东西，那是真没得说，做得是真的好，这要是拿出去说是进口的绝对能骗到一大群人。 除了衣服之外，还有就是折叠凳，哪怕现在全靠手工，每天都能生产不少，林明俊听取了他的建议，带了几个徒弟，然后剩下的交给村里人，每个人专做一个部件，然后他徒弟负责组装，他负责总览所有事。 之前一直到开学，无论是做衣服还是做折叠凳的，大家都在磨合、尝试，现在总算是生产出了第一批成品。 负责衣服工坊的婶子笑了笑，“不辱使命，之前做了好久都没做出林老师买回来的那些衣服，差点我都要放弃了，还是阿秋，心灵手巧的，还是她找到做这个衣服的窍门。” 林东阳点了点头，“做出来就好，等会儿你们内部开会选出几个组长，然后分组做事，组长名单上报给村部，会有额外福利。” “成。”大婶笑得都看不到眼睛了。 林东阳这话就意味着他们服装工坊彻底落地，得到了村委的认可，以后也能为村子赚钱了。 说完衣服的事后，林东阳又看向了折叠凳，“俊叔，看来你已经适应这种生产模式了。” 林明俊叹了口气，“一开始确实是不太适应，慢慢做着做着就熟悉了。” 他一开始是真不适应，每个人做一个部分，这要是出点差错的话，那就不知道要坏多少材料和功夫，好在用林东阳教他的标准化生产方式，成功熬了过来。 经过半个多月的磨合，现在他们不止能生产折叠凳，一些桌椅板凳、衣柜之类的家具都能生产。 说到这里，林明俊还说了一声，他家的猫生了，给林东阳留了一只。 林东阳知道后也不急，小猫才出生，得等个两个月左右才好抓回来，那时候小猫断奶了，对母猫的依恋也没有那么大。 “这些没问题，市里的店铺选的怎么样了？”林东阳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了村委的人。 当初他在市里把饭店、服装、家具店都选了几个，然后让村委的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做的怎么样。 “已经选好了，正打算通知你呢，然后找个时间去市里签订购买合同就可以了。” “购买?”林东阳一愣，疑惑的看着老支书，“不是说租吗？” “哎，租的每个月要给人钱，房子还不是自己的，万一哪天人家不想租了我们不就被赶出来了？房子还是自己的才好。”支书摆了摆手，“还是自己的才放心。” 听到这话，林东阳咂了咂舌，“不便宜吧？还有，人家愿意卖吗？城里那么好，很多人都想往城里去。” “我找的老苗，他那边有人是做这个的，知道城里那些房子要卖，然后根据你给的几个比较适合开店的门店位置，正好那里面有人要卖房子然后去国外的，我就给买了。” 支书摆了摆手，一副小钱，不在意的样子。 林东阳倒是没想到支书行动力这么快，不过对他来说，买和租当然是买更划算，现在还不明显，但是等以后，买下的那些房子就算转手再卖出去也能赚一大笔钱。 “那是以集体的名义买的？”林东阳记得，现在市里买房可是很难的，不是有钱就行，要先买个农转非的名额，然后把户口迁过去才能买房，说是买房其实就是买个城市户口。 “对，我找老苗办理的，你看啥时候去看看，哪个位置的房子开什么店，这还要你林老师来掌掌眼。” “8号吧，那天给学生放假，我去市里看看。”林东阳想了一下，“还有装修这些你们打算怎么做？” “装修？”不止是老支书，周围其他的人都一愣，“城里的房子不都修好的，直接带着东西住进去不就行了？” 看到他们的样子，林东阳就知道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概念，或者说有，但是把装修和建房子搞混了。 “等我研究一下现在怎么装修吧。”林东阳没打算解释，反正等自己弄出来后他们自然会懂的，这么久了在村里他已经习惯和他们做事交流的方式了。 直接做，解释什么的说再多他们也不懂，等看到成效了他们自然会懂。 以事实来教远比嘴巴说快得多。 “对了，林老师，你这周不是还要去公社开会吗？”说到这周的安排后，边上的林斌忽然说到，“我记得开学后第一周你都要去公社把学校的一些事处理好吧？” 像新生的学籍这些，都得林东阳这个校长去做。 “差点忘了。”林东阳一拍脑袋，“叔，那就推迟一天，然后学生这比安放两天假，后面再补回来或者让谁带着上一天的劳动课。” “这个没问题，我去安排。” 说完这个后，林东阳就带着手里的一堆东西准备回去，有时候学校就自己一个人是真不方便。 “对了，林斌，刚刚忘记问了，学校食堂怎么说？” 走在林东阳身边的林斌立马说道，“支书的意思是现在村里还不富裕，要在学校新修一个食堂有些麻烦，要我在村部的食堂做饭，反正那里空着的。” “那就在那吧，以后大不了让学生去那里吃，跑动一下。” 左右不过五六百米的距离，跑个来回轻轻松松的，说完这个后，林东阳又开始准备设计几个门店的装修风格。 当然这个装修只能说是简单的装修，现在的材料、技术等东西远没有后世那么的方便快捷，墙纸一贴、地砖一铺就行，现在不是啥都能买到的，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动手。 回到学校办公室后，林东阳就开始奋笔疾书。 这次不是写，而是搞设计。 现在村里人读书的都不多，字都认不全，更别说让他们做这个了，这只能他自己亲自来。 “感觉自己越来越全能了！” 林东阳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面前的装修方案，“以后请教我林·全能·东阳！” 臭美了一会儿后，林东阳才收起自己那得意的笑容，继续耕耘方案。 第一百零五章 买房 林东阳为林家村集体企业发展设计了两条腿，衣食！ 这是他现在主打的业务，当然家具算是服装的衍生品，而且也是村里有林明俊这么一位木匠能做这些他才顺手纳入发展规划里的。 至于为什么选这两条路，一个是现在阶段林家村能玩转的就这两样，像那些电子产品，哪怕林东阳有天大的本事弄回来了，他们也玩不转；二是这会儿他们这里并不算是改革开放的第一批城市，甚至连第二批都没赶上，玩别的没有那个路子。 别看就这两条路，现阶段有稳定收益的就只有咸鱼干、凉拌小海鲜以及调料，但是就这三样每个月能为村里带来稳定的上万的收入，有时候遇上大老板买得多的时候，翻个倍也不是没可能。 以前林东阳第一次带着人去市里的时候，销售队的人都是低着头，然后死死捏住衣角，一看就是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但是现在销售队去市里的时候那都是高昂着脑袋的； 真是有兜里有钱，人的精气神都是不一样的。 “阳子，咱们销售队的凉菜现在每天能卖两百块，一个月少说也有六千，搁以前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我现在出去走在村里，谁看到了都得给我递根烟，哪怕到市里后咱也是体面人。”大猫一副感慨的样子看着林东阳： “说实话，我甚至都没想到你当初给我的那份配方这么厉害，兄弟没得说，这种好事说给我就给了。” 林东阳摸了摸鼻子，他也不好意思说这是上辈子大猫自己研究出来的，他这是物归原主。 “都说了是兄弟，说这些。”林东阳拍了拍大猫的肩膀，“文叔这次去市里开店，村里大厨的事就落到你身上了，压力大不大？” 大猫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有啥压力，凉拌菜我已经做得轻车熟路，调料从上个月开始，你跟我爹说了去市里开饭店的事后，他就已经在教我怎么做了，你放心好了。” 这次林东阳去市里是去处理门店的事，老支书他们早上就去了，林东阳去公社开会，开完会后又处理学生学籍的事后，这会儿才忙完，大猫中午送第二批凉菜，于是就顺便到公社接上林东阳一块儿去。 “咱们村集体企业也是越来越好了，说起来都多亏了你，不是你琢磨出来的这些东西，咱们现在还在苦哈哈的摇橹打渔。” 大猫边开船边感慨的看着林东阳，这话倒不是恭维，他和林东阳之间都是直来直去的，但是在村子发展这件事上，他是真的佩服林东阳，以前村子什么样，这才过了三四个月，村子就大变样。 这不是他林强往兄弟脸上贴金，那是他们村都知道的事，不止他们村，连许多外村的人都知道林家村有个林东阳老师，带着村子成立了村集体企业，赚到了大钱。 林东阳听到后笑了笑，“这才哪到哪。” 在他的规划中，不说成为首富，但是一个富豪还是可以的，首富那不是说成就能成的，那得有背景才能行，不然成了首富也是被人一口吃掉。 一路到了市里，大猫做自己的事去了，林东阳则是去了许兵家里，支书他们这会儿就在那边。 林东阳一到，才发现除了支书和会计之外，苗向红也在。 “许叔。”林东阳打了声招呼后，看向了苗向红，“苗叔也在。” “来看看老班长，我听说你最近动作不小啊。”苗向红笑呵呵的看着林东阳，“这是打算进军市里了？” “差不多，不过这可不是我的手笔，我原本是打算先租，过一段时间后再买的，结果支书大手一挥，直接买了。”林东阳坐下后笑呵呵的看着苗向红，“我就是一个出主意的，最后决定还是支书。” 苗向红哈哈一笑，“刚刚你的支书还把你比作诸葛亮呢，出的这些主意一打一个准。” “我比卧龙先生还是差远了。”林东阳摆了摆手，他这算是重生占据了信息差，和那位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说了会后，许兵笑呵呵的指着电视机，“阿阳的技术也不错，这东西都快报废了都给我修好拉回来了。” “咱们村里放电影的那玩意儿也是他修好的，还是从废品站买回来的，你那是快报废的，这放电影的是已经报废的都能修好呢。”老支书来的早，已经从许兵嘴里听了当初林东阳在废品站做的事，说起来那是与有荣焉。 该说不说，老支书在外面那绝对是把面子给林东阳留的足足的，说出去都快吹成无所不能、文武双全的人才了。 一行人在许兵家吃饱喝足后，立刻动身去准备买房。 苗向红选的都是临街的门店，所以很好找。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第一个地方，地方倒是不错，地段好，在十字路口，周围有医院、学校，就是门面小了点，一个三十平的两层小洋楼。 这里做饭店、卖东西都行，小了点也无所谓了，很难再去找到地段这么好还愿意卖的房东。 第二个位置是一个丁字路口的沿街居民楼，可以随时改。 …… 总之买的三个房子都不错，地段位置都没得说，而且离得都不远。 价钱最贵的是第一个房子，一百块一平，三十平就是三千块，两层按照市价就是六千，只不过房主急于出手，加上愿意买的人少，所以最后谈到五千。 后面两套单价虽说便宜一些，但是因为面积够大，几百平的大院子，所以价格反而更贵一些，三套加在一起差不多是两万块。 最后买完后，老支书还在感慨要不多买点。 林东阳也没想到有一天老支书会买房上瘾。 只可惜现在他们只需要这么多房子，而且再买他们预留给新海鲜市场的钱就不够了。 虽说到海鲜市场建成这段时间他们会一直挣钱，但是老支书习惯性的留一手，要买等资金充裕了再买也不迟。 “现在咱们在市里有三套房，还有码头那边租的一个门面和仓库，海鲜市场里面的一个摊位，咱们村的摊子越铺越大了。” 买完房，交完钱拿到合同和钥匙后，老支书感慨的说道，“接下来到林老师你了。” “放心，我想计划好了，这段时间支书你先选人，然后我给方案。” “选人？”边上陪着的会计疑惑的看着林东阳，“选什么人？” “市里现在我们的产业这么多，得选个人来看着，总览大局。”林东阳伸了个懒腰。 “本来林老师是最合适的人选，反正他什么都懂，这些也都是他布的局，只可惜，学校开学了，又没有别的老师，只能选别人了。”老支书有时候也很纠结，他想让林东阳带着村子赚钱，但是呢又怕耽误村里的娃娃。 有时候他都在想，能不能把林东阳劈成两半来用，一个在村里教书，一个在城里赚钱。 要是村里的那个校长和老师没跑的话，这会儿他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只可惜，那两位跑去走货发财去了。 现在要么再招老师，解决村里老师教书的问题，解放林东阳来市里，要么就重新选人来市里。 这会儿招老师有点难了，因为走货潮到处都缺少老师，公社和县里也没办法派个老师过来，所以他们选择把村里村委的人派一个到市里来盯着市里的产业。 第一百零六章 人选 会计林志强听到这话后，心里想了一下看着边上的支书和林东阳，犹豫了一下后朝着两人问道，“你们觉得我怎么样？” 老支书原本还在想村里和市里的事，结果听到这么一句话，整个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想搞这个？” “强哥，咋了，村里会计的事干得不舒服？”林东阳也有些疑惑。 他们说选人，其实一开始没打算从村委里选，毕竟村委是整个村里事情的管理层，和林东阳一样，村委现在每个人都负责村里大大小小的的事，这要是一动，就要有人补上来。 只不过相比起林东阳这个老师兼校长的不可替代性，会计相对来说好找人代替一些。 他们本来是想从下面的人里面选一些能干的，比如销售队，或者别的方面的人才。 但是林志强这么一说，又让支书犹豫了起来，村委的人更让人相信，而且有经验处理城里的事，真派个年轻人来还不一定能处理好城里这一堆事。 不是所有人都和林东阳一样的。 “倒不是干得不舒服，而是想力争上游，咱们村发展不错，我也想出一份力。”林志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总感觉一直在村里当会计，自己都快没志气了，还挡着了其他村民的路。” “这有什么挡不挡着路的。”老支书听到这话后心里差不多有了决议，“你要是真想来市里，等村委开会的时候你自己提出来，要是过半数同意就可以，同时你也可以自己推举一位会计的候选人。” “当然这位候选人也要得到村委的同意，而且在来市里之前，你得带着他把村里的做熟，别你一走村里直接乱套了。” 听到这话，林志强松了口气，“支书你放心，我一定搞好工作。” 林东阳在边上没说话，村里的发展大计是他负责，但是涉及到村里的人事调动，老支书才是决定的那个。 至于他的意见什么的，就算能影响到老支书，但是他也不会说，毕竟这不是他的负责方向； 倒是他对林志强刮目相看，这位会计很有梦想，比起村里其他那些只想在自己现在的位置上完美退休的人来说，林志强至少很有动力，也愿意做事。 有梦想的人都了不起！ 这是林东阳的想法。 他反正比较看好会计的这个决定。 “好了，先回去，这件事毕竟涉及到了村里、城里的人事变动，还是和大家讨论一下。” 老支书没有立刻决定，这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而且也确实现在没法决定。 林东阳这边三个人到了码头后，大猫那小子正在码头的门店和林成在那吹牛。 看到林东阳三个人过来才起身打招呼。 “叔，这么快就搞定了？”大猫惊讶的看着支书，“不是要买好几套房吗？” “早上在林老师来之前，我就已经和志强看过了，等林老师来也就掌掌眼，没事就是给钱签合同的事，很快的。”老支书摆了摆手。 林东阳看了眼会计，“强哥。” “怎么了？”林志强看了眼林东阳。 “嗯。”大猫也跟着应了一声。 看到大猫一副享受的样子，林东阳白了他一眼，“我喊的会计，你以为喊的你啊？” 大猫叫林强，会计叫林志强，两人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林东阳一般叫会计都叫强哥，大猫这小子绝对知道，他应该就是只想占林东阳便宜而已。 “嘿嘿，这不是听到你喊强哥，回应你一下嘛。”大猫嘿嘿一笑。 “去去去，边上去。” 林东阳朝着林成招了招手，“这家伙不错，你要是来城里的话，他初中毕业，能写能算的。” 林成听到林东阳推荐自己，立马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但是看到老支书在边上后，他又憋了下去，小心翼翼的看着支书。 “可以，好好干。”老支书鼓励了一下林成。 感觉自己又行了的林成又挺起了胸膛。 在城里说了很多，等老支书又看了一圈正在新建的海鲜市场后，大家才打道回府。 一回去，老支书就召开了村委会议，大家讨论讨论去城里的人选，最后还是主动请缨的会计林志强全票通过。 然后他推荐了两个接他班的，一个是他侄子林刚，一个是林东阳大哥林东青。 两人都是初中毕业，原本林志强退了最大可能接他班的是他儿子，只可惜，他儿子现在还在村里上小学。 林东阳没想到这也能扯到自己身上，因为被推举的人有一个是他大哥，后面选择的时候他避嫌弃票了，到最后两个人各有几票支持。 老支书一时间不好决断就干脆让林志强带着两个在村里做一段时间，然后看看谁更合适，反正市里现在还没开业，林志强没必要这么快去。 至于那两人，反正一个当会计了，另一个也不会没地方去，马上要搞家具工坊，那里需要一个管理人员； 家具工坊那里以后就是林明俊负责总体，另一个当副手记账、做规划等等。 等做熟之后，服装工坊那边也要人，总之现在只要肯干，那肯定有位置给你的，现在都是能者上庸者下，有能力有野心的那就来，甚至有能力当老师的，林东阳也不介意招进来。 哦，他现在没这个权力。 哪怕是半工半编的乡村老师，那也是要上级教育部门点头才行，这样才会给你纳入教师体系，发放补助。 林东阳这边一回到家，就听到家里人在讨论最近的事。 林母虽说自己没有啥大变化，现在还在服装作坊那里干活，但是老大林东青现在成了会计候选人，大儿媳任秋当上了服装作坊小组长，哪怕自己没啥变化，林母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阳子，你大哥那事以你的能力不能内定吗？”看到林东阳回来后，林母兴奋的拉着他问这问那。 林东阳摆了摆手，“按照现在的情况，我还得避嫌，现在咱们村是发展的关键时刻，信奉的是能者上庸者下的原则，老支书那边你以为能糊弄过去？” 林父听到后哼了一声，“你们就别给阳子添事了，还不知足？” 听到这话后，林母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升官了高兴，还不允许我问问老大的事了？” “爹升官了？” “对，当上了小队长，现在自己管着一条船。”林母看了一眼嘴都要笑烂了的家伙，“村里现在一直在买机动船，他现在固定掌着一艘船出海。” 林父敲了敲烟杆，“用队长的话说，咱这是有了那个资历，打了那么多年的渔，该到我了。” “不像你们，靠着儿子才行。” “你个老不死的说谁靠儿子？阳子可说了，咱也是自己有能力，不然村里早议论我们家了。” “你有能力，那手巴掌的老茧比船桨还厚，那是能那绣花针干活的手？” “你再说？” 林母和林父说来说去结果两人吵了起来，好在边上任秋在，好说歹说才劝下来，结果本来的一件好事，搞得两口子闷起了。 “你们俩做儿子的不劝劝？”任秋没好气的看了眼边上两个杵着一动不动的两兄弟。 “没事，不用劝，老两口经常斗嘴。”林东青摆了摆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林东阳也点了点头，“对，这是他们高兴斗嘴，打情骂俏呢。” “谁打情骂俏呢？你连个媳妇儿都没有还说这些！” 林东阳：…… 任秋听到后看了公公婆婆一眼，发现确实没事后她也放心了。 “我去做饭。”说完就去收拾去了。 林东青则是凑到了林东阳面前，“我要是去竞争当选会计后，会不会对你有影响，说是你暗中使劲？要是这样我就不去选会计了。” 林东阳听到后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没事，你尽管去，选不上咱没话说，外人也别想嚼舌根，选上了那是你的本事，没必要因为我不去，也别怕别人说什么。” “那就成。” 兄弟俩聊了会儿后，林东阳没啥事就去大猫那边，打算找林学文聊聊城里饭店的事。 第一百零七章 压力与猪脚 林东阳到的时候，大猫一家子正在商量去市里的事。 “正打算找你问问开店的事，你就来了。”林学文倒了杯水给林东阳，“我这第一次在市里开店，你说能行吗？” 林学文其实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无论是村里还是家里也都安排妥当，都做好了去市里的准备，结果临到头的时候，他却有些犹豫。 “叔，你放心，现在市里开店绝对没问题，你不是私人开的，是集体企业开的，加上支书和苗局长打了招呼，不会有人去上门骚扰，你就安心做好菜就行。” 林东阳摆了摆手，他还以为林学文是担心城里的安全情况。 “不是，我这在村里炒炒菜还行，去城里了会有人吃吗？”他可是听说了城里人嘴巴刁得很，吃东西讲究也多。 “放心，叔你的手艺没得说，连大猫弄出来的凉拌小海鲜都卖的那么好，你就知道了。” 大猫在边上听到后不满的朝着林东阳嘟囔，“说就说，干嘛拿我举例子？再说了，那玩意儿不是你研究出来的？” “对啊，你看我研究出来的都能赚那么多钱，你就更别说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就你一个人做菜，生意太好你忙不忙得过来。” “这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咱们村里以前吃大大锅饭的时候，那不也是我做的？全村那么多人的我都能做，开个饭店能有多忙？” “叔，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你肯定忙的飞起。”林东阳笑了笑。 现在城里自营饭馆不多，个体户都还在观望，毕竟改革开放才没多久，要是拿出全部积蓄去开店的话，万一赔了或者被打上资本家的标签，那就得不偿失。 等两年后，差不多82年左右，第二批开放城市出现后这种情况才会好转，那时候也会迎来一个长足的发展时期。 只不过那会儿他记得也要开始严打了。 现在城里饭店不多，所以等他们村的饭店一开起来，做的菜只要不难吃，基本上生意不会差的。 “我就怕没生意，忙点倒是好。”林学文身上压力也不小，毕竟村里花了人情和钱才在市里打开局面，现在海鲜那一块的生意好得没边，万一到他这里拉跨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村里交待。 “放心好了，叔，你不相信自己的厨艺还不相信我？”看到林学文确实是有些紧张，压力大的愁眉苦脸的，林东阳干脆不要脸的搬出了自己。 “我的安排你看出过什么问题？你就放心大胆的做，真出了事也怪不到你身上去，那是我的问题。” 听到这个，林学文紧绷的眉头算是松开了，但是他看到林东阳的样子后，他又担心起来了，“万一我没搞好，是不是连累你了？” 林东阳：…… 叔你咋就这么多担心呢？是不是个男人，做事瞻前顾后的。 都到这会儿了你该不会是说要撂挑子吧？ 好在劝了一通后，林学文总算是稳住了。 然后林东阳又在这里说了一堆他才放下心来。 这里说完后他又找到了服装工坊那边的负责人，让她做出一批餐巾布、统一的服务人员围裙；再就是家具工坊那边的桌椅这些。 总之这次市里的海鲜餐馆装修，林东阳打算全部让村里自己来，也算是调集全村之力尝试一下自己搞一次动员。 所以也不怪林学文压力这么大，毕竟全村这么大动作搞一个餐馆，最后那一锤子全看他做的东西味道咋样，所以他才紧张。 安排好所有事情后，林东阳第二天照例来到学校上课。 看到下面一群期待的娃娃，林东阳也没有敷衍他们，反正小学的就那些知识，能教的他全都教，就是语文这边他要全部重新备课还是让他有些累。 毕竟他以前是教数学的。 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的语文他都得重新梳理一遍，好在他有个帮手。 王家村的王逊老师，这位就是教语文的，他在秉承承诺给林东阳送猪脚的时候，知道他在为语文课发愁，立马就把自己的教案给力林东阳，让他拿去抄。 “话说，他为啥给你送猪脚？”老支书看到来送东西还一脸兴奋的王逊，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家村的人啥时候这么好了？ 还舍得送猪脚？ “哦，他上次来找我请教做生意的事，我顺手帮了他一下。”林东阳也没说王逊偷看自己本子的事，既然已经决定放他一马，这事他就没打算说出去，当然要是王逊干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他就要翻旧账了。 “你帮的他？我说呢。” 看到老支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林东阳倒是好奇了，“怎么了？” “我说王家村那边最近老说他们村王老师怎么怎么厉害，也能赚钱，没想到是你指点他的。”老支书咂了咂舌，“我还以为他王家村真能出什么能人呢。” 老支书你一副幸灾乐祸是什么意思？ 林东阳拿着手里的本子看了看，“王家村的人都这么不堪吗？” “切，不是我瞧不起王家村的人，是他们村自己人下贱。” 说起王家村，平常和和气气一副慈祥老爷爷样子的支书立马变了一副面孔，“那王家村在咱们公社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喜欢钻集体空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奸懒谗猾说的就是他们村的人。” “整天好高骛远就想着发大财……” 说起王家村来，支书那可是能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带重复的。 林东阳摸了摸鼻子，打消了为王逊说两句好话的打算，这种固有印象可不是一两句话能改变的。 “叔，村里还有黄豆吗？” “怎么了？库房应该还有不少吧。”老支书还打算为林东阳科普一下王家村的劣迹，听到林东阳的话后只能停下。 “这猪脚分量不少，今天给学生们加餐。”林东阳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猪脚，该说不说王逊那是赶大的猪脚拿的，心意他是感受到了的。 “给学生娃娃？这可是人家感谢你的。”老支书一脸动容的看着林东阳，“你还是拿回去吧，一家人吃一顿保管吃得满嘴流油，而且八十多个学生娃娃，你这一人也分不到一口。” 这大猪脚虽说大，但是学生人也多，这么分了的话，一人吃不到多少不说，还容易把学生的馋虫勾起来。 “没事，家里我有安排，至于这个，多弄点黄豆炖，大家一人一口然后喝点汤吃点黄豆也行。” 听到这话，老支书感慨的看着林东阳，“还是咱们村的人好，都想着大家，比王家村的强多了。” 看老支书做啥都要对比一下王家村，林东阳心里有些好笑，真是固执的小老头。 第一百零八章 扫盲班 当林东阳让林斌带着村支书的条子去仓库领黄豆，他看到面前的猪脚他也没得话说，高高兴兴的就带着东西去了。 当林东阳拿着新鲜的语文教案走到教师时，正在打闹的学生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今天语文课咱们上新的内容，还是老样子一年级的先来，高年级的先自己复习。” 只有一个老师的麻烦之处就在这里，得一个年级一个年级的来教，哪怕一个年级一节课，教完一轮也要一天了。 相比起上学期期末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的复习情况，这次教新知识的话时间更长，只能一天语文一天数学这么来了。 然后四天轮换着来，剩下的就上劳动课。 上午上完课后，林东阳看着时间，等林斌那边准备好饭菜后他就宣布下课。 “今天上午的课就上到这里，中午林老师请大家吃猪脚。” 林东阳宣布后拿着教案就走了。 等他刚刚离开，教室里就响起了欢呼声，然后所有学生就带着自己吃饭的家伙迫不及待的往村部跑。 在村部这边干活的人早就闻到了香味儿，看到一大群风风火火跑来的学生后笑了笑： “现在的学生娃娃可幸福了，大中午不用回家吃饭，在学校就吃了。” “对啊，想以前我们，家里离学校远的都没时间回去吃饭，早上上学的时候烧两个番薯放在书包里就当中饭了。” “今天学生吃的什么？好香啊。” “猪脚闷黄豆。” “啥玩意儿？” 一群正在休息抽烟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咋还有猪脚吃？” “好像是林老师搞来的，不是集体供应的，集体每天供应给学校的饭菜都是有标准的。” “这个我知道，那个王家村王逊做生意来请教过林老师，赚到钱后买了猪脚答谢林老师，然后林老师就拿出来给学生了。” “真的？林老师太好了吧？要我就回去美美的吃一顿。” “就你？除了生个闺女等以后女婿来看你送你猪脚之外，还有谁会给你送猪脚？” 一群人休息时说说笑笑的，就看到从学校那边跑过来的一条长龙，那是下课后学生们跑来干饭的场景，这些天他们在这边干活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群娃娃跑的真快啊。” “废话，我有猪脚吃跑得比他们还快。” 本来还在调侃的一群大人看到跑到近点的学生娃娃又减速了，然后去洗碗洗手，最后才到厨房门口乖乖的排起了队。 “哟，这群孩子不孬，知道吃饭前洗手排队。” “都是林老师教的好。” 林东阳来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开始打饭，看到周围一群使劲抽鼻子的大人，他没好气的说道： “咋了，馋了？” “有点。”几个干活的人嘿嘿一笑，“林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再吃一次大锅饭？” “对啊，上次的那个什么海鲜炒面配可乐可好吃了。” “你们啊，这个得去问支书。”林东阳摆了摆手，“大锅饭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但是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的话，今年说不定能让大家都过个肥年。” “那我就等着了，好久都没正儿八经的过个好年了。” 其实林东阳之前预计中秋的时候就能肥一波，只可惜因为在市里布局，加上现在他们村在全力买机动船，加上还要留一部分应急，所以中秋可能肥不了。 只能等过年才能让全村都高兴一下了。 中秋到时候让文书去城里租两部新片子放给大家乐呵乐呵就行了。 “林老师，吃饭。”林斌看到林东阳来了后，特意从底下断了一碗饭和菜出来，“特意给你留的。” “你也吃。”林东阳接过碗后，拿了一双筷子就坐在了门口。 林斌笑呵呵的坐在林东阳身边，“我可是好久没吃到猪脚了。” “放心，不用等多久还能吃到。” “真的？” “真的。”林东阳想了下，今天九月九号，农历八月初一，差不多离过年还有5个月，过年怎么的也得让村里热闹一下，猪脚肯定得安排上。 林东阳吃了一口肉，猛扒拉了几口饭，因为学生多，所以林斌把猪脚切块切的比较小，争取每个人吃到两块。 能把一块猪脚切成这样，林斌的刀工也不错了。 吃完饭后，林东阳正打算去备课的时候，就看到老支书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林老师，先别走，去里面开会。” “咋了？这么急？”林东阳转身走到村部会议室后好奇的看着老支书。 “等他们都来了再说。”老支书拿出自己 的本子摆在了桌子上，然后又拿出了几张报纸。 林东阳瞥了一眼，发现报纸上居然还有林东湖的头像，还是这事？ 他记得林东湖八月中抓的，现在九月上旬，也就是说快一个月了，但是他记得该判的都判了，该抓的也都抓了，除了没追回来的钱，基本上都处理完了。 怎么又提起这事了？ 等所有人都到了后，老支书这才开口，“今天临时开会就几件事，一是林东湖的事，这事市里已经做了最后决定，钱财追回来了一部分，但是和被诈骗的比起来还是太少了，分到每个人手里也就几块钱，所以上面决定把这笔钱给公社，让公社以建设公共设施来用。” 林东阳一听，公社这有得忙了，下面各个村、大队不得为这笔钱疯抢。 “我的意思是咱们就别掺和了，毕竟林东湖是咱们村的，到时候容易引火上身，咱们现在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听到这里，其他人倒是有些舍不得，“支书，这笔钱有多少，就这么丢了？” “没多少，一万三左右。” “哦，那算了。” 众人听到这点，都不说了，他们村现在一个月挣的都不少于这个数，等公社那边拿到钱，下面各个单位抢来抢去的，一个村也分不到多少，顶多一千左右，他们也懒得抢这点了。 说完后，在坐的人才反应过来，那可是一万三，他们这才发展集体企业三个多月，这么 多钱就不放在眼里了？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突然发现村里越来越有钱了，看来看去大家的目光最后都落到了林东阳身上，他们知道这个变化来自于谁。 “咳咳，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下次去就不申请了。”老支书点了点头。 林东湖是他们村里的事只是其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村有钱了。 有底气了老支书才会不去看那些钱。 “第二件事，上面决定扫盲，成立扫盲班。” 老支书说完后，大家刚刚从林东阳身上收回来的目光又放了回去，这种事按理来说就是小学校长来做的。 只不过现在他们村里的情况，还能办得起来扫盲班？ 林东阳白天教学生就已经占据了不少精力，还办扫盲班？就算林老师能抽出时间教他们，村里的人白天还要上工，谁有那个时间去上课去。 “林老师，这事还得落到你身上，有啥想法？” 听到这话，林东阳想了下问道，“这个扫盲班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上面的意思是由各个公社组织，公社那边的想法是下面各村、大队自己搞，然后交一份书面报告上去就行。” 得，这是打算层层甩锅啊。 林东阳想了一下，“那我办夜校吧。” “夜校？”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对，夜校。”林东阳点了点头，“随着咱们村子发展，到时候需要的人手肯定越来越多，就是上面不说，我也有打算搞这个扫盲班，咱们村的人以后出去总不能连个路牌都不认识吧。” 听到这里，老支书点了点头，林东阳有安排就好。 第一百零九章 还有家庭很贫困 夜校的事情说完后。 老支书扫视了一圈后，示意 了一下林志强，“还有一件是咱们村里的事。” “会计林志强打算去市里发展，以后总管市里大大小小所有的事，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也已经全票通过，另外就是接替会计的人选。” “一个林刚，一个林东青。” 到这里，林志强站了起来，“我考察了两人的能力，最后林东青更甚一筹。” “所以我这边的建议是林东青接替会计的位置，然后林刚去处理各大作坊的事。” 林东阳听到这消息倒是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大哥倒是真可以，还成了村里的会计。 这件事里他还真没帮过他大哥，甚至招呼都没有打一个。 毕竟涉及到了村里统筹的事，要是能力真不行的话，他就算把林东青推上去了也会误事。 林志强说完后，大家举手表决，全票通过。 然后剩下的就是市里的一些事。 林志强既然主管市里大大小小的事，林东阳基本上把市里现在的情况都跟他说了一遍，等他了解清楚后就可以准备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所以不同时开业，先把服装店和家具店开起来，饭店在后面？” “对。” 听完林东阳的安排后，林志强点了点头，“前面两个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人手，货架，门面……”林东阳边说边递过去一个本子，“按照这个来就行。” 看到林东阳递过来的全套方案，林志强松了口气，还好，没让自己去市里摸索，直接有现成的方案照做就行。 “还要放鞭炮吗？”看到最后的开业仪式，林志强诧异的问道。 “对，要放的，不然别人都不知道我们的门店开业了。”林东阳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本子，又对着林志强说道，“开业的日子你们来选，黄道吉日啥的都随你，我就一个要求，要在中秋之前开业。” “中秋之前？”林志强算了一下，今天才农历一号，还有半个月，足够了。 说完这个后，一群人都好奇的看着林东阳，“林老师，为啥餐馆不一起啊？” “因为餐馆装修麻烦一些，而且我打算在中秋那天开业。” “中秋？有什么说法吗？” 林东阳想了下，“算是一种营销手段吧。” “营销？啥玩意儿？”一群人听到林东阳嘴里蹦出新词，都愣住了。 就连经常看报纸，了解外界动态的文书林建军也没听过这个词。 “你们就当是为了促进销量做的一系列活动，放在饭馆身上就是多吸引人来吃饭。” “好吧。” 大家不理解，但是很尊重林东阳的说法。 后面又说了许多，大多数是关于村子现在的情况。 各方面都在蓬勃发展，老支书也是满面红光的，村子越来越好，他是打心底里高兴，一高兴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好多。 会议开完后，他哼着小曲儿就溜达着去村里视察去了。 现在老支书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在村里转悠，看着越来越好的村子那是能多吃两碗饭。 “支书。” 走到码头边后，放鸡鸭鹅的队伍笑呵呵的朝他打着招呼，“过来遛弯啊？” “随便看看，这鸡长得快啊。”老支书拿着烟杆看着那些四散开来在海滩上找吃的的家禽。 以前刚刚带回来的时候才多大点，现在已经有半斤重了吧。 “咱们这海边东西多，小海鲜随便吃，而且山上虫子也不少，当然长得快。” “损耗咋样？” “鸡死了二十来只，大鹅没死，鸭子死了四只。” 听到这个，老支书点了点头，相对于几百上千只的家禽来说，这点都不算什么。 哪怕养殖队的人照看得再仔细，终归还是有意外发生的，只要不是大规模成片成片的死就行。 “对了，支书，听说学生娃娃今天吃猪脚了？” 老支书点了点头，“林老师自己弄的，没花钱。” “林老师本事真大，还能弄到不花钱的猪脚。” “娃娃们跟着林老师享福了，这才开学多久，都吃上猪脚了。” 老支书听到后也十分享受，林东阳当初那可是他一手提拔到负责村子发展的位置上的，夸林东阳那不就说明他慧眼识人嘛。 “支书，听说咱们村在市里置办了不少产业，咱们什么时候也能进城看看去？” 听到这个，老支书摆了摆手，“现在咱们村里每天都有船固定时间往市里去，你们要是想去的话，就跟着去，但是别惹事，而且错过了船你们就只能在市里睡桥洞了。” “那成，我早就想去市里看看了。” “我还想着中秋的时候去市里弄点布给孩子他爹做身衣服。” “哟，没到新年就做衣服，你这是发财了啊。” “害，哪里发财，就是上次集体企业分红的钱我留着没敢花，这不是看着越来越好了，孩子他爹在外面干活几年没换过新衣服了，给他换一件。” “那还不如等咱们自己的服装工坊做出来你买一件。” “哎，不得行，我们自己做的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穿。” “……” 听到沙滩上一群放鸡鸭鹅的妇女说着家里的事，老支书伸了个懒腰，溜达着就去往了别的地方。 只不过走了一段路后，他就看到海边一个妇女带着娃娃在捡小海鲜，看上去是母子两人，只不过穿着都破破烂烂的，好像是拾荒的乞丐一样。 “唉，大莲，你家孩子没去上学？”老支书走近后帮助妇女捡了一些杂鱼放在她的桶里。 “支书。”妇女看到后慌张了一下，发现是老支书后才镇定下来，“我交不起学费。” 看到她的样子，老支书也一时间有些心里堵得慌，“上次集体发的分红呢？就花完了？” 大莲算是家里比较惨的，嫁过来没多久，生完孩子后她男人和公公就被海浪带走了，就剩一个瞎眼婆婆和嗷嗷待哺的孩子。 “还账了。”大莲低声道。 他身边的小男孩看到他娘这样，往他娘身后躲了躲，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老支书也是知道他家的情况的，因为结婚她男人借钱修屋子，买东西，本想着结婚后努力赚钱还账的，结果人也没了，就只剩她一个人照顾婆婆拉扯儿子，还欠了一笔钱。 “这样，我去找林老师问问，看能不能帮你一下。”老支书看到大莲后也没心情逛下去，招呼一声后就往学校那边走。 本来是想看看村里的新气象的，结果遇到大莲后让他觉得自己村里还是有很多穷困的家庭的，像大莲家这种情况全村也不止一户，甚至吃不上饭的都有。 第一百一十章 公平 林东阳吃完饭开完会回来后，正在带着五年级的朗读课文，结果就看到老支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来找他。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东阳心里一个咯噔。 毕竟开完会后他是看到老支书红光满面的离开的，结果这才多久，他就这样子过来了。 “那个 ，五年级班助起立。” 林东阳一说，六年级区域的林飞就站了起来，“到。” “你到前面来带领读课文。” “好的老师。” 布置好课堂的事后，他就出来找到了老支书，“叔，怎么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来了就在这儿抽烟。” “我在等你下课。”老支书看了一眼教室里正在读书的娃娃，心情稍微好了点，“你不用管我，先顾好孩子。” “不用，班助在带着读书，你先说说有啥事吧。” 老支书这会儿就像是生闷气的对象，明明脸上一看就是有事的样子，但是他偏偏说没事不用管他。 当然老支书没那么不讲理，见林东阳确实是带好了班级，就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咱们村虽说发展的如火如荼的，但还是有很多人吃不上饭，还有很多家庭很贫困的。” “要是照这么下去，我们村和王家村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对于那些家庭我也帮不上忙，看着就揪心。” 听到这里，看着老支书的样子，林东阳就知道，他这是来找自己出主意的。 只不过他有点好奇，“叔，你要是有什么想做的直接做就行，找我干什么？” 老支书要是想帮助那些贫困家庭，他有很多办法，没必要找自己。 现在村里老支书的威望，要做那些事根本不用找人商量什么的。 “我懒得想，这不是有你在嘛，直接问你就好。”老支书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 反正他是发现了林东阳的使用方法，除了帮助村子发展之外，简直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锦囊，有事直接问他就好，远比自己想的方便多了。 而且林东阳给出的主意比自己想的还要好，那自己还想什么？有事直接问他就好。 看到支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林东阳心里叹了口气，“叔，那你这次找我又是想让我帮你出什么主意？给那些贫困家庭发补助？还是别的？” “因为他们贫困的原因各不相同，加上我要是直接给他们发钱的话别人会怎么想？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听到这话，林东阳知道了，“那就根据他们贫困的原因，从根源上入手，解决呗。” “根源？那现在村里有一户人家……” 支书把大莲家里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看着林东阳，“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解决。” “欠账？家里没有男人，孩子，瞎眼婆婆？”林东阳咂了咂舌，这buff真能叠。 “这种家庭靠自己很难起来的，他的账欠的谁的？” “她男人亲戚这边的，本来就是她男人当初为了成亲才借钱的，现在都压在了她身上，这些年搞得她娘家都不敢回去。”老支书越说越叹气。 “她男人亲戚大多都在本村，只有两个姐姐嫁到了外村，我们村的人都比较团结和气，也知道她家的情况，都没催过她，甚至逢年过节还帮衬她一下，只不过她比较要强加上不想这账还留给她儿子，她有钱就还，手里基本上不留钱的，所以吃饭也困难。” 林东阳想了下，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她自己想徒手起来的话除非家里挖出金子。 按照老支书的想法，他肯定是想全村一起致富，而不是像王家村那样，靠着吸村里人的血弄出几个小康家庭。 要是那样的话，文书之前鼓捣分家的时候，他就同意了，甚至以老支书的能力，成为唯一一个富裕的家庭也不是不行，甚至当初他都不会回来，在县里当县长不好？ 所以老支书担心村里的落后家庭，而这种家庭得有外力推他一把才行。 “要这样的话，村里其实只能兜底，无论我们怎么做，短时间这种家庭都是起不来的，除此之外就是把咱们村的蛋糕做得足够大，这样他们分的也能多一点。” “兜底？”老支书好奇的看着林东阳，“怎么个兜底法？” “保证基础生活，发放基础物资，然后就是生老病死保障这些的。” “发放基础生活物资。”老支书听到后眼前一亮。 对于这些家庭，他肯定没法直接发钱，发个两毛钱有啥用？ 要是给多了的话别人心里肯定不满，毕竟现在还没到小康生活，谁家都不容易，凭啥给他发钱？要发钱的话那我家也困难。 这是底线，现在的生活水平还没像后世那样，按照后世标准，现在大家都是贫困户，都需要扶贫。 但是发点吃的大家就没那么抵触了。 “叔，你可以成立一个扶贫组，全村考察比较困难的家庭，然后补助一些基础生活物资，柴米油盐这些都行，然后看还有别的负担也都帮一下，就比如你说的大莲，婆婆瞎了这个我们没法治好，但是可以以残疾人补助的名义支援点生活物资，既保障她家的基础生活，也让别的人没话说，至于孩子上学我可以帮忙，这样她就能少许多负担。” 现阶段孩子上学除了学知识外，对于家里来说也 少个负担，不用专门看孩子去，都交给了老师。 “你想资助那孩子？” “不是我资助，而是利用村集体的教育基金设立一个助学贷款，村里借钱给孩子上学，等他长大了再还。” 林东阳没说直接给孩子学费免了，这种事对于村里其他人来说有些不公平，还是一样的，现在大家生活都不容易，给这个免了其他家的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 哪怕林家村再团结，这种事做了就会让人心里不平衡，现在在处理村里的事情上，林东阳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保证公平！ 只有这样，村里人才会信任他，如果因为心善偏向谁，失去了公平造成的后果那就不是一点钱能解决的，那是在人心里弄出了一道裂痕。 老支书听到后有些犹豫，“娃娃还你那么小就让他背上贷款，这样好吗？” 虽说这是林东阳出的主意，他相信林东阳不会害了自己村里的娃娃的，但是一听到贷款他就想到了王家村那个放高利贷的支书。 而且这和那孩子背上他爹的债务有什么不一样的？ 大莲家里现在的生活这样，不就是她为了把家里的债务赶紧还了，免得她儿子一长大就背上债务。 “说是助学贷款，但其实没有利息，和政府给我们的无息贷款一样的，而且没有期限，等他长大了能挣钱后再还都行。” “其实这个助学贷款就是给村里其他人的一个说法，一学期4块钱，一年8块，小学读完也就48块，初中学费一学期6块，一年12，三年读完也就36，加起来9年84块，你觉得咱们村缺这点？” 林东阳这么一说，老支书也反应过来了。 这个助学贷款其实就是一种体现公平的方法。 林东阳这是在保证村子发展的过程中尽量实现公平。 用他的话说，他来做事那就是一定要保证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第一百一十一章 福利政策 老支书听到后想了一下，“虽然你是这么说的，但是大莲可能不会听。” 说道这里，林东阳想了一下，“那就上门去劝说，今年一年级里面还有一些到了年龄但是没来上学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宣布一下新政策。” “这个可以，但是还是老样子，咱们得开会讨论完后宣布，顺便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支书都这么说了，林东阳也答应了下来。 毕竟村里要搞个什么新事，还是要村委开会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的。 老支书纵然可以一锤定音，但是他从来没这么做过，给足了另外村委几个人尊重，林东阳现在也不可能说想一出是一出，想干嘛就干嘛，做事得有规矩。 这是老支书教他的。 得按照规矩来，大家才会服你。 规矩坏了那就乱套了。 助学贷款和贫困户物资支援的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为村里人兜底的好事、钱又花的不多，也不至于让别的人眼红，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了谁家都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万一以后遇到点事，现在帮助别人就等于是以后帮助自己。 这两样政策一发出去后，村里人都觉得是好事，然后还有人觉得大莲家里太苦了，然后觉得可以给大莲家里的老人给个保底工分。 因为大莲婆婆眼瞎，干不了活，所以她在村里是拿不到工分的，一年到头只能在家里帮着大莲做做小事，大莲她儿子也小，才刚到一年级上学的年级，村里也不可能给他工分，弱劳力那一项给老人小孩的保底工分，也需要达到一定条件才行。 “所以，咱们可以设立一个低保工分，专门给那些干不了活、身体残疾、家庭遭受了重大灾难的人，不说给很多很多钱，但是可以保证不至于一蹶不振，活都活不下去。” 这是妇女主任林丽娟说的，她是做家庭、计生这方面的工作的，知道村里现在很多家庭其实过得很难。 林东阳听到后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位婶子思路很广，低保工分都出来了，不过这个确实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现在的工分体系是强劳力10分、轻劳力8分、普通劳力5分、弱劳力2分，那低保工分就1分？” 林建军问了一嘴，翻看了 一下手里的本子，“还有低保这一级别怎么评判？” “首先是残疾不能参加劳动的。” “我觉得家里有强劳力拿10工分的家里老人不能评。” “不对，这个低保是给到个人的，和家里没关系。” “我觉得能拿10工分的家里都不会差，至少有一个强劳力能出海那是能保障家里的基本生活的。” “可是一个残疾人或者别的情况也会拖累家里的，我觉得这个可以对单个的人，而不是考虑别的。” “我觉得可以给，残疾人这是一个硬性标准，别的情况可以酌情考虑，而且残疾大部分情况也是在村里干活的时候出的事，咱们现在还是大集体呢，人家干活出事了你就不管了？没有这个道理。” “对，就像大莲家，父子俩都是咱们村集体时期出海没的，她婆婆也是哭瞎的，以前咱们没能力照顾，现在好起来了就不管了？” “……” 林东阳和老支书没说话，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争论，该说不说，他们村至少在扶持同村人面前那是不含糊，就连文书也是一样。 刚刚成为会计的林东青没怎么说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村委的会议，不过相比起完全看着众人讨论的老支书和林东阳，他还是说了几条建议的。 最后在所有人集思广益之下，林家村的第一个福利政策方案大致定了下来，包括基础物资扶助、低保工分、助学贷款这三个基础款项。 其中基础物资扶助主要是针对整个家庭的； 低保公分则是一些残疾人、老人等不能劳动的人群，暂定为1分； 助学贷款是那些困难家庭的孩子，只要孩子想上学，村里就给钱，反正一年就八块钱，想读就读，贷款没有利息也没有还款年份，等孩子长大后还也可以。 不出意外，村里的福利政策说出去后，引起来广泛的讨论，前两个没什么争论，大家都在感慨村子越来越好了，不仅能赚钱还能考虑到下面的困难群众。 至于最后一条，和林东阳想的那样，因为要让孩子从小背上欠债，大多数人还是觉得不妥的。 他们宁可让孩子不读书也不愿意让孩子从小欠债。 为此，一众村委成员不得不出面解释一下，主要是林东阳，毕竟学校这一块是他在负责而且助学贷款也是他提出来的。 “林老师，我想问一下，这个贷款是不是和王家村的那个支书放贷是一样的？” “林老师，娃娃从小就背上欠债，这不好吧，要不还是算在我们大人头上吧。” “……” 看到村部面前一群来问各种事情的人，这些基本上都是家里比较困难的，知道村里打算为他们做些事后都跑来询问，当然前面两个没啥争议，主要是最后一个。 “咳咳，大家先安静一下，听说我。”林东阳不得不拿出了开会时候用的大喇叭，“这个主要是为了大家家里上不起学的孩子，至于贷款你们放心，绝对不会像王家村的那个支书一样吸大家的血，就像国家给我们的无息贷款一样，这个虽说是叫贷款，但是没有利息、没有还款时间的。” “我给你们算一笔账吧，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一年8块，小学6年读完也就48块，初中一年12，三年读完也就36，也就是说读完整个初中，花费84块，多吗？” “相比起你的娃娃读完初中出来后能干的事，这84块值不值？现在上级还在要求我们办扫盲班清楚掉文盲呢，还不如让学生从小开始学，咱们村现在的发展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到处都缺人手，尤其是会读书写字的人，等娃娃毕业后进入村里各个位置，84我说白了，一次分红都不止这点。” 林东阳没说啥大道理，直接把花费、收益、未来等摆到台面上让大家自己看，经过林东阳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明白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相信村里不会像王家村那样坑自己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渔网 助学贷款能顺利推行下去，主要还是老支书、林东阳等一众村委的信誉。 村里人相信他们不会坑自己人，所以在林东阳解释了一下后，大家就都接受了这个助学贷款。 这要是换个人来，像王家村的支书来搞这个，他们村的人肯定觉得王家村的那个支书又在变着法的坑他们手里的钱。 所以对于这件事，林家村的人接受的还是挺快的。 接下来的时候，就是各生产队评选各队的贫困户，林家村在公社原本属于是林家村生产大队，下面还有各个生产队，就相当于后来村里的组。 这些生产队里都有生产组组长，以前也叫队长，后来为了和民兵队队长区分开来大家就都叫组长了； 各组的组长主要就是辅助村委统计的工作，各个生产组长统计本生产队的贫困户，然后报给村委，村委下去派人核实后就会确定名单。 大概一个星期后，这些事基本上都统计完成了，然后村委的人和各个生产组的组长开始往贫困户家里送东西。 至于林东阳，他还有一个任务。 因为村里还是有些人担心那个助学贷款的事，他得上门一一去说清楚。 文书正在和林东青一块算账，还有各种分发到下面各生产队贫困户的物资。 这些都是村里花钱买回来 的，针对各个贫困户家庭的保障。 他们这边算完账后，妇女主任、老支书以及各队的队长一起组成慰问的团队，下去各家各户具体看看情况然后送物资。 林东阳这次去主要是为了学生的问题。 “这次我们要去的是五队的渔网家里。”妇女主任带路的时候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家里的情况。 “渔网是一个漏斗户，家里情况比较复杂，也是一个难点，他家和大莲家算是五队最难的两家了。” 漏斗户就是那种一年干到头，甚至入不敷出的那种家里。 他们生产队因为是工分制，所以一家子的情况主要看劳力多少，劳力多的一年干到头，挣的工分就多，能换到的粮食和钱就多，劳力少的挣的工分就少，存下的钱就少，有的家庭甚至挣的还没有吃的多，这种家庭就是漏斗户。 一年到头挣的工分全拿来换吃的了，但是还不够，甚至倒欠队里不少工分。 毕竟队里不可能看着一家人饿死，所以难的时候大家都会接济一下，只不过再怎么接济也改变不了这种漏斗户难以改变的局面。 “咱们村的工分制，按理来说应该是比较合理的，干一年怎么会入不敷出呢？”林东阳疑惑的问道。 按照他家的情况来看，他是强劳力，他爹和大哥是轻劳力，他娘是普通劳力，在大嫂没嫁过来之前，四个人挣的工分足够吃喝，每年还能存不少钱； 现在他家哪怕大哥生孩子了，他们挣的工分也够吃喝的。 “主要是他家人口多，但是挣工分的人少。”妇女主任叹了口气，“就渔网一个人挣工分，他爹娘都是偏瘫，只能躺在床上，连家务都做不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要渔网伺候，下面一堆孩子，老婆难产死了，他自己也是个瘸子，干不了重活，只能算弱劳力。” 这…… 林东阳叹了口气，有些苦难是真的就逮着一个人霍霍。 这种漏斗户挣的工分吃饭都要倒欠村里不少，哪里有钱让孩子上学，加上他家的孩子还比较多，现在已经到上学年纪的孩子就有三个，更小的也有。 而且作为漏斗户，脸上也没光，渔网十分反感别人去找他，而且他很固执，根本听不得别人的话，当初五队的生产组长去他家还被他揍过的。 别看他一个瘸子，打起人来那是真下狠手，而且人家顾忌他是个瘸子，也很少去真打他。 当然也是没遇到狠人，不然给他另一条好腿也废了。 这次林东阳要去他家看看，顺便劝他让家里的孩子去上学，老支书也是担心起冲突或者吵起来，也就一起来了。 对于老支书，渔网还是敬重的，就他家的情况，当初闹饥荒的那些年，不是老支书帮忙，他饭都吃不上，更别说娶媳妇儿。 渔网大名就叫林网，因为身体原因干不了太重的活，只能在村里织网，处理一些关于渔网的事，所以大家一来二去就叫他渔网。 渔网是一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驼背、瘸腿，这是人们看到他的第一印象； 这会儿他正在院子里收拾渔网，别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是干活还是挺利索的。 除了收拾渔网之外，他还在院子里弄了不少的鱼干在晒，这些都是破损的鱼，捡回来做成咸鱼干还能自己吃。 村里做的鱼干现在不仅品质要好，外观也要漂亮，这能才好卖，那些没坏但是外观看起来不行的都村里各家各户分了，自己吃才不嫌弃那些。 渔网也注意到了外面来人了，“支书，组长，林老师，丽娟你们怎么来我这儿了？” 几个人把手里的东西都提到了他家的院子里，“你应该知道了吧？村里现在发展的好，给你送点东西。” 渔网看到地上的那些东西后，眼一下就红了，低着头哽咽道，“多谢支书。” “别谢我，咱们村这几个月能发展起来，都是林老师的功劳。” “也多谢林老师了。” 看到这样的渔网，林东阳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让你家到了年纪的孩子去学校上学。” “不行。”刚刚还一副感动得不得了的渔网闻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咱们村里现在的政策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得挣工分、照顾弟弟妹妹和爷爷奶奶。” “他们才多大？哪里挣得到工分？” “不行，他们去了家里就没人了。” 无论林东阳怎么说，渔网就是不松口，反正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对支书、林老师尊敬，但是你要让我的孩子去上学，那不行。 林东阳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一个固执的家伙，连大莲他都劝好了，让她的孩子去学校了，但是渔网比起大莲来更固执。 “就你家那几个孩子能挣到多少工分？要不是村里体谅你的难处，那几个孩子能挣到工分吗？”五组的组长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渔网： “现在村里发展好了，以后你们家都有基础生活物资补助，你何必再让那几个孩子去干活？林老师都说了，读书后能挣大钱，你咋就不听呢？” “我知道，但是不行。” 林东阳：…… 五组组长也是个暴脾气，看到油盐不进的渔网，“你再不听，你家的那几个孩子本就不够挣工分的标准，等会儿我回去就给他们停了，看他们怎么挣工分。” 听到这话，渔网总算是急了，一瘸一拐的就要冲到组长面前打人。 还是边上的几个人拉住了他。 “组长，你不能欺负人！支书，你看看……”被拉着的渔网也急了。 “看什么看？看你怎么待自家的孩子？”老支书冷哼一声，“你家两个偏瘫的爹娘村里给评上了低保工分，一人一个，加起来就是两个工分，已经赶上一个弱劳力工分了；以后每个月都有一批低保物资补助给你家，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你自己也是一个劳力；娃娃读书也是走助学贷款，一分钱不要你的，你还在这儿说什么？” 说到最后，老支书差不多是吼出来的。 吓得面前的渔网一个激灵。 老支书的威慑力还是在的，哪怕只是说话大声了点，没人不怕的，毕竟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气势，平常笑呵呵的没事，一发火那股气势真不是一般人能挡住的。 看到老支书发火，渔网也不吭声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劝学 看到沉默不说话的渔网，林东阳还以为他是被老支书说动了，正打算一鼓作气的时候，他却听到渔网嘟囔了一句： “读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回来干活？” 听到这话，刚刚发完火的老支书顿时更生气了。 他可是一直把教育当作头等大事来做的。 他当支书这么多年来，村里出什么事他都没慌过，但是上次学校一下走了两个人，连校长和老师都跑了，那会儿他才急了。 好在林东阳一个人挺过来了，所以对于老支书来说，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说读书没用。 “你看看你的样子，自己没读过书就说别人读书没用，没有林老师，你现在饭都吃不上，还是村里的漏斗户！” “读书没用国家为什么要大力推行教育政策？你难道比国家还懂？不读书你孩子以后永远只能种地打渔，甚至没点知识在身上连地都种不明白，上次林老师就出了一次海，但是他一次出海赚到的钱比你一辈子赚的都多，这是什么？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还说没用，就你觉得自己聪明，对，可能咱们村很多人都只能读到初中毕业，但是一个文盲和一个初中毕业的以后做事挣钱能一样？咱们村都发展到市里去了，现在村里提上来的都是初中毕业的，有知识有文化的人，甚至都要办扫盲班了，你再看林老师，高中毕业就这么厉害了，你还敢说读书没用？” 林东阳在边上有些不好意思，老支书你说就说，骂就骂，但是三句话不离我算什么？ 要举例的话，那么多例子在呢，干嘛专说我？ 老支书说累了，在边上瞪着眼看着渔网，大口喘了两口气。 看到支书这样，林东阳挨个散了根烟，“渔网叔，以前我知道你是有顾虑，但是现在呢？村里给你兜底，以后吃喝不愁，虽说不至于天天大鱼大肉，但是不会饿肚子，也不会再欠村里工分。” “你为啥就是不想让孩子读书呢？” 渔网猛抽了两口烟，闷闷道，“就我家这情况，多半是几个蠢蛋，读也读不明白。” 林东阳叹了口气，“在孩子读书之前，谁知道他会不会读书？” “我儿子那个脑袋，今天教他怎么晒鱼干，明天就忘了，这是读书的料？” 林东阳看了一眼屋子里门口几个小脑袋，“读书和干活可不一样，而且我读书也是今天学的东西明天就会忘记，这种事就是要日复一日的重复，刻在脑子里，然后就像干活一样形成肌肉记忆，要是读书那么容易，那不是谁都能考上大学了？” “而且别的东西都可能失去，但是知识读到了那就是你的，这个可比任何生意都划算。” 说来说去，渔网就是一根筋，而且因为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就不让别人出去。 再一个可能是因为家里现在的情况，他家里需要几个稍微大点的孩子照看家里的老人小孩，所以才不愿意让孩子去上学。 哪怕林东阳私人资助他孩子，不搞那个贷款，他也是不愿意让孩子去读书的，在他看来，多生点孩子不就是为了好干活嘛。 干活有力气就行，读书有什么用？ 说到最后，林东阳一包烟散了又散，地上已经有了一地的烟头，渔网还是有些固执。 五组的组长那个暴脾气，差点就要动手直接强制让他送孩子上学去了。 最后还是妇女主任林丽娟打开门，让他的五个孩子还有爹娘都看着。 “小网啊，是我们拖累你了，你别耽搁孩子的前途。”两个老人就躺在床上，林丽娟给他们背后垫了几床被子，让他们坐起来说话， “咱们家这情况，你是没啥希望了，总不能耽搁孩子，你想让他们以后男娃娶不到媳妇儿打一辈子光棍？女娃嫁出去也被人欺负？” 两位老人一开口，没说别的也没说读书的事，就说了孩子以后结婚的事，渔网瞬间就动摇了。 林东阳看到后咂了咂舌，不愧是一家人，这一下就拿捏住了渔网的软肋。 他们和老支书等一群人在这里，说的说，劝的劝，威胁的威胁，甚至五组组长都差点动手，结果没人家两位老人的两句话给力。 只不过搞到最后，除了三个到了上学年纪的孩子之外，连带着两个小不点渔网也一起塞给了林东阳。 “咋感觉我给自己在找事干呢？”看着那两个甩着鼻涕泡，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娃娃，林东阳脑袋都大了。 他只是想让到了年龄的孩子去读书，咋没到年龄的也塞给我了？ 支书听到后看了一眼俩小娃娃，“确实是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但是上育红班差不多了。” “育红班？” 林东阳愣了一下，“哦，就是学前班吧？” “对，以前叫育红班。”老支书点了点头。 这个就是一年级之前的，和幼儿园差不多一个意思。 林东阳有点不好办了，自己带着一到六年级都够呛了，再来一个育红班？ 而且育红班全都是各种小娃娃，一个不注意可能就哇哇大哭的那种，自己怎么带？ 一年级的虽说也大不到哪里去，但是那些娃娃不会动不动就哭。 育红班他是真不会带。 “要不这样，反正村里够上育红班的娃娃也不少，要不在学校专门搞个育红班？然后咱们搞几个人去看着就行。”老支书想了一下， “也不用教育红班的娃娃什么东西，就带着玩，看着孩子就行，这样咱们村里很多人都不用带孩子也能做不少事。” 现在很多人愿意把孩子送到学校，除了想让孩子学到点东西之外，还有就是想让老师帮着看孩子，毕竟现在看孩子也需要不少精力。 尤其是一些小家伙，不知世事容易出事，得时刻看着，反而是一些大点的孩子不用管，每天放出去到饭点喊回来吃饭就行。 林东阳看着老支书，“育红班？谁来带？” 反正他是没那个精力带的。 高年级的是他在带着，加上村里发展的各项事宜也是他在负责，是真没有那个精力再管育红班了。 “这个要回去讨论一下，看看村里谁比较耐心，适合干这个。”老支书一时间也不知道咋办。 毕竟他们村里的人都是粗人，要论干活她们没话说，但是带孩子还是育红班的孩子，那是一干一个不吱声。 自己的孩子她们会上心，但是全村的孩子那就有些不好带了。 “那就先回去，渔网，记住，明天要是我再学校看不到他们，我还会再来的。”老支书临走之前还特意提醒了一下。 渔网慌忙点头，“支书你放心，咱渔家汉子一口唾沫一个船钉，说出去的话就不会食言。” “等育红班开始后，你家的两个小娃娃也可以送过去，这样你就只用照顾父母就行，算是帮你省事了。” “多谢支书、林老师！” 看着喜笑颜开的渔网，林东阳心里叹了口气，怎么感觉劝过头了呢？ 还劝出来了一个育红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服装店、家具店开业 回到学校后，林东阳这边的任务就更多了，除了夜校扫盲班之外，劝学还给自己劝了个育红班出来。 虽说这个育红班不用他带，但是他现在作为学校的校长，育红班也是他这边管理的，老支书还在选人，在这之前他得把育红班拿个章程出来。 只不过在9月16的时候，也就是中秋前一个星期。 在他完善扫盲班和育红班的大概东西之前，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赶去市里参加林家村集体企业服装、家具门店的开业活动。 “话说有必要穿的这么正式吗？”老支书站在船上有些别扭的挪动了一下身体，他身上穿着的就是自己村里最新做的男装，虽然不是西装，但是这个也差不多了，算是休闲的那种正装。 因为穿的是新衣服，所以他坐都不敢坐，生怕弄脏了身上的新衣服。 这衣服料子都是林东阳从走货一条街那边拿的，他们村里做的就是裁剪、装订等做成衣服的步骤，完全是按照当初在海里捡到的走货的那些衣服做出来的。 “当然有必要了。”林东阳也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你想要人家买你店里的衣服，那是不是得让人看到衣服上身的效果？还有咱们穿出去无形中就会影响到很多人的选择的。” 反正拿货走货一条街那地方杂七杂八的货都有，而且要的越多便宜的也多，今年他们村里的服装作坊是不缺货源的； 所以他特意让服装作坊那边给村委的人一人做了一套衣服，等门店开业的当天穿着去门口吸引客人。 “咱们这衣服做了那么多，能卖出去吗？”身穿一身大红色衣服的妇女主任林丽娟，弄了弄自己身上的腰带，也不知道林老师怎么想出这些衣服样式的，怪好看的还。 “肯定能的，要不是为了赶在中秋前营销一波，我都想着再缓一缓，多存点衣服再说的。”林东阳摆了摆手。 他身上也有一件同样款式的衣服，只不过是一件衬衫，这会儿天气还是比较热的，这种才好卖，原本的短袖也有，这会儿正穿在他大哥身上。 服装作坊其实暑假那会儿就已经开始做衣服了的，只不过林东阳想憋一波大的，所以才压了这么久。 现在在市里的话，很多东西都根本不愁卖，相对于船上众人担心卖不出去的心里，林东阳却有点怕这点存货根本不够卖的。 “还要压货啊？”老支书咂了咂舌，“还是你们年轻人胆子大，现在村里看到仓库里的那些衣服后，都有点担心卖不出去呢。” “放心。”林东阳没多说，但是周围人看到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后心里也松了口气。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看到了林东阳做的这些事。 林老师说能卖出去那就肯定能卖出去。 “对了，叔，咱们还是要找稳定的供货渠道，走货一条街还是别牵扯太深。”说了衣服的事情后，林东阳顺便提醒了一下支书。 “你之前不是挺喜欢那里的吗？现在进这些布料都是从那里进的。”老支书看了林东阳一眼，“怎么要换了？” “买点小东西可以在那里，但是大批量做生意还是正规渠道的最好。” 林东阳没说原因，他只知道等到严打后，走货一条街肯定是存在不下去的。 除了那里确实是妨碍了市里的经济发展之外，还有就是82年后，很多政策都会放松，个体经济会迎来一波崛起，加上那里全是走私的，不把这个典型打掉怎么彰显出市里的决心呢？ 而且和走货那里牵连过深，容易给自己身上沾上一些不好的标签，让市里的人在看他们门店时带上不好的印象。 一群人聊着以后的事，没一会儿就到了市里码头。 一大早的，码头上许多劳作的人看到林家村一群人穿得怪好看的，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而林家村的众人从机动船上下来后，就一路往市里走。 “咱们这么招摇好吗？”会计林东青被周围那些盯着他看的人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被人关注。 “就是要引人注目。”林东阳笑了一声，“这也算是我计划的，咱们从码头到店面一路走过去，肯定会有人注意到的，新衣服谁不好奇？” “然后这就能把人带到我们店里？”老支书听到这话不禁为之侧目。 同时看到周围的人都注意到自己后，他不禁把自己撸起来的袖子放了下去，然后摸了两把头发。 林东阳看到他的动作后笑了笑，感情还是个注意形象的老帅哥。 “不一定，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只有那些闲的没事干的才会跟过去，但是我们这么走一遭肯定会引人注目，给人留下印象就行。” 林东阳可没想过自己带着一群人穿着新衣服走一遭，就能带动他们的衣服成为爆款，算是亿点点小营销手段吧。 服装和家具门店都在五一路附近，这地方靠近商业老街，不远处就是走货一条街以及百货商场，适合做买卖。 当然，靠近这些地方容易被抢走一部分生意和流量，但是现阶段他们主打亲民，而且那两个地方都不一定能吃下所有客户，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林家村集体企业的服装店和家具店挨着的，他们的门店开业没有大型庆典，就放了一串鞭炮讨个彩头，几位熟人来参加了一下开业仪式，像支书 的老战友许兵和苗向红两位都有来，信用社的龚宏朗、废品站的秦兵以及电影放映站的肖天纵也来了，而且他们还送了几个花篮。 店里面装修简单，都已产品为主，至于他们的衣服款式以“的确良”的衬衫、喇叭裤、连衣裙、西装外套为主，颜色大多是鲜艳的红、黄、蓝几种配色。 这些都是从当初他们出海回来 的路上，捡到的那些衣服仿制出来的 。 除此之外，服装作坊那边还做出了许多，比较适合中老年人审美的衣服，比较实惠的棉布衣裤也有不少。 店里安排的人都是从销售队调出来的，一名店长配上两个导购，为了安全还特意每个店配备一位男的。 隔壁的家具店也差不多，只不过卖的东西种类就没有这么多了，都是很常见的桌椅板凳这些的，当然主打的卖品还是折叠椅。 开业仪式是林志强在总览，毕竟现在城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管，这个开业仪式也是他在做，至于林东阳则是拿着照相机在疯狂拍照。 第一百一十五章 获奖？ 老支书为了以后能有个纪念，那可是特意交代，让林东阳使劲多拍点照片的。 所以这会儿林东阳没少拿着照相机拍照，别的事他都顾不上。 好在林志强总揽市里的所有事情后，这段时间也学了不少东西，不用林东阳事事躬亲，他在边上拍拍照帮忙看着点就行了。 老支书作为林家村集体的最高掌舵者，这会儿正带着他的战友以及前来观礼的一行人坐着喝茶聊天。 这次来的人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一套衣服作为回礼，当然也是打广告了。 只要他们穿着这些衣服出门，总会有人问他们新衣服在哪买的，而且今天来的这些人都还是有点职位在身的，他们无形中不知道能为自己省去多少广告费。 “你们这折叠椅不错啊。”苗向红坐着感受了一下折叠椅，然后惊奇的拿起来看了看。 林明俊听到后在边上笑呵呵的为他讲解这折叠椅的各种功能。 因为服装和家具店是一起开业的，为了展示商品，加上来了这么多人都要坐要休息的，所以他就干脆把家具店的一些东西搬出来展示。 大家伙坐一坐，喝口茶，聊会儿天，嗑嗑瓜子，说不定有人觉得这个不错就买一样。 家具不像衣服那样好卖，基本上现在家里都有，除非是有了需求才会出来看看。 当然那是那些大家伙，折叠椅还是比较受欢迎的，尤其是几个功能的转变，看得周围的人眼热不已。 这要是买回去了的话，又能当椅子还能当躺椅，折叠起来带出门都没问题。 作为唯一的一个讲解员，林明俊被人围着基本上全部时间都在演示折叠椅的各种功能。 至于别的桌椅板凳那些无人问津，毕竟大家都知道那些是干啥的。 “班长，你这村集体企业办的那是越来越好了啊。”许兵扫了一眼周围热闹的人群。 基本上都是冲着衣服来的。 毕竟门口那么大的一个牌子，开业8.8折。 这要是错过了不得后悔死去。 加上店门口摆了一堆的桌子椅子，有免费的茶水瓜子，大多数人都乐意停下坐一会儿看一看。 老支书感慨了一声，“谁能想到才半年不到，这个集体企业能搞这么好？” 要是当初林东阳刚刚找上支书说搞集体企业，一个月能赚上万块，他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但是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他眼前，哪怕不算这两个店，就单论海鲜那一块儿，早就已经月入过万了。 而且现在看这两个店的火爆程度，他也觉得林东阳的预计差不多是正确的，这衣服确实是好卖。 加上隔壁的折叠椅，看来今天回去后可以让村里人加大产量了。 “来，叔，笑一个。”正在聊着的三个老战友突然听到边上林东阳的声音，看到他一副要拍一张的样子，于是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等一下。”苗向红看到要拍照的林东阳，突然出声制止了他。 “咋了？”老支书看了他一眼。 “老班长你穿上了新衣服，我也要换新的。”苗向红看了一眼身边的袋子； 那是他们来了后送的回礼，一套新衣服。 有了新衣服拍照怎么可能不换上呢？ 尤其是他们中间已经有一个穿上了新衣的，要是都没穿就算了，但是有一个穿了那就不行。 “对，可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好看。”许兵也拿起了自己的袋子，“这里楼上能换衣服吧？” “可以。” 林东阳先收起了相机，“那就等你们换好再说。” 不止是他们几位老帅哥爱美，边上正在招待客人的妇女主任等一众妇女那更不得了，没少缠着林东阳让给她们拍照。 更有甚者还想去买个相框等照片洗出来后挂在家里墙上的。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看到热热闹闹的场景，林东阳想了一下干脆跑到马路边，将正在开业的两家店全部框了进去，拍了一张全景照片。 按下快门后，林东阳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还是一位熟人。 “李哥？”林东阳诧异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你也是来买东西的？” 他面前的人正是李兴安，当初去林家村采访，做林东湖诈骗事的专题报道，正是他和另一位记者一起去的。 这位和电影放映站的肖天纵还是亲戚，和他买照相机的照相馆丽姐都是一大家子的。 “对，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卖衣服的店，里面的东西不仅好看漂亮，而且还很实惠，顺路来逛逛。”李兴安笑了笑，“你呢？怎么在这拍照？” “这两家店就是我们村集体的。”林东阳做了个请的手势，“走，我带你去看看。” 李兴安只是顺路来看看的，没想到还能遇到熟人，进去后看到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后，差点没给他眼睛挑花了。 “这真是你们村自己做的?”李兴安咂了咂舌，“这感觉比国营的被服厂做出来的好看多了。” 那当然了，这可是按照国外最流行的款式仿着做出来的。 “选一个，我买单。” 李兴安闻言咂了咂舌，“林老师大气！不过我有工资，可不用你送。” 他们这些单位里可都是有纪律的。 而且他面前的这些衣服不是很贵，从10块到30块价位的都有，男装大多都还挺便宜，以他的工资买一件还是承受得住的。 “对了，林老师，你的作品可能会获奖。”李兴安正在挑衣服的时候，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获奖？”林东阳愣了一下，他也被这消息吓了一跳。 他是真没想过这个，他知道亮剑很经典，但是这个还能获奖的吗？ “获的什么奖？” 看到林东阳一副好奇的样子，李兴安干咳一声，“是咱们省组织的一次新青年文学奖，只是入围了评选名单，能不能真正的获奖还要看后续的评选。” “这样啊。”林东阳点了点头，“多谢你们了。” 他完全都没管过自己第一本作品的事，等于是完全授权给了李兴安所在的报社，能被上面的人发现这个，主要还是归功于李兴安他们的努力。 “先别谢，这个奖都还没有定下来呢。”李兴安笑了笑，“林老师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作？” “没有。” 林东阳想到了自己的那本缝合怪，突然有点心虚，感觉拿不出手啊。 聊了会儿自己的书 后，话题就转到 了这两个店铺上，尤其是林家村集体的发展情况。 第一百一十六章 皮一下的支书 市里这两家新的门店开业，从一大早上的人潮涌动到后续的断断续续，最终门店差点被迫歇业。 因为带来的东西都卖光了。 尤其是服装店，每种衣服至少都带了一百件，七八种款式合计起来快上千件了，结果全卖完了。 在没剩多少的时候，林东阳眼看着不对，立马给村里打电话再送一批过来，到后面紧赶慢赶终于是在最后十几件衣服卖完之前带来了新货。 老支书擦了擦汗，“还是林老师厉害，未卜先知。” 之前来的时候在船上他们还在商量是不是这次带的衣服太多了，村里仓库囤积的货多了点，应该早点开店的。 结果这一波差点把前面存的货全卖完了。 尤其是女士的那些衣服，有的人大气的直接一挥手所有款式的都买了一件。 还有大老板几十件上百件的买，那架势恨不得把他们店里的衣服都搬光一样。 总之，当中午到来的那一会儿，涌进来的顾客差点给店都挤爆了，连带着隔壁的家具也卖出去了不少，尤其是折叠椅，销售一空。 夕阳西下，随着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在门店里忙碌的店员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刚她们一直在按照顾客的要求拿货，取货，都没来得及喝口水。 主要是她们怕自己喝水的功夫，人家就不买了，这不是白白损失了大几十块？ 所以她们一直不敢松懈。 只有在没有客人之后，她们才能放松下来。 一向以铁娘子自居，认为自己不比男人差的销售队长林丽艳这会儿也萎靡了，任谁一天到晚都在招待客人，水都没喝也撑不住。 连林东阳、老支书等人也差不多都要站不住了，更别说她们了。 “真疯狂啊！”林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他本来是在码头那边负责海鲜生意的，但是服装店这边的生意太好了，导购都忙不过来，更别说收银的了，所以就把他也叫了过来。 “刚刚那会儿人太多了，以前第一次来卖鱼干的时候我都没这么紧张过。”林丽艳喝了口水缓过来后心有余悸的说到。 边上别的妇女也点了点头，“艳姐你还是好的，敢和客人说话，我都不敢抬头，林老师让我拿什么就拿什么。” 一打开话匣子后，一群妇女都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感受，最后还是老支书看向了两位收银的人，“咋样，今天挣了多少钱？” “没时间算。”林成擦了擦额头的汗，从下面拿出了一个袋子，“抽屉都装满了，我只能放到袋子里。” 另一个人也一样，“对，我这边也满了，还全是大团结，零钱都没多少。” “先别说了，打扫卫生吧，然后大家今天都回去好好吃一顿。”老支书咂了咂舌，也没说现在就清点的事，反正都要回去的，而且这会儿他们门店货都差不多卖光了，明天还要从村里带货过来，所以这些事直接回去说最好。 “林老师，这些衣服明天就要卖，还带回去干嘛？”有人不解的看着林东阳。 “今天我们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晚上难免有不速之客，都带回去。” “那隔壁店呢？那些大家具不好办吧？” “那些没事，小偷谁偷家具？再说了我们这里还有人住着，偷家具？不怕被打死？” 城里的安保工作是民兵队的在负责的，基本上选的都是好手，而且带着枪的，真要是到了什么时候，危险的那是小偷。 就是打死人了的话有些麻烦。 不过有苗向红在，只要他们村里的人不是故意杀人，问题基本不大，而且他都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 安排好门店的 事情后，出来的一行人就带着东西往村里走。 提着钱袋子的两个人被围在中间的，他们俩甚至连上船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钱撒出去了。 里面有多少钱他不知道，但是作为今天收钱的人，模糊的概念还是有的，大概在一万左右。 一想到自己提着的钱能直接造就一个万元户，提着袋子绳扣的手捏的更紧了。 船上一行人都在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一路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码头。 今天晚上，村里码头的确是热闹非凡，聚集了不少人在等着城里的消息，毕竟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城里两家店开业的日子，加上之前林东阳打电话回来让又送了一批衣服和折叠凳去市里。 大家都在猜今晚上到底卖了多少，赚了多少钱。 “回来了！” 众人正在聊天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海面上的船灯以及发动机的轰鸣声。 “回来了，都回来了。” “两艘船一起回来的。” “接人接人！” 看到船只靠岸，大家伙抽了一半的烟也都灭了夹在耳朵上，开始动起来。 等船只靠岸，帮着把两艘船固定好了后，码头上等着的人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 “衣服卖了多少？赚了有一千块钱吗？” “十几块钱的衣服，还送了第二趟，我觉得一千绝对有。” 一行人还没下船，就被噪杂的声音先冲击了一波，不过这些都是幸福喜悦的声音。 大家没急着下船，让老支书站在了船头准备宣布这一喜讯。 老支书把两个提钱的人拉着站在了自己两边； “刚刚谁说的一千的？你们真能想。”老支书瞪了码头上的一群人。 “啊？一千都没有，那怎么还要拉第二批货呢？” “没卖出去看着气人，全送人了。” “啊？” 看到码头上那群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老支书得意的笑了起来，“看到这两袋子没？都是钱！” “啥玩意都是钱？不是说没卖出去吗？” “骗你们的，走，去村部数钱去，另外让大厨去弄两个菜，今晚喝点，赚钱了！” 听到老支书这话，码头上的人才后知后觉的欢呼起来。 簇拥着船上的人往村部走过去。 林东阳看到皮了一下 的支书，心里有些好笑，这会儿的支书那是真开心。 到了村委后，林安邦亲自带着人守在门口，屋里则是会计等一众村委加今天在市里卖货的人。 “来，都倒出来。” 听到老支书发号施令了，林成把自己手里的袋子打开，一股脑的全倒在桌子上后，这桌子差点没放下，好几团都滚到了桌子底下，见状林东阳赶紧制止了第二个要倒的人： “先把这一箱子的钱点出来。” 因为被挤压在袋子里，钱都成了一团，但是众人没有丝毫嫌弃，伸手就开始点钱。 “都先点大团结，十块的、五块的等同面额的都放一块儿，一百一叠，零钱等会儿点了单独放着，后面市里做生意要用的。” “好嘞。” 林东阳没参与点钱，他坐在林东青身边，帮他二次点数，入账。 林东青也没想到自己才解手会计没多久，第一次集体点账就要面对这么严峻的形势。 好在老弟在身边让他安心不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全村沸腾 其实从林成把袋子里的钱都倒在桌子上的时候，林东阳就听到了周围人急促的呼吸声。 毕竟那可是一桌子钱，而且还以大团结居多。 最主要的是，这些钱都是他们生产队赚的。 服装作坊和家具作坊两个工坊这段时间占据了所有人不少的精力，每天老支书都要去看看仓库里堆积的货，然后愁眉苦脸的去找林东阳商量，但是看到林东阳上课后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相信林东阳不会拿着村子的前途开玩笑的。 不止是老支书，周围很多人其实一开始都不赞成林东阳囤货的做法，但是现在这一刻所有的想法基本上都烟消云散了。 毕竟一桌子钱摆在他们面前呢。 “那个阿青，多少组100的了？”数钱之余，老支书还不忘问一嘴林东青。 “差不多30组。”林东青一边在本子上写一边的手还按着计算器，头也不抬的回到。 “轰天，这才数了一半吧？难道这一桌子有六千多？”边上的林丽娟震惊道。 她妹妹林丽艳，也就是销售队队长甩了甩快抽筋的手，难得保持着理智，“应该没有六千，我们前面数的都以大团结为主，后面剩下的都是几块几毛的那种，尤其是最底下还有一堆硬币呢。” “大概能到五千左右。” “那也不少了，这还只是一袋呢。” “难不成咱们一天能赚个万元户回来？” 一群人边说边点钱，等林丽娟的这话一出，大家的动作都为之一顿，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他看看你的，最后的目光都落到了林东阳身上。 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林东阳点了点头，“咱们今天的销量差不多是在一千件衣服左右，按照均价15来算也有一万五了。” “天？一万五？” “有那么多？” “不对吧，这怎么看也就一万左右。” “……” 听到里面那算账以及说话的声音，守在门口的林安邦心里简直跟猫抓一样，他想进去看看，但是又怕打扰到他们。 不止是林安邦，外面等着消息的人群基本上都一样，这时候房子的隔音可不怎么好，里面说话外面都听得到，尤其是里面的人说话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一会儿五千一会儿一万的，听得外面的人烟都抽不好了，一个个的全在那里猜今天赚了多少钱。 大猫蹲在一个石头上，边嗑瓜子边和自己大堂哥聊天，“你说今天能赚多少钱？” 林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林老师的手段怎么可能是我能猜到的。” 大猫看了一眼边上的林斌，没想到这家伙才在学校干了没多久，就成阳子的粉丝了。 不过看周围其他人的情况，也和林斌的差不多，尤其是那些销售队见证过林东阳做的那些事的人。 就在外面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的时候，里面的人总算是把钱点的差不多了。 一共14982.36！ 差十几块钱到一万五。 大家再看林东阳的眼神都变了，这也太准了吧？ “好了，别这么看着我，很简单的一道数学题。”林东阳摆了摆手，他也只是大概预估，没想到差距不大。 当然其实还是有点差距的，毕竟这些钱里面还包含着家具店的营业额，光服装店的业绩并没有那么多，大概就在一万左右，除去成本差不多七千。 但是别人可不会想那么多，他们只知道自己一天挣了一个万元户还多。 “一万五啊！就一天！” 老支书也没话说了，手里拿着的烟杆一时间不知道是抽还是放下。 林东阳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这边，“别那么高兴，这不是咱们的利润，还要减去材料、人工等开销，而且我们还带了五百块的零钱过去的，而且这还是两个店的。” “再说了这批货是从暑假开始就存着的，算是这两个月的总销售量，加上别的杂七杂八的，利润在一万左右，海鲜那边一个月有一万，这个算起来两个月两个店加起来才一万。” “确实。”老支书也逐渐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听到林东阳算账后点了点头，“不过一万也厉害了，这还是第一次卖呢。” “今天过后，销量应该会逐渐下滑，毕竟第一天被吸引来的差不多都来了，后续保证每天市里正常供给衣服就行，然后服装工坊准备做冬季的衣服。” “冬季？”林丽娟一愣，“这天也不冷啊。” “是不冷，但是现在得为过年做准备了，那会儿才是所有人购买欲望最高的时候。”林东阳将自己后续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真不愧是林老师，想的就是长远。” 听完林东阳的计划后，周围的人无一不露出叹服的神色，要是他们来的话可能根本想不到这么远。 可能得等到天气冷了下来，他们要换厚衣服后才会想到这一茬。 “家具店和我预计的差不多，保持现在这个情况就行。” “接下来的时候我会把精力放在饭店上。” 听到这个，周围的人都点了点头，林老师从来都只带着他们开始的时候做，后面都会交给别人，除非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才会重新找林东阳。 一般的时候他们就按照林东阳定下的路线走就行了。 “好了，出去吧，外面的人快等不及了。” 交待好了后，林东阳笑了笑，他现在都能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甚至还有人在打赌今天挣的钱是一万多还是不到一万。 当村委的门打开后，外面刚刚还各种说话的声音瞬间没了，有的只有一双双硕大的眼睛盯着门口老支书看。 哪怕现在已经晚上看不太清了，但是林东阳能感受到外面许多灼热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咳咳，我去村部那里宣布，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好消息。”老支书出来后拐了个弯又走进了边上的屋子。 那个屋里有个话筒，连接着全村的电喇叭，有事基本上都是用那个宣布的 。 “林老师，赚了多少钱？” 看到老支书走了，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打算先从林东阳这里打听一下消息。 “急什么，马上就要宣布了。” 林东阳老神自在的靠在门口，从屋里出来的人也全都没说话，找地方站着等着看这群人听到消息后震惊的样子。 “喂喂，大晚上的打扰大家了，但是我相信村里很多人都关注着今天咱们市里服装店和家具店开业的情况，现在我们已经把账都算完了，现在跟大家汇报一声。” “从七月中旬开始，林老师开始搞服装以来到现在，咱们一共生产了接近两千件的衣服，今天的销量大概在一千件，定价从十块到三十块不等，销售额是14982.36元，除去成本之外，咱们服装店加上家具店赚的在一万左右。” 广播的声音过去几秒钟后。 林东阳看到前面一群不敢置信的人，识趣的拿着手指堵着耳朵。 即便是这样，一瞬间人群爆发出的欢呼声都还是传递到了他的耳朵里。 不止是他们，全村今晚上都沸腾了。 毕竟他们不懂那些成本、利润的，他们只知道今天一天村里赚了个万元户回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检查 林家村这边沸腾的动静甚至都影响到了隔壁的村子。 毕竟几个村挨着的地方也是有人住的，那个大喇叭一说话，不止他们能听到，隔壁村的人也能听到。 甚至因为回来的晚，他们一行人吃饭的时候，外面都围了好几圈的人。 林东阳的本意是压制一下大家的兴奋情绪的，毕竟这次的收获确实是太惊人了，一天一个万元户，传出去不得上新闻？ 毕竟现在这个环境，能成万元户都是凤毛麟角的人。 之前他就看到过一个养猪成万元户的人，还上了报纸的。 所以林东阳的本意还是让大家低调，然后跟大家说清楚，这不是一天的收获，是近两个月来的准备、累计的收获，但是很少有人听他的，反正大家这会儿全部沸腾了。 哪怕林东阳回家的路上，都能听到四周议论纷纷的声音，至于内容，哪怕听不清也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无非就是赚钱的那点事加上对未来生活的期望。 “林老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在村部多坐会儿？”林东阳和林东青两兄弟从村部回家的时候，哪怕天黑了，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没休息，看到他们俩后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林东阳点了点头，“今天太累了，明天还要早期上课，先回来休息。” “唉，辛苦林老师了，是要多休息休息。” “对对对，可别累着林老师了。” 听到周围嘘寒问暖的声音，林东阳心里叹了口气，以前他虽说知道村里的人很好，但是还没好到这个地步，随随便便走在路上都有人嘘寒问暖的。 哪怕之前他带着村里挣到钱了，大家见面笑呵呵的，也没有这么的热情，甚至于热情中还带着一丝丝的谄媚。 都是金钱的力量啊！ 林东阳感慨一声后，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这要是继续慢慢走下去的话，遇到一个人都要打声招呼哈拉两句，回到家里洗澡水都要冷了。 只不过回到家里后，林东阳还是被周围的邻居拉着问了一大圈，好在他大哥在，能和那些人聊，林东阳以明天还要上课才溜掉。 不是他不乐意和他们聊天，主要是太缠人了，这时候没啥娱乐活动，这要是一聊起来了的话，怕是他明天真别想起来了，而且一聊起来，全都问你咋挣钱的？ 反正变着法的打听你的秘密，要是不说出个三六九出来，他们只会觉得你藏私，你要是说了他们又听不明白，一听不懂又会追着你问，林东阳就干脆懒得说了 。 等第二天一早上起来的时候，林东阳顺便叫了一声他大哥去村部。 毕竟现在是会计了，身份不一样，老支书一直在让所有村干部做好表率，以前迟到了就迟到了，现在到上工的时候可不能磨蹭。 “你昨晚上这是聊到几点？”林东阳看了一眼惺忪着睡眼的大哥，“今天没打算上工吗？” “不知道，周围一大群叔叔婶子大哥大嫂拉着你说话，总不能不给面子不。”林东青打了个哈欠，“不用管我，你去学校吧，别让娃娃等着你这个老师。” “那我走了。” 林东阳准备走的时候，被他娘拉着喝了碗稀饭当早饭才让离开。 出门后林东阳看了眼已经升起的太阳，又瞅了眼自己带着的手表，然后迅速走了几步，终于是在上工的铃声响起之前赶到了学校。 他们学校没有单独的铃声，唯一的一个铃在村部，其实也不是电铃，就是一个大铁块，打铃就是用锤子敲三下； 然后村部的人每天看着时间点打铃，用那个全村都能听到的电喇叭播报，学校一般也是按照这个上下工的铃声来上下课的。 “老师好。” 林东阳进校门的时候，已经有学生到了，遇到林东阳后还愣了一下林老师为啥来的这么晚，但是反应过来后立马站定问好。 “同学们好，都去教室吧。” 打完招呼后，林东阳就回到了自己办公室，赶紧把前天准备的教案拿出来，然后想一下今天的教学内容。 “林老师。” 林东阳才准备好上课的东西，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而且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支书，怎么来我这儿了？”林东阳走出门看了一眼还在打着哈欠的老支书，“昨晚上没睡好？” “昨天赚了大钱，兴奋的好一会儿都睡不着。”老支书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看起来你休息的不错。” “昨天累死了，回去我倒头就睡了。” “不说这个了，跟你说一声，过两天有领导下来检查，你到时候给弄一下，咱们的育红班和扫盲班得尽快立起来。” 林东阳听到后皱了皱眉，“这又不是什么重要日子，检查什么？开学的时候没查这会儿查？” “不是检查学校，是来咱们村看看。”老支书看林东阳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了一下，“主要是来看看咱们的林家村集体企业。” “看这个？所以说学校是附带的？” “差不多，也不算是附带，领导来村里，总不能只看企业吧，别的也一起看看，再说了你现在是村集体企业的主导者，领导能不来看看你？看你能不看学校？” “好吧，这个我知道了，为啥领导这会儿下来检查？”林东阳并不反感检查，反正他们村现在正在往好的方面走，看到的也是欣欣向荣的一面，而且入了领导的眼了，以后的发展只会更加的顺利，不会什么人都能来卡你一下。 只不过他有点好奇其他时候不来，偏偏这会儿来。 “咱们本来高集体企业的事就已经登过报纸的，加上咱们昨天的两家门店一炮而红，领导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然后通知了公社的荀书记说想下来看看，荀书记那是接到通知后一大早就给我打了电话的，另外还要我们搞好接待工作。” 听到这个，林东阳想了一下，“是县里的还是市里的领导？什么时候来？” “市里的领导，不过县里的领导也会陪同，具体时间没说，但是说会在中秋节前。” “这样啊。”林东阳想了一下，“我这边没问题，育红班和扫盲班的大致章程我都做出来了，随时能开起来，但是育红班的人手你得尽快了。” “已经找好了，下午我让她来找你报道。” 又核对了一下学校要新开的两个班级的事情后，老支书才背着手离开，至于林东阳，想了一下后来到了班级里，别的事那是后面再去想的，先把课上好再说。 “同学们，咱们还是接着上节课的内容讲。”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两个新班 “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看到一群兴奋的娃娃拿着饭盆冲向村部食堂的样子，林东阳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教案，最后才关门离开。 边走的时候还在思索助教和扫盲班的事情，现在小助教们经过半个多月的练习，至少在帮助低年级的学生讲课时已经不怯场了，但是能不能在大人面前讲课还是个未知数。 扫盲班的时间是在晚上，白天是娃娃们上课的时候，而且大人白天要上工，也没时间来上扫盲班。 林东阳想着扫盲班的事时，却发现自己前面有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好意思。” 林东阳还以为自己挡着别人了，抱歉一声就打算侧着离开时，面前的人影出声了， “林老师，支书让我来找你报道。” 听到这个略带不好意思的声音，林东阳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你是？” “我叫林梅，支书说让我中午来找你。” 听到这里，林东阳点了点头，“来带育红班的娃娃的？” “对。” “先去村部吧，去吃中饭去。” 林梅虽说姓林，但不是他们林家村的，是嫁到这边来的，很会带孩子，老支书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她这么一位比较适合的。 她和林东阳大嫂任秋一样，算是比较常见的渔家风格女人打扮，相比起任秋来，林梅的脸上倒是多了不少岁月的痕迹，虽说还没成大婶，但是已经有朝着这个放下发展的情况了。 不过只有有经验了，她才能带好育红班的学生，要是让任秋来的话，她还没带过孩子还真不一定能搞定育红班的那些小家伙。 一个两个还好，但是全村适龄的孩子都在一块儿，一旦闹腾起来的话就一发不可收拾，一个哭在家收拾一顿或者不管他就行了，但是在这里，一个哭就能引起连锁反应，到时候全部哭起来脑仁都能给你哭得疼起来。 一路走到食堂，林东阳也差不多和林梅熟悉了起来，知道了她家里大致的情况。 “对了，林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了解完后，林梅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自己的工作。 “不急，今天下午的时候先把育红班教室清理出来，然后你也做做准备，明天开始上课。” 现在学生都还没有呢，上什么课？ 再说了育红班的学生那能叫上课？无非就是带着一群小娃娃玩玩。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东阳甚至都能听到村部周围干活的人还在讨论昨天挣钱的事，看起来昨天挣到的那一万块确实是很激励人心，甚至还引起了上级部门领导的注意。 “林老师，咱们育红班的娃娃以后也跟着一起吃饭？” “对，怎么了？” 林梅苦笑一声，“那就有的忙了，那些小东西能安分的吃饭？” “也是，明天先试试看，要是不行的话，我再找一个人来，或者让现在小学生帮忙。” “小学生？他们可以吗？” “放心，他们就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而且育红班的很多娃娃都是他们的弟弟妹妹，管教起来也方便。” “成，我听林老师的。” 林东阳看了一眼颇为有些紧张的林梅，“好好干，现在学校就我一个人，你要是稳定下来了的话，以后育红班正式设立你肯定是第一人选，到时候我去公社帮你申请一下，尽量给你转正成正式老师。” “真的？”林梅惊讶 的抬头看着林东阳，“我这初中毕业的水平还能当老师？” “当然，育红班老师也是老师嘛。”林东阳点了点头。 这可不是他在画大饼，而是确实打算这么做。 等村里挣到钱后，他就会加大学校的投入，到时候跟上面申请一下，自己招几位老师，工资从学校的教育基金里面出，现在他们村里收入不错，一个老师一个月三四十的工资完全负担得起。 当然前提是本村的人，因为之前那两个校长和老师的原因，村里人现在对外来的老师并不是很感冒，更别说还要拿村里的钱给他们发工资。 林梅也是因为嫁到他们村了，算是他们村里的一份子才有的这个待遇。 吃完饭后，下午的时候林东阳没带着上文化课，而是劳动课。 反正现在他是学校的一把手，怎么调课还不是他说了算。 学校之前别的房间都没怎么用，重新启用的话得先打扫一遍，打扫卫生这种事光靠林梅一个人还是有点吃力，加上这群学生也不是那么很喜欢上文化课。 相比起读书，他们更喜欢干活。 而且林东阳还答应他们劳动课上完后就能上体育课，这就更让那些孩子兴奋了。 吃完饭后洗完碗筷，教室一刻都不想多待，带上水桶抹布扫把等搞卫生的东西就往隔壁走。 然后都不用林东阳和林梅动手，那群嗷嗷叫的孩子就像一阵风一样，冲进去就开始干； 甚至因为人太多，林东阳 两人还被赶了出来。 “你看着点吧，我去发个广播通知。”林东阳把这群孩子交给林梅之后，就溜达着去了村部。 反正那群孩子干活是一把好手，等林梅检查没问题后，体育课都不用人带，他们自己会玩，现在林大胆也有了体育委员的风范，体育课完全不用他操心。 林东阳也放心大胆的当了回甩手掌柜。 到了村部后，林东阳合计了一下，等要发布的内容没啥问题他就直接进去了。 以前发广播这种事都是支书和文书的事，但是这会儿两人都不在，林东阳就干脆自己来。 “喂，发布个通知： 村小学即将开设育红班和扫盲班两个新班级课程，育红班面对一年级一下的孩子，年龄要求这个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主要是由林梅老师来带，这个不收学费，中午和小学生一样有一顿中饭，课程不做要求； 扫盲班主要是应上级、为了发展咱们村而设立的，面对的是咱们村小学没毕业的人群，随着咱们村发展越来越快，到时候需要的人才也会越来越多，我不强制要求所有人都来上扫盲班，但是等以后你的文化知识跟不上村子的发展后，你就别来找我抱怨或者重新想上扫盲班就是。 扫盲班按照小学的课程、学费来，每天晚上一小时的课。” 林东阳说完后，又原封不动的说了两遍。 按照老支书的要求，那就是每一道通知都要说三遍，以防很多人不知道或者听不清。 等林东阳说完后，才出村部，就遇到了好些人问他育红班的事。 毕竟现在家家户户谁没有个孩子，孩子小的时候就会分散大人的精力，现在育红班开了，大家不用为带孩子发愁，当然高兴。 他们不在意孩子能学到什么，主要是不用自己带孩子。 第一百二十章 育红班开课 林东阳发完广播后，又等了会儿，他准备跟老支书说说这两个课程的事，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他干脆回学校去了。 那边林梅毕竟是第一天在学校看孩子，短时间他相信没问题，时间长了他也怕出问题。 只不过等他回到了学校，才发现老支书带着人在学校里等着他呢。 “咋发个广播去了这么久？我还打算找你呢。” 林东阳耸了耸肩，“正好我也找你有事，在村部等你呢。” 老支书没想到找人都能撞到一起，“行吧，我这边给你带来了一些育红班要用的东西，都是以前木匠做的东西，还有村部仓库寸的各种纸。” 林东阳侧头看了一眼支书身后以及教室的场景，除了那些学生之外，妇女主任林丽娟也在，正在带着一群妇女和学生剪纸贴纸，地上还摆着一堆木头玩具，那些玩具都包浆了，一看就很有年头。 “有心了。” 林东阳感慨了一下。 没想到村里还挺重视这个育红班的，比起小学都重视不少。 之前小学开学的时候，支书他们可没搞这些。 “毕竟育红班意义非凡，又是废弃后的重开，得隆重点。” 林东阳也不在意，说完育红班后，他把自己专门搞设计的那个本子拿了过来，“支书，这是我给咱们村集体饭馆搞的装修设计方案，你看看吧，没问题就找人做吧，离中秋没几天了，得尽快搞定。” “装修？” 老支书一听也顾不得感慨育红班的事，接过林东阳的本子就看了起来。 只可惜…… 他看不懂，毕竟林东阳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没有一句完整的话，而且多半都是一些标注。 这些标准……说实话，老支书有点懵，字他都认识，但是加在一起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个是什么？”老支书看不懂，又把本子递了回去。 “哦，我忘了，这就是我随手做的标注。” 林东阳正准备详细跟他讲解的时候，却被老支书制止了，“你跟我说我也不懂，到时候你直接去市里负责装修的事吧，反正都是你提出来的。” 看到老支书一副随你，我不管的样子，林东阳只好收起了本子，“行，不过学校这边你得帮我看着点，以前只有小学生就算了，毕竟那么大了，现在多一个育红班，林梅老师还不一定能看得过来。” “这个我知道。” 这边的事情安排好了后，林东阳就没什么很多的事了，为了育红班开学，林东阳还调整了一下课程。 只不过，育红班的开学让林东阳有些凑措手不及，尤其是第二天一早，林东阳还特意准备了一番。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妇女抱着一个牵着一个来到了学校，递给林东阳后就留下一句“不听话林老师你就揍”，然后潇洒转身离去。 甚至林东阳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嘴角抽了抽后，林东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好奇打量自己的两个小萝卜头。 “你俩叫什么名字？”林东阳问了一句后，俩小东西也不说话，就只知道傻傻的看着他，还一个劲的在抽鼻涕，那衣服手上的袖口都不知道擦了多少鼻涕，袖子变得又黑又硬的。 “这也不洗洗？”林东阳叹了口气。 边上的林梅听到后摇了摇头，“这可不好弄，今天洗了明天就又脏了，反正小东西都是这么带的，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就行，脏就脏了。” 林东阳想了一下也是。 这年头大人自己都不一定会注意卫生，更何况这些小崽子。 而且就像林梅说的一样，今天搞干净了第二天就又脏了，还不如不洗。 只有过年或者走亲戚的时候才会给他们收拾一下。 接到两个小崽子后，林东阳就发现远处一大波妇女老太太们牵着一群人类幼崽正在接近。 万万没想到。 自己能这么快成为一名教室，林梅初略数了一下，大概三十来个小崽子，接下来自己可有得忙了。 相比起一年级的十来个人多了些，但是差不多在林东阳的预计之中，毕竟这里面很多孩子根本还没达到上一年级的年龄。 以前的育红班算是一年级前的学前班，相当于现在的幼儿园大班，但是今天他办的育红班算是囊括了整个一年级前的年龄段，把幼儿园小班中班的全集中起来了，所以人数有点多，从三四岁的到六七岁的都有。 林东阳还在想育红班的事，结果面前一群小崽子瞬间活跃了起来。 连最开始送来的两个不说话的小萝卜头也都开开心心的加入了，那场面，简直就是一锅煮沸的水，声音嘈杂不说，里面甚至还掺杂了不少哭泣的声音。 这些小家伙都还没到懂事的年纪，看到别人手里有东西就去抢，抢不过就打架，人家东西被抢的就叫自己哥哥姐姐帮忙，然后关系好的又帮忙。 眼看着即将引起混战，林梅在边上又只能安抚几个，林东阳果断站在了中间： “都住手，谁再打就给我回去！” 林东阳站出来吼了一声还是有效果的，但是效果不大。 该干啥的还是在干啥。 后面还是上学来的林大胆看到后站了出来，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看着面前的一群孩子： “草拟的，谁再打？给我住手，再打我揍死他！” 该说不说，林大胆虽说这话混蛋了点，但是管用。 而且这小子的身高在一群娃娃中间就是巨灵神，更何况这家伙在村里出了名的混，他一出来就把这群小崽子镇住了。 看到消停下来的小崽子，林东阳拍了拍林大胆的肩膀，“不错，老师没看错你。” 林大胆顿时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林老师，对付这群小家伙，不用客气，直接揍才行。” 林东阳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去，上课去。” 不过林大胆说的也没错，这群崽子你好声好气跟他说，他们可不会听，只有鞭子落到屁股上后才会听话。 这也是那群家长送孩子来的时候特意说‘不听话就揍’的原因。 小孩子现在不记事，只有疼痛才会让他们记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林老师，现在我感觉一个人还真不好带这么多孩子。”才把一群孩子聚拢起来，林梅就累的苦不堪言，以前干活都没这么累。 “我也失策了，等会儿我一起帮你带。”林东阳去把几个足球拿了出来，先用这东西吸引一下小崽子的注意力，让他们在操场上跑去，消耗一波体力再说，真要一直带着，林东阳和林梅都吃不消。 这群小崽子太能折腾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套娃 本来林东阳是想用足球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的，只不过让林东阳失策的是，一群小崽子踢球踢着踢着不仅把球踢到田里去了，而且自己都差点掉下去。 搞得林东阳也不敢让他们子自己活动了。 这群家伙是一点数都没有，眼里只有球，踢来踢去人都差点被踢翻了还不刹车。 而且再让他们玩下去，教室里那些上课的也没心思上课了，一群人脑袋都快伸到窗户外来了。 球被踢到田里去后，林大胆这个体育委员甚至直接冲出来救球去。 “来来来，咱们玩老鹰抓小鸡。”林梅没办法了，只能把一群还在聚在操场这边，开始自己带着他们玩。 不然自己跑的话，一群孩子凑在一起指不定会出啥事。 她只能带着玩。 林东阳看到一群小家伙在林梅的组织下开始玩起来了，他也松了口气，然后进教室去收拾另外一群小家伙。 “班长等班干部、班助起立。” 林东阳杀气腾腾的扫了一圈下面心不在焉的小家伙，“监督所有人今天默写课文，每个年级都默写最近学的一篇，班助检查，收齐后交到我这里，写不完不准吃饭。” 下面的学生们心里一紧，这一刻他们再次回忆起来了曾经被林老师支配的恐惧。 尤其是林大胆，刚刚他看到足球飞到下面田里去了，心里一着急，直接不顾一切冲出去捡球去了，结果被林老师抓了个典型。 “体育委员作为班委没做好带头作用，要是完不成也别当体育委员了。” 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后，林东阳就坐在前面盯着下面的学生，林大胆人都麻了，赶紧附身把语文书找出来，他虽说也算是班干部，但是林老师都点名让他写了，他也不敢说什么。 林梅这边在外面带着一群小崽子玩着玩着，逐渐开始力不从心，她只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这群小崽子精力太旺盛，她还是当的老母鸡，没怎么跑，但是那群还在一直在跑都没停过，尽管在喘粗气，但是那样子感觉还能跑。 “你们不累吗？”林梅依着教室的墙看着面前的一堆小崽子。 “不累啊。” “还要玩，到我了，我要当老鹰。” 林梅无语的看着面前的一群小崽子，她瞬间感觉自己不适合干这个。 种菜比带孩子简单多了。 至少那些菜不会乱跑。 林东阳在教室教育了一顿学生，看着他们老实下来后，他就打算出来看看林梅带孩子怎么样了。 结果他就看到林梅在那扶着墙喘着粗气。 “林梅老师，你这没必要和他们消耗力气，让他们子自己消耗就行。”林东阳看了一眼还在满心欢喜等着的小崽子： “林老师找林梅老师有事，你们自己玩，现在开始，五个人一组，每个组胜出的人老师奖励一朵小红花。” “哇~” 看着一群孩子欢天喜地的跑去玩闹，林梅终于松了口气，直起了腰，“就这么让他们玩着？还有那个小红花是干什么的？” “你别和他们对着来，要分化他们，让他们能内斗，这样才能掌控全局。”林东阳看了眼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小崽子们，“至于小红花，现在我还没想好有什么用，只不过你得给他们一个目标。” “这样啊。”林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那我接下来干什么？就守着他们？” “看着点他们别让他们受伤，另外，都说了要给他们红花，你得做吧。” “我知道了。” 多亏昨天搞育红班的事时，支书带着人送来不少红纸，还剩下不少，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教了两招林梅去针对那些小崽子后，林东阳回到了教室里，把几个班干部叫了出来： “你们知道谁家有弟弟妹妹在育红班的吗？” “我有。”班长举了举手。 学习委员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过班上有不少人有。” “让那些有弟弟妹妹在育红班的等会吃午饭的时候，自己带着弟弟妹妹去吃饭，没有弟弟妹妹在育红班的去照顾另外那些，按照表现下午我会分组上劳动课和体育课，表现不好就取消体育课。” 林东阳和林梅两个人可看不过来那么多孩子，育红班加小学生有上百号人了，只能让大的看小的这么套娃。 不然真要他俩一个个的盯着，他们身上长满眼睛也不够用。 搞定小崽子的事后，林东阳就开始准备晚上扫盲班的事。 虽说扫盲班不一定会来很多人，但是只要有一个人来了，他就得教。 这个除了是他们村举办的事之外，还有这也算是完成上级交待的任务。 只不过林东阳有些没想到的是，大家对扫盲班的热情出乎了他的想象。 晚上的时候，吃完晚饭正在准备晚上上课的事，结果一大群大老爷们儿蜂拥而至，差点给学校都拆了。 “你们不是要去看电影走错地方了吧？”林东阳惊讶的看着面前的 一群人。 自从村里开始放电影后，晚上很多人基本上都是在打谷场看电影的，这也是林东阳担心没啥人来上扫盲班的原因之一。 毕竟白天上工已经很累了，村里很多人都乐意晚上去看电影放松一下，而不是来这里上课。 “没走错，我们是来上课的，你看课费我们都带来了。” 为首的一个大汉急不可耐的掏出兜里的钱放在了林东阳面前。 看到钱，林东阳算是相信了，这群人不是看电影去半路过来看扫盲班的热闹的，毕竟谁在村里看电影去还带着钱？ “这么多人都是来上扫盲班的？”林东阳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粗略看过去快四五十号人了吧？ “对，本来还有的，只不过我们来的早一点。” “还有？” “对，来的路上我看到不少人在往学校这边赶呢。” 林东阳：…… “这么多人？你们怎么想的？” “我们也想和林老师一样，学到知识后赚大钱。” “就是就是，而且村子现在发展越来越好，我们可不想以后拖后退，到时候要人顶上去的时候我们大字都不认识两个，那不是给村子丢脸嘛。” “对对对，我们也不说读高中考大学，多认识几个字就行。” 看到一群人好学的样子，林东阳感慨了一下，看来还是金钱更有吸引力。 要是换做以前，除非倒贴钱，不然你指望他们会主动来上课？ 更别说现在哪怕要收学费都要来学了。 “那行，先排队，我得换一张大点的纸，不然都登记不下。”林东阳看了自己手里随手撕下来的一页小本子纸，早知道就换一张大一点的了。 听到林东阳的话后，后面的人自觉开始排队，甚至还有人主动维持秩序、为后面来的人说现在的情况。 看到这一幕，林东阳感慨了一下，要是早上的那群小崽子也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饱满的扫盲班 扫盲班一开，林东阳身上的压力明显变大了，自由的时间更少。 虽说这些大人不用像学生们那么细致的教，反正就每天认识几个字，然后循环往复形成记忆，数学没啥好学的，简单的运算他们本来就会，再难点的稍微讲讲，愿意学就学，不想学的听听，就当开开眼界了。 这种扫盲班的形式都是自己自愿的。 没有考试，没有测验，自己交了学费的，不学怨不得别人。 “看到大家这么好学，支书一定很高兴。”林东阳看着下面满满当当的一群人，一个大教室差点没坐下。 本来大人的体格子就大，加上他们人又多，大家伙在教室里简直就是人挤人，都快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林老师开始吧。”有人叫唤了一声。 “对对对，多教教我们，等字认全了，能教我们怎么赚钱吗？” “对啊对啊。” “……” 看到下面起哄的一群人，林东阳没好气的敲了敲桌子： “等你们先把字认全再说赚大钱的事吧。” 感情不是来扫盲的，都是为了赚钱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动力很足。 扫盲班比林东阳预想的规模更大，不过秩序也更好一些。 别看这些渔民五大三粗的，但是在林东阳面前可乖的不得了。 老支书甚至电影都没看，抽空来了学校一趟，看到扫盲班这么受欢迎，他也欣慰的点了点头，无论出发点是什么，至少村里这些人听话、肯学，那他就心满意足了。 等村子发展起来后，不担心没人能干要去请外村的人干活。 “林老师，还行吧？”老支书看到在门口伸懒腰的林东阳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拆封后给他散了一根。 林东阳诧异的看了老支书一眼，他记得支书一直都是拿着他的老烟杆抽旱烟的，咋还抽起卷烟来了? 老支书似乎是看穿了林东阳在想什么，笑了笑，“上次在市里门店开业的时候，我都是临时买的这个才能给别人散烟，知道你们都爱抽这个，回来后我就带了一包在身上，我还是抽我的，这个给别人散烟的。” 林东阳点了点头，看来老支书见惯了新世面后，也是在跟着改变。 “我还行，就是林梅那边，育红班确实是不好带。” 今天下午小崽子们放学回去的时候，林梅坐在他的办公室猛喝了好几杯水，同时还在大吐苦水，说孩子不好带。 意思嘛，无非就是加人或者换人。 林东阳也是原封不动的转给了老支书，看他打算怎么办吧。 老支书皱了皱眉，“我知道了，我会解决的。” 看到老支书似乎是有些生气的样子，林东阳赶紧劝了一句，“别上纲上线的骂人，带孩子确实是辛苦，更别说带一群孩子了，我的意思是再招两个人一起，一个人带十个左右的孩子，然后分开教育。” 他可是知道，老支书一旦生气，那就会拿很多艰苦奋斗的事情举例子，然后说人家这个没有那个不行，遇到困难就…… 林东阳脑子里都能具现出他说教林梅的声音语气。 “再招人吗?招来干什么？”老支书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索一个育红班而已，有必要放那么多人？ “分班教育呗，像才三四岁的那些，没必要学东西，带着玩就行；再大点的就要开始教他们一些基础知识，比如写自己名字、一到十的数字等那些学前教育。” 其实林东阳的这套模式就是大班小班，相对于育红班更加细分。 要是在别的已经分家了的村里，这么做无疑是增加财政负担，毕竟多一个老师就等于多一个半工半劳的人，要发补贴的，一个村一个，一个公社多少村？一个县多少公社？那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上面肯定不会轻易同意育红班这件事的。 但是对于林家村来说，就没这种情况了，毕竟育红班老师不算在编制里面，而且全村人都在工分制下统一接受村委的调派，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工分，只要从别的地方调一个人来就行。 只不过最近林家村的大项目比较多，销售队那边现在有了三个门店加一个摊位，马上饭店要开业了； 村里又是服装作坊又是家具作坊的，生产队那边出海的、种地的等等也同样要人，到处都需要人手。 有文化有学识的妇女本来就少，再调两个来学校的话，别的地方就有点捉襟见肘。 “叔，育红班可是你要办的，一来是从小培养娃娃，二来也是解放村里很多人的精力，不必浪费精力在孩子身上。” “育红班调两个人过来，解放的可不止两个生产力。” 林东阳这会儿就像是恶魔低语一般在老支书耳边说着话。 然后说了没一会儿，老支书叹了口气，“行，学校的事本来就是你做主的，你要人那就给。” “话说你不给自己找两个人？解放一下你自己？”答应后，老支书又看向了林东阳。 林东阳耸了耸肩，“你要是在村里或者外面找到小学老师我也没问题。” 听到这话，支书就不说话了。 小学老师可不是他找就能找来的，要是村里还有人有这本事，他早就给林东阳找来帮忙了。 育红班算是他们村里自己搞的，不算编制，但是小学老师就算半个编制了，那可是要通过上级教育部门的考核才行的。 和老支书聊完育红班的事后，林东阳才想起自己明天还要去市里的事，顺便再拜托老支书看着点学校。 第二天一早，林东阳交代一声后就立马出发前往了市里。 毕竟要赶在中秋开业，确实要加快点进程了。 不然的话就现在这个速度，中秋他们只能走叙利亚风格。 “林老师。”林学文正在饭店忙碌，看到林东阳过来后顿时大喜过望。 “那个强哥呢?”林东阳四下看了一眼，他记得自己是把市里装修的事交给了林志强的。 “他去聊供应的事了。” 林东阳点了点头，虽说是海鲜饭店，但是并不只有海鲜的菜，肉食这些也会供应一些的。 他们林家村蔬菜、海鲜、米面粮油这些的大多都能自给自足，唯独肉食现在不行，无论是鸡鸭鹅还是猪肉，都还是小崽子呢，最早能供应也要到明年这时候。 所以现阶段的肉食只能去找国营厂。 现在能供应肉食的私人基本上没有，除非能找到那位养猪养到万元户的人，不然其他人现在能做到的顶多年底卖一头猪过个好年，这时候最大的供应单位还是国营的一些肉联厂。 “找的怎么样？”林东阳顺嘴问了一下。 “难，咱们毕竟只是下面的一个村集体企业，不是那些国营单位，怕是很难得到肉联厂的同意。”林志强叹了口气。 林东阳点了点头，“没事，没有肉那就不搞这个项目，咱们要做的主要是海鲜。” 现在肉食的供应比较紧张，普通百姓买肉都还要肉票，国营的肉联厂肯定是要紧着那些大单位供应的。 所以拿不到也无所无谓。 “算了，先说装修的事。”林东阳拿出了自己的本子，“现在到哪一步了？” “地板砖铺设好了，桌椅板凳那些咱们家具厂在做，开业前送来……剩下的就是林老师你说的墙还留着的。” “那正好，墙纸这些的我带过来了。” 林东阳做的装修风格自然是接近后世现代化的风格，而不是现阶段普遍的灰色装饰色调。 所以才需要他亲自来，别人都有些不理解他的这种方案。 第一百二十三章 饭店装修 林志强主动请缨到市里来负责所有的生意后，他才知道赚钱不是那么简单的。 之前他看林东阳每次出来都能有所斩获，甚至带着村里那些人都能一天挣大几百，他也眼热； 为了以后能在村里占据一席之地，他才辞了会计来到市里，结果这一来才发现赚钱根本没有那么容易，甚至就只要做一些杂事都做不好。 当然跟在林老师身后他确实觉得简单，但是真当他独当一面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无论做什么都有人瞧不上他。 这次去肉联厂想长期订购一批猪肉，结果人家根本不带搭理自己的。 不是人家嘲讽了或者骂人了，是人家知道他的去意后，直接无视了他。 本来出来的时候他跟林学文拍着胸口打着包票说一定能搞定的，结果现在回去两手空空的，他都不知道怎么跟村里交代。 “强哥，回来了？来，赶紧的搭把手。” 林志强心里不断纠结，磨磨蹭蹭回到饭店的时候，却发现没人在意他能不能带回来好消息，全都在拿着工具搞装修，甚至林老师都亲自出马了。 “林老师，你咋还亲自来了？”林志强顺手就把门口的几块木板递到了最近的人手上。 “最后一步的装修，我不盯着点不放心。”林东阳揉了揉脖子，“咋样？肉联厂那边不好说吧？” 林志强惊讶的看着林东阳，“这林老师都知道？”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要是拿到肉了你不会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是我辜负大家的期待了。” “打住，你别说这些，没搞到就没搞到嘛。”林东阳看着一副很自责的林志强，“再说了我本来就是打算搞海鲜餐馆的，有没有肉无所谓，大不了等明年我们村里的长大了再自己供应。” “你就别在那想那些了，用老话讲就是该是我的跑也跑不掉，不是我的强求也求不来，先别管那个了，赶紧搞这个，装修搞完了我还要回去上扫盲班呢。” 林东阳是没想到，一个单子没拿下而已，林志强还能自责的。 这要是不开导一下的话，他怕林志强走死胡同、钻牛角尖。 毕竟林家村集体企业才走出来没多久，村里人心里还是不够成熟，得锻炼锻炼。 “林老师，墙纸够用了，顶上怎么装？”林学文匆匆走了过来，和林志强打了声招呼后就看向了林东阳。 “我让买的各种颜色的绳子和布呢？” “在仓库。” “都拿过来，然后就像牵渔网一样横竖布置，两个中间隔个半米，把布剪成长条，绳与绳交叉的地方系上一根就行了。” 林东阳说了一遍，大家倒是听懂了，就是有些疑惑这么做的用处。 “这可是我从报纸里学到的，那些个友谊酒店以及外国人在咱们国家开的饭馆就是这样的。” 林东阳说完后，周围人手里的活都停下了，惊奇的看着林东阳： “友谊酒店？林老师你还去过那里？” “外国人开的饭馆？林老师你见过？” 友谊酒店他们知道，那是专门供用于接待外宾的，如外国专家、留学生、外交人员等，沿海的各个大城市不少都有这个酒店，还登上过报纸，据说非常的豪华，里面的房间都带厕所的，只不过大家不明白的是，在房间里拉屎不味儿吗？ 只不过无论大家怎么疑惑，这种能上报纸能代表一个城市接待外宾的豪华酒店大家自然都知道。 至于外国人开的饭馆，他们就不清楚了。 为此，林东阳还特意跟他们科普了一下。 “我知道的首都就有一家西餐厅，就是一个外国人和首都的第二份服务局建立的，装修都是纯外国人风格的。” “真的假的？林老师你这都知道？”周围的人听到后不禁感叹出声。 “我有必要骗你们？”林东阳翻了个白眼，“我不记得是在哪个报纸上了，但是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 其实林东阳是上辈子刷手机刷到过类似的报道，专门挖首都那些大饭店的历史，然后做成吸人眼球的报道。 只不过他记混了，现在才80年，那个餐厅还没建立呢。 就算他记混了，但是也没有人站出来反驳，毕竟谁都不知道真的假的，而且以他们对林东阳的信任，就算是假的，他们也不会怀疑。 科普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之后，大家伙也没有了疑问，开始照着林东阳的计划做装潢。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装修，那是因为现在外国人的这一套在他们这里确实是时髦，就跟以后的网红店差不多，现在的国人就吃外国审美这一套。 一直到下午时分，林东阳看着五彩斑斓的墙纸和飘在顶上的丝带，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他没办法弄到像以后一样直接贴的墙纸，都是买来纸张后用浆糊贴的，然后纸上画一些涂鸦，只不过更多的地方还是留的空白。 “林老师，这些地方你打算做什么？”林志强已经不去想自己没拿到肉联厂订单的事了，指着进门正对面的一块墙问道。 这里既没有贴墙纸，也没有刮大白，就是红砖与水泥的一股子原始风格的味道。 “我到时候把照相机带过来，多拍几张照片挂在墙上就行，然后下面你们再去搞几盆花放着。” 林志强挠了挠头，本能的想问这有什么用，但是看到林东阳一副挥斥方遒的样子后，他又忍住了。 按照他的了解，林老师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另外，要是以后有大老板来消费多了，你们也可以拍张照挂在墙上。” “行。” 答应下来后，林学文和林志强对视了一眼，看向了林东阳，“可是照相机在村里，而且我们也不会照相。” “没事，开业的时候我带过来就行，或者再去买一台，不会的话我教你们就行。” 林东阳把装修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都过了一遍，确定没啥大问题后就准备打道回府。 接下来的事就是家具工坊林明俊的活了，餐厅的桌椅板凳这些都是他在负责。 剩下的其他东西，村里能出的就出，出不了的就买，这个林志强和林学文就能搞定，林东阳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他现在只会在大方向上把控就好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准备 次日下午，林东阳和老支书还有村委的一群人来到了饭店门口。 他们这次是来送东西，然后检查饭店的准备情况的。 等他们看到饭店里的装修情况后，顿时都惊呆了。 “林老师，这就是你说的和国际接轨的装修风格？”文书林建军直接上手摸了摸墙壁上的那些东西。 那触感顿时让他惊为天人。 一堆纸还能搞成这样的？ 这么好看的。 他都感觉这里不是吃饭的地方，而是报纸上说的那什么艺术。 “林老师，桌子上还要铺玻璃吗？咱们哪来的这么多的玻璃？”林明俊让人把桌椅板凳这些都搬进来后，看到了墙角放着的四四方方的玻璃。 “买的，不过是找了苗叔帮忙弄了点玻璃票。”林东阳敲了敲玻璃，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当然，这个不是所有桌子都铺的，就只铺楼上的包房。” “包房是什么意思？”老支书发现林东阳现在懂的那是越来越多，说的一些话自己都听不懂。 “我直接带您上去看看吧。” 等一行人看到所谓的包房后，顿时‘切’了一声，“不就是小房间吗？” “对，有些人不喜欢在大厅吃饭被人注视，所以会选择包房，还有的人可能专门找人来聊事情，不想被人听到也会选择包房的。”林东阳稍稍解释了一下。 老支书看了一眼二楼，总共就几个包房，“这个要是不搞包房，直接像一楼那么搞，面积会大上不少，也能摆更多的桌子。” “那当然，只不过，包房是必须存在的，而且包房的收费也不便宜，您看着玻璃盖上的圆桌，下面垫了一层红布，边上还有专门放衣服的衣架，有放暖水瓶和杯子的柜子，那边还有一盆绿植……” 包房林东阳可是花了一番力气装修的，毕竟这时候很多人吃饭就是吃的一个面子，所以别看这个小小的包房，里面陈设的东西可不少。 就这装修情况，拿出去已经不比一般的家庭装修差多少了。 检查了一圈后，老支书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这个就算准备好了？随时能开业了？” “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电冰柜。” “啥玩意儿？” 不止是老支书，周围其他人也是一愣。 他们都没听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倒是来了城里不久的林志强和林学文知道那是啥，“不是只要冰箱就行了吗？” “冰柜就是更大点的冰箱，而且全是冷冻的，就是外面卖冰棍的那种箱子。” “卖冰棍？不是用棉被捂着就行的吗？” “你家棉被能通电啊？” 看到争论起来的一群人，老支书直接看向了林东阳，“必须要买吗？” “要，现在天气还比较热，一些东西不冻着的话容易坏。” “成，那就买。” 老支书现在对林东阳那可以说是无条件的信任，说要是就买啥。 毕竟他谁说花钱多，但是挣的也不少。 现在全村谁不知道，林老师本事大，能挣钱。 等林东阳说完后，大家就到了下面大厅，今天大家伙就准备在餐厅吃了。 一来感受一下这个氛围，二来也尝尝林学文的手艺，毕竟后面要开店做生意的，大家先把把关，也让林学文提前做一遍、餐厅试着运转一下，看看有什么地方没考虑到的。 在大厅等着的时候，老支书四下看了看，朝着林东阳问道，“咱们这个餐厅装修确实是搞得不错，但是这会不会被打上资本主义的标签？” 老支书也是担心，毕竟搞的太好了，他以前都没见过。 而且这花花绿绿的一看就不符合他们吃苦耐劳的精神。 “叔，你到城里来了会下馆子吗？”林东阳没有回答老支书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下馆子？”老支书一听头都晃出残影来了，“废那钱干嘛？” “对啊，咱们乡下人难得进城一趟，就算进城了也不会下馆子，我们的饭馆面向的消费群体是城里人，是那些有钱的干部、工人以及有钱的个体户。” “所以咱们的装修就要附和他们的口味，不然他们凭什么来我们这里吃饭？看都看不下去还有心思吃饭？就算来了一次，以后也不会来的。” 听到这话，老支书就算再看不过去也不说什么了。 只不过他还是嘀咕了两句：“林老师，咱们开饭馆是为人民服务，服务好群众，让大家吃上一口热乎的、可口的饭菜，为了赚钱那是资本主义倾向。” “是，支书教育的是。” 林东阳耸了耸肩，老支书还真能说，赚钱都能说成这个。 当然，老支书是真的这么想的，毕竟在场的都了解他，只不过他这一番话要是在外人面前的话，多半会被当成假大空，尤其到了后来那个环境。 “好了，不说这个，林老师，村里打算搞卫生大扫除，你学校那边也要搞，回去后先别上文化课了，带着学生上上劳动课，然后……” 林东阳听到支书呼啦啦说了一大堆，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到后面才回过神来：“上面要来检查了？” “对。”老支书点了点头。 林东阳点了点头，“哪一天？” “中秋前一天。” “时间还真紧。”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毕竟第二天中秋他们的饭店就要开业，前面几天肯定要为饭店开业做准备，这领导要来，他们还得为迎接检查，两项工作叠加在一起就有的忙了。 “对了，要大扫除的话，咱们是不是要买些东西回去？” “要的，已经让人去买了，敌敌畏、六六粉、敌百虫这些的都买了一些。” 林东阳：…… “不是，为啥要买那些？” “灭虫杀细菌啊。” 林东阳忽然想起来了，这时候大家奉行的是简单粗暴，而且这时候有用的杀虫手段不多，就这么一些。 这会儿人头上都长跳骚呢，以前林东阳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在大太阳下趴在他娘腿上，让她给自己头上抓跳蚤。 看来等以后赚钱了也要把村里的卫生搞好，别到时候都赚大钱了还要手抓跳骚。 现阶段还是先准备检查的事吧，想要彻底改变村里的卫生条件，还是得等大家的生活水平提上来才行。 第一百二十五章 领导莅临 林家村这边热火朝天的准备着的时候； 另一边，白云公社的荀书记正带着人在大门口等着。 “书记，领导们不是还要去外岛看的吗？怎么不坐船要开车来？”站在荀书记边上的初中校长邓博瀚小声问了一句。 他们可是知道自己公社里的路是什么样子的，领导们这要是坐车来，怕是会被颠得七荤八素。 到时候他们都不好安排中午饭了。 “领导的意思是不仅海上要看，陆地上也要看。”荀书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外岛下午去，至于别的，今天主要是去林家村生产大队看看。” “这样。”邓博瀚不知道领导为什么非要受这个罪，但是已经定下的行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而且也不是自己能影响得了的。 在公社几位领导的期盼下，远处终于开来了三辆吉普车。 想都没想，荀书记就带着人迎了过去。 等车停稳后，从车上下来了几位风尘仆仆的人。 “周书记，曲县长。” “荀书记，好久不见了。”被称作曲县长的人下车后就笑呵呵的和荀书记打了声招呼，同时为前面下车的周书记引荐，“周书记，这位就是白云公社的荀青。” “荀青同志，你好。” “周书记，您好。” “这次麻烦你了。”周智光笑呵呵的和荀青握了握手，“本来我是打算轻车简从下来看看的，只不过人生地不熟的，得靠你们了。” “周书记哪里得话，您能来检查我们的工作，那是对我们工作的重视，是我们的荣幸，舟车劳顿，先进去休息会儿，喝杯热茶吧。” 周智光摆了摆手，“路途遥远，咱们先办正事，寒暄的话以后再说。” 一行人没做更多的停留，甚至后面第三辆车上的人都没有下来，直接就上车往白云公社下方的几个既定目标的村子、大队走去。 几位领导的随行人员都放在了第二辆车上，荀青和曲县长、周书记坐在了第一辆车上，荀青一边带路一边配置两位领导说话： “林家村他们村人多也齐心，以前还是大包干的时候没少被评为先进集体，改革开放后我们公社陆陆续续很多大队、村都改为了家庭联产承包，只不过林家村情况有些特殊，在今年上半年林家村其实算是我们公社里比较落后的一个大队，后面才有所改善，就这样他们不仅没有分家，还建立了集体企业，凭借着集体的优势，这段时间……” 荀青知道市里的大领导下来主要就是为了看林家村的情况，至于别的则是顺带的 ，所以他着重介绍了一下林家村的情况。 林家村村口。 老支书带着人站在村口，本来他以为领导是坐船来的，他们本来都打算在码头迎接，结果一大早却被通知坐车来的，于是只能临时带着人到村口来。 看着一群站了许久的学生，林东阳打了个哈欠，这段时间他白天带着学生打扫卫生，晚上上扫盲班，还要兼顾城里即将开业的饭馆，又要被支书拉着准备迎接领导的事，都快忙成陀螺了。 “来了。”眼尖的人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土后，立马大声示意。 听到这话，边上立马有人附和道，“我听到了汽车的声音。” 老支书立马打起精神看向了远处。 果然。 没一会儿，三辆吉普车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等车停稳、车上的人下来后，安排在两边迎接的学生立马就齐声喊道： “欢迎领导莅临参观！” 周智光看到后笑了笑，“哦豁，这么大的场面，看来下次我得暗访了，这么多小朋友我可消受不起。” “领导好，消受得起的。”老支书看到后立马迎了过去，“欢迎诸位领导来我们村指导工作。” “哈哈，指导我可不是敢说，我也是来学习的。”周智光笑了笑。 他身边的另外两位也附和了一下，然后大家就寒暄了起来。 “大家先去村部坐坐吧，站在这里吃灰。”等所有人下车后，支书热情的招待着。 一边的林东阳没说话，他先只是看了一眼前面的大领导就没关注了。 毕竟大领导们基本上从着装到面向都差不多的，说话的语气也是一样，记住面向就可以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第三轮车上下来的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孩身上。 女孩生的眉清目秀的，一头秀发扎成了两根麻花辫，身上穿着的确良的衬衫，肩上背着一个斜挎包，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笔。 女孩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走过来的神态也是落落大方，对周围充满了好奇。 至于女孩周围那几个拿着相机拍照的人，则是被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过去，哪怕那里面有他的熟人。 一群人在村口打了招呼后，就往村里走。 周书记甚至都没去村部喝口茶，进村后看到第一家是家具厂，立马走了过去好奇的看着那些东西：“这就是你们集体企业的家具作坊？” “对，那个，明俊，那个折叠椅过来给领导看看。” “折叠椅？”周书记看着远处拿着一块椅子形状跑过来的木匠，“你们的产品？” “是的。” 林东阳在边上看着玩起了折叠椅的几位领导，注意力从椅子上移动到了家具作坊。 因为龚主任还没有把那一套家具生产机器弄过来，所以这里现在产量并不高，主要靠人力在做。 其实那套机器龚主任已经弄到市里这边的仓库了，只不过因为第三批无息贷款还没发放，所以那些东西只能先放着，毕竟龚主任是以发放第三批无息贷款的名义申请的。 林东阳也只能等等，毕竟这种程序上的事情急不得，而且急也没有用。 “你好，你是林东阳林老师吗？”就在林东阳规规矩矩站在一边，等着什么时候领导召见的时候，边上突然传过来了一道脆生生的叫声。 林东阳转过头才发现是刚刚从吉普车上下来的那个女孩。 “我是，你好。”林东阳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她叫自己有什么事，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礼貌的回应了一声。 “我叫周念英，这本书是你写的吧？”女孩从自己背的包里拿出了一本书。 正是亮剑。 林东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是我写的。” “太好了，那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可是您忠实的读者。” 看到她期盼的目光，林东阳说不出拒绝的话，伸手接过她递来的书和笔，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倒是没想到还有女孩会喜欢这本书。 第一百二十六章 礼物 给这位漂亮的小粉丝签完名后，林东阳就看到边上凑了过来的范朋兴； 这位是市里报社的记者，林东阳虽说没和他见过几面，但是还算是比较熟的，因为他的书就是委托的他在管理，由他所在的报社刊登。 他还有个助手叫李兴安，和电影放映站的肖天纵是亲戚，托肖天纵的福，林东阳给村里搞到了放映机和照相机。 “范大记者，没想到你会一起来。”林东阳和他打了声招呼。 范朋兴和林东阳握了握手，拿起自己胸前的相机示意了一下，“领导下来检查，我作为随行的记者一起，拍照记录。” 说完后，他又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你的这本书已经在发行了，而且入围了咱们省的新青年文学奖，最低也是一个三等奖，到时候我把稿费和奖金一块儿寄给你。” “多谢范哥了，我这什么都没做，全让你给我代行了。” “哪里，你不是把书写出来了嘛。” 看到两个人在这儿聊的起劲，边上的周念英好奇的看着林东阳，“林老师最近有新的大作吗？” “有的，只不过还没写完。” 本来林东阳是打算否认的，只不过看到周念英期待的眼神他就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总之心里就是不太想让她失望。 “真的？那我能看看吗？” 林东阳摸了摸鼻子，不得不避开了她的眼神，那眼神太清澈、炽热了，让他忍不住就要答应，只不过理智告诉他可不行，自己才写了多少？ 这要是答应了的话，给她看完前面的内容，但是后面的又没写完，不成断章狗了？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引起周念英的反感，还是等写完再说吧。 “不好意思了，等我写完再说吧。” 林东阳可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拒绝的，看到周念英那失望的 眼神，他甚至好几次都想带她去办公室看那半成品的手稿。 边上的范朋兴古怪的看了两眼这俩，他可是知道周念英的身份的。 虽说他也觉得林东阳不错，无论是人品、才华都是上上之选，但是周念英……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巡视的周书记等人。 恰好那边的人也看向了这边，林家村的支书还在叫他。 “林老师。” 林东阳也是抓紧逃离了周念英身边，不知为什么，他一向都是能稳住自己的情绪的，结果在周念英身边老是有各种冲动。 还是先离开吧。 “支书。”林东阳下去后就到了老支书身边。 “这就是我们村的林东阳林老师。”老支书笑呵呵的朝着面前的几位领导介绍，“是他率先走出村去市里卖鱼干，也是他提出搞村集体企业的，几位领导现在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是林老师带领全村做的。” 林东阳谦虚了一声，“我就出个主意，村集体企业有现在的规模，离不开全村人的努力，也有公社领导的支持。” 荀书记古怪的看了林东阳一眼，这小子会说话啊。 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怎么支持过林家村集体企业，之前他倒是请林东阳去公社做过分享，只不过那也不算是支持，他只是打算让别的村效仿一下，真要说支持的话，他没有捣乱、阻碍林家村集体企业的发展也算是一方面吧。 曲县长看了身边的荀书记一眼，他倒是不知道这家伙还有这个魄力。 “你是怎么想到走这一步的？”周书记放下手里的东西，好奇的看着林东阳，“要是想搞的话怎么以前不搞呢？” “我也是看到报纸才有了这些想法。”林东阳乖乖的站在原地。 这么多大佬都在，轮不到他来指点江山，还是让大佬们自己聊吧，我就做个有问必答、不问不说话的机器人。 “不错。”周书记放下手里的折叠椅，“去看看别的吧，我听说你们村的产业不少？” “对，还有一个服装作坊，调料作坊，海鲜鱼干作坊，以及养殖场。” “看起来我今天能大饱眼福了。” 说完，周书记就带头朝前面走去。 老支书见状立马带着人到前面带路，林东阳则是落后一个身位跟在了荀书记身边。 “荀书记，领导有啥指示吗？” 林东阳本以为领导来就是随便看看，拍个照然后讲讲话，做一些指示，没想到这位大领导还真的就看起来了。 “没有。”荀书记耸了耸肩，“做好招待吧，别想太多。” “林老师，听说你还会写书？”林东阳还打算和荀书记聊聊的，结果就被前面的领导叫了过去。 “是，一点浅薄的见识和文笔，让领导见笑了。” 周书记摇了摇头，“那可不是浅薄的文笔，我读过你的书，还不错，按理来说以你这个文笔等书卖出去后，你能成为县里甚至市里的正式老师都行，怎么想起来带着村子做生意了？” “我一个人走出去了那也只是一个人，但是我想的是带领全村的人……” 说真的，这种话对于林东阳来说那是张口就来，毕竟后世没少刷到这些话，上次老支书的战友苗向红和许兵来村里做客，林东阳就凭借这些鸡汤话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当然，鸡汤话确实是鸡汤话，但是林东阳自己的想法也是真的，他是真心想带领全村人致富，上辈子一直守着落后的村子让他见识到了村子的衰败，这一次他想让村子一直繁荣昌盛下去。 所以面对大领导的问话，林东阳直接按照本心来回答就行，顶多用了一些鸡汤话修饰一番。 而这些好听又漂亮的鸡汤话，相对于林东阳老师的身份来说也没什么冲突的，毕竟他是真的能说出这些话的。 “林家村出了个不错的年轻人啊。”周书记听完后，看着林东阳后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领导夸奖。”林东阳腼腆一笑。 周书记见状取下了自己挂在胸口上的钢笔，笑呵呵的放在了林东阳手里，“我出来的急，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支笔送你了。” “希望你未来写出更多的好作品，也带领着这个林家村集体企业继续走下去。” “多谢领导。”林东阳受宠若惊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黑色钢笔。 他是真的没想到，大领导会给自己送礼物。 看周围人的神色，他们也没想到，大概自己是独一份吧。 “嗯，走，去看看你们其他的产业吧。” 周书记拍了拍林东阳的肩膀，然后离开了，只有林东阳拿着笔在原地傻乐。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安排 看到傻乐的林东阳，后面抱着本子的周念英古怪的看了他手里的黑色钢笔一眼。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开了。 咋感觉这个会写书的老师脑子不太灵光呢? 领导在林家村没看多久，都没到中午就离开了。 甚至老支书还准备了饭菜打算好好招待一下，结果都没吃上。 说实话到最后林东阳也没看出来领导到底看出了些什么东西，好像就过来瞅了一眼，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大概就是从村头走到码头那边，过了一遍。 虽然林东阳没看出领导看了啥，但是好处还是很明显的，有了领导过来视察后，后面很多事情不顺也顺了，那林家村集体企业在市里都是有了名号的，哪怕没有支书的两位老战友罩着，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踩上两脚的。 要是大领导前脚刚来视察，你后脚就上脚踩，这不是打大领导的脸嘛。 就算大领导不在意，周围的人怎么想？ 所以林东阳这些天累就累了，但是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中秋饭店开业将声望大增，这个可比林东阳费劲巴拉的营销效果好得多。 “叔，周书记就真的只来看一圈？”看着离开的车队，林东阳有些拿不准主意。 老支书吧嗒抽了两口烟，“别乱猜人家大领导的心思，先回去吧。” 准备了那么久，又是打扫卫生又是换新衣服的，为此几个作坊还停了一天； 结果就看了这么一会儿，周围林家村的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吐槽吧，那可是大领导。 不说吧，这些天不就显得白准备了？ 挠了挠头，大家伙干脆干别的事情去了。 他们虽说奇怪了一下领导来的时间太短了，但是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然后专心准备起了后续的事。 毕竟领导的视察已经完成，饭店的开业即将到来。 而另一边视察完的车队回到公社后并没有直接回去，反而停在了公社的码头这边，准备登船去外岛看看。 登上船后，周智光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坐车坐久了确实是浑身不得劲，尤其是乡下的道路还不是很好的情况。 “以后还是得悄悄下来，这事先通知了啥都看不到。” 边上的曲县长闻言惊讶的看着周书记，“书记，您此言何意？林家村不行吗？” “不是不行，而是没看到平常林家村的样子，我看到的全是他们准备的。”周智光摇了摇头，“我想看的是林家村平常的生活状态，他们的作坊平常是怎么运营的，今天我看到的全是表演。” “是表演吗？”曲县长做了个疑惑的表情。 周智光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装傻充愣的曲县长，“要是平常的话，那群学生会在村口等着？还有那个林校长，整个像个机器人，我问一句说一句，全捡的是好听的说的。” 林东阳要是知道自己的鸡汤话在领导耳朵里这么不堪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到，早说你想随意一些，那我干脆不演了，直接带着你们涮火锅，边吃边聊呗。 曲县长挠了挠头，一脸的尴尬，“大概是从来没接待过您这么大的大领导，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您看吧。” 同时他也在吐苦水，不事先通知接待，他怕怠慢了领导，通知了看不到真实一面，领导也不乐意，属实是有点难做了。 “展示？有什么好展示的？村里再好能好过公社？好过县里?还是能好过市里，我想看的就是真实的，结果全是表演。” 听到这里，曲县长想了下，“要不咱们下次悄悄来？” “我现在哪有时间还下来一趟，等我回去后，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边上全程听到两位领导说话的荀书记，本来没打算开口的，但是看到大领导明显不高兴，于是试探着说道，“那个林家村集体企业的饭馆明天开业，您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去看看，而且就在市里，不用您到处跑。” “明天开业？明天不是中秋吗？” “对，就是中秋开业。” “那行，就去看看。” 边上本来不打算说话的周念英听到后皱了皱眉，“爹，不是说中秋回老家的吗？娘都已经准备好了。” “今年就不去了，或者你和你娘回去，我得处理事。”周智光叹了口气，拉着女儿的手，“乖，今天我答应带你来看了那个林东阳，你还要到了他的书签名，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我？” “不行，那我明天也要跟你去，我都没和他说几句话，全是你在说。” “行行行，你也去，只要你今天回去后能说服你娘就行。” “一定可以的。” “……” 次日一早。 中秋。 林家村家家户户早早的就起来开始忙碌了。 倒不是为了节气走亲戚，而是市里的饭店今天开业，就算主力部队去了市里忙碌，在村里的也没闲下来过，一直在等着消息，要是材料什么的不够或者需要什么，开船直接送。 像上次服装店和家具店开业一下就卖空了的景象，村委的人还历历在目。 所以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仅村里这边等着的，就连市里码头仓库那边也一样，随时准备补货。 林家饭馆。 哪怕是一大早上，但是门口早就围了不少人。 除了一早就营造起来的开业声势之外，还有就是好几天前就开始造势，只要是在林家村集体企业下面门店购买物品一次性超过10快的，就能得到九折券一张，超过20的能得到八折券，超过50的六折券…… 反正林东阳没少准备促销活动。 像服装店、家具店、海鲜摊位、调料店等地方，基本上都挂上了今天海鲜饭馆开业的消息。 等到早上，已经有不少人在门口吵吵闹闹的。 “咋还不开门？” “我有票，快，先让我进去。” “不是开门了吗？怎么还不放客人进去?” 他们倒不是来看热闹的，主要是门口挂着的那个开业第一天全场88折刺激了不少人，加上今天中秋，遇到了那就来试一试。 正好一家子下馆子，还能打折，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饭馆门口等着的不少都是一家人，两个大人带着一个或者两个孩子，有的还带着两位老人，总之放眼望过去全是一家人一起的。 看到外面吵闹的人群，在林东阳的安排下，到了开业吉时后，林成举着一根竹竿就从门口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后点燃了那一挂鞭炮。 在鞭炮的一阵噼里啪啦声中。 海鲜饭馆开业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开业大吉 “现在开始正式营业！” “欢迎光临！” 随着门口迎宾的两位女孩说完这句话，门口早就迫不及待的人群立马开始往里面走。 基本上全是一家老少来吃饭的。 一进去后刚刚坐下就有一杯热茶给到，然后每一桌有服务员安排点菜。 只不过才开业两分钟，里面就已经坐满了，而且门口也已经人满为患。 而且最主要的是，一大堆排队的人还在等着想要往里面挤。 最后林东阳不得不亲自出来维持秩序，然后安抚没有赶上第一批的客人。 “那个强哥，搬一些桌椅板凳出来，给大家坐着，然后丽娟婶子，瓜子花生和茶水都搬一些出来，别让大家在外面干站着等。” 朝着店里的人喊完后，林东阳又朝着面前一些拿着票没占到座位的人和和气气道：“诸位大哥大姐客气了，多谢来捧场，今天第一天开业，人有点多，麻烦大家等一等了，一会儿吃完饭我再给大家送个小礼物带回去，就当是一点心意了。” 听到林东阳的话，外面的人看到人老板又是搬凳子出来坐又是各种零食往外端的，也就不闹腾了，想吃的就留下来等着，不乐意的也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把外面安抚等待的客人交给林丽娟后，林东阳想了下进去拿着照相机出来。 “来来来，大家往我这儿看，今天第一天开业，怠慢大家了，我这儿拍张照到时候放在店里，以后大家来吃饭也能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样子。” 本来刚刚还在议论的人群，看到照相后立马不说话了，把手里的瓜子、茶杯放在桌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露出微笑看着不远处照相的人。 这年代即便是城里人，也不是经常照相，所以看到有人要给他们拍照，哪怕照片不会给到他们，他们也是十分乐意配合的。 而且照片挂在店里，那不就意味着以后每个来吃饭的人都会看到？ 所以大家伙也想展现出最好的一面来，刚刚还有些不满的，现在脸上也换上了一副笑脸。 在帮忙的林志强和林丽娟看到笑呵呵的人群后，一脸佩服的看着林东阳。 刚刚他们放东西的时候可没少听到那些人的吐槽，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没想到林老师居然能让所有人都配合笑起来。 真不愧是林老师，做事就是厉害。 林东阳这边安抚好外面的人后，看着差不多了就进去了里面，里面等着吃饭的人倒是没啥，都在期待着，他又去后厨看了一下。 不止是林学文在炒菜，大猫也在摆弄着凉菜，还有学校的大厨林斌也在帮忙炒，毕竟是第一天开业，人肯定不少，加上林东阳搞的那些促销，所以他把村里会做菜的都带来了，大厨负责炒，其他人就帮厨； 不会做菜的就在厨房准备配、洗菜这些的，连洗碗这个他都配备了三个人。 毕竟是第一天开业，各个位置上不多准备点人手他怕忙不过来。 “咋样？” 看到热火朝天的后厨，林东阳看了一圈朝着林学文问道； 林学文边炒菜边点了点头，“没问题，炒菜我都做惯了的，就怕没人来吃。” “你今天有的忙了，外面等的人哪怕只留下一半，你都要忙死，而且这还没有到中午饭点，我感觉等会儿人只会更多。” 林学文咧着嘴笑了笑，“人多没事，我不吃也要先紧着客人吃，林老师你放心，我没问题的。” “你呢？”林东阳又拐到大猫面前，看到他正在摆盘的凉菜。 大猫酷酷的一指面前的东西，“已经弄好了，话说这一碟凉菜直接送没问题？不亏？” “你就按照我说的来吧。” 看完厨房后出去的时候，林东阳顺手帮着服务人员端了许多碗凉菜出去。 这个和凉拌小海鲜不一样，就一些渔村自家腌制的萝卜丁、萝卜丝、大头菜等小菜，和上辈子林东阳后世在饭馆吃面的小料有点像。 这些都是免费送的，至于凉拌小海鲜则是要出钱点的菜。 看完一圈后，林东阳又找到了店里的负责人，让他把从村里带出来的那些手绢准备一下，等会儿带着票的吃完饭后一人发一份，还有那些等的久的也一样。 反正那些不值钱，都是村里服装作坊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做的东西，不做成这个也没法做别的了，他就废物利用了一下，做成了手绢。 反正手绢的技术要求不高，新学做衣服的人也是一样能做的，稍微加工一下就可以； 这东西现在放在店里那可是一份上好的礼物，带着票来的人再怎么说也在别的店消费了不少，打折加一份小礼物足以表达自己的诚意，说不定还能转变成店里的忠实顾客。 等下面的事情处理完后，林东阳擦了擦额头的汗，干餐饮太累了。 还好自己不用一直待在这里。 累也就累这一天。 等他打算上楼去看一下老支书他们招待的包间里客人咋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大厅里坐的一桌客人里，看到了两个熟人。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林东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他仔细看了看后才发现是真的，他也不敢耽搁，立马走了过去。 周智光看着对桌子上的凉菜十分感兴趣的周念英，一副无语的表情，本来他是打算送老婆女儿回去过中秋，他自己来这个店吃顿饭了解了解情况。 结果女儿非要跟着来，来也就来了，昨晚回去后女儿劝着劝着结果给老婆也劝得不回家跟着来了。 “环境还不错。”周智光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就是不知道菜的味道怎么样。” “应该不会差，我之前买过那个凉拌小海鲜，好像也是他们村做的，味道就很好。”周念英坐在座位上，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热闹的环境，当她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等着的人群后就长舒了一口气，“你看，还是我有先见之明，不然我们还要在外面等着。” 周智光笑了笑，“对，多亏了周念英小姐。” “切~”周念英习惯性的仰着脑袋看向了周围，结果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林东阳。 “嗨！”她高高兴兴的伸手打了声招呼，结果菜想起来自己今天是陪着老爹‘微服私访’来的，然后又赶紧坐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东阳本来也想打招呼的，结果看到周念英这样子，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咋了？ 自己得罪她了？ 但是昨天自己明明什么都满足了她的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微服私访的大领导 周智光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女儿。 明明来之前交待过她的，遇到熟人了，尤其是那个林东阳别打招呼。 我们就自己一家人吃饭结账悄悄离开就行。 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等一众领导不在的时候，林家村的这个集体企业是怎么运行的。 到时候他也好借鉴借鉴。 结果这饭还没开始吃，就上了点凉菜，然后他们就被发现了。 只不过他也没有说要怪自己女儿，毕竟看林东阳那样子，应该是先发现的自己这一桌，走过来的时候他女儿才看到的林东阳，然后打的招呼。 至于这会儿林东阳虽说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人家大领导来了，就算那个周念英再不待见自己，那也要去打声招呼的。 “领导好。”林东阳走到周书记这一桌后，没有高调打招呼，反而蹲下小声问好。 他不知道领导什么意思，但是有一点就是人家不想暴露周书记的身份。 所以他没有大张旗鼓的说话，而是小声凑到了跟前。 “林老师好，我也带着家人来你这饭店过中秋了。”周智光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言语间的意思林东阳自然明白，那就是他今天不是周书记，就是周智光，是陪着家里人一起来的。 同时，林东阳也诧异的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家人？ 周念英是大领导的女儿？ 他并不知道这里的关系，昨天大领导去他们村的时候，他还以为周念英是那个范朋兴大记者的跟班，属于是报社的人。 感情是领导女儿啊！ 不过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也没捅破，笑呵呵的朝着周智光说道：“那个周书……您要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话，去楼上的包房怎么样？” 林东阳本想叫周书记的，但是人家大领导才说了今天就是陪家人吃顿饭，他叫到一半才想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好就干脆飘了过去。 但是这话听到周智光耳朵里就成了周叔，他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包房就算了，我就在这里吃，林老师你还是去招待别人吧，你一直在这儿，周围的人可没少看我们。” “行，你们先吃，有事叫我或者店里的服务员都行。” “嗯，另外我在这里就你知道就行了，别通知你那支书和村里人了，他们知道了一来我就没法安静吃饭了。” “成。” 林东阳离开后松了口气，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小饭馆开业第一天还能吸引到这尊大佬。 他有心照顾一下，但是人家领导说了不能暴露身份。 所以他想了下叫来服务大堂这边的人，拉到一边指了指周智光那一桌，“那边是我一个长辈，你招待的时候注意一下，然后那一桌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林老师。” 服务员应下后又疑惑的看着上楼的林东阳，都是一个村的，林东阳家里什么关系她还不知道？ 哪来的一个外面自己不认识的长辈？ 不过既然是林老师交代的，她也不敢马虎，给那一桌上菜、添茶倒水都勤快了一些。 周智光看到明显自己这一桌上菜比周围的卓子更快，就知道林东阳还是交代关照了一下，但是没有别人来打扰应该没有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他倒是也松了口气。 “林老师，你总算是来了，来来来，庆祝你们集体企业又一家门店开业，走一个。” 林东亚一进包间，就看到了肖天纵递了一杯酒水过来。 连包间里的人他都没看清楚，就只看到在自己眼前变大的酒杯。 “多谢肖哥来捧场，我来迟了先干一杯，你们随意。”林东阳顺手接过肖天纵递过来的酒杯一口闷了。 “林老师豪气，陪一个。”坐着的李兴安应和了一声。 这个包间是肖天纵组的局，周围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同龄人，而且看那股子气势，应该和肖天纵一样都是体制里的，而且大多都是得了父辈荫泽，用肖天纵的话说那就是大院的子弟。 除了肖天纵之外，林东亚就认识一个李兴安，这位报社的记者这会儿脸上根本看不出记者的样子，脸上红红的，应该喝了不少的酒。 整个包间里吞云吐雾的，不过搭理很少有人搭理林东阳的，除了肖天纵和李兴安之外，那些年轻人也就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这还是看在这两位的面子上的。 “一个小学老师，有啥好介绍的，来来来，老肖你别随便拉一个人来就想躲酒，老子今天不给你喝趴下算你酒量好。” “李哥你也是，赶紧坐下喝酒，叫个老师来难道想给我们上课？” “……” “他们酒喝多了点，林老师你别介意。”肖天纵尴尬的看着林东阳。 本来他觉得林老师是个有本事的人，想介绍给大家认识，结果没想到这群东西喝大了，一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样子，早知道就先不喝那么多酒了。 “没事，大家喝的开心就好，这也证明我们开业成功。”林东阳笑了笑，他一点也不恼，毕竟自己挤不进去的圈子就没必要硬挤。 对于这些大院子弟，他就一条原则，不去招惹他们就是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来了好酒好菜招待就是，不来我也懒得凑上去，大家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这边的包间打完招呼后，林东阳就去了隔壁，隔壁是老支书和他得老战友这一群人了，还有就是信用社的龚主任、废品站的秦站长，让林东阳意外的是供销社的徐志远也在。 不过来者是客，再说了大家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矛盾，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过去敬了一杯。 “林老师，咋现在才上来？”一杯酒下肚，徐志远也算是和林东阳熟络了起来。 “刚刚在隔壁喝了几杯，才过来。” “隔壁？那群小兔崽子不好招待吧？”秦兵一听就知道是谁，“那群家伙喝了几杯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要是冲撞了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来者是客，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大家喝嗨了才说明我们招待周道。” 秦兵听完后就知道隔壁那群家伙已经喝大乱说话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苗向红，心里想着回去得警告一下那群家伙了，别到时乱得罪人。 老支书也笑呵呵的招呼，“林老师，要我帮忙吗？” “不用，支书你招待好大家就行，我搞得定。” 苗向红笑呵呵的看着林东阳，“据说昨天周书记去了你们村，连书记都能接待，想必这么个饭馆开业难不倒你的。” 听到这话，林东阳苦笑一声，不知昨天，刚刚我还看到了大领导，而且人家一家人现在就在下面吃饭呢。 “苗叔，你觉得大领导好相处吗？” “咋了？” “我这不是打听一下嘛，万一以后还有机会遇上也不至于出洋相。” “……” 和苗叔聊了会儿后，又转了一圈，现在饭店就坐满了四个包间，大多都是和村里关系匪浅的朋友，或者一些受邀来的人。 挨个敬了一圈，林东阳已经喝了快半斤了，毕竟一进去就是一杯，挨个敬酒又是几杯，还好他的杯子小，不然这么一杯一杯的喝，一斤也止不住。 等招待完后，他搓了搓脸，然后下楼打算看一看，别到时候谁不长眼得罪了大领导，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一百三十章 话聊 周智光本来就想自己一家人吃个饭，顺便观察观察林家村集体企业的事的，结果就看到了不远处招待客人的林东阳。 而且那家伙就一直在周围转来转去的。 一看就是在守着自己。 正好他也有些话想问问林东阳，于是就把他叫了过来。 “林老师，坐，陪我说说话。”周智光指了指边上另一个位置。 “哎，好。” 周智光笑了笑，“看你今天没少喝，我们就不喝酒了，喝茶吧。” “都听领导的。”林东阳笑了笑，“我这一直喝酒也不舒服，早就想吃点菜了。” 说着林东阳自己去后厨拿了一副碗筷过来，“不介意我蹭点吃的吧？” “随便吃。”周智光笑了笑，“到时候你买单就行了。” 林东阳也听到这话顿时就放心了，还能开玩笑，没生气，他坐下又让上了几盘菜，就开始吃了起来。 刚刚一直在喝酒，没吃什么东西确实是让他有些难受了。 看到毫不客气的林东阳，周智光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至于边上的周念英和她娘则是古怪的看着这两个男人。 一时间她们也有些好奇，他们这是打算聊什么？ 尤其是周念英，她从昨天到现在可是一直跟着她爹的，对于林东阳他爹的评价可不怎么好，而且昨天他可是恭恭敬敬的，一句话都不多说，怎么这会儿还敢和自己爹坐在一块儿边开玩笑边吃饭呢？ “看起来，昨天的你不是真的你。”周智光看到放开了的林东阳，放下茶杯说了一句。 林东阳扒拉了两口菜后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也是借着酒劲才坐在这里的，而且据他观察加上刚刚在上面苗向红的描述，这位大领导其实很好说话的，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形式主义，他喜欢的是能干实事的人，而且与他相处最好简单直接，直来直去最好，搞那些弯弯绕绕只会被他厌恶。 所以林东阳这会儿才敢这么做。 不然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大大咧咧坐在领导面前吃饭喝茶，甚至和领导开玩笑。 也就手握苗向红给的通过攻略，他才有底气坐在这里。 “唉，昨天领导你在加上还有县里、公社的领导，又是记者又是吉普车的，我哪敢在你面前放肆。” 放下碗后，林东阳喝了口茶涮了涮嘴。 别和领导说话还嘴巴里一股味道。 “看起来你不喜欢大排场？” 听到这话，林东阳左右看了看，“说实话，昨天为了迎接您，我们村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停课搞准备工作的，甚至我都打算推迟饭馆的开业时间了，太累了，您又没待多久，我感觉自己白准备了很多东西。” 听到这里，周智光点了点头，“这个是我的疏忽，本来我只是听说了有个集体企业搞得很不错想下去看看，结果指令层层传达到下面就变了样。” 看到颇有点要道歉的周智光，林东阳心里彻底松了口气，看起来苗叔说得没错，大领导确实是很随和，也不在意那些细节。 “现在聊聊？”寒暄完后，周智光看向了林东阳。 见领导结束闲聊，林东阳也重视了起来，“好吧，您想聊什么？” “你这个集体企业我就不问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现在想问问你对于现在经济政策的看法。” 林东阳：……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过领导一上来就问了这么大的一个问题。 这也太宽泛了吧。 林东阳想了下，看着领导，“经济政策大的我就不说了，这方面国家鼓励发展经济的决心是坚定的，改革的趋势将持续深化，这个我不说您也知道，我聊聊个人见解。” 看到林东阳一副正式的样子，周智光也做出了倾听的模样，虽说他不是主管经济这一块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了解一下。 “以后的经济发展前景肯定是光明的，随着改革开放越来越深入，对外开放的大门会越开越大，可能下面某些地方会有反复，但是只要大方向的决策不会动摇，下面就肯定能走出去，我觉得以后市场机制会越来越重要，咱们第一阶段肯定是以劳动力为主，引进外资搞合资企业，但是到最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咱们肯定要自己掌握核心技术的。” 林东阳没具体说那些互联网之类的，那些东西还是太超前了，他就结合自己后世刷短视频看到的一些东西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总之也没说得很详细，不然他怕自己说漏嘴。 有些还没颁布的政策一旦被自己提前说了，那领导怎么看自己？ 他可没想过一鸣惊人，做什么震惊领导的举动。 “有点宽泛，要是你的话，你们村集体这个企业后续打算怎么发展？”周智光听完后，只感觉林东阳说的确实可以，对未来的经济政策把握也相当到位，但是这不是他想听的。 “我们村的话，我原本的计划是衣食住行这四个方面，只不过现在好做的就衣食这两个，后面会一直走这两条路，然后就是抓紧海洋。” “抓紧海洋？” “对，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林家村紧邻大海，肯定紧着大海相关的发展，比如远洋捕鱼船队、海洋养殖等等。” 周智光点了点头，海洋的事他不懂，但是看林东阳说的头头是道，应该不会差：“那企业除了衣食之外，你还有别的方面计划吗？” “有啊，还有住行，这些是和群众息息相关的部分，做起来不怕没有市场，除了这个再高一点的话就是工业，就拿我们市来举例，城市发展需要空间，成片开发、建设工业区是吸引投资的重要模式。” “而且长远看，经济发展最终要依靠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不然只做代工或者跟着外国拍屁股后面走，我们自己永远不站起来的话，做什么到时候都要受制于人……” 林东阳个周智光说了很多，一开始他还有些保守，但是随着和周智光越聊越深，他就说的越来越多。 而周智光听了林东阳关于未来的布局后，尤其是从他们的村集体企业说到了整个市，从市扩展到了省，他都说出了一番自己的见解，甚至这些不是乱说的，你问他他都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出来。 而随着两个男人的对话越发深入，他们逐渐忘却了周围的情况，周念英前面和她娘还能说上两句话，到后面直接就插不进去嘴了，除了两人说话语速越来越快之外，再就是她们听不懂说的啥。 反正到最后周围的客人换了一桌又一桌，就他们这一桌一直没变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离开 林家村集体企业的饭馆开业，忙的不止是林东阳，别看老支书一直在楼上包房陪着说话喝酒，但是一直注意周围的情况。 一开始饭馆有什么事他别人来问他他都做出了安排，只不过等到越来越多的人找他安排事情后，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主事的林东阳不见了。 “不是你们都来问我，林老师呢？”老支书安排完后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林志强。 “林老师正在忙。” “忙啥？” “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到林志强那支支吾吾的样子，老支书倒是想知道饭馆开业第一天，林东阳不招待客人处理店里的问题，还能有别的忙的？ 等他下去问了一下，这才知道林东阳正在一楼大厅陪着客人聊天。 他还在想什么客人能让林东阳丢下整个饭馆不管，结果等他走下去一看。 我的天！ 大领导！ 老支书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但是看到大领导和林老师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他又有点惊讶。 毕竟大领导昨天才去他们村检查的，而且当时大领导和林东阳可不是这个相处的状态。 当时他还奇怪，怎么能说会道的林老师见了大领导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但是现在一看，林老师好像又和大领导聊得挺开心的，一时间他也没搞明白什么情况。 正当他打算上前打个招呼的时候，却看到了桌子上另外的两个女人朝自己摇头。 其中一个他见过，是昨天跟着大领导一块儿来的记者，另一个他就不认识了。 看到这个情况，他也不去打扰了，转身去安排饭馆里大大小小的事去了。 林东阳和领导聊了很多，主要是领导一直在问，他也只能搜肠刮肚，把那点为数不多的墨水全倒出来舍命陪君子。 毕竟按照昨天的情况来看，他算是小小的得罪了一下领导，这有机会了不赶紧找补回来？ 所以只要领导在问他就一直在说，只有实在是不知道的才无可奉告。 不过纵使是这样，林东阳说的这些东西也让周智光大开眼界，甚至思路上都开阔了不少，之前一些不太理解的地方也是茅塞顿开。 当然，对于这个级别的领导来说，能让他疑惑且解决的事不多，林东阳所说的也只是起到了一个引子的作用，更多的还是他自己想明白。 有时候林东阳自己都不知道说的哪句话能让领导顿悟。 “林老师，这些你是怎么想到的？”听完林东阳的一通分析后，周智光颇为感慨的看着林东阳。 不得不说，到了自己这个级别后，已经很少有人能让他有这种茅塞顿开的感受了，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渔村的小学老师。 “我就自己没事看报纸琢磨出来的。”林东阳干咳一声，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一时间没留意说的有点多了，他也是没想到大领导这么能问。 一开始很多问题其实不是大领导不知道，算是在考校自己，但是说到后面，越说越起劲，然后就说到了现在。 不是后面林东阳察觉到有些东西不是现在的自己该知道的，主动告知后面知道的不多结束了这次谈话，他们还能说下去。 “看报纸琢磨的？”周智光惊讶的看着林东阳，“你还有这本事？” 林东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从以前我读书到后面教书，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抱着报纸看这看那的，渐渐的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其实是后世没事就刷手机，很多东西给他推的多了渐渐的也就记住了，偏偏那时候对于他这种老年人来说，就喜欢看那些这个时代改革开放的新闻。 所以林东阳这会儿能和大领导在这里侃侃而谈全靠上辈子手机刷得多。 当然，也幸亏他能记住。 “不错，是个好习惯。”周智光感慨了一声，然后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当他看到周念英母女俩充满怨念的眼神后，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和林东阳聊得忘形，连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 “聊完了？”周念英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和自己爹聊得这么投入的人。 “咳咳，这种事哪里聊得完，只能说今天聊得比较尽兴。”周智光笑了笑。 边上杨英看到后笑了笑，“今天本来是人家开业的时候，打扰这么久已经很抱歉了，这样的尽兴的聊天可以留到下次嘛。” 听到老婆的话后，周智光也点了点头，“打搅了林老师这么久，属实是过意不去。” “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和周叔聊了这么久，我也是受益匪浅，关于咱们村集体以后的发展路线也清晰了不少。” “那好，你忙，下次聊。” “下次聊，叔叔婶子慢走。”看到周智光一家人起身，林东阳也赶紧起来相送。 “我呢？你咋不跟我说？”周念英指了指自己。 “周念英小姐，下次见。” “林老师，还是刚刚说话的你有意思，正经起来不好玩。” 林东阳：…… 不是，小姐，你别乱说啊！ 杨英扫了一眼两个年轻人没说话，等出门后她才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觉得林东阳怎么样？” 周念英一愣，想了下回答到：“还不错，会写书、会做生意、人长得也可以，就……” “娘，你说啥呢？” 周念英反应过来后红着脸瞪了一眼杨英，又觉得不好意思转过头不看她表示抗议。 杨英笑眯眯的扫了一眼周念英，“我又没问你，我问的你爹。” 周智光在边上咳嗽了一声，“还不错，虽说是从渔村出来的，但是见识不少，为人也可以，至少我了解到的人里面都是夸他的，至于能力，你们刚刚也听到了，我觉得比市里很多搞经济的官员都懂得多。” 周念英自知被娘挖坑了，哼了一声后在边上的不说话了。 至于周智光也反应了过来，一脸古怪的看着老婆，“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反正你闺女谁都看不上，这孩子我看着还不错，难得她看得顺眼的。” 周念英：…… “不说了，她自己处理吧。”周智光扫了一眼女儿，他知道自己老婆的意思，都二十五了，是该到结婚的时候了。 只可惜那些和她同龄的大院弟子女儿一个也看不上。 “大哥啥时候回来？”看到爹娘还真聊起了自己的事，不想被催婚的周念英只能边走边岔开话题。 “今年难了，得等过年的时候，他现在下基层了，不像以前那么随意。” 等大领导一家离开的时候，林东阳还特意送到了门口路边。 只不过他不知道后面那些话就是了，当然他回到店里后却免不了被盘问一番，尤其是他送领导离开的时候，二楼包间的人基本上全看见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折腾了 饭馆的包房里，一大群人好奇的看着下面笑呵呵的送走领导的林东阳。 肖天纵和李兴安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领导视察林家村大家都知道，毕竟那是安排好的公事，市里的领导班子基本上都知道这件事，做为下面的二代，大家或多或少都会从家长那里了解到这些消息。 但是让他们意外的是，大领导对林东阳的态度。 那说说笑笑的样子可不像是昨天才认识的。 而且今天大领导来没有一个人知道，而且看那样子和林东阳还很熟。 “肖哥，那个林东阳什么来头？”一个寸头青年看向了肖天纵。 肖天纵“切~”了一声，不屑的看着这家伙，“刚刚我拉着给你介绍，你不乐意，还看不上人家是个老师，现在咋还上赶着趟要了解？” 村头青年嘿嘿一笑，“这不是之前不认识嘛。” “我看你是看到了大领导才对他这么热情的吧？”李兴安撇了撇嘴，都是一个大院里混的，谁不知道谁。 “是又怎么了？赶紧的，说说。” “我不是说了吗？他就是个渔村老师。” “骗鬼呢？一个渔村老师能得到大领导的器重？能和大领导这么有说有笑的？”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要真说起来他还真有另外一层身份。” “我就知道，你小子之前故意没说，快说来听听。” “他是那个小学的校长。” “……” 肖天纵这边和一群年轻人打闹的时候，隔壁苗向红他们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算老支书知道林东阳就在下面招待大领导，但是他也不知道大领导为啥来？ 看着林东阳送走了大领导，他们就迫不及待把人喊了上来。 看到面前一群人一副不解的样子，林东阳耸了耸肩，“真不是我不说，我也不知道大领导为啥要来，他跟我说的就是中秋带着家里人吃个饭，然后知道这里有一家新开的饭馆后就来了。” “真的？” 周围一群人都不相信的看着林东阳，他们怎么感觉领导才不会单纯来吃顿饭呢？ 尤其是苗向红，他作为市里公安的一把手，也是经常见到周智光的。 他明明记得周书记这次中秋要送老婆女儿要回老家的，怎么又一家人又拐到这里来了？ 只不过看林东阳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他也懒得追问，毕竟是大领导的私事。 只不过周围的人就没有他这个觉悟，一直在追问。 “你们就别多问了，变着法的打听大领导的私事？”看到被问得满头大汗，一副都不知道说什么的林东阳，苗向红敲了敲桌子。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瞬间就不说话了。 差点忘记这茬了，林东阳他们可以随便问，但是涉及到大领导可就不是他们随便能打听的了。 林东阳感激的看了一眼苗向红，大领导当然不是来吃顿饭的，和领导聊了那么久，他也差不多摸清楚了领导的目的，然后他也算是顺利帮助领导解决了他来的目的。 这也是他聊了那么久的原因，只不过领导说了别说他的事，林东阳也只能保守‘秘密’。 …… 开业当天，一直到下午晚饭时间结束，饭馆才打烊。 “这饭馆可比卖衣服累多了。”关上门后，林成瘫坐在了地上。 因为表现出色，他现在已经被林志强带在身边做事，虽说他属于是销售队码头海鲜门店的人，但是基本上别的地方有事或者缺人手后都会把他调到别的地方去。 上次服装店和家具店开业，就把他调过去算账，这次饭馆开业也是一样的。 边上的林丽娟喝了口水后附和道，“我们在外面的还好，有客人来了就过去，吃饭的时候不用我们管，后厨才遭罪，真的就是一刻都没停下来过，一直在做菜。” 林学文听到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到现在都还在抖，“要不是林老师把我儿子和侄儿调过来，我怕是今天这双手保不住了。” “你之前还说呢，只要有客人就行，哪怕把手炒断都可以。”边上的林志强笑着打趣了一声。 “那是比喻，可别真断了，我这双手还能为村子创造不少财富呢。” “对，你得注意保护自己，然后没事带几个徒弟，咱们饭馆以后做得更好后，就看你的了。” “没问题，村里有适合的、想学做菜的可以来这里试试。” 听到大家在这念叨那些事老支书等大家休息好了后，开始了和上次一样的流程。 “走，先回去，今天大家都累了，明天还要继续开店，尽早休息。” 这会儿多的话他也不想说了，毕竟林东阳陪大领导去了，后面全是他在处理店里的事。 还是老样子，大家先回去。 这次林东阳就没法预估了，因为他一直在陪着领导聊天，而且饭店的翻台率、平均每一桌点菜的价格等等他都不知道，所以也没法估计。 回去后，还是一样的流程，即便是天黑了，但是码头依旧守着不少人在等着消息。 “回来了！” 还是和上次服装店和家具店开业回来后差不多的情况。 当人群簇拥着回来的队伍去到村部的时候，早早就得到消息准备来看热闹的村民甚至把村部围得水泄不通。 还是民兵队开路才挤进去。 林东阳这次没进去点账，无论挣多少钱他都不会惊讶，而且也不会超过上次服装店的业绩。 就让其他人高兴高兴吧。 “支书不进去？”林东阳搬了把椅子坐在村部的院子里，结果刚刚坐下边上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老支书点了点头，“我也偷个懒，和大家伙一起等着消息。” 周围的人都笑了，边聊天边等着屋里的消息。 “林老师，咱们接下来干什么？”有人等的着急了，就开始问林东阳后面的安排。 “干什么？不干了。”林东阳伸了个懒腰，“从现在开始到过年，都不干别的了。” “不干了？”周围的人顿时惊讶的看着林东阳，“那……” 结果一群人那了半天也没那出后面的话。 还是老支书接过了话头，“别那了，林老师的意思是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现在的生产情况，不折腾别的了，但是要把现有的做大做强，是这个词吧？” “对，就是这个，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现在的基本盘，再盲目扩充产业，别到时候现在这个都稳不住。”林东阳点了点头，“折腾也要有限度，后面就是买船、买机器，把咱们的渔业队、服装作坊、家具作坊扩大规模，能稳定盈利后再说别的。” 真要扩大规模的话，林东阳脑子里主意可不少，但是现在林家村还是太弱了点，别看人口多，上千人的大村，但是知识分子少，能出去担当大任的还是少了些。 从现在到过年这段时间，除了稳定村里产业基础之外，也是要多培养一些可用的人才。 在林东阳和村里人聊着天做着未来的规划时，屋里的门终于打开了，传出了里面一道激动人心的消息： “算出来了！” “一共盈利3366.99块！” 第一百三十三章 老支书的怨念 和上次一样，这个3366.99并不是盈利，算是今天一天的营业额。 说实话，他没想到能有这么多。 按照他的预计，一家人来吃饭，顶多吃个两三块，毕竟就算城里人有工钱，也不能一顿都吃了吧。 最多家里人多点的话就多点几个菜，多个一两块钱，按照这个来看，难不成今天接待了上千卓客人？ 不会吧？ 有这么多吗？ 林东阳有些怀疑，不过他也只能心里疑惑，现在大家伙可高兴着呢。 这会儿他可不好上去打扰大家，质问是不是数错了。 等林志强处理完开业的事情后，他到时候会回来一趟，所有门店的销售情况他都会带回来的，等到那会儿就一目了然了。 看着兴奋的人群，林东阳本想问问咱们的成本是多少的，不能只看营业额，得看看支出，利润才是赚的。 只不过看着兴奋的人群，林东阳想也知道，这玩意儿最早得明天才能知道，今晚上他们是不想好好睡觉了。 “林老师，在想啥呢？”兴奋的人群注意到了边上平静的林东阳，又凑了过来。 林东阳摆了摆手，“在想咱们村后面的计划安排。” 老支书听到后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不是说今年不折腾了吗？” “今年是不折腾了，但是年后呢？”林东阳叹了口气，“咱们不能被眼前一时的利润蒙蔽了双眼，得朝前看，如果不努力发展自己，迟早会被超越的。” “国家都有五年计划，咱们村也得有自己的计划，总不能混吃等死吧？”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不以为意，但是老支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是相信林东阳的。 “林老师，你原来想到了这么多，今年的事还没干完就想到了明年的了？” 听到有人问，林东阳傲娇的抬起头，“实话告诉你们，不止明年的，现在我的计划已经做到了后年，也就是82年的时候。” “我的天？！” “林老师你是说真的？” “都做到后年了啊！” “我就说了林老师赛孔明吧，别人是走一步看两步，林老师是看两年，厉害着呢。” “唉哟，不愧是林老师，都看到后年去了，我连明天吃什么都还没想好呢。” “就你？整个一饭桶，还能和林老师比？” “老三，你找抽是不是？” 看到面前打闹的人群，林东阳摆了摆手，“过两天开个会，我把今年后面的工作计划安排一下，大家今年努力干吧，我说过的，争取今年让大家过个好年！” “没问题，听林老师的，争取今年过个好年！” “……” 看到受到拥趸的林东阳，老支书在边上欣慰的抽着烟，他没有一点被林东阳夺权的感觉，有的只有对村里出了个厉害后生的宽慰。 对于老支书来说，忙碌了大半辈子，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村子越来越好嘛。 现在村子正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林东阳本来就是他定下的接班人。 只不过现在他还太年轻，而且身上还挂着小学校长、老师的职务，他不好交接给林东阳，不然他又要顾着村子的发展，又要教书，着实是忙不过来。 现阶段规划的所有事情搞定后，林东阳就没啥大事了，村里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大家现在讨论的最多的就是村里几个作坊又扩大了多少规模、新招了多少人。 市里各个门店也步入了稳定期，不知道是不是饭馆开业那天大领导莅临带来的连锁反应，现在林家村集体企业在市里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连林志强好久没谈下来的猪肉供应，自从开业后，肉联厂那边居然主动找到了门店，说是可以每天定量提供一定的猪肉。 反正自从和大领导聊完后，啥啥都比较顺。 林东阳也难得清闲了下来，上上课做做规划，然后写写书，也没有之前那么忙碌了。 至于他为啥这么勤快写书，那主要是他的某位粉丝急于想看到他的第二本书，然后写信来催更了，而且他第一本书的稿费也到了，现阶段是五百块钱，据说等后面评奖后，报社就会出版他的书，到时候稿费还会多，这更催生了他写书的动力。 悠闲了两天后。 ”林东阳休息的时候，老支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 “林老师，你的计划呢？给我看看？ 自从中秋那天林东阳说了自己都把计划做到了82年，老支书就一直在缠着林东阳要看计划书，那样子和学校的学生缠着他要上体育课差不多。 “叔，等下就是村会议了，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村会议你不是说安排咱们村到年底的生产工作安排吗？连后面的两年计划也要说吗？” “当然，具体说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大概说说以后的规划嘛。” 老支书听到后，只能忍住了先打探一下的想法，转而说起来了八卦，“王家村的那个王逊老师，现在又在学我们。” “学我们？”林东阳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还真没注意过王逊的事。 自从上次王逊给他送他猪脚后，好像就没来过他这边了。 “对，他也在做生意，据说还开了个早餐店。”老支书闷声闷气道。 他总感觉是隔壁村的在抄袭林东阳的计划，怎么自己村子前脚刚做完他们就跟上来了？ “在市里开早餐店?那个王逊这么有实力？”林东阳惊讶的看着老支书，“咱们村可是集合了整个村子的力量，然后前期还铺垫了那么久才能开上店的，他一家子这么厉害？” “不是市里，是在县里，而且他是以老师的身份去信用社贷了一批无息贷款出来，然后和他舅子合伙搞的，他等于和你一样，就负责出主意和大方向上的把控，具体执行有别的人。” “这样啊，看起来他挺会做的嘛。” 感叹完后，林东阳又开导起了老支书，“叔，钱是赚不完的，咱们也别小气，他们能赚就让他们赚嘛。” “我不是眼红他们赚钱，你叔我的心胸还不至于到这一步，我不满的是他们王家村的人就是小偷，全偷的你的计划，有本事他们自己做嘛。” “这个就没办法了，我们成功赚到钱了，难免不会引来别人模仿，而且我们也算是模仿的别人，那个衣服就是按照国外的款式做的，咱们集体企业现在的两个主攻方向也是我看报纸模仿的别人嘛。” 看到老支书还想说什么，林东阳直接起身拉着他往村部走去。 王逊说实话那不是模仿，那是自己手把手教的，纯是跟着自己的路走的。 就算别人模仿，那也是别人的本事，自己才懒得干预，也没法干预。 “开会了！开会了！”走到村部后，林东阳招呼了一声已经来的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拖拉机与房子 林东阳招呼着开会的时候，没想到木匠林明俊给了他一个惊喜。 “林老师，你要的猫我给你带来了。” “哦？我都忘了这事了。”林东阳一拍脑袋，看到林明俊抱出来的小奶猫，赶紧上前接过来。 之前他就说要抓一只猫养着的，后面忙着忙着就忘记了这事，要不是林明俊说起来，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想起来。 “小家伙还挺凶的。”林东阳看了一眼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这是一只小狸花猫，身上一灰色为主，四只脚像是套上了白手套一样雪白的。 这小东西小时候最可爱了。 哪怕这会儿生气、发怒也是乖乖的。 “林老师，小猫这会儿是被吓到了，你给它眼睛捂着，然后揣自己兜里，让他熟悉你的气味就好了。”林明俊看到爱不释手的林东阳，小心提醒了一下。 “哦，好，小家伙能吃饭了吧？”林东阳小心翼翼的给小家伙放到了自己上衣口袋里。 这小家伙张牙舞爪的，指甲还不短，一直会钩住他的衣服，还是边上的人帮忙才放进去。 不过小家伙一放进去就不折腾了，乖乖的待在了里面。 “能吃饭了，不能吃我也不会抓来。”林明俊笑了一声，“林老师你是打算养在家里还是学校呢？” “我带着，我在家他就在家，我在学校他就在学校。”林东阳坐下的时候都是提着衣服的，生怕挤着了小家伙。 “在学校的话，小的时候最好还是关着养，不然被学生看到了喜欢逗猫的，不知轻重惹急了小猫容易被抓伤。” “哎呀，木匠你就别说了，村里谁还不会养猫了是吧?再说了咱们村里的学生娃娃有那么金贵？抓了就抓了，没几天就好了怕个啥。” 文书大大咧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本来他还想听听林老师后续的发展计划呢，结果就听到木匠在那说这说那的。 一只小猫而已，用得着叮嘱来叮嘱去的？ 林东阳笑了一声，也不说猫了。 “那就先开会。”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和猫都舒服后，他就开启了今天的会议。 毕竟中秋那天是自己要求召开的会议，所以这次也是林东阳来主持。 “服装作坊还是老样子，保持现在的产量，然后准备冬季的衣服，年前促销一波，这个早就说好的，我要说的是咱们材料来源的事……” “家具作坊也一样，龚主任已经跟我说了，第三批无息贷款马上下来了，那批做家具的机器生产线也会一起下来，到时候会省事很多的。” “鱼干作坊那边还是老样子，保证市里咸鱼干的正常供应，已经入秋，天气变化的同时也要注意鱼干的质量，可别因为天气导致咱们的鱼干品质下降，因为我们带头搞这个，周围村、公社不少人都在卖鱼干，要是我们的质量下降了的话，那些老顾客可能就会转头去买别人家的。” “……生产队方面，买船，这个没说的，大家都知道，另外就是我准备买一辆拖拉机……” 林东阳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后，其他的没有什么异议，主要就两个。 一个是服装作坊的原料来源，这个上次服装店开业后，林东阳就提过，那时候老支书也注意了一下的，只不过他们本地没什么好的生产布料的厂家，全是生产那些灰黑绿的布，而且质量还不行。 一个是拖拉机，之前他们可没听到林东阳有这个计划。 “为啥要买拖拉机？”其他人都好奇的看着林东阳。 买船他们都知道，那是为了扩大他们的船队，是为了组建更庞大的捕鱼船队。 其它的事情或多或少都能明白，是为了村子的发展，但是为啥要买拖拉机呢？ 就连老支书一时间也没想明白这是要干啥。 要是去市里的话，他们有船，反正开船就是了，而且就他们这坑坑洼洼 的土路，坐拖拉机还真不如坐船。 至于农用，就他们村这点地，又是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地，用拖拉机还真不如手挖。 “一个是给市里送货，咱们的船顶多只能到码头，无论是渔获还是衣服、家具等东西，都要中转，而且随着后面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中转怕是都要请车拉货，还不如自己买一辆。” “第二就是，咱们村挣到钱了，以后给大家修房子，换砖瓦房的时候，难不成还要请车去砖厂拉？又或者你们还想用船中转？” “要起新房子了？”周围的人听到后，眼前一亮。 至于别的，大家都选择性的忽略了那些东西。 他们更在意眼前的利益，尤其是和他们休戚相关的那些东西。 对于渔村的家庭来说，除了船，也就修新房子更能牵动他们的心绪。 修房子对于国人来说，那是一件大事。 “今年怕是不行，得等到明年，今年咱们村里得先多存点钱。”林东阳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想现在起房子，而是现在事情比较多，而且村里人最近经历了不少的新鲜事，要是立刻修房子的话，他们可能更关注什么时候修到自己家、自己家到时候修成什么样之类的。 挂念着房子的事，怕是放在生意上的精力就少了。 所以林东阳这里没有立刻打算修房子，至于为什么要现在说出来，一是为了买拖拉机，而则是为了让大家有个奔头。 说到这里后，周围的人都开始讨论起来了，林东阳还打算把年后的长远规划说一说的，结果一群人全在说修新房子的事。 连老支书也一样，甚至他都已经开始算价格，修房子要多少钱了。 “现在红砖是一方差不多是26块钱，修一个80平的平房大概要20方砖，也就是520块左右，水泥大概15块一吨，木头我们村山上有，沙石的话咱们村不多，得去隔壁公社买……” 心里差不多有了大致估算后，老支书当即有些迟疑了，“按照我们现在的估计，修一座房子我们差不多要花七八百块，而且这还只算了材料，人工这些都村里自己出，全村三四百户人，全修完不得大几十万？” 支书越说越怕，说到最后，都不敢把他算出来的三十几万说出来，只说了个模糊的数字。 别看他们现在挣钱不少，但是真要给全村修新房子的话，还有有点难。 老支书把修房子的花费一说，周围的人都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冷静了下来。 林东阳看了一眼犹豫的众人，敲了敲桌子，将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所以我才说是一个长期的目标，而且支书算的是往大的算的，咱们修房子不全要用红砖和水泥，石头和黄泥浆也行，再说了村里不可能给家家户户都修起一个一模一样的房子。” “那你打算怎么修？” 文书把自己手里正在写的笔一放，“林老师你就别卖关子了，你能说出来肯定已经有想法了吧?” 其他人听到后也点了点头，“你就先说说吧。” 看到等不急的众人，林东阳这才把自己的方案说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猫踏雪 看到周围一群迫不及待的人，林东阳咳嗽了一声，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的想法。 “咱们可以定一个最低标准的房子建设规模，比如60平、都用石头、一层的平房这样，花费压缩在300块。” “咱们村里也不是所有家庭的情况都一样的，你要让大莲婶子和渔网家里这样的漏斗户修大房子那也不现实，但是有的家庭条件不错，可能也想修大点的房子。” “不同家庭有不同的条件，咱们村里提供一个统一的最低标准，就像我刚刚说的那个300块的一样，这就是低保户的标准，满足这个的就按照这个来修，想修大点的就自己另外出钱，只要你能出得起来钱，修个两层小洋楼都没问题。” 说起来，这个还是林东阳借鉴了上辈子后面的国家政策，那时候国家给贫困户修新房子，全面改造农村的危房、土砖房那些老旧房子。 林东阳也得益于这个政策，有了一间自己的水泥砖平房。 那时候他们村和他一样的五保户也都得到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水泥房，上辈子当他住进新房的那一刻，别提他有多高兴了。 所以林东阳打算在自己村里复刻一下这个政策，他没那么大的能力惠及更多的人，只能先帮着自己村里人了。 听完林东阳的话后，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了好久，然后才回过神，“不愧是林老师，这个方案我赞同。” 看到率先表决的文书，周围的人思索片刻后也都纷纷同意了这个提案。 “别看减少了许多钱，但是想要给全村家家户户都建起一栋新房，花费也不小，接下来大家可得努力挣钱了。”林东阳扫了一眼。 支书点了点头，“虽说明年才开始给大家建房子，但是我觉得今年可以先把一些公共设施弄一下，比如咱们的祠堂、妈祖庙、学校、诊所等等的，真要所有的都年后再来怕是要挤在一起，还有家具作坊还是个棚子，可以先修一下。” 说完后他看向了林东阳，“林老师你的长期计划呢?我可是一直等着的。” “这个就是啊，为咱们村的人都换上新修的大房子，这还不是一个长期计划吗？” 老支书愣了一下后点了点头，“确实是，明年一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能修的完。” “所以我的计划是在82年之前，用两年的时间搞定。” “对，这可是一项大工程，急不来的。” “好了，言归正传，咱们什么时候去买拖拉机？” 说到这个，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咱们都没买过拖拉机，这要怎么买？” “谁能先告诉我，哪里有拖拉机卖的？” “这个拖拉机贵不贵？” 说来说去，都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一同看向了林东阳。 大家现在已经习惯了，有啥不懂的就问林东阳。 他一定有办法的。 林东阳打了个哈欠，“市里有一个拖拉机厂，给林志强打个电话让他去问问嘛，合适就买，不合适就再找。” 老支书听到后，补充道：“顺便让他再去造船厂问问。” “嗯？叔，打算去造船厂买船？”林东阳听到后来了精神。 老支书点了点头，“二手船还是少了些，而且没有大船，我听了你对未来渔业的规划，想要做大，还是得有大船。” “所以你打算去买船了？” “对，趁着这个机会发展一下。” 看到老支书一副下决心办大事的样子，林东阳点了点头，“那就一起问问，市里有造船厂吧？” “有的，还很大，除了省城的那个，咱们市里的是最大的了。” 开完会后，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 林东阳提议给全村修房子的事也被传了出去。 然后林家村又沸腾了，有时候林东阳都怕他们太沸腾把自己蒸着了。 不出意外全村乃至周围其它村子、公社都在讨论这件事，然后一对比自己村子的情况，顿时就开始大倒苦水，吐槽自己村子不作为。 搞得老支书去公社开会都被其他村、大队的支书埋怨了。 老支书也不管，抽着烟笑呵呵的聊天，反正都当对方嫉妒。 林东阳这会儿没啥事了，抱着小猫在村里溜达，回忆上辈子那些地都干了什么，然后好做针对性的布置。 “踏雪，乖！”林东阳摸了摸小猫的肚子。 “喵呜~” 这小家伙现在和他混熟了，天天黏着人，一把他放下就‘喵喵喵~’的叫个不停，搞得林东阳都不敢把它一个人放在家里。 “林老师，又抱着猫到处溜达啊。” “对啊，婶子这是去讨海？” “没有，海边放养的鸡我去收收。” “……” 看到林东阳后，周围的人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现在村里的发展可全靠林东阳在主持大局，加上他又是村里的老师，搞了一系列为村里谋福利的政策，大家还是很乐意和林东阳聊天的。 至于为什么要抱着猫，大家就不知道了。 自从木匠把这小猫送给林老师后，林老师就像捡了个宝贝一样抱着，大家都习惯了。 看着村子的现状，学校这一块没问题搞定了，村里的生意也差不多都铺开了，打谷场那边只要不下雨，每天晚上都放电影，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生活，基本上都在起步。 下一步就是家家户户盖起砖瓦房，然后买各种电器回家，当然，这之前得把卫生搞好，现在的那个旱厕等家家户户盖房子修自家的厕所后就可以逐步取消。 那个旱厕林东阳是真不想上，臭不说，一到夏天，到处都是屎上飞的苍蝇。 村里来个客人还要去人家家里上厕所那怎么行？ 到时候或许要修几间公厕。 再就是他们村的码头，得找机会修一下，不然大船都靠不了岸…… 就这么抱着猫一路走着想着，他心里对林家村的未来也越发清晰了。 想着码头的事，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码头这边，然后他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周念英。 这会儿她刚刚下船，看到林东阳后在热情的挥手打着招呼。 “你好啊，林老师！” 林东阳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周念英小姐，你怎么来这儿了？” 他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周念英，毕竟她和这里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关系，就上次和大领导一块儿来了一次。 “来给你送一个好消息的。”周念英神秘一笑，然后看着身后船上的人。 顺着她的目光，林东阳也看到了船上的另外两人，是范朋兴大记者以及李兴安那位助手。 两人下船后也和林东阳打了声招呼。 “那个，周小姐，帮我抱一下踏雪。”林东阳看着范朋兴和李兴安一直不能固定船，他就把猫给了周念英，自己去帮忙。 周念英看到踏雪后眼前一亮，赶紧伸手把小猫抱了过来。 “你叫踏雪嘛？乖乖~嘬嘬嘬~” 林东阳听到后一阵汗颜，你那是叫狗的声音吧？猫是这么叫的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出版 林东阳帮着固定了船只后，才有时间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以来，我差不多能猜到是什么事。”林东阳看了眼自己手上因为绑绳子弄脏的手，顺手蹲在码头边用海水洗了洗手。 “哦？林老师你还能掐会算啊？”范朋兴轻声一笑，“那你猜猜我们干嘛来的？” “和我的书有关，是那个新青年文学作品的事吧？” “准。” 李兴安在边上朝着林东阳竖了根大拇指。 林东阳笑了笑，开玩笑，他和这几位记者最大的联系就是那本亮剑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来搞采访的，只不过现阶段他们林家村可没弄什么大动作，两者一对比，他肯定猜书的事。 “行啊，林老师既然能掐会算，那你猜猜周小姐来干什么的？” 听到这话，林东阳顿时就不说话了，他哪里有这本事，而且自从知道周念英是大领导的女儿后，他就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万一人大领导看自己和他女儿走得太近了，一不爽那自己就惨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林东阳做了个遗憾的表情。 周念英逗弄着小猫，看了林东阳一眼，“放心，公事，不是来白吃白喝的。” “没事，欢迎欢迎，哪怕周小姐是来玩的，我也欢迎之至。” “走吧，码头上风大，先上去坐坐。” 招呼了一声后，林东阳就带着他们去到了村部，一路上小猫踏雪就赖在了周念英怀里都不肯下来。 村里来客人了一般都是来村部的，当然主要是学校那里坐的地方都不多，而且他的办公室就那么大一点。 村部这边还有村委的人能陪着聊聊天，不至于冷场。 支书去公社办事去了，林东阳带着人上来的时候只有文书在，但是也不妨碍大家坐着聊天。 “这个是正式出版的《亮剑》。”刚刚一坐下，范朋兴就掏出了一本书递给了林东阳。 “正式出版？”文书林建军看到后顿时就盯着那本书挪不开了。 范朋兴点了点头，“这个是纯用机器打印，然后装订出版的，像之前我给林老师的那一本，还有周小姐手里的那本书，都是我按照林老师的草稿本抄出来的，然后复印后用针线缝合的，算是手工本。” “真不错啊。”林建军看着林东阳手里的那本书，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 林东阳看到这样的文书，就把自己手里的书递了过去。 林建军摸到书后，整个人都正经危坐起来，细细的感受着整本书。 看到这么正经的文书，林东阳一时间还没适应，不就是一本出版书嘛。 这出版的整体风格透露出一股质朴、实用风，而且拿在手里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 封面使用的铜版纸，不过工艺简单，封面上还有一副水墨画，反映的是抗战那段时间的历史。 送给林东阳的这本书采用的是精装，无论是封面还是里面的纸张都是上等，摸在手里以后大量出版的则是简装，和范朋兴送给林东阳的第一本差不多，会采用缝纫线订，书脊平整。 “真好啊。”感受了一遍后，林建军不舍的把书还给了林东阳。 “这是第一批精装的书，送给了原作者一本，然后我们报社会留一部分，送给一些喜欢这本书的领导一些，然后会留存一点，另外在市场上卖的基本上都是简装的。”范朋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些情况。 “市场上卖的？我们也能买到了？”林建军惊讶的看着范朋兴。 “能，就在新华书店，市里就有，或者后面一些报刊亭、书报摊子也会有一些。” 说完后，范朋兴还提醒了一下，“不过主要是在新华书店，大概2元一本。” “真的？那我去买一本回来看看。” 林建军兴奋的说着自己的打算，只不过李兴安从自己带的袋子里拿出来了几本，“这些是作为我们报社的礼物送给你们村的。” 看到他们拿出来的那些书，林东阳这才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对了，你们不是报社吗？也能出版？” 周念英在边上无语的看了林东阳一眼，“林老师，人家都把出版的书放到了你面前，你才想起来这事？” 林东阳尴尬一笑，“这不是忘记了嘛。” “我们确实是报社，但是也有出版的能力。”范朋兴笑了笑。 听到这话，林东阳才想起来，这会儿报社和出版社还没有分得那么清楚。 这种文学机构基本上都是统一领导的。 可能报社和出版社确实是两个机构业务，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 “对了，还得麻烦你去省城一趟，这个评选需要本人到场颁奖。”范朋兴说完后递过来了一个信封，“这里是具体的参加条件和时间地点那些的。” “几等奖？”林东阳好奇的看着手里的信封。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到边上的周念英一副期待自己打开的样子，林东阳心里一紧，不会吧？ “还真是一等奖！”林东阳看完新青年文学组给他的一封信后，顿时惊讶道。 “一等奖？”边上的林建军也凑了过来。 周念英笑了笑，“是的，不过你也不要太骄傲了，这次一共评选出了十二位一等奖，三十位二等奖，只要投稿就有一个三等奖。” “是这样啊！不过也很不错了。”林东阳笑了笑。 “东西给到你了，记得去参加颁奖典礼，有奖金的哦。”范朋兴说完拿出了纸币，“咱们进行下一个流程吧。” 边上的李兴安看到后立马拿出了照相机准备拍照。 林建军见状自己赶紧搬着椅子到一边去了，不过没走远，反而是好奇的看着这边。 “这是要采访？” “对，到时候和你的作品、节目组评选的事一起登报。” 采访的事很简单，就是问一些问题，然后回答，问题很多都是和作品相关的，回答这些还是很容易的。 等采访完后，林东阳才发现周念英并没有全程参与进来，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现在能告诉我周小姐来这里的目的了吧？”采访完后，林东阳看向了周念英。 “我就不能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 周念英说完，就看到了林东阳一副明显不信的表情，只能缴械投降，“咳咳，我是作为老师下来支教的。” 林东阳：？ 林建军：？ 范朋兴李兴安：？？ 什么意思？上面终于肯派老师下来了？不过为什么是支教？ 至于边上的范朋兴和李兴安则是两脸懵逼，不是，大小姐，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别坑我们，这要是把你留在这里，回去大领导不给我们皮扒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支教？ “你……你说什么？” 林东阳掏了掏耳朵，一时间有些没听清。 其实他很正常，听力、视力都没有问题，只不过是他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不止是林东阳，边上的其他人也一样。 林建军是惊讶过后欣喜，他不知道周念英的家庭情况，还以为真的是上级派来的老师，他是替林东阳感到高兴，毕竟林老师一个人在学校支撑，终于是来了一个帮他分担的人，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娃。 范朋兴和李兴安那就是后悔了，早知道他们就不该带着周念英来这里。 本来这次的事他们俩来不出几个小时就能搞定的，结果半路不知道这位大小姐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非要跟着来，本来她说的是喜欢林东阳的书，要一起来见见。 这个范朋兴是了解的，毕竟上次来林家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 所以他想了下就答应带着周念英来这里。 结果谁承想，大小姐，不带你这样临时变卦的，这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我说我来支教啊。”周念英眨了眨眼。 这会儿她心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来的，总之到了这里后她感觉还不错，他对林东阳除了喜欢他写的书之外，还有上次中秋和他爹的那段对话。 总感觉林东阳和他小时候爹的身影有点重合。 所以上次她娘催婚，她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那么抗拒，加上家庭从小的教导，她也想试着和林东阳接触一下。 本来这次她只是来看看的，顺便详细了解一下林东阳的事情，上次来的太匆忙，加上上次林家村为了迎接他爹布足了排场，她想看也看不出什么，所以这次知道范朋兴来这里后她就跟着来了。 她本来看完打算回去想想的，也不知道怎么的，话到嘴边却变了样。 “支教？”林东阳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的周念英，“真的？” 不是他不欢迎人家来支教，他现在巴不得学校多几位老师呢，而是这位的身份确实是有些特殊。 她来支教，大领导就这么放心?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我和你一样是高中毕业。”周念英没好气的看着林东阳，“咋了？还担心我教不好小学生？” 她本来一开始说出口后也有些后悔的，但是林东阳这么一说，她心里的脾气也上来了。 瞧不起谁呢？ 我还就要支教。 “不是，周叔知道吗？你就往我这儿跑。”林东阳揉了揉额头。 边上的范朋兴和李兴安听到后一个后仰看着林东阳，你才和大领导见了两次吧？ 这就成周叔了？ 一时间他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虽说他们自认为和周念英认识的时间更久一些，但是现在看起来人家更亲近。 所以两人干脆不说话了，你们去说吧，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他们已经成‘罪人’了。 周念英听林东阳提到自己爹，想了下后点了点头，“他知道的。” “你觉得我信吗？”林东阳瞪了一眼周念英。 等缓过来后他又觉得自己刚刚胆子真大，这可是大领导的闺女，自己就这么瞪了。 “你不信你给我爹打电话问去啊。” 林东阳：…… 我要是能打电话联系到大领导，我还能在这儿？ “咋地，看你的样子，不欢迎我支教？”周念英气鼓鼓的看着林东阳。 “对。” 周念英：…… 你就这么直接？ 不委婉点？ “说吧，要怎么才肯我来支教。”周念英双手把踏雪从怀里抱了出来，“不答应我就把你的猫绑架了，不还给你了。” 范朋兴李兴安：吃瓜.jpg 林建军：疑惑.jpg “幼稚。”林东阳冷哼一声，“你要来也可以，得到你家里的允许就行。” 他没说程序那些什么的，反正以她的背景来看，只要大领导同意了的话，程序完全可以事后补上。 而且就算没有程序，也没事。 “行，你等着。”周念英瞥了一眼林东阳，然后把自己腿上的小猫提溜了起来，“你主人不要你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喵~” 林东阳看了一眼踏雪，没办法，你爹干不过她，她爹更厉害。 最后，周念英还是跟着范朋兴和李兴安离开了，毕竟她要留下的话太突然了，她也是想明白了才回去准备的。 只不过踏雪被她蹂躏了一顿，小家伙这会儿待在林东阳的衣服口袋里一动不动的，被玩坏了~ 看到离开的船只，林建军转头一脸暧昧的看着林东阳： “林老师，那个女孩子是冲着你来的吧？” 林东阳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别传人家什么风言风语，人家可是大领导的千金。” 因为详细了解自己村里这些人的作风，所以林东阳才不得不警告一声，不然到时候传出什么话，他倒是无所谓，但是对人家女孩子的名声不好。 “大领导……”林建军目瞪口呆的看着林东阳，“你没框我？” “框你干啥？不然我至于这么纠结？” “纠结啥？” “人家大领导的女儿要来我们村支教，你乐不乐意嘛。” “这有啥不乐意的？想当初知青下乡的时候再大的领导后辈都有。” 林东阳懒得和他说这些，真当现在还是以前啊？ 看到林东阳转身就走，林建军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后也跟了上去。 “抽烟。” 一路回到村部后，消息已经传开了，林东阳甚至还没说就有人凑了过来，“林老师，听说你获奖了？” “林老师，你的书呢？我拿一本回去供着。” “我也要。” “听说有支教老师了，在哪呢？” 果然，村里是没有秘密的。 明明刚刚在村部就他们几个人说话，现在另外三个走了，自己没泄露消息，谁是狼人显而易见。 就是不知道林建军啥时候说出去的消息 。 “停！”林东阳制止了热闹的人群，“书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记者给我送了不少书，现在就在村部，怎么分我不说，谁要去找支书，支教不清楚，还要等消息，过两天我要去省城参加颁奖典礼。” 他也被问得烦了，直接将今天所有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那那个女娃呢？” “我……” 林东阳很想骂脏话，不想解释，怎么这么爱八卦呢？ 好在关键时候，外面一道声音打破了周围一群人对他的询问： “林老师，码头来了一艘大船，飘在海上的，看样子是想来咱们村。” “有事了，去干活！” 说了一声后，林东阳就率先往码头边走，他可不想继续成为焦点。 就是不知道这艘船是哪里来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三批到 林东阳刚刚还在担心是不是周念英去而复返了，等到了码头一看，是另外一艘的大船。 而且这艘船他都没见过。 “船上有人招手，去接人看看。” 林东阳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他这眼睛有点近视，看不太清楚，但是能看出来，船上的人有点熟悉。 “好像是信用社的龚主任。”边上的林建军看得比较远，一下就认出了船上挥手的人。 “龚主任？”听到这个名字，林东阳心里一动，“快，都去接东西。” “接东西？不是接人吗？” “你傻啊，龚主任平常来都是开的小船，他这次开大船来显然是带了东西的，什么东西要开大船来送？” 听到这里，边上的 人也都反应了过来，“那套做家具的机器？” “快快快，去叫人，多叫点人过来，就说搬东西了。” “我们先划船过去把龚主任接过来。” “林老师，你们就在岸上等着。” 看到周围激动的人群，林东阳也有些兴奋，他等这套机器可等了几个月，终于是来了。 从暑假那会儿就在想法子把这套机器搞到手了，这都十月份了，总算是到手。 龚主任是最先被接到码头上的。 一下船他就热情的走过来跟林东阳握了握手，“林老师，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来给你送第三批的无息贷款了。” “感谢感谢。”林东阳握着他的手使劲晃了两下，“太感谢龚主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下来了。” “主要是你给力，上次中秋饭馆开业的时候，你和大领导……”龚主任没有细说，但是林东阳懂了。 “我记得没几个人知道吧？这还能扯上关系？” “那当然了，体制内能有什么秘密，当天大家就都知道了。” 林东阳：…… 他还说帮领导保守秘密呢，结果就这？ 看到林东阳郁闷的样子，龚主任笑了笑，“你放心，关于这些消息不会传到外面去的，都是上面那群人心照不宣的结果，让我猜，你们市里的生意这段时间一定是一帆风顺吧。” “这也有关系？”听到这里，林东阳忍不住发问。 龚主任没有明说，给了个你懂的眼神。 林东阳差不多就明白了。 “搞了半天我还以为是我厉害，咱们村的东西好才得到大家的青睐，感情是这样。” “你们确实是做的不错，不然大领导怎么会下来视察你们村呢？”龚主任笑了笑，“想要得到大领导的青睐，那也得有本事才行。” 聊了会儿后，龚主任就不说这个了，关于领导的事还是少说为好，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先办正事吧，第三批的无息贷款我给你的送来了，就这两样东西了。” “两样东西？”林东阳疑惑的看了龚主任一眼。 但是龚主任没说话，耸了耸肩后递过去了一张清单。 林东阳拿起单子看了一眼，这才明白龚主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某某某工厂淘汰下来的、做木工家具的机器设备生产线一条；长33米、宽6.7米，吃水4米……” 读到这里，林东阳看了一眼停泊在海面上的大船，“这这一艘？” “对。”龚主任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来的。” “这两个加在一起超过一万五了吧？”林东阳思索了一下，要是这两样东西零卖，任何一个都值得上这个价，更别说两个合在一起。 “单卖肯定，但是这个又不是卖的，是支援兄弟单位发展。”龚主任笑了笑，“而且这两个都是比较旧的那一批，折合到一起的话刚刚好一万五。” 林家村集体企业申请的无息贷款一共是三万，第一次发放了五千，第二次是一万，最后这一次是一万五。 其实一开始他准备的是一套机器加上别的一些物资， 但是在审批的时候他的申请被打回来了，然后领导给了他另一批的物资清单，就是现在林东阳手上的这个单子。 他一开始也比较惊讶，但是他的领导也没说什么，就只是让他按照这个办，后面他听到了各种消息后差不多就明白了。 大领导都看好的集体企业，他们不得抓紧示好投资？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的领导这么迅速，别人都没什么反应他就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一艘33米长的船。 这玩意儿虽说是二手的，但是买可不好买，不说去造船厂造新的要多少钱，就造这么大一艘船要等的时间就不少。 “多谢龚主任了。”林东阳自然知道这个加起来刚好一万五是什么意思，内部定价自然不会按照市场价来，而且这么大的船，现在也没有一个所谓的市场价，大多都是根据小船来估计的。 “你知道就行。”龚主任拍了拍林东阳的肩膀，“你们村里有人会开这个大船吧？” “有。” “那就好，你们先把机器搬下来，我带来了人，先教你们怎么开这些机器。” “没问题。” 让人把林明俊叫了过来，这套生产线他可是望眼欲穿，直接就交给了他。 至于船，负责渔业队的林安邦出海去了，先停在海上吧。 “那个，来个人去跟大猫说一声，弄点酒菜好好招待一下。” 安排完后，一行人就朝着木工作坊那边走去。 老支书还没回来，现在村里的事情都是林东阳在安排的。 “林老师，你们村里变化快啊，我每次来都有新发现。”龚主任走在村里的路上四处打量着村里的变化。 林东阳笑了笑，“其实就这里在变，别的地方还没有。” 为了方便管理，加上运输方便，鱼干作坊和家具作坊都移到了服装作坊边上，前面就是打谷场，地方够大，离码头也近，加上最近村里准备修缮这些作坊，所以看起来在大兴土木，龚主任看到的变化也是这些东西。 “不错不错，加油干，不介意我拍几张照片吧？”龚主任看到后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只要林家村集体企业发展得越来越好，就能证明他的眼光，到时候凭借这份功劳网上动一动也不是不可能。 林东阳自无不可，他知道这是正常的程序，作为第三批无息贷款发放的凭证，等到后面发完后，后续的发展照样还要拍照留存，作为没有乱用这批无息贷款的依据，也是评估林家村集体企业发展潜力的依据。 总之这可不是发完钱就可以了的，后面还有很多工作。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产线到位 林家村打谷场。 虽说这会儿没有放电影，但是这里还是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毕竟村里进了一批机器。 在这家里铁器都没多少的年代，大家自然好奇。 尤其是这时候的人没少听说国外的机器怎么厉害，把一根木头放上去就能变成椅子，甚至倒着来还能把椅子变成木头。 所以知道自己村里来了一套机器后，大部分都溜达着过来看热闹了。 就连隔壁两个作坊现在也是一样，只有调料作坊那边就大猫一个人，这会儿没得到消息还在家里。 “你们村的人心真齐。”龚主任看到纷纷来帮忙的人群笑了笑。 林东阳点头回应了一下，其实这些人主要是来看热闹的。 到了家具作坊后，已经有人开始有人在卸货了，龚主任带过来的一个人正在指挥着组装，林明俊带着他的人在学习怎么使用这些机器。 “这一套机器还是可以的，主要是因工厂转产而闲置，设备的主轴、导轨、电机磨损情况都还在使用范围内，而且原厂也比较爱惜，这条线算是保养好的“下岗”设备。” 那位技术工人模样的指着整套机器给众人介绍。 林东阳和龚主任也在边上仔细听着，以后等他走了这机器可就靠他们收拾了。 林东阳虽然会修电视这些电器，但是对于流水线机器他还是没接触过的，所以他得仔细听听，万一以后有问题了他也好修一修。 虽说他不是专门学这个的，但是比起从没接触过机器的林明俊等人来说，他已经算是比较好的。 现在先学学，后面有问题的话，也比用到处找人来修。 龚主任可是知道林东阳会维修的，当初在秦兵的废品站时，林东阳就修好了许兵的那台电视机，顺便还赚了一台‘报废’的电影放映机。 “林老师，你会这个吗？”想到林东阳也会维修，龚主任戳了戳他，“以你的智商，学的会很快吧？” “我智商很高吗？”林东阳站在边上看了一眼龚主任，他咋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还学的很快。 能看个大概就不错了。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啥都会。”龚主任想了下说到。 “样样通样样松呗。” “可不是这样，那个电视都要报废了，你都能修好，这可不松；还有你带着你们村搞的这些事，这要还是松的话，那别人干脆别干了，反正也干不到精。” 听到这话，林东阳耸了耸肩，“这个可不是我的功劳。” 龚主任听到后笑了笑，“谦虚。” 看到他不信，林东阳干脆不说了。 这个他还真没说错，要不是重来一次，就自己上辈子那个德性，会这些？ 他这是占据了重生的便利，有了后世那么多的知识，而且除了知识，林家村能有现在的规模，还有老支书的功劳。 不是老支书信任自己，加上他在市里有那么多的关系，自己哪怕是重生的，也不可能说这么短的时间内做成这样。 他重生的日子满打满算还不到半年呢，就四个多月的样子。 不聊了后，两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机器上： “这个生产线除了刚刚说的那些之外，还有就是断料锯、平压刨、四面刨、立式铣床、卧式带锯、多轴钻床、砂光机等，基本涵盖实木家具制造流程。” “这些设备大部分是70年代的国产，部分为东欧进口，要不是因工厂引进新线也不会淘汰，这个整体仍可胜任一般生产。” 随行而来的技术工人介绍了一遍后，看着整体的流水线朝林明俊招呼了 一声，“有没有材料?我先带着你们做一遍，带你们熟悉一下，然后跟你们说说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在哪。” 林明俊闻言，赶紧合上自己手里的本子，招呼周围的人开始实干。 林东阳听到这机器还有一部分是进口的，顿时惊讶的看着身边的龚主任：“还有进口的设备？真的假的？弄过来不容易吧？” “真的，不过那些已经换代了，国外现在有更好的了。” 听到这话，他也就明白了。 家具作坊的生产线装好后，开始了第一次运行。 考虑到电压问题，文书还临时去发了个通知，让全村把家里的电闸都关了，免得影响机器的运行。 其实不关也没事，反正大白天的村里谁家都不会开灯，家家户户又没有什么大功率的电器，节约用电这方面，没有人比他们村更懂。 “嗡~” “齿~” 随着锯木头的声音响起，整个作坊里木屑飞溅，搞得林东阳等人都不得不躲开了点。 为了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无关人员包括林东阳都被清了出去。 恰好这会儿老支书回来了，看到一群人围坐在打谷场，顿时心里就一阵奇怪，等他知道村里添了一条家具生产线和一艘33米的大船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 “走走走，去村部坐坐，这里交给他们就行，林老师你也是，不会待客，哪能让客人在这外面坐着。” 老支书一来先数落了一顿林东阳，然后带着龚主任就去了村部。 林东阳已经习惯了，反正老支书就这样子的，对外人的时候永远会贬低自己人来迎合人家。 他也不是真觉得自己人不行，就喜欢这么说，口头习惯而已。 回到村部后，老支书和龚主任才从文书林建军口中得知，除了机器和船之外，林东阳的书也出版了。 “林老师的新书？”龚主任拿到后迫不及待翻开看了看。 “哦，就是上一本的亮剑，现在是出版了。”老支书拿过来一看就知道了。 “出版的？我看看。”龚主任翻了翻手里的书。 “龚主任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到时候让林老师送你一本。”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支书那是完全不客气。 再说了村部还有十本呢，文书也说了之前林老师说这十本让支书处理。 所以支书大大方方的就送了龚主任一本。 顺便还让刚回来的林东阳去签了个名。 村里的生产线到位了，支书高兴的拉着龚主任喝了一顿，完事后安排的船送他们回去。 毕竟他们开来的大船现在已经是林家村集体企业的了，加上他们村现在在市里产业不少，每天都有船来来往往的，送人去市里还能带点东西过去。 第一百四十章 出发省城 等龚主任送来的机器安定下来后，林东阳也是做好了准备去省城。 毕竟那个新青年作品的颁奖要开始了。 本来林东阳是打算不去的，让节目组把东西寄过来就好，但是李兴安强烈要求自己去一趟，说是开阔眼界、结识各种人的大好机会； 和支书商量了一下后，她决定还是去一趟，至于学校，到时候就让文书带一带劳动课，不行就先停几天，等林东阳回来后再补上。 至于那位要来支教的周念英，这些天没听到她的消息，大概率是被家里否了，林东阳也松了口气。 “阳子，你这次是坐船去省城吗？”林母边给他收拾衣服边问道。 对于自己儿子出息了，能得奖，还要去省城颁奖，她心里那是高兴地不得了，从昨晚上就开始念叨要给林东阳带什么东西了。 林父也一样，在边上抽着烟，咧着嘴笑。 虽然没说话，但是高兴的神色溢于言表。 林东青坐在灶台前烧火，任秋正在切菜煮饭，两夫妻听到后笑了笑，“咱们家现在也是出过大作家的人了，这次去省城领奖的话是不是又要上报纸？” “不知道，去了才晓得怎么个流程。”林东阳嗑着瓜子逗弄着腿上的踏雪，“娘，我出去了，踏雪得好好帮我养着。” “知道了，不就是只猫嘛。”林母把衣服给叠好后把东西都放在了林东阳面前，“你这次要去几天？” “不清楚，按理来说三天就够了，一去一回加上一天典礼。”林东阳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到了我会打电话回来的，到时候有什么别的事电话里说。” “知道了，你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嗯，爹咱们家也不急修房子，等明年村里一起修。” 絮絮叨叨的说完后，确实是没啥交待的了，大家就转头和周围的邻居聊了起来。 林家今天可热闹了，毕竟林东阳要去省城，那可是省城，要不是林东阳带着村里搞生意，别说市里了，多少人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都只在公社这一亩三分地活动。 周围的邻居来的多，搞得林东阳像是要出国一样，一个个的问东问西。 这年头出趟远门不容易，比后世出国还难。 第二天一大早，林东阳天没亮就起来了，他娘起的更早，等林东阳起来后，她已经都煮好稀饭和鸡蛋了。 稀饭是早饭，鸡蛋是带着路上吃的。 吃完早饭后，林东阳就和家里人挥手告别； 和家里人告别后，林东阳提着行李带着那封信就坐上村里送货的船到了市里。 这次他会和李兴安一块儿去省城。 他是去参加典礼的，李兴安是作为他的随行同伴兼职记者一起去的。 林东阳这边是费用自己出，李兴安则是公费出差。 到了市里和李兴安汇合后，本来李兴安还想指导一下林东阳怎么搭配的，结果看到林东阳一身便服加上蛤蟆镜，打扮得比他都帅气，连他都羡慕了。 “看来林老师还是很时髦的。”李兴安羡慕的看着林东阳的一身穿搭。 林东阳笑了笑，“这个衣服是我们村自己做的，一件很便宜。” 听到这话，李兴安咂了咂舌，“厉害，这么帅气的衣服都能做出来。” “走吧，今天我们怎么去省城？” “坐船去。”李兴安对市里还是比较熟悉的，直接带着林东阳到了一处商用码头。 “我还以为是坐火车呢。” 李兴安耸了耸肩，“火车？我们市里哪有火车？” 林东阳：？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发现今年才80年，他们市通火车确实是还要一年多，应该是在82年上半年通的火车。 唉，差点被固有经验害了，上辈子的很多东西，现在都还没发展出来。 李兴安也没在意林东阳说的火车，到了码头的购票窗口后，两人买了票后就在候船大厅等着。 其实所谓的候船大厅也只不过是一处棚子。 李兴安抱着他的包注意着周围的人，“林老师，你很少出远门，得注意那些小偷，他们可是神出鬼没的。” 林东阳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之前我第一次到市里的时候，身上没啥钱，就一份看完的报纸塞到兜里都被摸走了。” 李兴安哈哈一笑，“那那个家伙回去后要被同伙嘲笑了，连什么东西都看不清，眼睛没啥了。” 小偷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和手了，连报纸和钱都分不清，这眼力确实差了点。 其实那一次主要是林东阳玩了一手障眼法，本来他刚刚卖完鱼干，大几百块钱在身上，那小偷也是盯了好久。 只不过离开的时候，林东阳把钱给了林安邦他们收着，自己顺手拿了报纸放在兜里，让小偷误以为他兜里鼓鼓囊囊的都是钱，这才失手。 说了会儿话后，客船就到了，木质客驳船，单层甲板，船身为白色，船只顶部有烟囱，这玩意儿烧柴油的，航行时马达声轰鸣如雷，能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黑烟。 林东阳和李兴安一块坐着客船，两人没啥欣赏风景的意思，都守着自己身上的东西。 他们可不想到了省城两眼一抹黑，身上啥啥都没有。 林东阳倒是没啥东西，钱都在内裤口袋里，包里除了衣服就是一包鸡蛋和一壶水，那是他娘担心他路上饿着特意准备的。 至于李兴安，他和林东阳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他的包里多了一台照相机，所以一路上他都小心翼翼的，怕照相机被偷，他甚至还绑了一根绳子，一头系在手上一头绑在照相机上的。 到了省城的码头后，两人也不敢放松，毕竟人来人往的码头，最乱了。 等下船后，人流量少了些，不用人挤人之后，两人才松了口气。 林东阳这才有时间打量这会儿省城码头的情况。 “榕城港客运站。”林东阳扫了一眼眼前的牌子。 客运站是一个砖混结构的老式二层小楼，外墙常刷着灰色涂料，走进去就是候船室，这会儿进站口和出站口都是一个地方，不像以后会分开； 比起他们市里的候船大厅就一个棚子，省城的候船大厅十分宽敞，就是装修简单，木质长椅、电风扇、热水桶，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终于到了！” 出了码头客运站后，李兴安顾不得擦汗，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都还在后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边上的林东阳一声惊呼将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丢了什么东西？” 第一百四十一章 榕城大学 到了省城后，林东阳和李兴安两人没做别的，按照信上的介绍找到了此次新青年文学评选节目组的地址。 省城的一所大学——榕城大学！ 大学还是很好找的，两人在码头边找人问了一下后就知道了详细路线，坐上公交车后，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才有时间打量省城的风景。 到了榕城大学后，他们这才发现周围不少人都是来参加这个新青年的文学活动的，而且了解后才发现，这个活动就是人家大学的文学院和省里的文化单位一起举办的。 详细地点就在大学的礼堂里。 只不过他们这些外校的人是没法住在学校的，等林东阳带着信封里的东西和介绍信登记完后，活动举办方安排他们住到了校外的交通宾馆。 拿着自己的客房钥匙，林东阳两人上楼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后放下行李的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宾馆的房间装潢还不错，地板铺了实木，两张单人床，中间一个床头柜，墙根放了沙发茶几。 茶几上有暖水瓶和陶瓷缸子。 “这时候出一趟门不容易。”林东阳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 “还是这里舒服！”李兴安坐在沙发上，舒服的哼出了声，“确实，一路上我都不敢放松警惕，这相机要是被偷了，我又要白打工还债。” 林东阳奇怪的看着李兴安，“这相机算是公家财产，被偷了也不用你全额赔钱吧。”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这已经是我今年领到的第三个相机了，丢了回去范主任该收拾我了。”李兴安感觉坐着不舒服，又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 “第三个？咱们市的小偷这么猖狂？” “没有，前面两个我打算拆了看看相机是怎么造出来的，看我自己能不能做，结果装不回去了。” 林东阳：…… 和李兴安聊了会儿，两人谁都没动，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躺在床上。 一路过来实在是太累了。 “走吧，咱们去吃个饭，然后逛逛省城和咱们那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休息好了后，林东阳就打算出去补充点能量，然后顺便看看省城。 “成啊，不过这顿我来请，咱们在省城的花销我包了。” 看到李兴安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林东阳古怪的看着他， “我记得你不是工资不高，加上弄坏了两个相机，还在还债吗？” “又不是我出钱。” “咋了，你请客，我出钱？” 李兴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话不错，以后就这么坑肖天纵去。” 说完后他看着林东阳，“不是你出，也不是我出，是我们单位出。” “虽说单位只给了我一个人的报销标准，船票路费这些我没法帮你出，但是吃饭这种东西吃多少那还不是我说了算？”李兴安挥了挥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听我的安排。” 反正用公家的钱走自己的人情，他已经是做得熟练无比了。 跟着范朋兴这么多年，采访了那么多人，少不了人情往来，这些东西多看看就能学会。 拿上外套，锁好门后，两人就出了门。 因为出来的够早，甚至林东阳天没亮就出发了，所以这会儿还是下午，还有点太阳光。 毕竟明天要在学校里做活动，所以两人想都没想第一站就来到了大学，先看看再问问哪里有吃饭的地方。 “两位，安顿好了？”大学门口的门卫看到林东阳两人后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毕竟两人一看就不是学生的样子，加上两人才找他问了路，门卫大爷对两人还是有印象的。 “大爷好。”林东阳主动给大爷散烟，“多谢大爷指路了，刚刚安顿好。” “行，大作家的烟我可得好好抽抽。”大爷笑呵呵的接过林东阳递过去的烟，“你们这是打算进去？” “对，这不明天要做活动嘛，先来熟悉一下。” “去吧，不过别乱跑，这会儿还在上课呢。” “多谢大爷。” 两人和大爷聊了会儿后才进去，毕竟现在很多国家单位站岗的大爷们地位都不低，他们有的是领导干部退休后，为了发挥自己的余热主动申请来做这种事的，有的干脆就是某些领导的亲戚或者长辈，所以和他们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加上这些看门的大爷消息灵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再说了都是老前辈，尊敬老前辈也是他们这些后辈该做的。 靠着作家身份和记者身份，加上活动的邀请函，两人没有阻拦的就进入到了学校，顺便还获得了大爷好感。 进入学校后，林东阳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时候的大学，上辈子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考上大学，这次他得好好看看。 进门后有一块很大的石头，上面刻着：榕城大学！ 进去后教学楼就是简约方正的那种楼，红砖灰瓦为主，墙体爬满了爬山虎，这会儿正呈现红黄交织的色彩； 校园道路是用砂石铺成，两旁栽种樟树、榕树，还有学生夹着帆布包匆匆赶往教室，或拿着搪瓷缸子在图书馆外排队占座。 教学楼外面的墙上贴着“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等标语； 林东阳边欣赏边看李兴安拍照，慢慢悠悠的说道，“回去后别忘了照片分我一份。” “没问题，这样，你站在这里我给你拍两张照片。” “来来来。” 李兴安一说，林东阳就立马同意了。 两辈子都没上成大学，但是能在大学拍照，也算是圆了自己的大学梦了。 两个人就在学校逛着，遇到好看的景色了就拍张照，不止林东阳拍了，李兴安也没少拍。 难得来一趟，不多拍两张怎么行。 用李兴安的话说，反正照相机和胶卷都是公家的，拍的照也是用作登报的素材，反正不花自己 的钱，肯定多拍点。 只不过两人才拍了没几个地方，就被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公安拦住：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来人，抓住这两个偷拍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被抓 说实话，林东阳没想到自己人生第一次进大学校园里，就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被抓了。 他知道这时候的反敌特方针很严，但是没想到自己在大学里拍几张照片也要被抓。 “我们的证件、信息都在包里，你们可以去核实，我们来参加活动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抓人，这就是你们榕城大学的待客之道？”李兴安怒气冲冲的指着面前审讯他们的人吼道。 门口一个拿着棍子的保安敲了敲桌子，“态度好点，别嚷嚷，我们的待客之道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嫌疑分子来质疑，朋友来了我们自然好酒好菜招待，但是敌人来了我们也有猎枪。” 林东阳搓了搓脸，等李兴安不大喊大叫后，冲着外面的人问道，“我想请问你们抓人的依据是什么？” “什么依据？你们俩鬼鬼祟祟的，这还不算？” “拍照怎么就鬼鬼祟祟了？大学不让拍照吗？我们接到的活动邀请函也没有说不准拍照吧？” 林东阳牙齿有点酸，泥马这算什么？ 抓人全凭主观臆断吗？ 我觉得你有问题就抓人，这不乱套了？ “行了，我都还没上手段呢，现在外面有人在核实你们的身份，等核实完了就差不多了。”门口的保安把棍子放在桌子上，同时看了一眼林东阳两人。 只要别让那个喜欢大喊大叫的家伙乱来就行。 反正他只是一个按令行事的小卒子。 听到在核实身份，林东阳就松了口气。 只要别上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大记忆恢复术就行，不然到时候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住。 到时候说不定编都要编个什么身份出来，以躲避刑罚。 反正他们又没问题，不怕查。 他们身上的包里有身份证明，主办方那里也有他们登记的消息，就算是打电话回去核实也没问题。 关了好一会儿后，林东阳都饿得昏昏欲睡了，才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那个看着他们的保安出去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然后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那个，你们可以走了。” 一开始林东阳听到动静后睁开眼还迷迷糊糊的，倒是李兴安，一下就跳了起来。 确认没事后，李兴安直接开始破口大骂： “继续啊！你们不是想乱抓人吗？就这？” “今天我还就在这里不走了！” 林东阳没拉着李兴安，他也不爽，无缘无故的被抓紧来关了这么久，饭也没吃水也不给一口喝的，真把他们当犯人整的？ 泥人还有三分气呢。 只不过因为被关了好久，他们也啥力气了，又累又渴又饿的。 两人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后，就走出了大门，然后在门口看到了一个身穿公安制服的男人，不是一开始抓他们的那个，那个看着就比眼前的这个年轻。 一出来，这位上了年纪的男人就笑呵呵的朝着林东阳两人道歉： “那什么，两位同志，是我的人过于敏感了，对不起！” 本来还怒气冲冲的两人，看到人家诚恳的道歉了，自己两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主要是李兴安认出了男人肩膀上的那个符号，那个级别都差不多相当于省城公安局的二把手，甚至能在整个省厅的公安系统里说上话的人。 林东阳没看出来面前这个人的职位，毕竟他不熟悉体制里 的那些东西。 但是他看得出来，这位老人身上的气质和苗向红一样的，有些身居高位的人确实是和普通人散发出来的气质不一样。 “那什么，老同志你好。” 别看李兴安刚刚还在破口大骂，但是遇到老人后，他直接就怂了。 在谁面前能横，在谁面前得装个乖乖仔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林东阳也打了声招呼，然后老人点了点头，“走吧。”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两人对视一眼后还是跟了上去。 “还没吃饭吧？我请你们吃，就当是赔礼了。” 听到这话，林东阳就知道自己两人刚刚在禁闭室骂人的话被他听进去了，“没事，我们可以自己去吃的。” “咋了？嫌弃我这老头子了？” 得，都这么说了，两人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老人带着他们走到了一处家常菜馆子坐下后也没看到点菜，坐下后就开始聊，老板也没问，上了三杯茶后就去后面炒菜去了。 “我第一次知道你还是从苗向红那里，他说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后来再知道你是因为你写的那本书。”老人笑了笑，看着面前拘谨的年轻人，“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叫于景同，和苗向红曾经一块儿待过一个战壕，刚刚手底下的人打电话到你们那里去核实有没有你们这两个人的时候，被他知道了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林东阳一听到这里顿时就松了口气，是熟人就好，然后又问起了自己村的支书，毕竟按理来说都和苗向红是战友，很可能也是战友： “您和苗叔是战友？那我们村的支书您知道吗？林桥。” “林桥？你也姓林，他的后辈？” “对。” 虽说林东阳不是支书这一脉的，但是两人往上算也是一支的，整个林家村往上都是一个祖先，所以这么说也是可以的。 “那就没错了，我和林桥不认识，但是听人说过，他确实是厉害，部队里的功劳不是那么好立的，但是他能荣获全军一等功，是个英雄。”于景同感叹了一声。 听到这里，林东阳心里顿时就好奇了，“您知道叔的往事？” 他们村里只知道老支书很厉害，但是并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 “知道一些，不过他没告诉你们？” “没有。” “那我也不说了。” 林东阳：…… 他还想听听老支书的故事呢。 说了一通，饭菜就上来了，然后于景同招呼了一声，然后两人也不客气，对着面前的一桌子菜就开干。 两人确实是饿惨了，而且于景同一看就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你在他面前矜持，到最后可能得一直饿着。 至于为什么要请自己吃饭，林东阳也搞不懂，难道是苗叔打了电话后特意关照的？ 不然他不明白，自己两人确实是受了点委屈，但是不至于省城的二把手亲自来赔罪吧？ 自己两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好了，这顿饭吃的还不错，你的书也写的不错，让我有种回到以前的时候。” 吃完饭后，于景同勉励了两句后就潇洒离开了。 林东阳挠了挠头，“所以是因为他喜欢我的书？” 李兴安本能的觉得不会，人家大佬都是经历过战争，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本书就特意跑来看看作者？ 周念英可能，但是于景同绝对不会，应该是别的事情。 就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第一百四十三章 路遇熟人 林东阳和李兴安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大佬特意跑来有什么事。 人家不说他们也不好追着问。 本来他们还打算说找老板问一下的，毕竟从刚刚的过程来看，老板应该和大佬很熟，但是人家老板一言不发，就忙着搞卫生收拾店里，他们问了也是白问。 搞不明白的两人只能先回去。 而另一边的于景同回去后溜达了两圈消消食，然后才自顾自的到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刚响，对面就被接通了。 “是老周吗？” “是我。”于景同听完后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见到你说的那个年轻人了，挺不错的一个小伙子，你咋这么关注人家？不止是你，连苗向红也一样。” 对面传来了一道无奈的声音，“我中秋那天和他聊了聊，他的很多经济看法很对我的胃口，是个人才所以请你照拂一下。” “不止吧，我听说你女儿……”后面的话于景同没说，但是两人是老相识，听话里的语气大家就都知道什么意思。 周智光喝水都差点被呛到了，“你远在省城，哪听来的？” 说完后不等于景同说话，他又恍然大悟一般说道：“是不是老苗那家伙？” “哪用得着他说，你这都把女儿安排到我这里来了，你那闺女是我们当初看着长大的，和谁都亲，她又不是心里藏得住事的人，还专门把那本亮剑拿给我看，我能不知道？” 听到这里，周智光也有些无奈，“那小子人没事吧？” “没事，正巧碰着了，我手下也是个莽撞的家伙，就关了半天。” “行吧，就这样，还有事吗？” “还真有，你咋打算的？一边催着女儿嫁人，一边又拦着她。” 听到于景同这话，周智光就知道，自己女儿给人告状了。 “不是我，我和你弟妹都觉得那小子还挺不错的，我也不妨碍他们接触，年轻人嘛，自由恋爱我知道，但是上次她去了一趟林家村后就要去支教，鬼知道那小子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得先让她醒醒，别到时候两人不合适不打算在一起又乱来。” “支教？”于景同一惊，“那确实是冲动了。” “对吧，万一出点事我都不知道……” 两人聊了许久，于景同算是大概了解了一下林东阳的情况。 总结下来就是：有知识、会写书、能搞经济、有自己的见识……再加一个会撩女娃。 要是林东阳知道了的话，他肯定要冲过来解释一下。 他真没撩人家周念英啊！ 甚至他知道周念英是大领导的女儿后，都不敢有非分之想。 支教的事更是冤到家了，还是他劝的周念英再多考虑一下，不然当初直接答应下来的话，周念英就留在林家村了。 当然，现在林东阳是不知道这些事的，他还在疑惑为啥于景同大佬跑来请自己吃饭呢。 不过回到宾馆后他们就懒得想了。 在下面集体浴室弄了点水洗漱了一下后，两人就直接睡觉了。 折腾了一天才到省城，下午还被关了那么久，吃完饭后他们是一点也不想再说啥了，就连活动的事都没想，直接就睡着了。 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还是老板到他们这一层来收拾的时候，听到了房间里的呼噜声，他知道这一层的房间被省里包了，给来参加活动的人准备的，看了下时间后果断敲门才把两人叫起来。 不然的话，两人说不定都要错过这次的活动了。 “现在到哪一步了？”两人急急忙忙赶到现场的时候才发现还没开始。 准确来说今天上午是彩排，下午才正式开始。 所以两人只是错过了彩排而已。 正式的典礼是在下午。 林东阳了解完事情的始末后送算是松了口气。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林东阳领到饭票后，拉着李兴安就打算先去吃饭。 总之事情已经错过了，先吃饭吧。 下午的时候就看策划那边怎么安排了。 “红烧鱼、清蒸鱼、酱油水煮杂鱼、小炒肉、西红柿鸡蛋、红烧豆腐、炒青菜、土豆丝、紫菜蛋花汤……” 林东阳看到大学食堂的饭菜后，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点读书，再不济再考两年也行，这饭菜简直了。 他们两人拿到的是一次性的饭票，一共三张，本来早上还有一顿早餐的，只可惜两人没有起来。 把票给了阿姨后，两人得到了一个餐盘，然后就能去打饭装菜。 这次采用的是后世自助餐的形式，吃多少自己打多少，想吃什么菜就自己打什么菜，总之一条就是不准浪费。 两人打完菜后刚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叫他： “林老师?” 林东阳是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而且还是……周念英。 “周小姐？” 林东阳嘴里还吃着饭呢，结果就看到了周念英朝自己打招呼，他赶紧给饭菜咽了下去，“你怎么在这儿？” 周念英笑了一声，“我被调到了省城边防派出所做文职。” “这么说你不能去支教了？”林东阳一乐。 周念英瞪了一眼林东阳，“你好像很开心？” “没有，我太遗憾了，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你的到来，看来回去后我的学生们要失望了，本来有一位美丽的小姐姐来教学的。” “说的真假。”周念英端着餐盘坐在了林东阳对面，“本来我都说服我爹娘了的，结果第二天他们骗我说省城一位叔叔过生日，然后让我来庆生再去支教，结果一来我就回不去了。” 林东阳：…… 没想到为了不让周念英支教，周叔两口子连兵法都用上了。 “那你怎么来这儿了？”林东阳看了下周围，她好像不是大学生，也不是这次节目组的人吧？ “听说昨天这里有人被当成特务关起来了，我来看看，慰问慰问。” 林东阳李兴安：…… 吃完饭后，作为先来这边不久的周念英就成了导游，带着两人逛了起来。 作为唯一缺席了上午排练的林东阳，下午他也没法上场，只能在最后的颁奖环节上去领奖、拍照、发表获奖感言。 这个也挺符合林东阳的期待的，啥活不用干，最后领奖走人就行。 倒是李兴安，作为报社的记者，得全程参与进去，毕竟他回去还要写报道，不了解哪里行呢。 李兴安忙碌了起来，林东阳没事就跟周念英溜达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确定关系 林东阳刚和周念英两个人在校园里逛起来，他就有点后悔了。 没有了李兴安在中间活跃气氛，两人就像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不知道说些啥。 “那什么，你在这边工作咋样？”林东阳看到周围的那些学生异样的目光后，摸了摸鼻子，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他也不知道为啥单独两人在一块会这么尴尬，话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行啊，吃嘛嘛香！” 周念英边走边踢地上的落叶，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今天一早从于叔那里知道林东阳的事后，她就主动请缨来大学这边负责安保工作。 毕竟是大学和省城联合举办的活动，保卫措施肯定得做到位，加上现在的反敌反特的工作，所以这个安保工作直接就是省城的派出所来做的。 昨天就是一个才来不久，不熟悉这边的公安，在校园里抓住了两个疑似特务偷拍的家伙。 虽说最后是虚惊一场，但这也看出来了这时候的安保措施之认真。 “那什么，我们俩照张相吧，这里的景色确实不错。”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林东阳又提起了拍照的事。 听到这话，周念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昨天还没被关够啊？今天还想拉着我一块儿被关？” “和李兴安一块儿被关和你一块儿被关那可不一样。” “咋不一样？” 林东阳挠了挠头，“反正今天吃饱了，被关一晚上也没事。” 周念英无语的看了一眼林东阳，这家伙之前和自己老爹聊那些经济大事的时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怎么这会儿全是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东西？ “走了，拍照等会儿拍吧，再说了你也没有照相机。” 一时间两人又没什么话说的了，就光走。 最后还是周念英开口了，气鼓鼓的看着林东阳，“你就这么和我约会的？” 林东阳：？ “啥？！” 大小姐，你可别乱说。 怎么就是约会了？ 而且你上来就直接这么A的吗？ 别看两世为人，但是林东阳的这方面经验几乎为零。 上辈子他就没结过婚，更别说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除了年纪大之后和村里寡妇聊过骚之外，他就一老光棍。 周念英呢？ 市里大领导的一把手亲闺女，无论是在什么时候，这都不是自己敢想的。 所以说他真没把这个当成过约会。 “不是吗？”周念英眨了眨眼看着一副受到惊吓的林东阳，“不然我们在干嘛？电影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 “电影？哦？”林东阳尴尬一笑，“是吗？？是哪部电影？我回去看看。” 说实话，林老师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趣。 但是他就这么一个人，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出来。 看着手足无措的林东阳，周念英笑了笑，“逗你的。” 林东阳长舒了一口气，只感觉自己太嫩了，被周念英玩弄于股掌之中。 人家段位太高了。 周念英看了一眼还真信了的林东阳，不由得一阵无语，真的就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呗。 其实周念英也是第一次这么露骨的说话，她也没有经验，只不过她娘老是催她找对象，所以她不经意就会往这边想，加上没少看电影，她也算是有点阅历； 虽说这个阅历不多，但是比起白板的林东阳，她还是能轻松拿捏的。 “对了，林老师你的第二本书写多少了？” “还没写完呢，你也知道我们村里事情多，我除了上课之外，还要兼顾村子的发展大计。” “这样啊，你说我要是去你们村支教，有啥法子吗？” “你这怎么又想起这事来了？” “我这不是想离你近点嘛。”周念英双手捏着衣角，一副纠结的样子。 听到这话，林东阳就算是再笨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有些木讷的看着周念英，但是看到她转过来后他又立马移开了视线，总之俩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直到一阵微风吹过来，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那个，你也不用去我们村支教，周叔他们也担心，你可以在市里嘛，到时候我来看你，你从市里去我们村也快。” 周念英听到这话，刚刚还有些纠结的表情瞬间眼前一亮，直接拉停了林东阳，盯着他的眼睛，“真的？” 林东阳心里也有些激动，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真的。” “哈哈~” 林东阳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有女生主动追自己的，尤其对面还是大领导的闺女，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吸引到对方的？ 就因为一本书？ 周念英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后，也是松了口气。 然后就是开心。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把心里话当面说出来的。 这边两人把心里话说开后，牵着手高高兴兴在校园里转圈时，另一边的李兴安则是有些急了。 毕竟这会儿该走的流程已经走完了，马上就是颁奖仪式，结果林东阳还没出现。 顾不得拍照，他只能出去找。 不然到时候全场这么多人等他一个，本来两人就已经错过了早上的彩排，这个再错过，那他们还不如不来呢。 而且这一下就给省里举办的领导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说不定还会影响林东阳以后的发展。 所以李兴安不得不亲自出去找人。 好在这时候的大学不是很大，加上今天有活动，路上到处都是学生，李兴安很快就一路问人找到了林东阳。 只不过当他找到两人的时候，一时间有些古怪。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两人这是手拉着手的？ 他这该不该上前打扰呢？ 李兴安思来想去找了个好的角度给两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上前打了声招呼。 “林老师，周小姐。” 被叫了一声后，两人像是触电般的分开了。 李兴安装作没看到一样，“典礼要开始了，赶紧过去。” “来了。” 看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两人，李兴安撇了撇嘴，“偷偷摸摸的。” 从上次去林家村他就发现周大小姐不对劲了。 没成想这才多久？ 都到省城大学来牵手来了。 后面的程序林东阳完全没有去想，反正满脑子都是周念英。 他也不知道咋回事，真确定关系处对象后，牵手就像是能上瘾一样，一会儿不牵手就想得慌。 以至于整个流程他都不知道怎么走完的，就连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脑子都是处于托管状态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意外之喜 搞完颁奖典礼后，林东阳这边没啥事就又和周念英去学校里逛去了。 至于李兴安，这会儿被抓了壮丁，给他俩拍照。 反正他俩打算把整个校园里所有的好景色全都拍一遍。 林东阳也是为了给以后留个回忆，第一次嘛。 所以他一点也没客气，让李兴安使劲拍，等到后面大不了自己出钱买一个胶卷给他。 现在他的收入除了教书和村集体的分红之外，还有稿费。 虽说他承诺把亮剑的稿费捐给学校，但是自己买个胶卷还是没问题的。 刚刚一等奖的奖金500已经发到了他手里，现在他身上也是有钱 的。 “大学生活好啊。”周念英羡慕的看着跑来跑去的学生们，牵着林东阳的手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 林东阳也看了一眼从他们身边跑过去的学生，这时候的学生普遍穿着素色棉布衬衫、布鞋，女生有的是格子外套、头发扎成麻花辫，少数“时髦”的青年穿着白衬衫配蓝色工装裤。 至于路过遇到的教师，则是大多穿着中山装。 这也算是这个时代的特色了。 林东阳和周念英都是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所以对于大学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之前两人都想着身边的人，没时间看校园风景，这会儿说开确定了关系后，两人倒是有更多的时候欣赏周围的景色。 就是苦了拍照的李兴安。 走过食堂后，穿过一条林间小路，后面就是操场，这会儿操场上有学生打篮球，只不过那设施看着有些太简陋了，篮球架都是木制的，周围倒是还有人在绕圈跑步的，跑道周围的树荫下还有学生在朗读英语。 学英语应该是**后才形成的热潮，以前他们和北边的老大哥关系好的时候，学的大多是俄语而不是英语。 走了一圈后，三个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这才发现校园里有人摆摊卖书。 林东阳带着人好奇的走了过去。 “您好，这是卖书吗？”林东阳蹲下捡起几本看了看，有科普读物、也有八卦杂志，甚至还有儿童读物连环画这些的。 “不好意思，这是不卖的。” 摆摊的是一个带着眼睛的女生，看起来不像是老师和学校的工作人员，倒像是学生。 “不卖？那摆着干嘛？晒书吗？”林东阳随手拿起一本科天文现象的书看了看。 “对啊，就是在晒书。”女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身后的推车上又搬了一摞书下来，“这些书放的时间有点久了，一直没动过，不知怎么就受潮了，拿出来晒晒太阳。” “这样啊，我还打算买些带回去呢。”说完后，林东阳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知道这里哪里有旧书报摊子吗？” “怎么了？”面前的女生疑惑的看着三个人。 在他看来，这三个根本就不是学生，只不过跟自己说话的男生挺帅的，身上还有股气质，边上的女生也挺好看的，说不定就是来参加活动的人，这么说来人家也是个作家，所以她才会多说两句。 至于另一个拿着相机的，不说也罢。 “我是一个小学老师，我们那里的教育条件比较差，不仅就我一个老师，连书都少得可怜，这次得奖后我想拿自己的奖金买点书回去，新的买不起就买些旧的。” 林东阳才说完，结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 “韩老师。”女生朝着来的人打了声招呼。 林东阳三人也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位穿着深色夹克、手持皮革公文包的男人。 听到女生的声音后他们也知道这位是学校的老师。 “你就是获得这次一等奖的林东阳林老师吧？”男人笑呵呵的和林东阳握了握手，“我之前看到过关于你的报道，现在看到了真人才发现你和报道的一样，是个高尚的教育者，一直心系学生。” 被男人一阵夸，林东阳还有点不好意思，他确实是有买书回去的打算，但是也没觉得自己有那么高尚。 “韩老师谬赞了。” “这可不是谬赞，我叫韩济。”男人笑着自我介绍了一下。 说完后，韩济看着林东阳，“林老师想要旧书的话，学校可以免费捐赠给你们小学一批书，就是不知道你需要哪些？” 听到这话，林东阳顿时大喜过望，“真的？” “当然，这些书本来就是要淘汰的，之前还有人打算一公斤一分钱卖废品了呢，只不过被我拦了下来。” “卖废品？那可太糟蹋了，这可都是知识，好书啊。” 林东阳这话可不是乱说，他们学校是真缺，而且这些书也是真的好。 别看就一些科普读物，但是对于现在他们小学的学生来说是最合适的，那些高深的专业书他都看不懂，更别说学生了。 “对啊，我就说知识怎么可能用一斤一分钱来衡量。” 韩济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样子看着林东阳。 “正好，我们学校要去除一波库存，原本就打算捐给贫困山区的学校的，既然林老师你有需要，我们就捐一批给你们学校。” 林东阳赶紧握住了韩济的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韩老师，原本我还想着自己的奖金最多能买多少书，没想到……您真是太慷慨了。” 韩济感慨了一声，“走吧，去我那，填一下你们学校的地址，到时候我清点一批出来给你寄过去。” “没问题。” 说实话，这个书真的是意外之喜。 林东阳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韩济这么大方的一位老师，留下地址后还一起拉着他们吃了顿饭，详细聊了许多关于林家村小学的事情，并且表示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会和榕城师范大学那边沟通，看能不能派几位大学生去乡下支教历练； 李兴安一看这可是一个好报道的方向，当即请求给两人拍了一张合影，他现在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上千字的报道文字了。 韩济这边看到拍照后知道了李兴安的身份，于是为了表示诚意，还代表学校捐赠一批文具、生活物资给到林东阳。 离开学校的时候，不仅仅是韩济，还有很多学校的领导来送林东阳的。 毕竟林东阳刚刚代表林家村小学和他们榕城大学达成了支援协议，林东阳这个校长算是林家村小学的最高代表，榕城大学这边自然也派出了相当分量的团队，一位副校长加几位主任。 这些还要感谢李兴安，毕竟大学这边是知道他是记者还要登报后才正视的。 “你这算是意外收获？”出了校门后，周念英看了一眼身后还在瞩目欢送他们的校领导。 “这个只能说有点意外，但是不多。”林东阳笑着捏了捏手里的小手，“你才是意外之喜。” 周念英红着脸‘啐’了一口，但是也没反驳。 只有边上的李兴安没少翻白眼。 不是我说要登报，学校至于这么重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打火机 李兴安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自己这次跟着来就是个错误。 不仅被关了禁闭室，还被迫看完了全程人家的幸福，最主要的是他是唯一的见证者，连个一起吐槽的人都没有。 甚至还被拉着给人家拍照。 回去后他一定要狠狠的吐槽几遍……不，一百遍，一千遍！ 甚至等他俩以后结婚了，自己也要说。 这么看来，自己得好好保存这段时间的记忆，等以后他们结婚生子了，自己这可是一手料，对，得好好保留。 嘿嘿~ 林东阳听到动静后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发笑的李兴安，这家伙不会被关了半天禁闭被关傻了吧？ “那我们先吃饭，吃完饭了再送你回去？”林东阳歪着头朝周念英说道。 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男子呼吸热浪，周念英只感觉自己脖子痒痒的，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好啊。” 后面的李兴安听到后，不由得一怔，“我们不是才在学校吃过吗？” 难道自己失忆了？ 但是明明自己感觉得到肚子饱饱的，而且因为林东阳和那位大学老师一直在聊援助和获奖的事，自己一人在边上没事还多吃了几碗饭。 林东阳和周念英同时转头瞪了一眼这家伙，人家想多在一起呆一会儿不行？ 李兴安被瞪得打了个哆嗦，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你们聊，我先回去交通宾馆。” 说完后转身就潇洒离开。 爷不伺候了！ “走吧，不管他了。”林东阳牵着周念英的手继续往前走。 边走边说着以后的计划。 除了他们村里的发展之外，林东阳现在又多了一个任务，得为自己未来的家而努力了。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很久，路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一直到晚上，周念英看了眼天色都黑了，才念念不舍的说道，“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又不远，你还担心我啊。” “没有，就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我也一样。” 又腻歪了一会儿，等到了周念英的宿舍门口后，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分开后，林东阳在门口傻笑了一会儿，直到门口的大爷以一种十分不善的眼光看着他后，他才离开。 林东阳刚刚回到宾馆，开门进去后就迎上了一脸八卦表情 的李兴安。 “速速速招来，什么时候把这位大小姐追到手的？” “咳咳， 放开。”林东阳使劲把抓住自己的李兴安推开了，“你小子，是问事还是杀人啊？” 刚刚要不是他反应快，这家伙就给他掐死了。 李兴安讪讪一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我回来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你们才见了几面，咋就搞上对象了？” “你回来那么早就一直在想这事？” “不然呢？就我一个人，一没电视二没姑娘的，我能干啥？” “你的照片呢？” “当然是回去洗。” “你的报道呢？” “做好笔记了，回去就写。” 李兴安一副不听到八卦不罢休的样子，“别问了，你今天没别的事，就是把你们俩怎么好上的全过程都说来听听。” “有什么好说的，我都没准备好，她就A上来了。” “啥玩意儿，大小姐追的你？” “不然呢？” “你就吹吧你，就你这样子，除了帅点哪点比我强？还大小姐追的你……” 李兴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直接开喷了起来。 林东阳才不管这家伙，“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什么时候都行，但是你今天必须把这事说清楚，不然我不开心了。” “去去去，管你的，你以为离开了你我就回不去了？” “别嘛，阳哥，说说~” “说啥~你又不信。” 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第二天一早，林东阳先去省城派出所找周念英道别，然后才和李兴安去最近的大市场，用李兴安的话来说，就是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不买点东西回去怎么行。 虽说东西都是差不多的，但是说出去这可是省城买的东西，那感觉就不一样。 省城大市场。 这就是李兴安选的地方。 不是因为这里东西多，也不是因为这里要便宜一些，主要是这里离客运码头近，买完东西不用被人惦记很久，直接买票上船。 大市场里面有后世那种商贸城批发市场的感觉了，里面人声鼎沸的，摊位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林东阳没买什么，就给爹买了一根新烟杆，给娘买了一条围巾，大哥一副蛤蟆镜，大嫂的话一双小白皮鞋。 除了家里人之外，他就只给老支书买了一顶帽子以及给大猫的手套。 不是棒球帽，而是那种很保暖的帽子，这已经深秋了，马上入冬降温，这帽子正合适。 至于李兴安，则是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大堆，到后面还是林东阳给他垫付了大几十块才买完。 直到走的时候他还是意犹未尽的。 这么强的购物欲，林东阳以前都没在男人身上看到过。 只不过林东阳都打算走了，结果在离开大市场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卖二手货的摊位，二手货没什么稀奇的，但是林东阳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东西。 “老板，这打火机怎么卖？”林东阳停下后看着自己面前的摊位，上面摆满了各种老物件，甚至一些二手收音机都有，但是他只对那个打火机情有独钟。 这不是后世那种一次性的打火机，而是金属外壳的、比较高端的那种打火机。 现在国内应该还没有，主要还是以火柴为主，这个打火机应该是外国流进来的。 老板看到有生意上门，立刻拿出那个打火机热情的介绍，“同志好眼力，这个是正儿八经的洋玩意儿。” 老板本来想演示一下的，结果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看得林东阳都替他尴尬，但是老板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顺手甩了甩打火机，“可能是放久了，这里面的棉芯受潮了。” 结果却还是打不着火，这下老板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林东阳制止了越来越暴躁的老板，“行吧，打不燃就打不燃吧，多少钱？” 老板一听这是一个大客户，立马吹嘘起来了这个打火机。 现在打火机确实是高端货，但是林东阳却不想听老板在那抬价，“停，给我个价格，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能直接叫出打火机的名字，你应该知道我是了解这玩意儿的。” 老板见面前的人识货，尴尬一笑，“一百。” 林东阳想都不想，直接抬脚就走。 一百块，宰客也不是这么宰的。 真当我是冤大头？ 全新的从国外进来的这个价就算了，但是你这明显是二手的，火都打不燃还说这个。 “唉，同志……老板，你还个价嘛。” “别走别走。” 被老板拉着后，林东阳没好气的看着他，“我还什么价？你都不诚心。” “是我说错了，五十怎么样？” “五块。” 老板：…… “朋友，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还价也不是你这么还的啊，直接除以十了。” “你不卖就算了。” “卖卖卖，四十，不能再低了。” “……”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林东阳最后以十五的价格拿下了这个打火机。 李兴安全程没说话，直到离开后他才好奇的看着林东阳，“你买这东西干吗？都打不着火了。” “秘密。” 林东阳笑了笑带着他就离开了。 老板刚刚还是一副肉疼的表情，等两人走后，转身就笑呵呵的从底下又拿出了一个打火机放上。 这东西是他捡回来的，没想到这么值钱，下次得高喊点，这次主要是打不着火了他没底气还更高的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回家 回家的路上，林东阳和李兴安又两个人相依为命的依偎着。 没办法，这时候就这样的，小偷太多了。 尤其是回去的时候买了一大堆东西，比来的时候就两个小背包更多。 两人不得不更小心。 甚至一刻都不敢松懈，就一直捂着包，然后警惕的盯着周围的人。 只不过，千防万防，他们下船后才发现还是遭了。 两人的下船后正松口气欢天喜地的准备坐车去报社的 ，结果一站起来只感觉大腿外面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裤子口袋已经被划开，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冷风嗖嗖的往里面灌。 “我@#￥%……” 李兴安直接不顾形象站在客运站门口破口大骂起来，引得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侧目。 不过当他们听到是骂小偷的后，瞬间就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毕竟在这个客运站前面，这种事每天都会上演，比这两个人骂得更狠的大有人在，甚至还有人丢了贵重东西当场跳海的都有。 林东阳口袋里没东西，他的钱在内裤口袋，东西全在包里，然后包抱在怀里的，他只是心疼裤子，这条裤子可是新的，村里衣服工坊做出来的。 结果才穿出去一次，就被割破了。 该死的小偷！ 别让我逮到了。 林东阳边想边杀气腾腾的看着周围的人，他现在感觉看谁都像是小偷。 等李兴安骂完后，两人这才往报社走去。 反正没丢什么东西，发泄一通后就好。 报社虽说不在七站八所这边，但是离这边也不远，另外出版社也在这里，两家屋连着屋的，就是隔壁。 林东阳来这边也是为了这次领奖的事，无论是登报报道还是谈出版后续的事都要尽快处理。 反正两家在一块儿，他就干脆来一次办完。 出版那边主要是授权以及洽谈后续的相关活动。 “不好意思了，范哥，我这才下船，还没换裤子。”林东阳提着被割破的裤子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 其实他包里有裤子，只不过那条脏了没洗的，再就是下船后李兴安一刻没停直接带他来这里了，根本没机会换。 范朋兴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两个提着裤子的人，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这些小偷太可恶了，偷东西也就罢了，还划人裤子。” “对，就是。” “没错，太可恶了。” 看到两人一副生死大仇一样的眼神，范朋兴忍住没去看他们白花花的大腿，“先进去坐坐，里面有空房间，去换条裤子吧，带的有吧？没有我去买两条。” “有的有的。” 换好裤子后的林东阳才松了口气，被灌风都是小问题，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在街上晃悠容易有伤风化。 “怎么样，这次参加省里的活动还可以吧？”看到换好裤子的两人，范朋兴端了两杯茶给他们，“可能还得林老师配合我们做下报道。” “还行。”林东阳心虚的侧过了目光。 说实话他全程神游。 开始前一天被抓后关了半天禁闭，第二天睡过头错过了早上的彩排，中午吃饭后和周念英确定了关系，下午颁奖都是托管的状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上台发表获奖感言也是千篇一律的感谢词。 “咋了？”范朋兴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李兴安在一边吐槽了一下省城的安保，“就拍了两张大学照片，给我们关了半天禁闭，还不给吃的喝的。” 听到这事后，范朋兴也无奈了，这种事他也没办法。 在报社和出版社这边办完事后，林东阳就去了码头，这会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搭销售队的船回去。 林东阳一走，李兴安就迫不及待的和范朋兴分享八卦。 “什么什么？林老师和周小姐在一起了？你别骗我。”范朋兴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这个助手。 “骗你干啥？我是那种拿着大领导闺女开玩笑的人？”李兴安享受的就是这会儿他师父震惊的眼神。 “真的假的？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等着，我还拍了照片呢。” “偷拍？你胆子不下啊。” “才不是偷拍，是他俩要我拍的，说是第一次的见证，不说了我得去洗照片去。” “别啊，继续说说，他俩怎么走到一起的？” “……” 林东阳知道李兴安肯定会八卦自己的，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才出门就在八卦自己。 在码头没等多久，他就遇到了来送东西后回去的船。 坐上船后，林东阳是从来没有这么回家心切过，别看才出去三四天，但是这会儿他还是感觉自己家里最舒服。 不用一直绷着。 林东阳回到村里的时候，文书正带着一群孩子在码头后面收拾。 这节课看起来是劳动课。 船才到附近海面，一群孩子就已经开始欢呼了。 “林老师回来了！” “芜湖~” “林老师好！” “下来了！” 看到一群小孩夹道欢迎的样子，风尘仆仆的林东阳尽管脸上很疲惫，但是听到这群孩子的声音后，他还是打起精神露出了笑容。 不枉自己又是买书包又是买文具的，还有各种玩具，没白疼这些小家伙。 还知道自己回来了迎接一下。 “林老师，这次带玩具回来了吗？” “我想电影。” “我想踢球。” 得~ 感情是想看看自己带没带礼物回来。 这群家伙。 “没有，都一边去。”林东阳顺手在前面离自己最近的几个脑袋瓜子敲了敲，“等过几天会有一批书过来，到时候就有小人书给你们看了。” “小人书？” “真的吗？” 小人书就是连环画，他看过榕城大学捐赠的图书目录里面就有这个。 毕竟是捐给小学的孩子看的，所以大学那边也是精挑细选了一下，一些高深的东西就排除在了目录之外。 “真的，还要等几天，大家先去上劳动课，老师先回家休息会儿。” “好耶！” “有小人书看咯~” “冲啊~我今天要捡最多，分到最多的小人书。” “我才是最多的。” 看到一群像风一样跑来跑去的孩子，林东阳摇了摇头，还是他们快乐啊。 提着东西和文书他们打了声招呼后，林东阳就迫不及待的回家了。 只不过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爹跟着渔业队出海打渔去了，大哥是会计，这会儿应该在作坊那边算账，他娘和大嫂应该在服装作坊那边上工。 一家子的大忙人。 林东阳只能放下东西，然后溜达着去大猫家里坐坐。 没有钥匙，回来了也进不去屋，在外面干等着或者等他娘得到消息后回来开门都不是他的作风。 四处溜达一下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家的感觉 林东阳也不想溜达来的，毕竟累了一天了，但是谁叫家里没人呢。 他本来打算去找大猫的，结果那家伙也不在。 索性他就拿着给支书的礼物去了村部。 支书只要没事，在村子里的话一般都在村部看报纸或者研究别的。 “叔，又看报呢？”林东阳找到支书后就推门进去了，一屁股坐在了支书对面，“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礼物？”老支书合上了报纸，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林东阳，“给我花这钱干什么？自己留着用或者给学生娃娃呗。”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是他还是伸手把帽子接了过去，细细打量了起来。 “这做工和手感，花不少钱吧？” 看到老支书爱不释手的样子，林东阳笑了笑，“你喜欢就好，这次我得到了一等奖，奖金不少呢。” “你就是手里管不住钱，得快点娶个媳妇儿，再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以后媳妇儿都娶不上。” 林东阳点了点头，“知道了，一定努力。” 老支书看到这么配合的林东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前他说这事的时候，林东阳都是一副不耐烦或者干脆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这会儿怎么还笑呵呵的答应下来了？ 去了一趟省城，转变这么大的吗？ 还是说…… “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老支书放下帽子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跟支书说说，我帮你把把关。” “还没呢。”林东阳干咳一声，转过头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咋没想到老支书观察力这么仔细？ 这都能看出来？ 不过他也是才和周念英确定关系，双方父母都还不知道，他俩打算等她调回到市里后再公开。 “真没有？”老支书疑惑的从头到尾扫视了一圈，他可是侦察兵出身，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在他看来应该没错的。 “叔，不说这个了，我给咱们学校拉到了一个帮扶单位。” 老支书本来还想深究一下的，但是一听到这话他就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什么帮扶单位？” “榕城大学。”林东阳把自己在大学里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当然自己被关禁闭和处对象的事没说，主要就是他和韩济老师说定的那些事。 听到大学愿意捐赠图书和文具，老支书也是高兴了起来，“好，好，好！” “不愧是省城的大学，就是有担当。”老支书听完后，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还是你有本事，去省城一趟还能拉到帮扶单位，还是大学。” 真好啊。 学校有了帮扶单位，那以后处境会好很多。 “对了，韩老师说，要是后续可以的话，他会和省城师范大学说一声，每学期派几位师范大学生下来支教。” “真的？”老支书听到后，顿时一声惊讶的站了起来，这要是真的的话，他们村就有大学生支教了，而且到时候林老师也没有那么忙。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也不确定，毕竟人家是大学生，愿不愿意来我们这乡下还不知道呢。” 韩济那天初步和林东阳说的是，用教学任务的方式安排，反正只来一个学期，应该是可以的。 不过这么大的事还是要经过商讨才能决定。 不是他们老师说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这个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安排。 “这也是，不过咱们得做好准备，把学校好好整一下，争取给下来支教的老师一个好环境。” “就算没有支教的老师，咱们以后肯定还会招老师的，到时候不能还是这样子。” 林东阳点了点头，“村里休整的规划安排做好了吗？” “做好了，现在已经开始修路，不说小路，至少主干道得平整点，然后就是妈祖庙、祠堂、学校和诊所，再就是各大作坊，今年先这样，各种材料也打听得差不多了，就等拖拉机回来了。” 听到这里，林东阳伸了个懒腰，“明天就去看拖拉机去，人选有了吗？” “就村委的几个人。” “还要选一个开拖拉机的。”林东阳小声提醒了一下，“到时候买定了的话，直接让他学。” 老支书不在意 的摆了摆手，“这有什么难的，我都会开，当初在部队里，小鬼子的摩托车我抢过来就能开。” 林东阳哭笑不得的看着支书，你会开，我还会修呢！ 有啥用？ 咱们的职责可不是去开车的。 “我知道你会，但是你也不可能一直开拖拉机不，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得你来主持吧。” 听到这里老支书遗憾的叹了口气，“早说让你来接我的班，早点锻炼一下，现在我不就可以交班级给你然后开车去了嘛。” 林东阳：…… 你咋什么都能扯到这上面来呢？ 还有您这么喜欢开车？ 咋才一个儿子呢？ 林东阳的心理活动自然是没有说出来的，这要是说了又得被支书抽。 “走了，我得去拿钥匙回家去，好好睡一觉。” “行。” 等林东阳在服装作坊找到他娘后，一问才知道钥匙放堂屋门口的柴垛子里了。 他又溜达着往家走。 这一天天的，全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回到家后，刚刚找到钥匙打开门，一个小东西就窜了出来。 “踏雪~”逮着小家伙就一阵猛吸，小奶猫太可爱了，衬托着林东阳这会儿像个变态一样。 “走喽~” 林东阳一手抱着踏雪，一手往家里搬行李。 搬好后，林东阳打了个哈欠，也不管洗没洗，抱着小猫拿了块毯子就在躺椅上眯了起来。 这一天天的太累了，他实在是撑不住。 “崽，你要知道，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按住了要逃走的踏雪，抱着小猫咪又开始亲。 闹腾了一会儿，林东阳就哈欠连天了，直接睡着了。 踏雪本来都跳下去了，结果围着躺椅转了一圈后又跳了上来，在主人身上转了个圈后，钻进毯子底下就开始念经。 一觉睡到晚上，要不是他大哥喊他吃晚饭，林东阳还能睡。 “你可真能睡啊，叫了好几声才叫醒。”林东青看着林东阳睁开眼，“起来醒醒闷，要吃饭了。” 林东阳回过神来后，感觉自己心脏位置像是压了一坨东西，掀开一看踏雪睡得正香呢。 “这小东西倒是舒服。”林东青看到后笑了笑。 “还是个V8发动机。”林东阳感觉到小猫念经的声音后笑道，“这声音，比那群和尚念的都大。” “吃饭了~” 林东阳起身后给小东西放在毯子里继续睡，自己则是去后面水管接水洗了把脸才清醒过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拖拉机厂 回家后，林东阳难得舒服了会儿。 啥时不用想，吃了睡，睡醒就有吃的，没睡醒也有人叫你。 只不过次日一早，林东阳刚刚吃完准备躺着继续逗踏雪的时候，文书直接来他家叫人了。 “林老师，不是说了今天去看拖拉机的吗？” 林东阳捏着踏雪的爪子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我累忘了。” “有这么累吗？不就是去了趟省城。”文书看着林东阳一副懒洋洋的逗猫样子，这也算累？ “全程得防着小偷，你以为很简单？”说起这个，林东阳转头朝着在收拾他那一堆脏衣服的林母喊道，“娘，我那条裤子得补一下，被小偷来了一刀，差点给我大腿都削了。” “真的？”林母翻出了林东阳的那跳裤子，“这群该死的小偷真坏，好好的一条裤子就要打补丁。” “走吧，不说这个了，支书他们在等你呢。” “行吧。” 林东阳叹了口气，边起身边和文书聊了起来，“对了，学校咋样？” “你忙糊涂了？今天周末。” “哦。” 这是真忘了。 这会儿其实还没有后世严格的那种双休制度，也没有节假日，现在无论是上班还是上学，都是周日固定休息的。 学校这边好一点，周末休息两天。 不过地方不同也不一样，反正都是当地教育部门决定的。 只不过执行起来各个学校全看校长的意思。 “走吧。”林东阳伸手揉了揉肚子上的踏雪，“等我回来。” “喵~” “真乖~” 和文书一块到码头后，一群人已经在船上了，这次除了村委和销售队的人之外，还有一个同族叔叔。 林安，就是支书选出来的开拖拉机的人。 “安叔，手应该不生吧。”上船后，林东阳笑呵呵的朝着林安打招呼。 林安摆了摆手，做了个打方向盘的动作，“这个你放心，好得很，想当年我在公社开车的时候，那是唯一一个零失误的。” “哈哈，这倒不是吹牛，不然我也不会让他来。”支书傲娇的说了一声，“想当初，公社干活的时候，各方面谁比得过我们林家村？” “就是，那个王家村也是一个大族，结果呢？个个偷奸耍滑，大男人没用让女人上。” 一说起当年的事，船上的这些长辈就来劲了，总会说说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然后还有一个就是王家村，反正无论说什么都要拉出来痛斥一顿。 他们整个公社里面，就两个以姓氏命名的宗族村子，平常双方自然免不了一番较量，林家村团结，加上有老支书在，以前自然能稳压王家村一头，后来**后，王家村搞了联产承包，有了起势的苗头； 王家村自然想要发泄一番，没少在外面抹黑他们林家村，加上双方互相都看不顺眼，自然少不了争斗。 以前打架的都有，现在好了很多，只是明里暗里互相攀比。 一路说着话，船没一会儿就到了市里。 林志强一早就等着了，自从他负责市里的事情后，就住在了这边，和两位大爷一块儿在仓库。 平常没事就帮着运运物资，看哪个门店比较忙，然后去帮忙，其他时候就是负责联络市里大大小小的事。 “支书，林老师，大家都到了。”林志强边打招呼边帮着把船停好。 “强哥，打听清楚了？”林东阳下船后直接问到，这毕竟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事。 “都打听好了，拖拉机厂和造船厂直接能去。” 今天他们属于是先来看看的，先打听一下价格，要什么手续之类的。 合适大家就买，不合适就再看看再找找。 农业机械厂。 这是林东阳他们此次的第一目标。 卖拖拉机的地方。 林东阳等人到了大门口后，看到看门的大爷后，掏出一包烟走了过去：“大爷，我问个事，这里可以买拖拉机吧？” 门卫大爷早就看到了走过来的一群人，不过他懒得理会，只不过在伸手接过林东阳递来的烟后点了点头，“可以，不过现在不卖给个人，要买得拿着单位的认购凭证才行。” 本来他是懒得说的，这些都不知道，一看就是不知道体制内的人或者没有关系。 只不过看在手上香烟的面子上，他还是回了一句。 这个林东阳知道，开放个人购买是要84年以后，而且还要很多资格证，反正这时候很多东西都是后面几年那会儿逐渐开放的。 虽然现在个人买不了，但是林东阳他们可不是个人买的，那是以村集体企业的名义购买的。 “这个我知道，我带来了介绍信和公社那边开的购买凭证，你看是不是帮我们叫个人说一下？或者你开门我们自己进去找人。” 大爷迟疑了一下，看着门外一大堆人，“你们等一下，我去叫人。” 这可不敢放进去，万一出点事他可担不起责任。 大爷进去后，一行人就再大门口聊了起来，都在说买了拖拉机回去后要做什么。 大家伙这会让热情正高涨着。 没一会儿，林东阳就看到门卫大爷带着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的，头发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 一看就没少熬夜加班。 “你们要买拖拉机？”中年男人一出来，就一副不耐烦的口吻看着大门外的一群人。 “对，我们是……” 老支书刚刚想自我介绍一下的，结果就被眼前的人打断了，“介绍信、购买凭证给我看看。” 被噎了一下，老支书也不恼，从兜里把文件掏出来递了过去。 “确实是真的，没问题。”男人接过后看了一眼，然后朝着身边的门卫大爷说道，“带他们进去吧，找主任就行。” “好嘞。” 在门卫大爷的带领下，一行人终于是进入到了厂里。 然后他们被带到了一处办公室，见到了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 “主任，就是他们要买拖拉机。”大爷说完后就留下一群人自己出去了。 “要买拖拉机？手续这些都有吧？”那个主任头也不抬的问道。 “有的。” 又检查了一遍，那个主任才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我先跟你们说一声： 你们村集体买拖拉机，要是是从事非营业性运输，就是你们村集体自用车辆，主要用于村内部的通勤或物资运输，不对外提供服务的话，有公社开的证明就行； 但要是从事营业性运输，就是公开为明码标价提供车辆运输，除了公社的证明之外，还要向工商申请营业牌照，然后等县、市工商审查过后，给你发了相关经营许可后才行。” 一群人听完后面面相觑，都没听到这个主任说的什么，只能边挠头边看向了林东阳。 林东阳耸了耸肩，知道他们没听懂，“简单来说，非营业性运输就是咱们自己用，营业性运输就是别的村或者个人也能请我们的车拉东西。” 其实就是私家车和公交车的区别。 只不过相对来说，这辆拖拉机属于是村集体的，不是个人。 “哦，这个我们自己用的。”支书听完后赶紧说道。 那个主任意外的看了林东阳一眼，没想到还有个懂行的，“那就简单了，我先带你们看看车，看到中意的再谈手续这些。” “没问题，麻烦主任了。” 林东阳看到主任起身，很有眼力的掏出一包烟递了过去。 拿到烟后，那主任的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一百五十章 定下拖拉机 跟着这位主任，一行人到了仓库里。 进门大家的眼睛就差点被亮瞎了！ 仓库里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排排的拖拉机，只不过屁股后面没有车斗，全是车头。 就是那种可以直接犁地的拖拉机。 要是拉货的话，后面得装个车斗才行。 “你们这里这么多的拖拉机，是不是可以直接买现成的？”支书看到后顿时挪不开眼睛了。 这种崭新的大家伙谁不爱。 尤其他们村现在就缺拖拉机，真想全搬回去啊。 走在前面的主任点了点头，“确实可以，不过要装车斗的话得等一会儿。” “我们厂里每天各种型号、马力的拖拉机都会按照指标生产一批，要是农用的拖拉机，想要多大马力的直接买了就能开走，要是运货的，选好车头后等个把小时焊接车斗后也能开走。” “我们现在主打的就是方便快捷，争取做到各方都满意。” 支书听到这个后不自觉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方便。” 他出发时还以为今天只能定下拖拉机，然后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开回去，现在这样确实对大家都方便。 “好了，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们厂里现在生产的拖拉机有小型手扶拖拉机，比如东风-12型、工农-12型，这两种的马力比较小，在8-15马力之间，价格的话2000元至4000元人民币不等，具体价格取决于配置和地区计划价；这类拖拉机马力较小，适合水田、丘陵地区的小规模耕作和运输。 另外还有中型轮式拖拉机，比如东方红-20/30型，这种马力较大差不多20-30马力，价格要贵一些， 6000元至11000元人民币，适合平原旱地作业，不过这些数量较少。” 这位主任还是比较负责的，边介绍还边为众人展示哪一款拖拉机是什么样子的。 等介绍完后，四处打野看拖拉机的林东阳，发现另一边还有几辆比较帅气的拖拉机没有介绍，于是指着那边的几辆好奇的问道： “主任，那边的拖拉机呢？我感觉比这些都大不少。” 主任看到林东阳说的目标后摇了摇头，“那些不是我们厂生产的，是国外进口进来的，放在我们这里保养，然后观摩学习的。” “这种是非卖品，价格较高且需外汇指标，一般只有大型国企才会订购这些大家伙。” 林东阳懂了，这是进口进来后放在厂里看能不能仿照，观摩学习只是说的好听罢了。 只不过林东阳也没拆穿，他自己也在观摩学习国外的那些东西。 现在他手里还有个打火机呢，他打算研究研究，看能不能造出打火机来。 这可不是盗版、山寨，而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介绍完拖拉机头后，主任也不说什么了，让他们自己讨论决定买什么价位的拖拉机。 文书率先开口，“支书，我觉得小的那种够用了，十几匹马力和以前公社的那种差不多。” “那不一定，拖拉机可是大家伙，马力当然越大越好，十几匹马力够干什么？怕是拉几吨东西在路上都会趴窝。” “哪里？公社以前的那辆拖拉机现在都还在用，哪里会趴窝。” “我觉得还是大点的好。” 几个人聊来聊去，最后目光聚集到了林东阳和支书身上。 支书也拿不定主意，看向了林东阳，　“林老师，你懂的多，你说说。” 听到支书的话后，林东阳也不客气，“就买最大的，30匹马力的。” 不等别人发问，林东阳就开始解释，“马力越大，是不是跑的就更快，以前公社那辆拖拉机一天就只能跑一趟砖厂拉砖，这辆起码能跑两趟，咱们村里以后搞起建设来了，那一天要的砖可不少。” “再就是，以后出更好的拖拉机后，要淘汰也是先从那些低马力的车开始淘汰，咱们30匹马力的车也能用得更久。” “这就好比买船一样，小船只能在近海晃悠，永远捕不到大鱼，三十几米的大船却能去远海，一网打上来的鱼够小船忙一天的了。” 林东阳说完后，大家挠了挠头，他们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出来，但是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车和船能一样？ 不过大家习惯了林东阳在某些大事上拿主意的情况。 讨论了会儿后就决定了。 直接上顶配的! 卖车的主任听到后，热情的把他们又重新带到了办公室。 虽说他们厂子的拖拉机不愁卖，但是能卖出一辆顶配的拖拉机可不经常有的，那些下面的农贸站或者别的单位，买一辆12匹马力的都要扣扣索索半天。 “对了，你们有人会开拖拉机吗？”刚刚坐下后，主任先问了一个问题。 “会的。”林安立马站了起来。 “那就好，另外要是不会的话我们这里提供全套服务，包教会开车，然后教一些简单的修车知识。” 听到这里，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虽说他们会，但是既然人家提供，也没必要拒绝嘛，再说他们选好了车后，焊接车斗也要一些时间。 “那就这样，30匹马力的东方红-30型，加装车斗，共8300块钱。”主任把单子开出来后递给了面前的众人。 其实顶配的还有几个农用配件，只不过他们买回去可不是耕地的，耕地也用不到这么大匹马力的拖拉机。 所以那些就没要，要是加上那些东西的话，怕是要上万。 大家传阅了一下，单子没问题，然后支书就签字了。 主任拿着单子去车间让人帮忙焊接车斗，老支书则是一脸肉疼的拿出一个包。 里面是他们这次来准备的一万块钱。 本来想着买完拖拉机后，还能剩点去船厂订个大船的，结果现在全砸到拖拉机里面来了。 “那个，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交完钱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样，安叔，你在这里熟悉一下开拖拉机，还有那些维修知识，不学白不学，我们去船厂，等会儿过来开拖拉机。” 林安听到后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本来就是冲着拖拉机来的，船他不感兴趣。 众人和那位主任说了一声后就留下了林安，一群人杀向了造船厂。 第一百五十一章 造船厂 他们本市的造船厂赶不上省城榕城的造船厂大。 但那也是一个中型造船厂，占地一百多亩，比不上榕城的500多亩地，只不过对于林家村集体企业现在的规模来说，完全够用了。 反正他们又不是要买那种能全球航行的万吨巨轮。 他们要做的就大点的、差不多30米的渔船而已。 到了船厂后，还是老样子，先跟门卫大爷聊聊，然后说明来意。 这边的这位大爷比拖拉机厂的大爷好说话一些，林东阳都还没递烟，大爷就乐呵呵的朝他们打起了招呼： “来买船的吧？” “大爷您还能掐会算，这都知道。”林东阳笑呵呵的恭维了一句。 大爷摆了摆手，“年轻人你倒是会哄我这老头子，来这里除了买船的还能干啥？” “就不能来修船的？” “说的也是，不过修船来的一般都是走海上，直接请人把船拉过来的。” “你看，大爷你还是聪明的，这都能推测出来。” 被逗笑的大爷摆了摆手，“是来买船的吧。” “对，烦请大爷说一声。”说着又递了一包烟过去。 接到烟的大爷更开心，哼着曲儿就往船厂里面走。 没一会儿就有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科长，就是他们。” “几位要买船？”被称为科长的男人疑惑的扫了一眼面前的一群人。 “对，这里应该可以定船吧？” “可以，你们是要买什么规格的船？” “你们厂里能造多大的船？” 这个科长一听，我擦~ 瞧不起我们船厂是吧？ 其实他们也没这个意思，就是顺嘴问了一下，好心里有个底。 “百吨级别的船随便造。”科长傲然一笑。 这个还真不是他吹牛，他们船厂还真有这个能力，主流20-50米长的拖网渔船、灯光围网渔船都能造； 一般的运输船，百吨级的沿海散货船，像运载建材、矿石等货船也没问题； 其他一些特殊作业的工作船，像适应闽南沿海暗礁多、潮差大的平底驳船、小型渡轮也都能造。 一听这话，刚刚还想显摆一下的文书讪讪一笑，“我们就定几艘三十米左右的渔船。” 那个科长一听，立马让门卫大爷把门打开了。 好家伙，三十米左右的渔船，还是好几艘。 这可是大生意。 这些年，因为省城造船厂的存在，一些大订单基本上都往那里走了，他们只能喝一些汤汤水水，造几艘十几二十米的渔船，检修一下船只设备，替省城造船厂补一些赶时间的订单。 没办法，客户更相信省城的造船厂。 现在总算是来了一批大订单，科长也是挺高兴的。 进入船厂后，林东阳就看到了到处都在热火朝天干活的工人。 为了谈下这一单，那位科长还特意带着一群人往工作区转了一圈，来显示自己船厂的实力； 林东阳确实是开了一下眼界，只有亲身实地看过才知道造船厂是什么样子的，光凭想象是难以想出来的； 船台上工人用葫芦吊装钢板……手工焊接烟尘弥漫……木工车间飘出桐油和木材气味…… 这些都是船厂的真实情况。 除了自己看到的，还有那位科长介绍的情况： “我们船厂现在有700名正式工人，1个长110米的露天船台、1个舾装码头、若干搞钢焊、木工、机修的车间。” “我们的船体车间，面积约2000个平方，配备剪板机、卷板机等，工人手工放样、切割； 一条滑道式船台，长度100米，可并行建造两艘500吨级船舶； 固定码头长度约100米，水深较浅，这个是专门用来给沿海小型船舶停靠维修的； 木工车间那边是专门区域处理龙骨、船板的，这个你们应该知道，现在很多船都还是以木质的为主的。” 总之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这位科长除了不能说的机密全说了一遍。 “几位，现在选择我们船厂绝对没错的，怎么样？” 听着科长有些亢奋的声音，林东阳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太敬业了。 其实过不了几年，到时候就是他们求着船厂了，现在才改革开放没多久，普通老百姓手里没啥钱，更别说买船了，所以船厂才看起来没什么生意； 但是等大家富裕起来后，家家户户想换大船之后，船厂那时候就是忙都忙不过来。 林东阳也是考虑到这个，所以才让老支书尽快把船定下来。 早买早赚钱。 “这位科长同志，你们厂里的实力很不错，聊聊具体的船只配置？” 一听这话，那位科长就知道这单差不多成了。 “走，去我的办公室聊。” 等到了科长这边的办公室后，他没有立马说船的情况，反而打听起了一行人的身份，或者说财力。 毕竟30米的大船可不是说造就造的，他们船厂也要立项、买材料、调集人手、生产等等，别到时候造好了人家买不起，那不是完犊子嘛。 为了避免坏单，这些东西哪怕是得罪客人也要提前说清楚。 老支书等人出示了自己的介绍信这些东西，然后林东阳都打算让人回去取一笔钱来当作定金。 结果这位科长居然知道他们。 “林家村集体企业，是这个名字吧？”科长从抽屉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张报纸放在桌上，“我就说这位年轻人眼熟呢，林东阳林老师是吧？” “对，是我。” 林东阳确实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认识自己的人。 “我就说呢，我看到过报道，我还买了这本书呢。”拿完报纸后，那位科长又拿出了一本亮剑。 这下大家交流起来更流畅了。 毕竟有了共同话题。 “林老师厉害啊，搞出的这个集体企业，连大领导都注意到了。” “那当然了，大领导还去过我们村搞调研呢。”一说起村集体企业，支书他们都开始应承。 脸上的骄傲那是遮不住的。 甚至一群人都不说船的事了，反而去聊他们村的事了。 最后还是林东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那个，我们还是先聊聊船的事吧，把船搞定后，咱们一起吃饭喝酒都行。” 那位科长意犹未尽的收起了书和报纸，“那就先聊聊船的事吧。” “三十米长的船也有讲究，比如说材质，全钢的还是钢木混合的，船只设计……”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拖拉机开回村 科长说的很详细，一艘船的重要部位全说了一遍。 甚至连一些别人不会注意到的地方，他都细细的解释了一遍。 该说不说名声在外还是有点用的。 当然，船厂也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总之说完后，科长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报价： “一艘设备齐全，带海事无线电台、对讲机等的30米长拖网渔船，20000元左右。” 听完后，林东阳想了一下，“我能知道具体比如发动机、冷库、起网机等等，船上大大小小的各种设备的详细报价吗？” 科长听到后直接说道：“船体方面包括钢板、焊接、舱室、油漆等，差不多是 八千 到 一万二；主机是两台 250-400马力 的国产中速柴油机，价格在四千到六千。” “海事无线电台是国产的，这个大概两千能拿下，不过要报备，然后就是基础导航设备加上对讲机这些差不多三千。” “其他的渔捞设备，像绞网机、网具等加起来在两千左右。” 听到科长报出的价格，周围听着的人小心脏那是扑通扑通的在跳。 他们从来没想过一艘30米的渔船这么贵。 尤其是船上的那些设备，动辄几千块； 在这之前，上半年他们还是在摇橹，现在已经在船厂开始谈两万块的渔船了。 一时间众人的神情都有些恍惚。 然后看向了正在和科长谈价的林东阳，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些变化是谁带来的。 看着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一时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只感觉自己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说话做事还赶不上一个年轻人。 “这样吧，我这么说不方便你们细看，我给你们一份报价单。” 科长说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写上了刚刚说的那些东西。 林东阳拿到后看了一眼，基本上和他们刚刚聊的那些是一致的，然后他就把报价单给了周围的人传阅。 除了老支书和文书能看出里面的门道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只看了个数字，然后在心里加起来，看看总数多少钱。 “这个已经超出两万了吧？”老支书看完后皱了皱眉。 “差不多，多几百而已，零头我就抹了。” 一听抹零都能抹去几百块，周围的人心里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怎么样？定不定？”老支书扫了一圈。 林东阳肯定是要定的，毕竟组建更大更多的船队是他提起的，来买船是他做的安排，连这份报价单也是他谈下来的。 “我觉得可以。”文书咬了咬牙，率先表态。 其他人对视一眼后也都点了点头。 剩下的事就没什么问题了，科长去打印真正的报价单，准备走流程。 林东阳这边让人赶紧去取钱，毕竟要付总价的30%做订金。 只有这6000到账了，船厂才会履行合同，然后开始进入生产船只的流程。 “我觉得之前我说的几艘有点夸大了。”文书等那个科长不在的时候，低声朝着众人说道，“这一艘船我都感觉有点贵了。” “贵有贵的道理。”林东阳笑了笑，“要是觉得贵，咱们就先定一艘，等这艘船交付的时候，咱们再看情况要不要继续定。” “可以的。” “就这么做。” “对对对，一艘船就行。” 大家伙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除了因为第三批无息贷款送来了一条三十米的大船之外，主要还是这两万花的大家心理颤抖，更别说今天上午刚刚还在拖拉机厂定了一辆八千多的拖拉机。 这一天快花出去了三万，任谁心里都打颤，纵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支书心里也在咂舌呢。 这要是出点问题不就打水漂了？ 但凡这两件事分开来做，他都不会这么想。 主要是一下子花出去太多了。 不怪他们多想。 虽说今天只付了6000的订金，但是在众人的想法里，两万就是今天花出去的。 知道他们只定一条船后，科长也遗憾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那这单子你们收好，预计是8—10个月完工，具体进度你们可以打电话咨询，电话在单子备注那里。” 看了眼单子没问题后，大家也就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林东阳还和科长聊了下，只要船只没问题，后面的船都在这里定。 毕竟一开始说定好几艘的，这也算是给了科长一个交代。 出了船厂大门后，一群人被风一吹，这才回过神来。 “船好了？” “当然，订金都交了。” “最早也就是明年6月份左右能拿船？” “差不多，这种大船有的等。” 回头看了一眼造船厂的大门，众人这才后知后觉有些饿了，刚刚在里面一直紧绷着，这会儿放松后啥事都来了，憋着尿出去后找了个没人的野外就地解决。 “走，去拖拉机厂，咱们的拖拉机应该好了，带上林安一起去咱们自己的饭馆里，看看有啥吃的没。” “走走走，顺路买点鞭炮回去，这崭新的拖拉机开回去，不得好好热闹一下？” 一群人聊着后面的事边往拖拉机厂走。 本来林东阳的想法是坐车过去，但是今天花了那么多钱后，大家伙的意思还是省点，然后一群人硬是走过去的。 几万都花了，结果非要省着几毛钱。 林东阳拗不过他们，只能跟着一起走。 等到拖拉机厂的时候，林安正在开着拖拉机在人家的厂里空地转圈呢。 那样子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我们的呢？”老支书他们一进去就逮着林安问。 林安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被支书拉着后，刚刚在拖拉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瞬间没了，老老实实的指着厂房，“在那，我去看了一眼，还在洗车呢。” 顺着他指的方向，大家伙走了过去。 当看到崭新的拖拉机后，刚刚还心疼钱的几个人立马爬了上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真好啊。” “不错不错，这30匹马力看着就威武一些。” “对，公社那辆都赶不上我们这一辆。” “公社那辆都是老咕噜棒子了，哪里比得上咱们崭新的车。” “……” 就在众人聊天的时候，拖拉机厂的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一朵大红花出来了，“来来来，送你们的，给车子戴上。” 送了一朵大红花后，主任又贴心的在两个反光镜、车斗四角系上了一根红丝带。 “祝愿各位一路长红！” 听着主任祝福的话，众人坐上了拖拉机，一路开出厂门朝着林家村的方向驶去。 大家回家心切，原本计划在市里自家饭馆吃顿饭的也免了，至于他们开来的船，自然是让销售对的人开回去。 一路欢声笑语，终于是在日落之前回到了村里。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令人振奋的拖拉机 村里有什么事情其实根本瞒不住，而且买拖拉机这种大事，支书和村委的人一般都是早就跟村里一些人通过气了的。 所以全村的人都知道他们今天干什么去了。 一个个的全在翘首以盼。 虽说大家伙都在等买拖拉机、船的消息，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今天就能开回来。 当拖拉机‘哒哒哒~’的进村后，全村都震惊了。 看到那崭新的车身和前面的那朵大红花后，从进村开始，全村的人都在绕着拖拉机走； 尤其是休息的那些孩子，跟在拖拉机两边学着拖拉机的声音，跑的那叫一个开心。 不止是小孩子，不少大人也跟在了拖拉机后面。 搞得林安不得不降低了速度，买拖拉机回来，大家伙正高兴的时候，可别出啥意外。 “天，这就开回来了？” “拖拉机？” “你这不废话嘛，这东西不是拖拉机还是飞机啊？” “这崭新的拖拉机真威风啊！” “走走走，去看看，这大家伙都开回来了！” “……” 大家都怀着好奇心想听听支书他们说说拖拉机，于是顾不得手里的活，有的收了拍了拍手就跟了上去，有的还在吃饭的端着碗就边吃边跟了过去； 林东阳坐在车上，看着周围的情况，该说不说，现在这拖拉机是真拉风。 谁都会羡慕的多看两眼。 就是那些吃饭的人，他们不会觉得拖拉机掀起的灰尘落到碗里喇嗓子吗？ 拖拉机进村，惊动的可不只是村里人，连村里的那些狗子都惊到了，一个个的站在路边冲着拖拉机狂吠。 可能狗子们一直生活在村里，也没见过这个大家伙吧。 拖拉机周围的人太多了，支书一寻思到时候要来看拖拉机的人怕是更多，索性让林安开到了打谷场那边。 反正那边宽敞，而且现在每天晚上都会放电影，到时候让村里人看个够。 车到了打谷场就停下了，林东阳跳下去后接过鞭炮铺开，在车子面前摆了个一字长蛇阵。 文书拿着照相机咔咔就是一顿拍照。 看着差不多后，林东阳点燃了鞭炮。 在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中，气氛达到了顶峰。 “咱们村是越来越好了！” “好事连连啊。” 看到那崭新的拖拉机，周围的人都等不及鞭放完，直接上手摸去了。 一些端着碗在吃饭的人也拿着筷子指指点点，看到拖拉机身上自己认识的零件后骄傲的说着自己的见解。 “这拖拉机看着就大，应该能拉大货。” “支书，这拖拉机多大马力的？应该不比公社的那个小吧？” 听到有人问，坐在一边看着村民围着拖拉机打转的支书笑了笑，“30匹马力，比公社那个多出一倍。” “真的？那不小了。” “我天，这么大？我记得公社那个才12匹马力吧？” “厉害了，安叔，能不能给我也开开？” 林安听到后，脑袋都摇成拨浪鼓了，“不行，这新车，你们操纵不来的。” 拖拉机这边村委已经决定交给林安来开，以后村里有什么事都是他来负责运输的。 “对了，林安，你从村里挑两个助手，帮助你开车。”听到林安的声音后，支书顺嘴说了一声。 林安挠了挠头，“支书，不用，我一个人能开的。” 支书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他还 能不知道林安想的什么？ “放心，拖拉机给你管，但是你一个人万一哪天有个头疼脑热呢？不生病也要休息吧？再说了以后开始拉货后，车子要上下货，都要有人帮忙，带两个年轻人一起有个照应。” 林安讪讪一笑，小心思被戳破了也不尴尬，“那行，我回去就选。” 支书点了点头，选人的权力给他了，算是让他小小得意了一把。 “一个人你自己随便选，一个人必须从民兵队里选，然后车座子下面以后都放一把枪，免得出事。” “行。” 现在可没有那么太平，一些想不劳而获的家伙总是打别人的主意，尤其他们以后从村里往市里送货的话，咸鱼干就算了，但是衣服家具这些可是能卖大钱的，保不齐周围村里就有人动歪心思的。 所以路上的防护也要做到位，当然，去市里送货只是顺带，大多数时候还是机动船送货，拖拉机主要是买回来拉砖拉石头的，为村里即将开始的基建做准备。 林安有了选人的权利，更多人的都跑去找他说话去了，但是拖拉机周围的人可没有减少，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对了，支书，船咋样了？定好了吗？” 围着拖拉机看了半天的人群，终于是问起了另一件事。 “定好了，明年六月份能拿到船，两万的三十米大船，船上所有设施都是顶配，到时候你们还要去船厂培训，不然都不会开，那些搞科技的东西都不会使。” “我天！两万的渔船啊！” “三十米长？那宽不得七八米？吃水都有三四米。” “那得多大啊？” 看到面前一群人想象大船的样子，林东阳有些好笑，“和咱们村里的林家村二号差不多大。” 林家村二号就是第三批无息贷款时，龚主任送来的那艘大船，也是三十米的大船。 也是因为那艘大船，他们才决定买一艘同样级别的大船。 听到林东阳解释后，周围的人这下想象的时候总算有了参照物。 看到一群人歪着脑袋想新船的样子，林东阳伸了个懒腰，然后溜达着就去找文书。 “军叔，那一套修放映机的工具呢？” 林建军正在跟人吹牛，他们在拖拉机厂、船厂的所见所闻，听到林东阳的声音后指了指边上的放映机，“在箱子里呢，怎么了？放映机出问题了？” 自从电影放映机带回来，林东阳教会他怎么放电影后，村里这段时间大大小小的放电影的事都是他来的，连这套机器都是他在管理着的。 反正从林东阳开始主持村里的发展事宜以来，大家的活都增加了不少。 不止是文书，渔业队的船越来越多，出海次数更频繁了；连赤脚医生都忙碌了不少，甚至还兼着兽医的活；会计更累，村里几个作坊以及市里的那些门店，每天的各种数据都是他在算…… 甚至还新增了不少干活的位置。 “放映机没问题，我只是要这里面的工具修个东西。”林东阳蹲下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下。 找出了自己要的那个工具包，不过只抽出了里面几样小工具。 “林老师，你这是打算修什么的？”林建军在一边看得奇怪。 “打火机。”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冬月 “打火机？” 文书作为村里除了老支书外几个经常看报的人，也是知道打火机的。 只不过他只在报纸上看到过，没有真的现实见过打火机。 “你还会修打火机？” 文书顾不得和周围的人吹牛，一脸惊讶的看着林东阳，“但是你哪来的打火机修呢？” 林东阳掏了掏兜，才发现那个打火机没在自己手里，放家里了。 “上次去省城遇到后买的。” “真的？我听说这东西可不便宜。” “坏的，打不着火，不然也不会被我捡便宜买了。”林东阳将自己要用到的工具都挑了出来，“我先回去了。” “不看电影了？” 林东阳瞥了一眼箱子上摆着的几盘拷贝的录影带，一盘《英雄儿女》，一盘《五朵金花》，都是他看过的。 “不看了，打火机重要，这个要是搞定了的话，说不定咱们村又能多一道生意。” “啥生意？” “林老师，快说说。” 在场的可不止一个文书林建军，那是一大堆人，要么是守着看拖拉机的，要么是守着看电影的，但是绝大多数人是都打算看的。 林东阳一说能给村里再添一道生意，都好奇的凑了过来，拖拉机不看了，电影也不等了。 对于他们来说，村里能挣钱才是头等的大事。 更何况，这段时间大家都见证了林东阳的本事，村里现在搞的这些项目，哪一个不是他带头做的？ 现在市里赚钱最少的门店应该算是家具店，但是一个月也有三千多的销售额，主要是靠折叠椅，那东西现在已经在市里流行了起来。 其他的门店，哪怕是开的最晚的饭店，那一个月少说也有六七千的业绩，最好的当然是鱼干调料店，和谈下市里几家酒楼甚至机关单位食堂的供应后，他们的咸鱼干和新鲜渔获，每个月少说也能早就一个万元户出来。 服装店算是中规中矩，主要是受限于原料和村里作坊制作衣服的进度，门店有时候都会卖断货。 这也是之前林东阳带着众人去船厂，文书开口就是几条三十米的大船的底气，毕竟真要把赚的钱全部投资到船身上的话，这种三十米长的大船一个月一艘真不是吹的。 只不过村里现在要全面发展，所以不可能把钱全拿来买船。 所以周围的人听到林东阳打算给村里再添一道生意的时候，才这么激动，都围了过来。 林东阳拿好工具后摆了摆手，“这个技术难度有点高，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我也是试一下。” 看着离开的林东阳，周围的人感慨了一声，“不愧是林老师，主意就是多。” “那不然怎么是咱们村第一个高中生呢。” “林老师才读完高中就这么厉害了，大学生不得更厉害？” “那不然你以为呢？那些个天上飞的飞机，能在海里潜水的船，不都是人家大学生造出来的？” “唉哟，那不得了，我听说昨天林老师回来后说了以后有大学支援咱们村的小学。” “真的假的？” “那我能骗你？据说是咱们省城的大学。” “我天，这么厉害？林老师连大学生都能请动？” “那就不知道了。” “……” 林东阳没去管后面议论纷纷的人群，他现在没啥事，村里的发展有人盯着，不用事事都自己来，所以这个打火机只能算是意外吧。 要不是在省城买到了这个，他都不会升起搞打火机生意的心思。 反正今年这段时间到过年之前，他不会再搞什么大动作了，就按照现在的规划继续在就行，没事的他就想着研究一下这个。 …… 已经是深秋的林家村。 某个周日的早晨，天刚蒙蒙亮，才起床的林东阳闻着四面八方飘来的海风中的腥味，逗了一会儿踏雪后，就去吃早饭。 今天他的事情不多，作为难得的周末时间，他得进一趟城，一来找点做打火机的材料，二来也是榕城大学答应给他们村小学捐赠的图书和文具也到了，他得去取一下。 本来是要直接邮寄到他们村的，只不过林东阳怕太慢了，就让寄到李兴安他们报社，自己再去拿。 得亏没让寄到村里，不然就这速度，过年能不能拿到都是一件未知数。 除了这两件事之外，最后也是最主要的就是去看看周念英； 自从新青年文学作品的评选结束后，她和家里说了一声，还是调回了市里上班，然后有时间林东阳就去市里看她。 现在村里和市里每天都有船和拖拉机往来，村里人想去还是挺方便的，反而去县里有点麻烦，毕竟县城不靠海，没有码头。 拖拉机哪怕是去市里送货也不会路过县城，毕竟方向都是反的。 市里在林家村北边，县城在南边。 林东阳带好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村子还笼在青灰色的晨雾里； 即便是这样子，但滩涂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不少讨海的人这会儿正在费劲巴拉的搞小海鲜。 这会儿温度已经降下来，哪怕他们这边是南方，但是气温依旧低到了十几度，等到冬天了，还能到个位数，虽说和北方没法比，但是这温度已经让很多人不想出海了。 温度一低，加上拖拉机买回来了村里打算搞建设，出海的就更少了。 除了机动船还在出海，摇橹的都停了，全部回村干活，修路的修路，砍树的砍树，挑沙挖石头都要人手。 至于讨海，那是为了弄点口粮，现在城里的凉拌小海鲜已经没有夏季那么火爆，每天就还有一些老顾客喜欢吃的来买点。 大猫的精力也都放到了调料上，除了一开始的鱼露和蚝油之外，他又在琢磨虾酱。 林东阳搓了搓手，跟着运输队的机动船往市里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太阳终于从海平面跳出来，雾气也开始消散。 “林老师，去里面坐着吧，这风吹得怪冷的。”开船的人朝着林东阳招呼了一声。 “没事，吹吹风，清醒清醒。”林东阳依着栏杆，“今天几号了？” “冬月初八了。” 他们乡下的人习惯记农历了，毕竟是老习惯，记了一辈子让他们改记阳历也记不过来，还容易弄混，而且农历里面对于什么节气该干什么都有大致规划，渔民们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都初八了啊，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 “对啊，等再过一段时间，差不多冬月底腊月初的时候，周围村子养猪了的也都开始准备杀年猪了。” “时间真快。” 林东阳感慨了一声，这些天他虽说没忙什么大事，但是每天除了教学生晚上还要上扫盲班，一不留神日子过得飞快。 年底了，他也该准备准备，毕竟当初答应了村里人，今年让大家过个肥年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书到了 到了市里后，林东阳先去找了周念英。 毕竟是对象。 先来看看对象，然后再去干别的事。 “大爷……哥。”来到周念英的单位门口，林东阳本能的找到岗亭这边打算先和看门的大爷打好关系，结果一看居然是一个年轻人，并不是大爷。 “你有事？”年轻人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东阳，“你是谁？” “我叫林东阳，来找周念英的。” 年轻人狐疑的打量了一下林东阳，“周念英？哪一部门的？什么职位？” 把周念英的部门职位说出去后，林东阳就在外面等着了。 毕竟是公安系统，现在反敌反特还在进行，而且很重视，所以林东阳只能在外面等着，并不能登记后就进去。 当然要是熟悉之后，可能会放你进去，现在他才初来乍到，怎么可能放进去。 哪怕林东阳现在还认识苗向红，这种事没得说的，除非苗向红现在就在这里带着林东阳进去。 等了会儿，林东阳就看到气喘吁吁跑出来的周念英。 “阿阳，咋现在才来看我？” “念念~” 一见面两人就腻歪到了一起。 年轻人：…… 他怎么有点想呕吐呢？ 这什么称呼？ 林东阳嘿嘿一笑，很自然的牵起了周念英的手，“你还有多久下班？” “得晚上了，这段时间很忙的，一大堆事都要处理。”周念英伸了个懒腰，很自然的靠在了林东阳手臂上。 林东阳把自己给她带的东西放在了她手上，“给你和叔叔阿姨的，等你下班了我再来接你去吃饭去。” “行啊，这是什么？” “特产，我们村自己生产的东西。” 周念英还在上班，没法长时间跑出来，林东阳也有自己的事，说了会儿话后 就分开了。 看完周念英后，林东阳就开始办自己的事，他先去了一趟秦兵的废品站。 先把打火机的东西搞定再说，报社的那些书无所谓，而且他还要等村里的人来帮忙搬才行，那些书据李兴安说，怕是有几千斤，一个人搬到码头去有点难。 秦兵看到林东阳来后，笑呵呵的把他迎了进去。 和林东阳第一次来这边的待遇简直是云泥之别。 毕竟秦兵也有在林家村集体企业这个年轻的村集体身上投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林东阳在和大领导的闺女处对象，哪怕林东阳两人自己没有对外说过，但是很多人有的是方法打听到这些东西。 “你可是很少来我这里，这次是买啥？”秦兵笑呵呵的看着林东阳。 要是别人来，他肯定觉得是要报废什么东西的，但是林东阳一来，绝对是来买东西的。 在他眼里，林东阳一直都是这么的特立独行。 林东阳拿出兜里的打火机给秦兵看了一眼，“弄点火石和汽油棉芯。” “打火机？还是金属外壳的，好东西啊。”秦兵尝试了一下，结果没打上火，“坏了？” “对，里面打火的火石废了，棉芯也没用了。” 林东阳在村里尝试了好久都没修好，最后得出结论是里面的核心零件坏了，其实这玩意儿买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了报废的边缘，本来偶尔还能打着火的，但是被他拆了后一阵倒腾，然后就彻底的坏了。 “打火机你也会修？”秦兵忍不住看着林东阳，“这么厉害？” 林东阳摆了摆手，“瞎折腾的。” 其实他倒是研究过后世的那种电子打火机，以前那种一次性打火机用完了就会拆开，然后拿着那个打火的东西电人当恶作剧的小玩意儿。 只不过那种电子的和这种火石的打火机还是有所不同的。 所以林东阳只能凭借脑子里为数不多的记忆，看能不能复刻出现代的那种一次性打火机。 只不过进展缓慢，到现在连他手里的这个打火机都修不好了。 “好吧，你的瞎折腾我懂，就是谦虚。” 看到秦兵那一副我懂的表情，林东阳很想问一句，你懂什么？ 我这还真不是谦虚。 “走吧，我也不知道你要的这些有没有，只能你自己找了。” 跟着秦兵进到废品站后，他就自己去在一堆废品堆里找东西去了，秦兵偶尔来看看他的情况，但是大多时候都是在忙自己的事。 林东阳其实要找的东西早就找到了，一个火石而已，打火机上面没有别的上面代替的也有，这里可是废品站，别的没有就是报废的各种东西多。 而且废品站的工作人员那是早就把各类废品都分好堆了的，找起来并没有那么难。 主要是林东阳在一堆废品里居然找到了一个一次性的打火机。 还是那种压电陶瓷的，也就是现代的那种电子打火，国内现在可没有这种技术，应该是进口的打火机。 “怎么，看上这个了？”秦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林东阳身边，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个一次性打火机。 “我打算研究研究，还有吗？”林东阳示意了一下自己捡到的那个一次性打火机。 “应该有，不过都拆了的，而且这种都报废了有什么用？你不是要修自己的那个打火机吗？” “是要修，不过得先弄明白打火机的原理吧。”林东阳蹲在地上直接拆开了打火机，结果里面的那个点火核心都变形了。 看样子是被什么重物击打过的。 他想修的想法直接夭折了，想也是，现在打火机可是高端产品，不是没得修了谁会报废。 “去我那吧，等会儿我找找看，找到了你都带回去。” “成。” 今天还有事，林东阳就不在这里研究了，让秦兵帮自己找这些打火机的部件，自己则是去码头叫人去报社搬书。 该说不说，人家榕城大学的诚意直接拉满了。 不仅有书和文具，韩济还以私人名义捐了五百块钱给林家村小学。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大意就是说这是这次的捐赠活动由谁发起，然后学校哪些院系出力之类的，然后就说后续还会有捐赠的活动之类的。 林东阳想了下，直接在报社这边写了一封回信。 然后把他们村的这些土特产（咸鱼干、凉拌料汁）寄了点回去，并且表示有时间一定当面去感谢。 人家榕城大学见识肯定比自己高，寄衣服那些人家不一定看得上眼，还不如就寄这些表示一下心意。 把信和东西寄出去后，林东阳就和村里叫来的几个人开始搬东西。 一趟差点没搬完，他顺便把李兴安叫上一起了。 “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等会儿去我们村的店里吃饭。”东西搬到码头的仓库后，林东阳给了李兴安一包烟。 毕竟是上班时候跑出来帮自己，给钱他肯定不会要，那就给烟。 “吃饭就算了，今天有事。”李兴安接过烟后挥了挥手，“下次一起。” “行。” 送走李兴安后，林东阳的注意力就在身边的几大箱子书上了。 交代看仓库的大爷帮自己看着点后，他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关于未来 其实也不是啥正事。 就是去秦兵那拿东西，然后陪着周念英吃顿饭。 “怎么样，礼物还喜欢吧？”林东阳掐着时间在单位门口等到了周念英。 周念英提着袋子点了点头，“很漂亮，那些东西都是你们村生产的？” “当然。”林东阳笑了笑，“尤其是你的毛巾，那可是我专门监督做的设计，最新款，还没正式买呢，好看吧？” “好看。”周念英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条毛巾，“你帮我戴上吧。” “这天还没到要戴围巾的程度吧？” “就要戴嘛，我想给所有人看看。” “好，不过就路上戴着，等会儿要吃饭了。” “走吧。”戴上围巾的周念英高高兴兴的挽着林东阳的手臂。 饭馆这边林学文早就给林东阳准备好了饭菜，就在楼上的包间里。 两人一来就能吃上。 反正是村里的产业，在市里工作的人现在都不用自己开火做饭，基本上都是在饭馆吃的，只不过大家不可能像客人一样吃的那么精致，就是员工餐，大锅饭。 不过哪怕是这样，也比之前自己搞个煤炉子吃的好了。 林东阳的意思本来就是能吃就行，和大家一起吃员工餐就行。 结果林学文听到林老师要带着对象来吃饭后，非说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也要重视一下，然后做了一桌子菜。 周念英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桌子上的菜，“我们就两个人，准备这么多啊？” “没事，吃不完的不会浪费，我带回去吃。”林东阳脱下外套放在了椅子上，“或者等会儿分给店里的人吃。” 周念英皱了皱眉，“那要不叫过来一起吃？剩下的给人家 吃不是吃我们的口水嘛，那多不好。” “他们现在可不会来。” “在忙？” “有一些。” 那些人指不定躲在哪里八卦他们俩呢。 而且他们现在就想促成林东阳两人，才不会现在出来打搅呢。 叫肯定是叫不上来的。 “那我们就吃两个菜，其他的留着不动给大家？” “那大厨就要怀疑自己了。” “为什么？” “他精心准备了一大桌菜，我们只吃一点，他会觉得你不喜欢吃的。” 周念英：…… 为什么吃个菜这么难呢？ “你就放心大胆的吃，吃不完的我会带回去的，明天当中饭。” “好吧。” 放下负担后，两人就开始大快朵颐。 吃的差不多后，林东阳主动找周念英说起了两人以后的事。 周念英手肘放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林东阳，“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其实她也有这方面的打算，毕竟她的年纪比林东阳还大三岁。 再拖下去就成老女人了。 “你是愿意住在城里还是去村里？”林东阳刚刚问出这话就有些后悔了，人肯定是愿意住在城里。 “没事啊，结婚后到时候肯定跟你住嘛。”周念英大大方方的挥手，“再说了你们村里也不差啊，山清水秀的，城里到处都是房子，想散散心都没地方。” 林东阳知道她是在照顾自己，于是握住了她的手。 “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在城里买套房，村里也建一个新房，然后咱们想住哪里住哪里。” 周念英抿着嘴，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林东阳，“可以啊？不过你会不会压力很大？要不我去找……” 周念英还没说完，林东阳就打断了，“相信我。” 他知道周念英的意思是找他爹娘帮忙。 但是林东阳不想让未来的老丈人看不起，爷们儿重活一世还能让本地人看不起了？ 只不过周念英确实是面临家里的压力比较大，所以他定了个目标，明年嘛。 “对了，我爹让你有时间去家里坐坐。” 林东阳：…… 刚刚还雄心壮志的他一瞬间就萎了。 “今天？”林东阳搓了搓手，“我还没准备好呢。” “没有，不过尽快吧，年前我爹会很忙，而且，过年的时候我们会去首都。” “首都？” “对，我爷爷奶奶在那，他们年纪大了，就希望我们这些小辈陪在身边热热闹闹的。” 林东阳一听，得，还是首都的大人物，自己这算不算是攀高枝了？？ 其实他想多了，哪怕人家爷爷奶奶不是首都的，就周念英他爹娘这身份，他也算是高攀了。 “那这样，下周周末，我准备一下可以吗？” “准备什么？” “梳妆打扮一下，然后打个腹稿。” “腹稿？” 林东阳没有解释，但是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见到周智光的话，这位未来岳父肯定会找自己聊各种经济政策、形式这些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虽说才和大领导见了两面，但是他自认为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那就定好了，下周来我家。”周念英高高兴兴的看着林东阳。 “行啊，那你啥时候去我家？” “这个看你表现。” “……” 两人又聊了会儿，聊对未来的安排，聊以后的打算…… 差点给林东阳聊的压力山大，毕竟重生一次，他想堂堂正正的站着一次，结果谈了个对象给自己弄得压力大。 原本还有些松懈，觉得没啥事的，现在林东阳感觉自己要忙碌起来了。 一想到自己要挣大钱，他就不太想当老师了，得出来专心打拼，但是回去的路上一看到自己船上放着的那么多书，他心里又矛盾了，现在学校就自己一个老师，自己要是撂挑子不干了，学生娃娃怎么办？ 育红班的三个老师虽说是老师，但是她们自己才读完初中，对于教书一窍不通。 至于别的老师…… 林东阳揉了揉额头，烦啊~ 为什么不早点开始严打？ 这样那些人还敢去走货？ 说不定老师就够用了。 只可惜，他也只能想想，这事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 因为吃饭两人你侬我侬的待了好久，后面林东阳又送周念英回去，再去废品站拿了秦兵为他准备的打火机，这么转了一圈下来后，他回到村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不过村里人都跑来热火朝天的帮忙搬书，一边搬还在说这些书真好，以后娃娃咋样咋样之类的~ 搞得林东阳还有些愧疚，毕竟他刚刚还在想要不要撂挑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上课开箱 次日一早。 林东阳边洗脸的时候都还在边打哈欠。 昨晚上纠结了一晚上，导致他都没有睡好。 早上去上课的时候，连老支书都看出他心不在焉的了。 等林东阳把自己心里的事说了一声后，老支书乐了，“之前让你早点结婚你不乐意，现在愿意结婚了又一副压力大的表情，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在想些什么，要成亲了不应该是高兴快乐吗？” 看到支书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林东阳叹了口气，“我也搞不懂啊，你说结婚的压力都这么大吗？” “压力大？没有啊，我结婚那时候，就一辆板车去对象家把她拉回来的，没有你说的这些东西。” 看了一眼老支书，林东阳还是比较羡慕他们那时候的，哪里像现在； 但是现在一和现代比起来，又好了很多。 “你啊，是太有责任心了。”支书看到林东阳郁闷的样子，也不嘲笑他了，收起烟袋就开始开导他： “要不是一边放不下学生，一边又想给小周在城里安家，甚至还要带着村子发展，你也不会这么纠结。” 林东阳越是纠结郁闷，支书就越喜欢他。 没说的，这不证明他的眼光没错，林东阳是个有本事、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男人嘛。 边上拿着照相机匆匆赶来的文书，听到这对话后，也是一脸钦佩的看着林东阳，“阳子，你已经很好了，咱们村里现在谁提起你来不树大拇指的？” 听到林建军的话，林东阳诧异的看着他，倒不是他说的话，而是称呼。 以前大家都叫他林老师居多，除了家里亲戚和大猫他们，很少有人叫自己“阳子”的。 这表示着亲近。 “你带着照相机干嘛？”林东阳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不打算聊这个了，等下周去市里见过周念英的父母，聊聊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他一个人想也想不出啥东西出来，还容易自己走进死胡同。 “不是你说的，书来了要搞个什么开箱照片吗？” 林东阳恍然大悟，一拍自己的脑袋，“忘记了，脑子里全想着成亲的事去了。” “没事，现在开始吗？”文书四下看了看； 学生这会儿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连育红班那边的小娃娃都兴奋的在操场上跑跑跳跳的。 林梅三人正在操场上看着孩子，从一开始她们不熟悉忙不过来，到现在她们已经能游刃有余的看着这群小不点了。 小娃娃送到学校来上育红班，村里不少大人也解放了，对于他们来说，看孩子可比干活累多了。 小孩也高兴，在家里被大人管着这不能干那不能干的，在学校就能跑能跳的，还有好多小伙伴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就是每天都要认字有点烦！ “先去把书搬出来，上课后……”说道上课，林东阳疑惑的看了一眼文书，“不是你在村部敲铃的？你来了谁敲铃？” “你哥在那，我跟他说了的。” “那行，先搬书。” 文书和老支书都是来看大学捐的书的，毕竟是大学捐的，活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呢。 “对了，支书，村里做锦旗的事咋样了？” “已经开始了，你放心，放假之前肯定能搞定。” “那就好。” 他们这乡下没啥好东西，就算有人家大学只可能有比他们更好的，所以林东阳的感谢主要以精神层面的为主，到时候带一面锦旗去大学那边，可比背一袋咸鱼干有面得多； 再说了咸鱼干他也已经寄了一袋过去，再感谢就没必要带那个了。 等从林东阳的办公室把几箱子书全搬出来后，三个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老支书坐在桌子前面，等着开箱，这充满仪式感的一刻，到时候几个大箱子一人开一个； 文书拿着照相机已经等着抓拍，至于林东阳则是去教室里组织学生去了。 “今天咱们上课以文化课为主，但是不是语文和数学，老师之前说的有大学给我们学校捐赠了一批图书，现在已经到了。” 林东阳说完后停顿了一下，看着下面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笑了笑，“今天没有作业，也不用上劳动课，大家尽情看书就行，小人书管够。” “芜~” “真的吗？” “林老师，我想看，现在就能看吗？” 看着下面一双双期盼的眼神，林东阳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当然。” “看到外面支书爷爷了吗？他面前的大纸箱子里面就是书。” “真的唉！” “支书爷爷在朝着我笑。” 一群窗户边的孩子凑到了窗户上，小脸已经把那层报纸糊的窗户捅破了。 现在玻璃都还没到能随便买卖的地步，要想买还要大批量的特殊工业票，饭馆开业的时候，用的那些玻璃全是各方凑的，徐主任那里搞两张票、废品站收一些、苗局长那里支援点…… 那个饭馆其它的材料全是自己村里出的或者买的，唯独那个玻璃是东平西凑出来的。 所以学校这边还是传统的报纸糊窗。 “每个年纪的班助先起立，班干部也一起出来维持秩序。”看到一群孩子渴望的眼神，林东阳敲了敲黑板，然后率先走了出去，被叫到名字的孩子也都走了出来。 林大胆作为体育委员也窜了出去，林东阳刚刚站定，转头就看到后面两个贼拉高的两个孩子，都快贴到自己后脑勺了。 “大胆，阿飞，你俩干啥呢？”林东阳没好气的看着这俩家伙。 林飞作为五年级的班助，现在自己是六年级第一名，个子不低，几乎和林大胆是最高的，当然，这是男孩子里面，算是女娃的话，这俩小子都不能说是最高的。 “那个，林老师，我想看小人书。”林大胆傻傻一笑。 林东阳才不会被这家伙迷惑，自从上学期自己收拾了他一顿之后，这小子就经常在他面前装傻充愣。 “你们各班班助，把自己的班级带出来在操场上排好队，然后照相，班干部辅助管理纪律。” 一开始林大胆还不乐意，非要往前凑，结果一听到照相，一溜烟的就跑回教师喊照相了。 然后所有学生呜啦啦的全跑出来。 林东阳没好气的瞪了林大胆一眼，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所有人，按照一到六年级面对我从左往右站好。” 开学的体育课林东阳已经教过他们怎么站队，后来每周星期一都要在操场站队唱国歌，所以这会儿学生们站队还是很快就能站好的。 “来，先拍照，然后班助和班干部上前，准备开箱！”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乡村图书馆 文书在边上拿着照相机，随时准备抓拍。 前面林东阳维持秩序，老支书带着学生娃娃开箱，边上文书照相，分工很明确。 “林老师，这里还有一封信。” 老支书打开第一个箱子，结果还没看清楚什么书，就看到最上面放着一封信。 林东阳听到后走上前从支书手里接过了那封信，信封上就一句话——文新学院赠！ 打开信后，里面就一段话： “亲爱的小朋友们： 在闽南海风吹拂的校园里，你们即将翻开的这些书页——它们从榕城大学的图书馆出发，沿着晋江流淌的方向，来到你们的手中； 每一本旧书的折痕里，都藏着前一个读者掌心的温度；每一行新墨的字迹间，都跃动着知识等待被唤醒的微光。 小朋友们，请相信，文字能比海浪走得更远，当你们在《海洋的秘密》里认识门前那片海之外的蔚蓝，在《小灵通漫游未来》中触摸父辈渔船上不曾装载的梦想，这些纸张便成了最轻盈的舟楫，别忘了《新华字典》里沉睡的部首偏旁，它们能拼出比渔网更绵密的未来；也请记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那些被淬炼的句子，它们比锚链更能稳住人生的航向。 刺桐花开花落三百天，但书页里的春天永不凋零，愿你们像熟悉潮汐般熟悉这些文字的节奏，像辨认星斗般辨认每个故事里的真意，当某天你们把书中的道理讲给海风听，把读到的故事织进渔网里——那时，隔山隔海赠书的意义，才真正完成了它的抵达。 这些书曾见过大学教室窗外的晨光，现在，它们等待见证：林家村渔村小学的灯火，如何照亮比夜海更辽阔的瞳孔。 ———榕城大学文新学院全体师生！” 不愧是文新学院师生写的信，这文字话术，感觉比自己写的华丽多了。 林东阳念完后，看着下面一张张茫然的面孔笑了笑，他们太高估现在渔村小学生的理解能力了，就信里说的《海洋的秘密》、《小灵通漫游未来》、《新华字典》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几本书，林东阳都只知道后面两个，前面的或许他看过，但是不记得了。 “这是大学里的哥哥姐姐、老师长辈给你们写的一封信，大意就是希望你们喜欢这些书，希望你们健康快乐的长大，然后他们在大学的校园里等你们。” 林东阳笑了笑，有些事信里的意思，有些是他读完后理解的意思，反正都是鼓励的话。 拆开一个后，后面陆陆续续又拆了好些箱子，里面都有一封信，而且一个箱子代表着一个学院寄过来的。 当然文新学院的信是充满诗意的，其他学院也各有自己的风格。 每一封信林东阳都东头到位念了一遍，然后翻译给下面的学生听。 基本上全是鼓励的话。 就连捐赠了一堆文具的箱子里也有一封全体后勤工作人员的信，他们不是一个整体的，而是每个人都写了一句话在上面，看着那各种笔记的话，林东阳也是有些感慨。 他本来就以为是韩济随便找些书送过来，但是没想到发动了这么多人，搞了这么多事。 不止是林东阳感慨，看着那些书和信，边上的老支书也是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林老师，咱们多做一些锦旗吧，人家这太有心了，不仅捐书，还写信鼓励娃娃。” “行，这里捐书的学院一个院一个，写上学院的名字，现在做的给学校的那个也一起。” “可以。”老支书摸着面前箱子里那一本本书，有些感慨，“有这些大学生在，何愁国家不兴盛啊！” 看样子老支书也是一个感性的人。 “这样吧，咱们也回一封信，让学生娃娃来写。” “他们会写信吗？” “没事，他们现在能写什么就写什么，又不是要什么规范的格式，心意到就行。” “成。” 书最后放在了隔壁一间教室，不止是学生，全村想看的都能来借阅，只有一个条件，不能损坏。 毕竟现在的学生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些小人书，对于全是文字的书，他们怕是要辜负大学生的期望了。 正好现在村里在搞扫盲班，报纸就一份，村委的传阅过后都会收起来，其他人正好借这些书回去认字，顺便还能看看书。 “那个，所有班助，现在多了一个任务，成为图书管理员，以后这里就是咱们村的图书馆，谁要借书，你们都要记录，哪一本书在谁那里，损坏了的话要记录上……” 五个班助那眼神都亮了，一个个的抬头挺胸看着林东阳，“保证完成任务！” 虽说声音不齐，也不大，甚至稀稀拉拉的，但是至少林东阳看到了他们的决心。 “嗯，好，以后借书就只能在规定的时候。” 交待好这些事后，林东阳看向了那些信，“支书，这些信咱们也留着。” 老支书刚刚才帮忙把所有书搬到隔壁教室架子上，听到林东阳的话后点了点头，“肯定要留着，这可是十分有纪念意义的信。” “嗯，就放在这里面吧。”林东阳看了一眼这简陋的屋子，“这里以后就是咱们村的图书馆了。” 老支书听到后笑得合不拢嘴，“咱们村也有自己的图书馆。” 林东阳伸了个懒腰，“广播就交给您了，我去带着学生娃娃们写回信。” “行啊。” 老支书又不舍的多看了两眼，这才离开，文书拿着照相机使劲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才出去。 至于那些学生，早就拿着自己心仪的小人书去看了。 林东阳顺手让文书拍了张学生们认真看书的照片，然后才离开。 他得准备回信的事。 人家这么重视，各个学院又是选书又是写信的，他的回信更要重视，之前拿到书后，他就回了一封信，但是他没想到这里面准备的这么多。 得再好好准备一下。 林东阳这边在写信，老支书一回去就广播了这个好消息。 但是村里人反响平平，毕竟相对于书来说，还是戏好听电影好看。 忙碌了一天回来去上扫盲班已经是他们强打起来了的精神了，还看书？ 字都认不全，那种好东西是自己能看的？ 老支书本以为大家听说村里有个图书馆后，大家会很高兴，结果没人理会，倒是让他郁闷了好一会儿。 第一百五十九章 研究打火机 “大家写信不用写那些长篇大论的，就写自己看到这些书后有什么感触。” 林东阳坐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群抓耳挠腮的孩子，他们愿意看小人书，但是写信就有些为难了。 “林老师，这个信我不会写。” 一群孩子可怜兮兮的看着讲台上的林东阳。 林东阳想了下，“那就写上你最想对寄书的哥哥姐姐们想说的话。” “嗯……我想考大学可以吗？” “可以。” “那，那我把刚刚背下来的一首诗写上可以吗？” “当然。” “那我按个手印。” “我要画一朵花。” “我要……” 看着一群奋笔疾书的娃娃，林东阳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难得一群小家伙有自己的思路，他就不干扰了。 让他们自己尽情发挥，这样才能把娃娃的心意体现出来。 图书到位后，学生们又多了一个课程，课。 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书去看。 比起以前死板的上文化课和劳动课，现在多了体育课和课后，不止学生们开心了，林东阳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书到了后，大家都很开心。 哪怕老支书因为村里人对村里图书馆不积极而郁闷的心情，在看到学生娃娃后也是笑呵呵的。 林东阳也理解那些大人，所以他没给支书出主意一定要让大家看书，自己都还在为生活奔波，谁乐意去看那些文学书籍？ 他们又不能和书里面那些人共情。 至于扫盲班，那是为了以后能挣大钱才去学的。 用老马的那个什么理论来说，那就是人在满足基础的生活需求后，才会转而向上寻求更高的需求； 现在他们村里还是很贫困的，精神生活的话村民们看看电影就好了，文学书籍层级的精神需求现在离他们还是有些遥远。 安慰了一下老支书后，趁着下午放学到晚上扫盲班上课的间隙，林东阳继续研究他的打火机。 得益于秦兵的大力支持，林东阳总算是差不多摸清楚了打火机的结构，接下来就是手工复刻。 要是现在能把打火机做出来，然后开个打火机作坊，这生意将是林家村集体企业里面最暴利的，不仅不愁卖，甚至可能生产的速度还赶不上卖的速度。 无论是一次性打火机，还是能重复装气的打火机，现在国内还没有这个技术，只要自己能做出来，那就是独家。 当然国外的那些已经出现的打火机，林东阳这个不一定能竞争过，但是国内这么大的市场，不是谁一家能全吃下的。 所以现在这个打火机只要能做出来，那就是可以赚钱的。 “林老师，你这是在研究什么呢？” 扫盲班来上课的人到了后，打算去所谓的图书馆转转的； 哪怕他们不爱看书，但是不妨他们看看热闹，毕竟那可是图书馆，一般只有大城市里才有，现在他们村里就有了，能不让人好奇嘛； 只可惜，他们到门口后发现门被锁上，他们只能跑回来找林东阳。 林东阳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都来了，先帮我试一试这东西。” 说完后他就揉脖子去了，一直低着头没啥感觉，但是一抬头后脖子就酸痛。 “这是啥？”一群人懵逼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东西，奇奇怪怪的不说，他们连认都认不出是啥，咋用？ “来根烟。”林东阳锤了锤脖子。 结果立马就有好几根烟塞到了他眼前，随便拿了一根咬着后凑到了桌子前。 然后他双手在桌子上那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按，然后他面前就出现了一道火苗。 “呼~” 林东阳舒服的来了一口，他虽说不常抽烟，但也不是不会抽，尤其是这会儿劳累过后来一根，简直赛神仙。 看到林东阳的样子，周围的人顿时恍然大悟： “林老师这是憋不住了，没烟没火的。” “这是个什么东西？” “林老师你不会为了抽烟，弄了个大发明吧？” “不愧是文化人，我没火只会去灶台里夹火，林老师没火直接自己弄了个发明出来。” “哈哈哈~林老师这个算是无中生火吗？” 林东阳摆了摆手，“这个不是新发明，只不过是我搞明白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打火机。” “打火机是什么？” 看到面前一群茫然的人群，林东阳把拆掉的外壳拿了出来，“算是比火柴更好的，就这么大，随时能打火。” 林东阳组装了一下，但是达不到原本打火机的样子，说实话，有点丑。 到处漏风，而且必须竖着放，不然会漏油。 他这算是老式那种棉油芯的打火机，但是又有压电陶瓷设备在，算是从一代向另一代过渡时候的东西； 所以这打火机还得改进一下。 只不过周围的这群人可不管那些，一群人都叼着烟过来都要打火，他们也想试试这个打火机点出来的火和火柴点出来的火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第一口怎么一股煤油味儿？” “真是唉。” “没事，第二口就没了。” “用打火机，第一口得吐掉。” “那我不少抽了一口，亏大了。” 看到一群大汉围着自己吞云吐雾，林东阳直接让他们都滚去教室准备上课。 这群家伙，真不客气。 扫盲班的课很简单，每天记住十个字，然后每天都要抽查前一天的学习情况，一周一测验，一月一大检查，等字学得差不多后就让他们自己看报纸、读课文这些的。 至于数学，算术他们还是可以的，至少九九乘法表会了就行。 基础的学完后进阶的就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学了。 上完扫盲班第二天，林东阳就拿着半成品的打火机去找支书。 他想让支书点评一下，然后群策群力，看能不能搞出完整版的打火机。 毕竟都是老烟枪了，让他们尝试一下总比自己一个人埋头苦干要好。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村里的新项目？” 老支书好奇的看着面前的‘打火机’，“怎么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这是我拿好几个打火机的零件拼出来的。”林东阳坐在支书对面，“肯定和正常的打火机不一样。” “能用吗？” “可以，但是容易漏液。” “……” 老支书研究了许久，烟倒是点上了，结果却没能研究出什么名堂，毕竟老支书也只是见过，当时也没有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章 一本书带来的启发 林东阳本以为自己上辈子见过、拆过、玩过那么多的打火机，弄出这东西来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但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老版的火石棉油打火机他倒是做出来了，毕竟那东西没啥技术含量，只不过最新的这种压电陶瓷他却怎么也弄不好。 尤其是核心打火的那个东西，怎么也做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先放着。 老是自己埋头苦干还是有点折磨自己了，不如先放松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有了灵感。 时间在不经意之间跑得特别快，林东阳就研究了两天打火机，然后边上课边在图书馆里整理那些书籍。 一开始那些书只是简单的分类放在一块儿，但是没有详细归类、做好标签，林东阳那段时候一直在研究打火机，没时间整理，现在打算放下打火机后，他没事就在这里干活。 “这怎么还有大学物理的书？”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林东阳才发现很多看不懂的书，而且很多大学生好像太热情了，把自己的专业书都送了过来。 《超声换器材料》？ 应该算是物理的吧？ 林东阳也不懂，把这本书抽了出来，放在了一边。 倒不是他要看或者做什么别的，单纯就是这些书无论是学生还是村里的人都看不懂，拿出来单独放在一个地方，然后问问荣成大学那边是不是寄错了，还要不要。 《铁电与压电材料》？ 林东阳整理书籍的时候，又掏出来了一本看都看不懂的书，他本能的想放到一边，但是看到书封面上的‘压电’两个字后，又鬼使神差的拿了起来。 这两天他没少被那个打火机折磨，他弄那个压电陶瓷都快疯了，现在看到压电两个字后，他都有点神经过敏。 翻开书后，林东阳看到了著作介绍之类的，里面没有写名字，但是有很多笔记。 《铁电与压电材料》是固体物理、材料科学和应用电子学领域的一本核心专业著作，简单来说，这本书主要讲的是一类特殊的、具有“记忆”电场能力和“压力生电”能力的智能材料。 “……” 林东阳本以为自己看两眼就要把书扔了的，但是没想到他意外的能看下去，当然主要是书里面的笔记。 只要看不懂的地方，边上都有一句大白话的解释。 渐渐的，林东阳看到了他一直想的东西，压电陶瓷； 看到这里后，他就像是找到宝贝一样，抱着书就回到了自己办公室，照着书上说的开始自己做实验。 一连好几天，林东阳都泡在他的办公室里的。 就连上课也是让学生们自己上体育课或者课，只要别来打扰自己就行。 连中午吃饭林东阳都懒得去，都是林斌送到学习这边来的。 搞得林斌还以为林老师出问题了，饭都不吃，为此他还找到支书说了一声； 要是别人不吃，林斌才懒得管他，爱吃不吃； 但是林老师不吃饭，他可要关心一下。 然后支书就找上门来了。 看到林东阳对照着一本书翻来覆去的，头发都挠成鸡窝了，老支书也吓了一跳，他还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林老师。 “你这是咋了？”支书敲了敲门。 他打定决心要是林老师不开门他就冲进去。 林东阳抬起头后傻笑了一声，“我弄出来了。” “啥弄出来了？”老支书疑惑的看着林东阳，然后看了一眼他那桌子上的东西，“打火机？” “对。”林东阳伸了个懒腰，只感觉自己身上说不出的畅快。 除了就坐低头带来的酸爽之外，还有就是做成了一件事带来的成就感。 之前他凭着重生回来的人，干什么都有记忆可以追寻，所以做事顺风顺水的，干啥他都是成竹在胸。 这个打火机的核心部件，林东阳虽说上辈子见过不少，但是并还不知道里面的核心原理，靠着这个大学教材，林东阳算是摸索出了方向。 这个可是他自己从一个全新方向琢磨出来的，完全是靠自己努力来的。 “这是做出来了？”看到林东阳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老支书不由得猜测到。 “差不多。”林东阳在桌子上扒拉两下，给组装起来后递给了老支书，“试试？” 老支书接过打火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打火机比之前看到的那个要好看很多，无论怎么倒腾都不会漏液。 他又试了一下打火，一下就出火了，比起之前那个容易漏液、打火还要打几次的可进步太多了。 他又拿出烟杆填上烟丝后试了一下。 吧嗒两口后点了点头，“不错，打火很顺畅，也没有了之前那股煤油味。” “这可是我最新弄出来的。”林东阳得意一笑，“这个你带在身上用着，然后有啥地方不好的跟我说说，我再改进一下，要是没问题的话，这个咱们明年就能正式开始生产。” 老支书看着手里的打火机，“明年？我感觉这东西现在就很好用，干嘛不现在就开始生产？” “咱们得先做好品控，总不能卖出去就爆炸、打不着火之类的嘛，再说了就算要做，也要联系材料供应商，还有我们自己做只能做核心，外面那层塑料外壳得买……” 林东阳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哪怕现在动起来，也要等到明年才能正式开始做。 老支书已经习惯了林东阳做决定，问也是顺嘴，只不过他知道手里的打火机会爆炸后，手都哆嗦了一下。 “没事，不会轻易爆炸的，只要别放在高温比如灶台这些地方、使劲往地上摔就行，当然，我这个是手工搓出来的，缝合边缘容易出现裂缝，要是出现了的话，那就别用了。” 林东阳说了很多，都是注意事项。 老支书离开后，晚上林东阳又带着几个成品到村部，给村委的人都发了一个，让他们带着用，有啥问题就记录下来，方便后续改进。 村部的人看到打火机后一个个的都喜不自胜，这可是高级玩意儿，没想到就这么被林老师整出来了。 然后，接下来的时候，林东阳就能看到不少村委的人都拿着打火机溜达，一到人多的地方后就开始抽烟； 连他大哥林东青也一样，感觉自己给了他们打火机后，他们的烟瘾都变大了一样。 第一百六十一章 毛脚女婿上门 又一个周末。 林东阳坐上了大猫开的船。 大猫今天去市里送调料，林东阳要去市里顺路就坐上了他的船。 “阳子，这打火机这么好用，你琢磨出来的？”大猫看着自己手里的新奇玩意儿，边打火边朝林东阳问道。 林东阳坐在边上点了点头，“耗费我不少精力，总算是做出来了，没白浪费时间。” “厉害。” 大猫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以前林东阳做的那些东西、为全村做的规划他琢磨琢磨还能看懂，但是现在却有些搞不明白了，明明这么小个东西，也不像火柴一样有可以擦的地方，结果一按就有火。 这小小的玩意儿给了他大大的震撼。 一路上，因为开船海风大，大猫除非挡着风才能打燃，他一手开船一手拿着打火机，只能等到了市里才能玩。 “这玩意儿要是能吹风也能打燃就好了。” “想啥呢？”同行船上的另一位帮忙的大叔笑了笑，“你这火柴吹风也擦不燃，更别说这个 了。” 林东阳若有所思了一下，“防风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现在还做不出来，等我研究研究。” “真的吹风也能打燃？” “真的。”林东阳点了点头，“只不过技术我现在还没掌握，毕竟这个打火机我都才做出来。” 那大叔一听，顿时就一脸的不相信，哪有风吹不灭的火，但是出于对林东阳的信任，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林东阳也没说什么，到时候等做出来后他们就知道了。 反正现在说也说不明白。 到了市里后，林东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带上准备好的东西朝着目的地走去。 今天他来市里除了去秦兵那里找更多的打火机材料，还有就是上周答应了周念英的，正式上门拜访一下。 聊聊两人未来的事。 林东阳按照周念英给的地址找到了她家，然后快到的时候就看到了周念英在下面等着的。 “怎么在外面等我？”看到她的时候，林东阳确实是松了口气。 有人带着自己上去总比自己一个人上去好得多。 “这不是怕你不敢上去嘛。”周念英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很自然的过去帮他提过一个袋子，挽上了他的手臂，“带的什么？” “给叔叔的烟酒，给阿姨的大衣。”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给你的。” “呀，你老是给我送礼物，我都没有给你送过。”虽说嘴上说的不好意思，但是手却很快，直接从林东阳手上把手套接了过去，“这个又是你们村自己做的？” “对，全是最新款的，市面上都还没有卖。” 大衣、手套、围巾、帽子……这些都是村里服装作坊最近在生产的。 也是在为过年大酬宾做准备。 上楼去后，林东阳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遭。 加上周念英的父母身份地位摆在那里的，他一个小渔村走出来的年轻人，身份地位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这也是一开始遇到周念英的时候他完全不敢有非分之想的原因，后面还是周念英主动表明爱意的。 至于为什么答应和周念英处对象，那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重生的人，我不去找你算我有自知之明，但人家女孩都表明心意了，自己还不敢接受，那还重生什么？ “别紧张。”周念英鼓励了一下林东阳。 “我没有。” 周念英歪头看了一眼无比严肃的林东阳，“你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僵硬的。” 林东阳闻言一愣，但是面前的周念英已经敲门了：“爹，我回来了。” 没等林东阳反应过来，门已经开了，然后周念英拉着他走了进去。 “叔叔，阿姨好。” 周智光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你好。” 虽说这才第三次见面，但是周智光对于林东阳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是一个从渔村走出来的有见识的年轻人。 对于有能力的后辈，他总是偏爱一些的。 尤其对方今天还是以女儿对象的身份上门的，总归还是要和气一些的。 杨英正在厨房里忙活，为了今天未来女婿上门，她还特意请了一天假。 “先坐，喝口茶，马上吃饭。” 杨英笑呵呵的招呼了一声后就又去忙活了。 “谢谢阿姨。” 林东阳坐在了沙发上，迎上周智光似笑非笑的眼神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念英去厨房帮她娘做饭去了，现在这边就只剩下他们俩大眼瞪小眼的。 “你不去陪着说话？”杨英看到自己女儿走了过来，朝着客厅坐着的两爷子努了努嘴。 “没事，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周念英看了一眼，两人已经聊上了，她就不过去了，“我陪你做饭吧。” “咋了？怕你对象还饿着了？”杨英轻笑一声。 “娘~” 林东阳这边坐在周智光面前，没压力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家是大领导，常年身居高位，身上都养成了一股威压，哪怕他对林东阳和颜悦色的，但是那股压力还是无处不在。 “上次和你聊了未来的发展前景，这次不聊那么大的了，说说你现在的打算？” 周智光本来打算和林东阳聊聊经济的，但是一想到他今天是以未来女婿的身份上门的，这才忍住，就拉拉家常吧。 林东阳听到后，还以为未来岳父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娶他女儿考验自己呢。 “那个叔叔，我是这么想的，今年先稳住我们村现有的成果，明年开始大展拳脚，我现在已经有了计划和目标。” 说着林东阳还拿出了一个打火机放在桌子上，“就是这个，您应该见过吧？” “打火机。”周智光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制作有点粗糙。” “对，这是我刚刚做出来的。” “你做的？”周智光惊讶的看着林东阳，“看这工艺，纯手搓的？” “对。” 借着打火机，林东阳说出了以后自己的打算。 没有说以后三年四年计划那些，就明年一年的打算。 他不知道周智光怎么想的，但是他得把诚意拿出来。 毕竟是要准备娶人家女儿的，他现在没什么实力，只能用诚意了。 其实再给林东阳几年时间，他真说不准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是现在这不是没啥时间了嘛。 林东阳今年二十一，过年后就二十二了，周念英比他还大三岁，两边的父母都盼望着俩孩子早点结婚。 他又想事业有成后再结婚，现在只能这么说了，就看他们同不同意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卖猪父子 林东阳说完一大堆后，口渴的喝了一大杯水。 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他基本上把自己的所有计划都说了出来，甚至说到最后，关于林家村未来几十年的发展规划都说了出来。 周智光在边上边听还边问两句。 他没想到林东阳都有这么大的一个计划了。 除了考虑过自己和周念英的未来之外，他还把整个村子的发展考虑了进去，甚至布局到了市里。 “好了，吃饭了，你俩别聊了。” 林东阳说完，本来想请周智光点评一下自己的发展规划，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结果另一边传来了杨英的声音。 饭菜好了，两人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坐下准备吃饭后，四个人聊的就不是那些规划之类的，全是家常。 聊聊林家村里的趣事，说说周叔他们那一辈以前奋斗的日子，还有家庭的一些情况。 周念英和他差不多，上面还有一个哥哥，这个他倒是知道，已经下乡去参加工作去了，好像并不在沿海省份，而是内陆。 基本上只有年节的时候才能回来一趟。 其他的大致了解了一下，反正周家的人到处都有一些，除了十分亲的那些，基本上都只有过年的时候在首都能聚一下，或者家里老人发话召集了才能聚到一块儿。 至于林东阳这边的亲戚，反正都在村里，再远不过公社，他爹这边的几个伯伯因为大堂哥那档子事，基本上懒得联系了； 当然那几个伯伯倒是想着修复一下关系，毕竟林东阳现在的身份地位不一般了，只不过林东阳一直没理，他爹倒是偶尔去看看，林东阳也理解，毕竟是亲兄弟。 他娘那边的亲戚倒是偶尔走动，就是林东阳不乐意走亲戚，就逢年过节的时候遇到了打声招呼，别的就没了。 就过三巡菜过五味，林东阳和周智光都喝的有点多了，聊来聊去不可避免的聊到了婚事。 杨英知道林东阳的打算后也点了点头，“可以，明年你好好干。” 说完周智光又补充了一下，“我们也不是非要你挣大钱了才能娶我女儿，你有闯劲我们支持，但是可别耽误了念英，结婚后一样能做大事，至于住村里还是城里，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有啥难处就跟我们说。” 林东阳使劲点点头，“叔叔阿姨，你放心，明年无论我做得怎么样，最晚晚不过这个时候，一定让你们抱上外孙。” 周念英：？ 她一脸问号的看着林东阳，反应过来后红着脸掐了一下林东阳。 林东阳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成亲。” 周智光看他喝的有点多了，笑了笑，“那是不是现在就要扯结婚证办婚礼了？” 杨英看着一脸窘迫的林东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丈夫，转头端了一杯水过来，“喝酒难受，喝点茶吧。” “谢谢阿姨！” 本来周智光两口子看林东阳喝的有点多了打算留他过夜的，明天再走。 不过林东阳还有事，在家里休息下看了会儿电视就告辞了。 送走林东阳后，周念英一家人就在家里聊上了刚刚的印象。 “这小伙子不错啊，两次见面都进退有度。”杨英看了一眼周念英，“你咋认识的？” 周念英傲娇一笑，但是迎上他爹的目光后，又心虚的移开了，“就是看到他的书后，我挺喜欢的。” “然后非要跟着我下去考察，去看看人家是吧？”周智光微微一笑。 “考察？你？”杨英狐疑的看着父女俩，“什么意思？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周念英听到考察那事她就急了，“爹，你没有革命友谊，你叛变出卖了我。” 杨英一看顿时了然，“来来来，你俩分开说，我看看什么个事。” …… 林东阳这边离开周念英家后，就溜达着到了废品站这里，看到秦兵后，他就抛了个打火机给他： “看看，咋样？” 秦兵拿到后试着打了下火，“不错，你真弄出来了？” 试着打火后，秦兵惊叹的看着林东阳，“你怎么做到的？” 他是想不明白了，还有面前这人不会的吗？ 快报废的电视机能修，放映机也能修，现在连打火机都能修，甚至这都不是修了，而是能自己徒手做一个打火机出来。 林东阳拿出包里的那本教科书，“榕城大学给我们村捐的书，里面找到了一本专业的东西。” 秦兵拿过去翻了两下就还给了林东阳，“看不懂，这你能看明白然后弄出打火机？” 说实话，他是不相信的，有这本事还考不上大学？ 这动手能力太强了吧？ “差不多，不过也多谢你了，我拆了好些才搞明白这东西的。” “还是你厉害。”秦兵感慨的看着林东阳，“所以你们村这是打算做打火机卖？” “明年吧，今年不折腾了，而且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在废品站这里看了一圈后，买到自己要的东西后，他刚出废品站正打算离开，结果在收购站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一对父子赶着一头黑猪。 那对父子林东阳认识，那个男孩还是林东阳救回来的，之前有一次来市里的时候，那孩子落水了，救上来后还是林东阳用人工呼吸给他救回来的，后来他们一家子还去村子里感谢来着的。 遇到了林东阳顺便过去打了声招呼。 “大叔。” “是恩公啊！”那大叔一开始被人叫还很警惕，和儿子一直守着猪，看到是林东阳之后才松了口气。 “叫我林东阳就行，别一直恩公恩公的。”林东阳摆了摆手，拿出烟给大叔散了一根，“或者叫林老师也可以，大家都这么叫我的。” “那行，林老师这是来办事？”男人接过烟后立马点上。 林东阳点了点头，看了眼那孩子，从兜里拿出一包饼干给了他。 这饼干还是在周念英家里，杨英给他的，本来想带回去的，看到这孩子盯着自己，他就给了他。 “说谢谢。”男人看到儿子接了过来，本来想拒绝的，看到孩子渴望的眼神他也没说还回去的话，只不过看到这家伙闷葫芦的样子他就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儿子后脑勺。 “谢谢林老师。” “嗯。”朝着孩子点了点头，林东阳又看向了男人，“你们这是来卖猪？” “对。” “咋不进去？” “唉，这些人喜欢压价，我这猪少了一个评级，会少很多钱。” 听到这话，林东阳一愣。 啥玩意儿？ 卖猪还要评级？ 那不是供销社下乡去收东西的时候才会评级的吗？ 咋收购站也开始玩4这一套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买猪 收购站也要定级吗？ 林东阳有些拿不准主意，“你要是觉得这里亏了就自己请人杀猪卖呗。” 反正现在除了收购站和供销社之外，又不是没有别的法子卖出去，猪肉那可是畅销品。 受欢迎得很。 尤其是肥肉，这会儿的人都缺油水，所以杀猪的话根本不愁卖，尤其是这马上腊月，快过年了。 大家辛苦了一年，很是舍得花钱买点好吃的。 大叔讷讷道：“我家在外岛，那里穷苦，能吃肉的家里基本上自家养的有猪，吃不上肉的也不想买。” “所以我合计了一下，摇着船把猪赶到市里来卖，结果这里的定级和我们那不一样。” 看到男人郁闷的样子，林东阳看了一眼收购站里面； 里面这会儿倒是热闹，各种叫喊声音不绝于耳，当然也不全是交易成功的，也有像这对父子俩一样，不满意收购站给出的价格的，正在一家人商量怎么办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看了一眼收购站，林东阳就收回了目光。 男人摇头叹气，“还能怎么办？要不在这里卖了，要不就去那些酒楼饭店或者单位食堂要不要。” 带回去他是不打算带回去了，带回去就是瞎折腾，说不定看他又把猪赶回去了，那些杀猪的还会压他的价。 再说了摇橹带着两三百斤的猪也又风险，万一猪在船上挣扎的话，掉到海里去了的话，那他就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一年到头的指望全没了。 “等下，你要是卖的话，我们村里收。”林东阳上前看了一下那头黑猪。 是纯正的本地土猪，肉质很好的。 男人愣了下，随即大喜过望，“真的？林老师你要？” 林东阳之前就想过过年的时候请全村过个肥年，买上几头猪好好热闹一下，只不过现在有点早，还没到杀年猪的时候。 “这样，我去打个电话，毕竟村里那边我还没通知。” 看到男人忐忑的样子，林东阳又给了他一根烟，“放心，村里不要我们在市里还有个饭店，到时候也能收了。” 听到这话，男人这才松了口气，他是真不想跑了，原本以为市里收的价会高一些，没想到比村里的还低。 要不是林东阳的话，他就要和儿子赶着猪一家一家的去上门推销，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人压价。 至于被林东阳压价，一来他相信林东阳不是这样的人，二来就是人家救了自己孩子，让点就让点。 林东阳想了下，这边还没有公共电话一说，所以他想打就只能去废品站。 他们市里的店铺也没有电话，每次打电话都是花钱在有电话的单位打的。 码头还好，有许兵在，借用一下没啥事，但是市里服装店、家具店、饭店三个每次打个电话费老劲了。 等明年得给店里装个电话，尤其是饭店，到时候顺便开通一个电话订餐送餐服务。 边想着林东阳边打了个电话，支书听到后也没说啥，反正是给村里人的福利，而且也能方便外岛的人，他直接就同意了。 “走吧，同意了，我先说好，按照肉价来卖，咱们也不搞废品站和供销社定级的那一套，你要是不乐意咱们再商量。” 听到林东阳的话后，男人顿时就答应了。 开玩笑，定级什么的哪里有直接按照肉价来划算？ 他都打算让利点给林东阳了，结果林东阳给的价还比收购站高点。 “没问题，就按照这个来。”男人兴奋的搓了搓手。 林东阳点了点头，“那就走吧，我们村的船在码头那边。” 说完后两大一小就赶着黑猪往码头走去，为了防止黑猪半路跑了，他们还特意用根绳子绑住了猪的右前蹄，只要猪想跑，就拉住绳子，这样就脸着地跑不掉了。 到了码头后，林东阳去仓库找了几根绳子，然后叫人帮忙把猪绑住扔到了船上，男人的小木船则是绑在了船尾拖着一起走的。 然后一路乘风破浪，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虽说那头黑猪一直在船上不停挣扎，甚至好几次都在拿脑袋撞船舷，好在一路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村里。 停好船后，林东阳让两爷子守着船上的猪，他去村里叫人。 被拉来抓猪的一群人拍了拍哼哼唧唧的大肥猪： “林老师，这是打算今天就杀猪吗？” 林东阳摆了摆手，“等多来几头后一起杀猪，而且现在不是还没到杀年猪的时候吗？” 边上送猪来的男人听到这话后赶紧问道：“林老师你们村今年要很多猪？” 他一开始还以为林东阳是要杀猪自己吃，但是现在这么一看，这是要全村一起杀猪啊。 “对，之前答应过村里，今年确实干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就过个肥年，正好遇到你在卖猪我就想着多杀几头猪一起热闹热闹。” 男人听到后羡慕的看着林东阳，“你们村真好。” “没事，都会好的，说不定到时候会邀请一些朋友来做客，你也来呗。” 听到这话，男人笑了笑，“有时候一定。” 但是他心里明白，这是客气。 说了会儿话后，一行人就赶着猪先去村部那里称重，然后放到养猪场那里去养着，过段时间就杀了吃肉。 “共重320斤。” “真是头大肥猪。” 一群人围着这头猪指指点点的，给猪屎尿都吓出来了。 称重后就是算账。。 这会儿全国生猪计划收购价，也就是供销社和收购站那边给的价是每斤6-8毛，这个价格浮动主要看猪的品质咋样，也就是之前在市里说的定级； 不过他们现在这两方交易算是自由市场，价格相对来说更高一些，这会儿猪肉零售价约在1.2-1.5左右，那活猪议价可能接近9毛一斤。 毕竟他们是整个买的活猪，按照毛重算，不可能按照零售价算整猪，毕竟一头猪杀了也不全是好肉，还有各种猪下水、边角料等等，甚至这会儿在猪肚子里的屎尿都算钱的。 大叔送来的这头猪品质还不错，没病精神头也不错，不然大叔也不会在收购站不进去。 这猪怎样，他养了一年多还能不知道？ “这样，我们也不占你便宜，毛重一块一斤。”支书看完后拍板了，“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听到一块一斤，男人嘴都笑咧了。 收购站只肯给二级的品质，也就是7毛一斤，原以为林家村这边会给到9毛一斤的，没想到会给到一块。 “您说，有什么要我办的。” 支书指了指地上哼哧哼哧的大肥猪，“你们那里应该有不少养猪的，这样的大肥猪，给我再找六头，一头我给你两块钱的辛苦费。” 男人之前还以为是什么难事，不然也不给高价，但是没想到是好事。 这可是大好事。 “成，没问题。” 看到男人大包大揽的样子，支书提醒了一句：“别找多了，我们村就只再要六头，至于价钱嘛，毛重按照9毛一斤来。” “行，没问题。” 男人没有停留，这边给他结账后水都没喝一口就带着孩子走了。 林东阳知道他是急着回去赚钱。 也没拦着。 “叔，给这么高的价？”等人走后，林东阳看向了支书，本来他都只打算给个9毛的。 “没事，他们海岛外面养猪好吃，而且说不定那里有母猪买。” “母猪？”林东阳一愣。 他就只想着吃猪肉了，倒是没想过这一茬。 “对啊，我们要想搞养殖，最好还是有自己的母猪，老是买猪崽子费钱而且容易买到病猪。” “这样啊。” 林东阳耸了耸肩，看来还是人家想的周到，自己还是嫩了点。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两村那些事 年节前。 林东阳家里出了件大事。 林东青给弄出人命来了。 “真的？”林东阳刚刚处理完村里的事，一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那还能有假？华子刚刚给号过脉。”林母喜气洋洋的朝着林东阳说道。 华子就是林华，村里的医生，当初被林东阳撺掇着去学兽医的那位。 “几个月了？” 大嫂怀上了，明年家里要添丁，林父林母老两口要抱孙子孙女，能不高兴嘛。 今天一回来，林母就拉着林东阳说这个说那个的，林父带着老大去买海鲜去了。 “两个月。” “那可得照顾着点。” “害，有啥好照顾的，不就是肚子里多了一坨肉嘛，前面我都是照样干活，要不是发现没来……那啥了，我都不知道怀上了。”任秋大大咧咧的坐在门口，“我记得我娘怀我的时候，都快生了还下地干活呢。” “嫂子，你还是要注意的，毕竟你是头一胎。”林东阳知道这时候的妇女强悍，那是真正的大女子，妇女能顶半边天那不是说说的。 所以他没劝说什么，这种事哪怕两世为人，他都没有他娘懂得多。 就是让家里注意一下。 林母听到后点了点头，“你家里好几姊妹，你娘生你的时候都生了好几个，确实有经验，你这第一次可别马虎。” 说完后他又冲着林东阳说道，“你不是管事的吗？明天让服装作坊那边给你嫂子调一下工作。” “知道了。” 其实他不是管事的，现在村里的作坊是文书和支书在管，他就是个出主意的，但是能说得上话。 聊了会儿后，林父和老大林东青也回来了，他们是去码头那边等出海的船回来，然后弄点新鲜的海鲜回来。 家里大儿媳怀上了，得弄点新鲜货补补，老是吃咸鱼干、腌咸菜的，林父都怕把自己未来的大孙子腌入味儿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饭，这才准备睡觉。 林东阳没啥别的事，这不已经腊月了，学生们也要放寒假。 他在准备这学期期末考试的事。 这学期期末考试不用像六月份那次，毕竟这次是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这次考试就是公社那边派人送卷子，然后自己学校组织就行； 六月份的考试毕竟涉及到升学，也就是六年级升到初一，所以才那么严格，这次寒假前的考试，基本上就是摸摸底，明年暑假那次考试才上真家伙。 “林老师，早啊。” “早，苏婶。” 林东阳走在路上，周围到处都是和他打招呼的。 现在天气冷了，加上快过年，大家基本上都开始忙自家的事，现在村里又在搞基建，修路的修路，搬砖的搬砖。 除了在市里开店卖货的以及开着大船出海的，其余的人基本上都在村里忙活。 现在妈祖庙和林家祠堂那边已经在动工，几个作坊也在赶工，学校要等学生们放寒假后才会着手开始。 除了这些带房子的事之外，主要就是村里的这条路。 以前大家伙走走，烂路不烂路的无所谓，但是现在村里买拖拉机了，要拉货，那可是他们赚钱的营生，路烂了颠簸来颠簸去的，容易把货弄坏，这可就不行了。 所以路得修，主要就是从村口到村部，从知青点、打谷场这一块到码头的路。 就这两节路用得最多，而且知青点和打谷场那边是几个大作坊的所在地，所以不仅要修路，还要平整一下周围的地，方便后续再开什么作坊或者搞什么别的。 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林老师明年要搞那个什么打火机。 现在大家可把作坊这边的重视程度提到了和祠堂、妈祖庙差不多的地步，毕竟是以后全村的经济来源。 林东阳边走边和村里正在修路的人打招呼。 一路到学校后，嘴巴都干了。 拿出暖水瓶后倒了杯水，还别说这保温效果还不赖，过了一晚上现在还是温的。 “林老师。” 林东阳刚刚喝了口水，门口就有人拿着一大堆东西来找自己。 “王老师？”林东阳看到王逊后还愣了一下。 怎么这会儿来了？ 自从上次看电影的时候王逊被偷偷来他办公室，被逮住后除了给他送猪脚之外就没来过了，倒是去公社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 “给你送卷子来的。”王逊笑了笑，“忙什么呢？” “这不是期末了嘛，给学生们弄点题突击一下，然后收拾一下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林东阳顺手多倒了一杯水给他，“坐，喝水，本来我打算明天自己去拿的，还麻烦你给我送来。” “我去公社买点东西，遇到了就一起带回来了。”王逊也不客气，把一堆用纸包裹住的试卷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坐在了林东阳对面，“你们村越来越好了，我刚刚进村的时候，看到好些人在修路，还是用拖拉机拉的沙石，那阵仗，我只在公社大动员的时候看到过。” “要想富先修路。”林东阳喝了口水，“不修路东西出不去进不来的，光靠船也不是个事。” “还是你们村齐心，说干就干，我们村，门口的路都懒得管，菜园子出去了二尺都要吵半天架。”王逊是真羡慕林家村和和气气、团结的景象。 哪像他们村，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吵翻天。 “你们村最近有什么事吗？”林东阳放下缸子，没有茶叶的白水有点寡淡。 “没啥事，全在算计来算计去的，自从我跟着你做事赚到钱后，他们又开始模仿我，开始在县里卖鱼干，不过收益不怎么样，现在一些人打算去市里了，他们觉得市里人更有钱，买的人也更多……” 王逊说了一大堆，都是他们村的近况。 甚至包括谁和谁搞破鞋都说了出来。 洋洋洒洒一大堆，林东阳反正是听爽了，别看王家村人不多，但是这整活的能力一点也不差。 各种明争暗斗。 王逊作为王家村小学的老师，又模仿林东阳在县里卖鱼干没少赚钱，所以在王家村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大家都乐意和他亲近，不然他也不会知道这么多事了。 “对了，林老师，悄悄跟你说，我们村支书要出事了。” 说了一大堆八卦后，王逊忽然小声跟他说道，哪怕现在屋里就他们两人，“他放高利贷、参与走私被调查了。” “咋回事？”听到这个消息后，林东阳确实是惊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公社那边的人昨晚上悄悄找到我，问了很多关于支书的事，我还把收集的一些东西交给了公社的人。”王逊说了很多。 林东阳大概知道了一件事，王家村的支书要完。 不说公社开始调查他了，王逊还暗中使劲，而且王逊敢这么跟自己说，大概是板上钉钉了。 就是不知道是年前还是年后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供货商 林东阳得到消息后，本来是打算跟支书八卦一下的。 他一直和王家村的那个支书不对付，想必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乐得合不拢嘴。 结果当自己去找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你以为呢？上次去公社开会，荀书记就跟我透过气了，也用他的事警告了跟多人，不要跟他学。”老支书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的拿出烟杆，装好烟丝后拿出打火机点上了，“也是造孽，选了这么一个支书，希望王家村下一个选出来的是个干实事的。” “下一个？年前就打算处理吗？” “应该是，干了那么多丧良心的事，还能让他过好年？”老支书冷哼一声，“他要是能安稳过年的话，那些破碎的家庭找谁过年去？” “你是不知道，那家伙不仅放高利贷，还涉黑，村里养着一大批手下呢，不还钱就打人，家里有什么抢什么，逼死了好几家人了，而且他非法赚到的钱拿去买古董，然后找外面的人换成家电那些走私进来。” “除此之外还听说他在港岛那边搞了不少财产，打算这边捞一笔就去港岛那边养老。” 听着老支书说的这些，林东阳感慨了一声，“这够枪毙了吧？” 高利贷、走私、涉黑、转移财产……还逼死了人命，这要是不枪毙，谁能接受？ “枪毙算便宜他了，要是以前……”老支书没说什么，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无非就是要用酷刑折磨致死。 不过那是古代。 现在，直接就是一颗花生米的事。 “那你觉得王家村下一任支书会是谁？”林东阳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王家村也没几个能挑大梁的吧？” “谁知道，都不行的话就看公社派不派人了。”老支书看了一眼林东阳，“不说王家村了，你咋样？冷的话去隔壁烤火去。” “没事，就是来的时候吹了下风。”林东阳拍了拍身上的灰，“村里咋样了？” “路修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年开春后再弄，这大冬天的一会儿下雨一会儿刮风的，就不折腾大家了，辛苦了一年，不急于这会儿。” 老支书说完后去倒了杯热茶给他，“你那应该快完了吧？” “快了，明天开始考试。”林东阳端着茶缸子搓了搓，感觉到热量后才喝了口，“到时候请你和文书他们去监考，考完我改完卷子，把分数以及结尾的事往公社一报，今年就搞定了。” “行啊，等考试后，祠堂和妈祖庙差不多都收拾出来了，到时候都去拜一拜。” 这是他们的祖辈定下来的规矩，只要是翻新了祠堂或者妈祖庙后，全村人都要去拜，更别说这次还两个都翻新了一下。 而且买的猪也都到位了，大家伙打算趁着祠堂和妈祖庙翻新好后就杀年猪，好好热闹一下。 “杀猪那边请好人了吗？” “放心，这些不用你操心。”支书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看着林东阳，“今年得益于你的计划，不仅能过个肥年，大家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到时候你得上去讲两句。” “杀猪还要讲话啊？？！” 林东阳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这什么情况？ 杀猪就开开心心的吃肉喝酒，咋还要讲话？ 这不是耽误大家吗？ “对，今年买了六头猪，都是大肥猪，个个三百多斤。”老支书兴奋的跟林东阳说道，“不说肉了，光猪下水都能吃一顿好的了。” “到时候肉给全村按家分了，留着过年吃，猪下水这些杀猪的那天一起吃了，咱们再次吃一次大锅饭。” 看到老支书的样子，林东阳笑了一声，“看来您还是挺乐意吃大锅饭的。” “好久没这么吃过了，上次你搞了那个什么海鲜炒方便面后，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再来一次，过年正好。” 林东阳笑了笑，“那这次你来安排。” “行啊。”老支书就等着呢。 上次是林东阳来的，这次就他来。 倒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什么的，主要是好久没组织这么大的活动了，有点想。 “那我就等着了。” 又聊了许多关于村里的事后，没啥事了他就走了，得准备一下明天的考试呢。 村里现在各个地方部门都有负责的人，林东阳也没啥事，就等着放假准备过年。 哼着小曲儿，林东阳心里美滋滋的，快过年后，市里的产业这段时间也在发力，反正就是冲着干掉村里下半年积攒的库存去的。 卖完了今年就多分点钱，卖不完也还有春节促销呢。 反正现在的东西不愁卖。 寒假考试完后，林东阳这边正打算休息，到处溜达看看，串串门，和大猫等一堆朋友打打牌，反正到过年是没啥事了。 只不过，他才监督完考试，改完试卷统计好成绩，去公社开完会，搞定了所有的事准备美美的迎接自己的假期的时候。 市里来了一个电话。 “林老师，找到了一个能供应布匹的厂子，比较符合你的要求。” 林东阳接到林志强的电话后，人都不好了。 怎么早不找到晚不找到，偏偏等自己休息的时候找到了呢？ 其实从服装店开业后，林东阳就在让人找供货商了，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本市和省城的他都找过，结果全是那种计划生产的布匹。 他们村做的衣服既然是追求新潮，那就肯定不能只用灰黑绿三色的布。 然后一边用着走货一条街的散货一边找供应商，本来林东阳都准备等到明年开年后再去找的，结果年前找到了。 接到林志强的电话后，老支书也不纠结大锅饭的事了，涉及到布匹供应，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那就先去市里和供应商聊聊。” 知道前因后果后，村委的人把村里的各项事情都交代好后，于是一起去了市里。 就在他们饭馆这边聊事情，毕竟吃喝不用额外花钱，而且方便。 “这个货源你是怎么找到的？”林东阳一行人到了后，就和林志强在饭店里聊了起来，顺便等等那个供货商。 林志强搓了搓手，这天太冷了，“我是在市里转悠，看到了一个推着车卖布的人，然后我就和他聊了聊，然后才知道他是隔壁市一个厂子的负责人，来卖布的，他手里有大批量的货，所以我就打电话让你们来瞧瞧。” 一群人在店里聊了会儿，顺便帮着忙不过来的店员打打下手，快中午了林志强约的那个人才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谈妥 忙活了一会儿后，人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林东阳都要以为被人放了鸽子； 包间里，一群人纷纷落座，至于他们的目标则是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一看就是那种比较聪明的人，都绝顶了。 脑袋顶上就剩几根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迟到了。”男人一来就先道歉，然后才说原因。 主要是他住的那个招待所突然被检查，他花了点时间去证明身份。 林东阳等人没兴趣问他咋证明身份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们又不是来查户口的。 “喝口水，我们能先看看货吗？”林志强给男人倒了一杯水。 面对林志强的开门见山，男人接到的水杯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从背的包里拿出了一堆布匹放在桌子上。 林东阳一眼就看到这个时候的主角：的确良。 涤纶在这时候确实是流行，只不过人们习惯性的叫它的确良。 涤纶也分为很多种，比如厚实挺括的涤卡，这个主要用于制作中山装、工装和外套，耐磨耐穿； 还有轻薄光滑的涤纶绸，也叫仿真丝，可以做衬衫、裙子，鲜艳不易皱； 然后还有一种更轻薄、有轻微褶皱感的涤纶乔其纱，用于女性时尚衬衫和连衣裙。 男人拿出来的里面就只有前两种，涤卡和涤纶绸，不过这些对于林家村来说也够用了，第三种有他们也用不上，他们现在还没到要做时尚衣服的地步。 林东阳上手摸了摸，“这涤纶不错。” 男人露出了一丝笑容，“对，这个可是我们厂子里最新的产品。” 看完涤纶后，林东阳又把目光放在了其他布匹上。 看到林东阳的目光后，男人喝完水主动开始介绍起来： “这个是尼龙布，锦纶，主要用于做袜子的，也就是常说的尼龙袜，还有运动服以及透明或半透明的纱巾、纱料等也是这个做的，出厂价6块一米。” “这个是腈纶，被称为“人造羊毛”，主要用于针织毛衣、绒线、以及仿裘皮大衣，颜色非常鲜艳，我们给人都是5块一米。” “那边还有些涤粘混纺的，外观和手感模仿的毛料，但价格便宜很多，多用来做外套、裤子，非常流行，是“仿毛”服饰的主力，这个7块一米。” “……” 每一款布料他都详细介绍了布料的材料、适合做什么东西以及价格。 林东阳他们一行人一下就明白了，啥都不用问，清清楚楚的。 “的确良的呢？”为了确定自己这边常买的布所有的价格，林东阳还是问了一嘴。 “的确良有两种3块和5块的，都在这里，涤卡贵一点，6块。” 看了一眼后，林东阳示意自己没问题了，看支书他们还有没有要问的。 这价格稍微贵了点，平均比供销社贵了一块多，但是这不是还没开始聊嘛，大批量要货肯定会便宜点的。 而且供销社那边是计划定价，买布的话除了钱还要布票，他们村做生意大批量要布肯定买不到平价布，他们又不是国营单位，要买肯定只能买这种市面上的议价布。 贵点也没办法，只有这个买。 支书看到后思索了一下后摇了摇头，看向了边上的一个妇女，她是服装作坊的负责人，也是村里做衣服手艺最好的几个人之一。 带她来主要是带个专业人士，看布料的质量、价钱之类的，可以说最后拍板要不要这个布的不是林东阳，而是她。 “那个，我能问问，这个有没有棉布吗？” 听到这话后，男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多好的布不要要棉布的，毕竟在他看来，棉布就是传统的过时的布。 不过虽说心里疑惑，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有的，我们厂专门做这个的，各种布都有的，普通的棉布1块一米，稍微好点的灯芯绒2块一米。” 棉布其实发展到现在，不再只有粗布，他们厂就研究出了更细密的棉涤混纺，他们叫涤棉布，也叫“棉的良”。 这可惜，市场上喜欢这个的不多，全喜欢那种的确良。 说到棉布后，男人还介绍了一种真丝，这个属于是本省特色，严格来说这玩意儿叫丝绸，只不过这个价格高，而且多用于高档出口赚外汇的，市面上买不到。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后，妇女点了点头，表示东西可以买，就是价钱贵了些。 接下来就是林东阳和支书他们的事了：砍价。 布料每一种都有两种价格，一种是纯色布，就是单一的大红色或者浅绿色之类的，另一种就是带花纹的，像条纹、格子都属于这一类。 “老板贵姓？我们边吃边聊。”林东阳招呼了一声，让店里开始上菜。 男人听到后，就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布心动了，接下来也是关键时刻，价太高别人吓到后不买了不就白说了这么久？ 厂里可都等着自己带好消息回去呢，大家年前能不能收到一个好消息就看这一波了。 但是他也不能为了卖出去就低价出售，那不是纯亏嘛，厂里的东西再不好出手，也不至于这么贱卖。 “免贵姓吴，单子一个中。”男人稍微坐得正式了一些。 听到这名字，林东阳脑子里突然有了点印象，倒不是上辈子认识这个人，而是他记得这是个地名吧？好像是哪个市下面的一个区，只不过记不清了。 不过他也没管这些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聊价格。 “吴老板，我们诚意要，给个诚意价嘛。”林东阳起身拿着包间里的暖水瓶给他把茶水续上。 “各位才是老板，我就厂里一个业务员，我这真就是出厂价了。” “不能便宜点吗？我们要的量很大。” “多大？” “不瞒你说，我们有个服装作坊，你拿出来的这些布，我们都要，而且不少，起码五十米规格的布匹，每种几十匹是要的，只要质量好，我们要的更多。” 听到这里吴中的呼吸声都急促了许多，“真的？” “我何必骗你呢？” 听到这个，吴中点了点头，“要是多的话，每米可以便宜个两毛。” “吴老板你这就不诚心了。” “真的底价了。” “你也听到了，我们有个服装作坊，以后肯定会持续要货的，这可是一个长期的合作，而且等我们作坊变成服装厂了，要的量只会更大，你难道不想把这个生意长期合作下去？” “再便宜两毛，这真的是底价了，再便宜都要和供销社一个价，那就真要亏本了。” “您要是不愿意，我还可以去问问别的厂子，想必他们更愿意接下我们这个大订单。” “再便宜一毛，合计六毛，各位老板，这真的是底价了，你们要不同意我也没办法了。” “……” 最后经过一阵激烈的讨价还价，除了传统的棉布之外，所有布料都便宜了六毛五，但是有一个供应的协议： 就是只要不是布料质量、断货等问题，以后林家村用的布只从吴中这里进货。 商量好后，双方皆大欢喜，都觉得自己不亏，菜也都上来了，大家吃吃喝喝，然后吴中去打电话，准备给林家村供货。 “有一个问题，我们厂子在隔壁市，开大车送货是到这个市里还是送到你们村里？”打完电话的吴中回来后问道。 “当然是村里，你要不认识路就找这里，这个饭馆是我们村的产业，到时候他们会带你去村里的。” “那成，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立马装车，大后天能到这里，到时候送过去。” “合作愉快！” “一起发财！”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买衣服 几个人吃完饭后，甚至喝到最后，吴中甚至和支书称兄道弟起来了。 咱就是说，现在业务员酒量这么差的吗？ 也不是说搞什么酒桌文化，咱就是能喝就喝，不能喝咱也不勉强。 但是不能喝的非要在这儿喝，最后还喝的人都认不清了，这有必要吗？ 这个吴中一喝酒，基本上给他厂子里的家底都抖出来了。 什么濒临破产、什么来了个年轻人、什么搞改革等等，基本上把改革开放后他们厂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后林东阳也理解了他，他们那个厂效益不好，都已经发不出工人的工资了，要是再找不到买家，他们就只能生产什么给工人发什么了，而且以前生产的一些服装，基本上都要堆在仓库里喂老鼠。 今年他们也是趁着过年的时候出来再拼一把，卖不出去大家一起完蛋。 还好吴中这边找到了一个销路，虽说就林家村的这个吃货量不足以挽救整个厂子于水火，但是至少让厂子有了喘息的时候，也让人看到了曙光。 既然这边能卖出去，那就说明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并不缺销路。 所以吴中这是看到了希望，高兴。 再者就是他也难得吃到一顿这么好的饭菜，自然使劲造。 林东阳听到后略微思索后问道，“你们厂里现在都是在生产这些布？” “对啊。” “那不应该啊，这些布都是上好的布料，无论是颜色、款式还是质量，都不错。” “哦，这些是今年下半年的时候，咱们厂里来了个年轻人后生产的，之前我们还是生产的那些旧款式的衣服，像军大衣那些，我们没少生产，还有少先队员的儿童服装，但是现在的人不喜欢那些，都喜欢国外花花绿绿的衣服……” 一打开话匣子，吴中就又开始说厂子怎么怎么不容易。 林东阳感觉他根本没喝醉，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卖卖惨，好稳住自己这条销路。 只不过听到他说的厂里那些事后，林东阳倒是来了兴趣，“吴老板，你也别说这些，纵然我同情你们厂子，但是生意归生意，比起你们厂里，今年上半年的时候，我们村也是穷得叮当响。” 吴中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林东阳，“你们村穷？” 他觉得林东阳在糊弄自己，毕竟谁家村里穷的只能在市里开饭馆的？ 老支书点了点头，“这个倒是真的，没必要骗你老弟，和你们厂子一样，我们村也是林老师这个年轻人挑的大梁才发展起来的。” “真的？” “骗你干嘛，但凡你出去问一个了解我们村子的都知道，之前我们村差点都要分家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支书还瞥了一眼边上的文书。 林建军尴尬一笑，脑袋偏到一边看窗外的风景去了。 现在他已经不想分家的事，别的人要分家他说不定还要上去骂两声，跟着林老师干多香，分家了谁带他？ 至于以前，那是不懂事。 吴中看到后挠了挠头，他相信这些人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没意义。 “现在年轻人真厉害。” 省去没有意义的夸奖，林东阳看向了吴中，“你们厂里那些滞销的货打算怎么卖？” 吴中一听到这个，立马酒就醒了。 “林老板你们要？” “我寻思着大家都不容易，帮你出一点。” 吴中一听才不信呢，刚刚谈生意的时候拉扯可厉害了，几分几厘都要拉扯几个回合，这么多滞销的货帮我出？ 不过虽说不相信，但他还是把详细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们厂里现在有棉被、军大衣、中山装、裤子、鞋子、手套等等，反正像床上用品、和穿有关的都生产，还接一些劳保用品的订单，只不过现在我们都生产新式布料，衣服这些只有别人给订单给我们才生产。” 说到这里，林东阳想了一下，看向了支书，“叔，去上个厕所？” 老支书虽说很疑惑，但还是起身跟他到外面去了。 “咋了，看上那些东西了？” 林东阳点了点头：“之前我不是说给村里困难的家里补充基础生活物资嘛，这不就是个机会？” 老支书想了下，“咱们有自己的服装厂，干嘛要买？直接自己做不行？” “我们现在本来产能就低，何必做那些呢？人手都去做能赚钱的不好？” “也是，不过太贵了就别买了。” “我知道，另外这也算是拉近点关系。” “……” 聊完后，一进去吴中就期待的看着他们。 毕竟谁都知道上厕所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还不是要出去商量事情。 然后林东阳又下了五十单全套的衣服鞋子这些，就当是给村里低保户的基础物资，毕竟都到冬天了，有些人还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 虽说不多，但是吴中还是立马跑出去打电话，继续加量。 可别厂里送货的大车都出发了，还要再发一趟。 吴中离开后，林东阳溜达着就去了周念英的单位，好久没见了还有点想念。 老支书他们没有立马回去，反而在市里的门店逛了起来，顺便安排一下这些门店过年的事，毕竟好些老顾客都习惯了在他们门店买东西，没有通知骤然关门也不好。 写个关门回家过年的时间，也方便老顾客提前上门采购足够自己要的东西。 溜达了一圈后，林东阳也依依不舍的回到了码头，准备和支书他们一块儿回去。 结果才到村里码头，他们看到了韦志义。 就是林东阳在市里救了他儿子，然后前不久给他们村收猪卖的外岛男人。 “嗯？韦老弟怎么来了？” 老支书看到后乐呵呵的上去打了声招呼，“又来送猪吗？” “你们还收？”韦志义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已经收够了六头猪卖给了他们来着的。 “不收了，够了。”老支书摆了摆手，然后下了船，“这不是看到你了好奇嘛。” “哦，我来是想在你们这里买点东西的。”韦志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市里太远了，摇橹过去不划算，我就冒昧来你们这里了。” “买东西？”不止是老支书，周围其他人都疑惑了，“我们这里又没有供销社，你们公社没有吗？” 外岛的主岛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县，不管是供销社还是别的什么，那都齐全着，他没必要来自己村里买。 “有供销社，但是没有你们村里的衣服。” 韦志义来过几次林家村，他可是知道林家村的集体企业现在搞得多么红火的，也看到过那些衣服多漂亮，所以才来这里买。 第一百六十八章 抓人 听到是来买衣服的。 老支书也是一乐。 没想到他们村的衣服这么出名了，都有人跑上门来买。 “咋不去市里买？我们的门店就在那里。” “我摇橹去一趟市里太麻烦了，再说了其他的东西我们那供销社都能买到，反正你们这里近，就来这里了。” 没想到自己才在吴中那边下了一大批衣服的订单，这边就还有人找上门买衣服。 “行吧，既然是老相识了，你去仓库那边找人买一件嘛，成本价拿走。” 韦志义一高兴，又给老支书作了揖才走。 看到弯腰躬身行礼、一副走江湖做派的韦志义，林东阳倒是有些好奇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他已经很少看到这么抱拳作揖的了。 韦志义走后，林东阳看了一眼周围，溜达着就往家里走去。 小学生已经放假，又不用出海，林东阳现在是难得的闲暇时间。 只要不干活，他就很开心了。 这次去市里主要是意外，现在事情办完，他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时光，真要说有什么事的话，就是注意一下打火机的事情吧。 从废品站带回来的报废打火机，现在基本上都做好了送给了其他人。 都在测试怎么样，能用多久，有没有缺陷之类的。 “林老师，林老师！” 林东阳听到由远及近的呼喊声，本能的觉得又有啥事来找他，只能无奈的停留在原地等着来找他的人： “又咋了？不会才从市里回来就又有事了吧？” “啊？不是，不是市里，是村里。”来喊他的人气喘吁吁的弯着腰撑着腿，“村口抓了几个偷沙子的人，还是王家村的，支书喊你过去。” “偷沙子？”林东阳一愣，然后朝着村口那边走过去，边走边和报信的人打听消息，“王家村的人跑来我们村偷东西？” “对，今天你们都去市里了，那个人来咱们村走亲戚，然后偷沙子。” “谁家的亲戚？” “五队的大壮。” “他们参与了吗？” “那就不知道了，抓到还没多久，就你们刚回来的那会儿，村口的老人在树下烤火打牌的时候逮到的。” 听到这里，林东阳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建议老支书搞的那套安保系统，还别说真不错。 林东阳到这里的时候，结果发现村口已经围了起来，他们村的人拿着各种工具，锄头、镰刀、扁担……什么都有，把几个人围在了中间。 甚至他都没看到被围在中间的人什么样子，就只听到周围的人在吵吵闹闹的。 “偷东西偷到我们村里来了，要我说就该沉了他。” “就是，那可是给村里修祠堂的沙子，他居然敢偷！” “那是侮辱我们祖先，沉了他们！” 支书他们正在维持秩序，既不让村里人过激也不让那几个家伙跑了。 “来来来，林老师来了。” 林东阳到的时候，他边上的那个报信的大小伙子高声呼喊； 当即大家全让开了一条路，让林东阳走到了中间，报信的那个小伙子也跟着林东阳一块儿，与有荣焉的走到了中间。 老支书看到林东阳来了后，当即把他喊到了边上，“林老师，你是有文化的人，你来说说该怎么办？” 林东阳一听，支书看来是打算让自己来处理积累威信。 当即他环视了一圈，“谁知道具体情况？先说来听听。” 于是不少人都七嘴八舌的开始说，林东阳听的脑仁疼，赶紧制止了他们，“谁发现的？谁来说。” 于是几个老人站了出来： “当时我们在烤火，坚决执行支书说的守护好村里的第一道防线，不放陌生人进村……” 林东阳怎么没发现他们村的老人都这么能说，就在他打算让老人快进的时候，老人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这几个人说是来走亲戚回去的，结果他们背着的背篓里面居然在漏沙子出来，我当时就觉得可疑，想要拦下他们问一下，结果他们撒腿就跑，然后我就叫人给他们按住了。” 林东阳看了一眼地上的作案工具。 就一背篓沙子。 村里人都群情激愤，毕竟是偷他们的东西，要说一背篼沙子没多少，就几块钱，甚至还不如拖拉机拉回来的时候车上洒的那些。 但是偷东西就是偷东西，而且偷的还是他们修祠堂的沙子，往小了说不就一背篓沙子嘛，但是往大了说，那可是对祖宗不敬。 在他们这里，涉及到祖辈，那就是大事。 “还有人补充的吗？”说完后，林东阳看了周围一眼。 “我我我。” “林老师，他们是我家亲戚，但是我真不知道他们会做这个。” 说话的是五队的林大壮，他详细的把这个亲戚来他家做客的事都说了一遍。 问完证人后，林东阳看向了蜷缩在地上的家伙，“你们有什么说的？” 几个人似乎是已经认命了，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要不是身体还在抖动，林东阳都要怀疑他们已经噶了。 “沙子虽说不值钱，但是那也是咱们村集体的财产，肯定要惩罚他们，只不过咱们现在要响应国家的号召，我觉得先把他扔到祠堂接受惩罚，然后交给边防派出所吧。” 林东阳说完，大家不是很满意，毕竟他们觉得应该直接沉了这些小偷。 但是林东阳现在毕竟在村里也是有威望的，所以周围的人只敢交头接耳，没有人敢明着站出来说什么。 “就这样，先把他们吊在祠堂抽一顿，然后送到边防派出所去。” 老支书大手一挥，“按照林老师说的去做。” “好。” 支书一发话，大家伙拎起地上躺着的倒霉鬼就往祠堂方向走去，有的人没捞着活就把地上的背篓和散落的沙子一块拿起来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祠堂那边走去。 路上还有别的听到消息赶来的人。 知道这事后都破口大骂起来： “这群人穷疯了吧？修祠堂的那么点沙子都要偷。” “鬼知道，说不定就是王家村的那群家伙见不得人好，哪怕没用，但就是要偷点恶心人。” “对，就是这样，他们骨子里坏得很，就算对自己没用也要偷，用那句话来说咋说来着？” “损人不利己。” “对对对，就是这个。”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惩罚 跟着人群到了祠堂； 林东阳就找那个五队的大壮打听了一下情况，他想知道一下这几个偷沙子的人什么成分。 惯犯的话没得说，不教训一下他们还以为自己好说话，但要是初犯的话，可以小惩大戒一下，毕竟情况不一样也要分开来看。 “他们啊？一群游手好闲的东西，其实我们和王家村的也不是啥大亲戚，就是我老婆的妹妹嫁到了王家村，他也是听说我们村赚大钱了想来看看能不能搭上个路子，撺掇我老婆的妹妹传信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小姨子一家要来就答应了，没想到是他，而且他还不一个人来，带上老婆孩子我也不说啥，走亲戚嘛，但是他却带来了一堆二流子。” 看得出来，大壮也很不爽这个亲戚很久了。 说话都带着冲劲。 林东阳听明白了，这是姐夫和妹夫之间的事，大壮和这个被抓的家伙是连襟。 没啥血缘关系，纯粹是娶了一对姐妹。 等林东阳了解完情况，那几个人已经被绑了起来扔到祠堂前面。 “壮哥，我是你妹夫啊！你不能这么搞，到时候去老丈人家你怎么说？你让大姐怎么面对他妹妹？” “不用管我，这王八蛋做坏事还想拉我下水，要不是村口大爷的眼睛亮，我引狼入室了都还不知道，让我求情？给我狠狠的打。” “……” 被捆起来后，好想知道自己跑不掉一顿毒打，那个家伙终于是有了反应，不仅大喊大叫起来，甚至开始蠕动。 大壮也不惯着他，甚至要亲自动手抽他。 林东阳皱了皱眉，但是没说啥。 这么大的人了，都成家有老婆孩子，还干这种事，做错事了就要挨罚。 虽说这会儿由他们来主罚不太合适，但是这个年代就是这样，而且这次放过了他们，他们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会觉得你好欺负，被抓了也没事，下次他们还敢。 别看老支书是一个老党员，正直得不得了，但是发起狠来谁敢跟他吹胡子瞪眼的？ 听到大壮的话后，他直接发号施令： “打，把衣服脱了打，先每个人抽他十几鞭，给他们长长记性。” 支书一声令下，周围立马就有人去拿绳子。 拿的还不是轻便的干绳，是那种拉船的麻绳，这种绳子常年浸泡在海水里，被抽一下不亚于拿木棍给你来了一下，而且因为浸泡了海水，麻绳抽在身上比起木棍来更容易让人皮开肉绽。 皮破了后，绳子上的海盐进入伤口，一抽就开始嗷嗷叫。 这不是装的，那是真疼。 大壮家的那个亲戚也不求饶了，嘴里发出的全是痛苦的喊声。 最后一人来了十几鞭子，被抽得全是皮开肉绽，林东阳劝住了，让人给穿上衣服重新绑着，准备送到边防派出所去。 不是他心软，而是担心再抽下去就抽死了。 惩罚可以，没必要弄出人命，到时候他们自己还惹得一身骚。 老支书冷哼一声，“林老师，你年轻，别被他们骗到了，这群家伙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又没有伤筋动骨的，要我说，再废他们一条腿才行。” “就是，这群家伙可恶得很。” “放在以前那就是汉奸土匪，自己不想着劳动，专门偷抢劳动人民的财产。” “不能轻易放过，再割他们一只耳朵下来。” “既然是偷东西，那就剁手。” 听着周围义愤填膺的生声音，林东阳咂了咂舌，真生猛啊！ 别看他们平常在自己面前规规矩矩的，甚至上个扫盲班不会写字能把自己急得涨红了脸，但是这时候那是真的猛。 而且他们不是说说，那是真打算做的。 要不是支书林东阳拦着，他们已经动刀子了。 想也是，林家村这么大的一个宗族村子，没点血性，这么多年了不被人吃了？ 上辈子后面衰落也是因为被打击了好几次，最后村里都没啥人了，都出去打工，然后在城市里买房定居，村子也就渐渐的没啥人了。 不过老支书考虑到了林东阳的面子，他一开始让林东阳处理就是为了给他增加威信的，现在要废了这些人，不是打林东阳的脸吗？ 所以他也纠结。 林东阳见状，赶紧让大家停一下，不然一旦民愤起来了，再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咱们是新时代守法公民，国家都要依法治国，不能动用私刑，那是旧时代的做法，咱们得遵守国家号召，而且我们村将来是要发展更大更好的，咱们不能给人留下动私刑的污点。” 这么一所，周围的人都冷静了下来。 然后又看不过去的上去踹了两脚，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这才放过他们。 等把人送走后，周围人还意犹未尽的，好像没能宰了那些人有多大的损失一样。 林东阳也有些汗颜，太彪悍了。 至于那群人，就偷个沙子，罪不至死，而且他也不想林家村里的人手里沾上血债，哪怕罪大恶极，也应该由法律惩罚他们，而不是动私刑。 人由民兵队的押送，林安开着拖拉机送到公社的边防派出所去。 林东阳没去，处理完后就回去了。 天冷了，他也不愿意动弹。 还是在家围着火炉烤火舒服，再烤两个红薯、炖一锅粥，天冷了喝点粥配上点咸菜，美滋滋的！ 只不过有人似乎和他杠上了，硬是不让他休息。 晚上他才吃完饭，一家人美美的坐在一块儿烤着火说着城里的事，想着以后的日子，顺便催催林东阳的婚事。 结果才上床睡觉，刚刚把被窝暖好，迷迷糊糊的准备进入梦乡，就有人敲门。 “林老师，林老师。” 听到这声音，林东阳本能的赶到不妙，醒来后应了一声，“干嘛？”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然谁会这大半夜的敲门的？ “支书召集村委的人开会，还有东青会计，也一起去，村里遭贼了。” 听到这话，林东阳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遭贼了？损失大不大?” “不知道，我还要去喊别人，你先过去啊。” “好。” 说完后，叫人的声音就不见了。 林东阳起来的时候还准备去叫他大哥，结果他大哥已经穿好衣服在找鞋子了。 “也不知道什么贼，这大半夜的还要开会？”林东阳搓了搓脸。 林东青打了个哈欠，“走吧，支书不会轻易搞这些的，应该是要紧的事。” 林父林母也披着衣服起来看了一眼，给两兄弟拿上了厚衣服又交代别冻着后，等两兄弟出门后，看不到手电的亮光后才关好门继续睡觉去。 两兄弟一路冒着风走到村部，结果被告知支书在作坊那边，两人又打着手电往作坊走，到了作坊才发现这边到处都是人。 第一百七十章 杀人放火 两人打着手电，到了作坊这边后，就看到林安邦这位民兵队长带着民兵队的人守在门口。 而且那不是简单的守着，甚至枪都拿出来了。 几把五六半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是没人怀疑里面能不能打出子弹来。 “什么情况？枪都拿出来了？”走到门口，林东阳小声朝着林安邦问了一句。 之前他知道村里有枪，毕竟民兵队还在呢。 没枪那叫什么民兵队？ 只不过等82年大发展后，民兵队就解散了。 这些年已经开始在逐渐解散民兵队，只不过因为他们这里和湾湾省最近，所以一直还保持着民兵队的建制。 林东阳之前只在船上和村里新买的拖拉机看到过枪，那是为了安全，村里哪怕民兵队在做什么事都不会带着枪，带枪了就说明事情很严重。 林安邦看了一下周围，低声朝着林东阳说道，“支书在里面，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到林安邦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林东阳两兄弟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出什么大事了？ 一进入服装作坊。 林东阳就问道了一股特别的味道，那个味道他不陌生，柴油味。 毕竟村里现在又是机动船又是拖拉机的，免不了要和柴油打交道。 所以这味道一闻就闻出来了，而且看也能看到，地上一个桶打翻的水桶周围还有一堆黄褐色的液体。 “支书。” 两人到了后和支书打了声招呼，然后支书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见状就站在了一边等着，他们相信支书叫他们来肯定有事，现在不说那就等吧。 等待的过程中他还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村委不少人已经到了，还有服装作坊的人以及销售队的，地上有血迹。 还有两只小狗崽趴在一边，看到林东阳来了欢快的摇着尾巴跑来求摸。 林东阳蹲下身撸了撸两个小家伙的脖子。 这狗子是看着服装作坊的，林东阳之前没少逗它。 逗了会儿小狗后，最后是姗姗来迟的文书。 林建军家住在六队，属于是最远的一个，去叫人的应该是最后才叫到他，最晚来可以理解。 看到都来了，除了在市里的林志强等人之外，基本上该来的都到了后，支书这才发话说明了今晚上的情况： “我先说一下这么晚了喊大家来的原因，那是有敌人跑到我们村来杀人放火！” 支书的第一句话就引爆了整个作坊里的人。 “什么？杀人放火？” “支书，没弄错吧？” “叔，这可开不得玩笑。” “你可别把下午的那群小偷当成这种人了，那些家伙可没有这本事。” 等众人议论得差不多后。 支书指了指地上的柴油，“人已经抓住了，民兵队押着在审问，这就是他们作案的证据，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咱们村的几个作坊就全烧了。” 支书一说，人群就彻底忍不住了。 “谁？！” “叔，你说抓住了人？在哪，这不宰了？” “要放火烧我们作坊？服装作坊？” “你管他烧哪一个，这几个作坊这么近，一个烧起来了，那不全烧起来了？这里面服装作坊全是衣服、隔壁家具作坊都是木头，一旦烧起来，扑都扑不灭。” “我的天，还好发现了，谁要放火？支书，你说是谁？” 林东阳虽然没说话，但是心里也是怒不可遏。 这个和白天那群人可是本质区别，偷一背篓沙子和放火烧作坊，那可是天壤之别。 老支书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林东阳的，毕竟是他看中的接班人，“林老师，你觉得怎么做？” “人呢？审出什么了吗？”林东阳想了下。 “不知道，在隔壁。” 林东阳点了点头，“先问，看是个人仇恨我们村想报复还是某些看不惯我们村的人组织的。” 听到林东阳的话后，就有脾气暴躁的说话，“林老师，还审啥？这种坏种直接杀了都行。” “你闭嘴，没看到支书和林老师在商量吗？” “都要杀人放火了，还商量什么？” “要是有人指使，肯定要全抓了，不然以后我们不得安宁。” “对，肯定要一网打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发现了，那就要全收拾掉。” 听到大家的讨论，支书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走，过去看看，你们也瞧瞧看有没有认识的。” 到了服装作坊隔壁后，大家这才看到，民兵队的人押着四个人，正绑着在审问。 支书朝外面喊了一声，“安邦，把凶器那些拿进来。” 听到这话，林安邦走进来把几件衣服往地上一扔，结果却丁丁当当的从里面蹦出一堆东西： 匕首、柴刀、铁棍等等什么都有，还有几盒子火柴。 林东阳蹲下看了一眼，“准备齐全啊！怎么发现的他们？” 林安邦把所有事情都说 了一遍，他们下午送那群小偷去公社后，在公社配合边防派出所的人做记录，然后又和那边的人聊了很多，回来的有点晚了。 等他们停好拖拉机，打算回家的时候，却听到作坊里的狗子叫了，而且叫得很凶，民兵队的人听到后就打算去看看。 一进来就发现有人在倒柴油，而且还有人在用绳子套狗子，看样子是打算勒死狗子让狗闭嘴，看到这场景，林安邦当时就怒了，直接招呼人就把这四个拿下了。 期间那些人甚至还动了刀子，甚至林安邦也一身后怕，万一有一个带着枪的话，那今晚他们可能都要报销一两个。 听完所有事后，一群人只觉得后怕不已。 这要不是被民兵队回来的撞上了，作坊可能真的就起火，灭都灭不掉的那种。 “作坊没人吗？”林东阳不是记得安排了大爷值守的。 “那个，天冷了，加上周围都有我们的人，所以就……” 文书支支吾吾有些说不下去了，村里几个作坊本就是他在负责管理，现在差点出事，他再怎么说也有责任。 林建军也是恨死这几个人了，他本以为作坊都这么久了没啥事，结果却在今天被人摸过来了。 “这个事后再说，到时候林老师你和文书合计一下，拿出个方案，现在先处理他们。”支书没打算这会儿追究责任，先处理这几个罪魁祸首才是正事。 “有谁认识他们吗？”老支书又问了一声。 但是大家都摇摇头，没人认识这四个。 林东阳想了一下，“他们有说话吗？知道是哪里人不？” “没开过口，一直死扛着的。” “那就打，先听听声，我倒想看看哪里来的硬骨头。” 这么一说，大家就不再犹豫了，甚至不止民兵队的，周围一群人都上手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黑手 被抓的四个人也不是硬骨头。 才打了几下，甚至在场的人都没有每个人打上一下就扛不住，哼哼唧唧的说招了。 林安邦在边上骂骂咧咧的，“我还以为是什么硬骨头呢？就这？” 他之前都没怎么审，毕竟抓到人后他就通知了支书，然后带人守住了现场，刚刚他才有时候仔细看看这四个人。 本以为他们咬紧牙关不费一点手段是不可能开口的，结果打了一顿就招了。 早知道这样，在支书来之前就先打一顿，让他们招了还省事点。 “说。”支书一脸煞气的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跪在地上的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带头的正准备说的时候，林东阳却打断了他们，“先别说。” “怎么了？”支书正打算听呢，结果被林东阳搅局了。 林东阳没说话反而看向了林安邦，“两个人押着一个，四个人分开说。” “分开？”不止是林安邦，支书也愣了一下，然后就反应了过来，“你怕他们串供？” “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民兵审了那么久不说，我们一来才打了一顿就开口了，而且这个口音肯定不是咱们周围的人。”林东阳看着地上蜷缩的四个人说到，“我不管你们什么身份、后面有什么人，但凡有一个说的不一样，准备去海里喂鱼吧。” 四个人听到林东阳的话后顿时一愣，有些恐惧的看着林东阳，哆哆嗦嗦的说话不出话来。 老支书看了一眼林东阳，然后朝着林安邦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看起来一副读书人样子的林老师，发起狠来一样不含糊。 这才对嘛！ 没点血性，那还是他林家的人吗？ 林安邦得到支书的指示后狞笑一声，招呼民兵队的人拉着他们就分开，然后一人一个作坊，另一个扔到外面审。 等民兵队带着人走后，林东阳扫视了周围一圈的人，“大家想想，最近我们有得罪什么人吗？都要到放火烧我们作坊了，一定不是小仇。” 听到这话，大家都开始思索起来，连老支书也沉思了起来。 “没有啊，我们村的人又不惹事，哪怕在外面也是不轻易动手的。” “就是，要真说有仇的话，就王家村的了。” “王家村应该不是，都斗了这么多年，但不至于放火烧人房子。” “那还有谁？” 老支书想了会也不知道就看向了林东阳，“你觉得是谁？” “可能是市里一些被我们抢了生意的人。”林东阳不确定的说道，“我也只是猜测，毕竟雇人杀人放火，这种事村里人是做不出来的，就算做也是自己做，都不会雇人，而且那四个还不是本地的。” 听到是市里抢生意的，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 “但是市里抢生意怎么会跑来我们村里呢？还这么准找到了作坊，就算要报复市里的人也是报复咱们的门店。”林东青摇了摇头，他还是觉得市里被抢生意的报复不太靠谱。 “我也是猜测。”听到大哥的话，林东阳也想不明白。 看到两兄弟在这儿猜来猜去的，支书拿出烟杆塞上烟丝点上开始抽了起来：“不急，猜不出就不猜，等等看这四个怎么说。” 没一会儿，林安邦就带着人过来了。 四个审问的站在他们面前把自己审的结果说了出来。 其中两个说的是自己眼红他们村里的生意，本来打算偷一些衣服出去卖的，至于放火则是想造成起火烧毁货物的假象，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丢了衣服，都会以为丢的那些被火烧了； 另外两个则是说的是，他们是受一个人的雇佣来放火的，而那个人则是王家村的支书。 听到这里一群人顿时怒不可遏！ “叫人，去王家村！” “干他娘！王老头老糊涂了？要打械斗吗？” “居然还特意请外地人来放火，还好安邦撞见了，不然我们作坊被烧了都不知道谁干的。” “那两个撒谎的呢？扔海里喂鱼去。” “不愧是林老师，一看就看出他们要撒谎！” “走，叫人咱也去王家村，奶奶的不把他家烧了算我善心大发！” 支书本来也打算以牙还牙的，但是一想到林东阳白天说的那些，加上他还是知道一些王家村的内情，那个支书不是在被调查吗？ “先安静！”支书喊了一声，“不对劲，那四个人呢？” “在外面。” 林东阳也察觉到了不对，“队长，把两个说的不同的，分别把另一种情况告诉他们，看他们什么反应。” “我们自己去。” 说到后面，老支书自己跑了过去，林东阳则是留下稳住现场的人，“大家先别急，这大晚上的别叫人，另外我白天说了的，咱们不能违法犯罪，不然对以后的发展不利，而且事情还没问清楚呢。” 支书去了很快就回来了，毕竟他已经拿到了两个结果，那就证明有人撒谎，现在他们都一个人被押着的，心里害怕是肯定的 ，只要告诉他们有人说了实话，很容易就问出来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王家村的那个支书指使的，偷衣服放火那是他们本来的打算，反正都是真的。”支书冷哼一声，“安邦，把他们吊起来，就吊在作坊门口，然后抽。” “好嘞。” “大家先别急，王家村的支书有些问题，涉及的方面有点多，我先去公社问一下，这四个人大家出气可以，别弄死了就行，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他们指认的。” 说完也不管天黑，支书叫上林安邦去把林安叫起来，开着拖拉机就往公社那边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带林东阳，支书真怕村里这些人给这四个打死了，他得留下林东阳看着点。 村里人现在上头了，能稳住村里人的，脑子冷静的还能劝住别人的，就林东阳了。 林东阳看得出支书是真急了，以前都是走路去公社的，就算拖拉机买回来后为了省点油也是走路的，现在直接开车去，看起来王家村的那个支书问题大得很。 至于林东阳得到任务后，就把村委的人叫来一块儿开个会，这大晚上的没休息好的回去休息，有精神的先守着，等天亮了换班。 天亮后才难得守，到时候全村听到消息的人指不定要怎么闹腾。 这四个基本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林东青也被林东阳叫回去了，家里人指不定现在怎么担心着呢。 而且大嫂怀着身孕，让大哥回去陪着，这里自己在就行。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抓了 大晚上的也没事，林东阳一些守夜的人干脆把作坊清理了一下，然后关上大门，在知青点还有的空房间生起来了一堆火。 这大冷天的干守着也不是个办法，正好隔壁木工作坊没少做家具，那些木屑正好拿过来烧火烤。 至于服装作坊里面他们也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剩下的等天亮后来干活的人收拾。 “玛德，这四个龟儿子，害得我们大晚上的还要守在这里。”文书看了一眼吊着的四个人，已经打了一顿还不解气，甚至还想冲上去打一顿。 林东阳顺手丢了两根木柴进火堆，“已经这样了算了吧，打他们浪费力气。” 林建军也不爽，但是他知道这四个还不能弄死，不然就没有人证了。 而且天亮后，村里人肯定要发泄的，这四个不给打的话，说不定村里人就真要打到王家村去了。 “林老师，我去隔壁拿点土豆和红薯过来烤，你们要不要？”一个民兵队的队员无聊，打算去弄点吃的。 “多拿点吧，没啥事干弄点东西暖暖胃也行。” “行。” 这边刚烤上东西，周围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扑克，在地上斗起了地主。 林东阳则是和文书商量起了后续安保的事。 毕竟支书之前把这活交给了他们，现在反正没事，不如先想想。 “以后这里肯定要住人守着才行。”文书一开口，就先把今天发生的事堵上，他可不想再来这么一次。 这次被民兵队的撞上了，下一次呢？ 到时候都不知道是人为放火还是意外失火。 有人在至少能看着点，也震慑一下外村的那些人，想搞事掂量掂量能不能躲过去，也能预防一下火灾这些的。 “这个肯定的，到时候安排一个守门的，这边有房子，村里搞一些基础的生活设施就行了，吃饭就跟着作坊里的人一块儿吃或者回家去吃都行，我们要的只是晚上这里有人。” “差不多，现在天冷，再弄个烤火盆来。” “不过一些安全知识得培训一下，别我们让人来守着预防火灾，结果守着的人搞出事来了。” “对，这里都是布匹衣服，抽烟的烟头、烤火盆或者一些别的火源都要控制住才行。” “还有狗子，今晚上要不是狗子叫，民兵队的也不知道这里面来人了。” “嗯，多搞几条狗分布在作坊四周，还有进村的村口那几家人也放几条狗，只要有人进村，这个没看到那个说不定就看到了，总有狗能叫两声的。” “然后作坊这边以后除了工作人员，别的人就别乱来了，有需要做衣服补衣服的，给作坊里的人或者单独分一台缝纫机在外面给村里人用。” “……” 两个人说了很多，林东阳基本上就是把后世的一些经验搬了过来，文书则是查缺补漏。 说到最后怕记不住，干脆拿本子写了下来。 天亮后，不出意外。 村里沸腾了。 和之前几次高兴的不一样，这次沸腾是因为生气。 昨天本来遭了小偷后，大家就生气，但还算是克制，毕竟就一背篓的沙子，这些年他们也没少和王家村的打交道； 但是今天不一样，那是要放火烧了作坊，甚至带着刀子那些进村，明显是遇到阻拦就要杀人的。 要不是遇到的是民兵队的人，遇到一个其他人说不定就没了。 然后林东阳得到消息在村口截住人群的时候，大家手里都拿着家伙什的，除了枪之外，什么都有，平常干活的农具这会儿在他们手里那就是武器。 “林老师，你让开，今天无论怎么说都要去王家村讨个说法。” “就是，这都几次了？真当我们村好欺负了？” “不打过去我们都要被当成软蛋了，林老师你是读书人，我们不要求你也去，但是你也别拦着我们。” “就是，我们保证，不伤及无辜，就找那个王支书的麻烦。” “他姓王的不给个说法，我也一把火给他家里点了。” 林东阳带着村委的人加上民兵队的，好说歹说才把人拦住，但是现在群情激愤，根本不听他的。 要不是林东阳这段时间带着村里做出了一些成绩，赚到钱了，大家心里都尊敬他，不然他今天也没这个胆子拦在前面。 “大家伙听我说，支书已经去公社了，而且你们也知道王家村的那个支书干的那些缺德事，这次上面也准备办了他的，我们要的是他接受人民的审判，而不是我们私自动手给他打死了。” “我们动手，那他就有理由反击，甚至……” 林东阳磨破了嘴皮子，好歹话都说尽了，但是这些人上头后是真听不进去。 今天要是不让他们发泄的话，总感觉有人要出事。 好在关键时候，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打断了争吵。 支书回来了，而且还不是他一个人回来的，拖拉机后面的车斗里站了不少人。 “荀书记？”林东阳惊讶的看着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人。 “林老师。”荀青跳下车后看着村口乌泱泱的人群，“你们这是在组织人手要攻打王家村？” 林东阳讪讪一笑，“没有的事，我在劝大家，您别往心里去。” 下面的村子出现械斗，他这个公社书记脸上也不好看。 林东阳本能的觉得荀书记要兴师问罪。 但是没想到荀书记笑呵呵的跟他握了握手，“没事，我理解大家的心情，这不我一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说完又冲着村口聚集的人群喊道：“大家还是回去吧，那个王家村的支书已经抓了，大家现在去找也找不到的。” “抓了？” “真的假的？” “抓得这么快？” “支书，真的吗？” 老支书也下车点了点头，“大家先回去吧，这件事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在支书和公社荀书记的保证下，村里人这才拿着东西往回走。 林东阳也松了口气，还好支书他们回来了，不然差点就拦不住。 “还好你们来的及时。” “我们也是怕村里出事，紧赶慢赶才从县里赶回来。” “县里？” “不然开着拖拉机从村里到公社一个来回要那么久？”支书招呼了一声，“抓的那四个人呢？还活着吧？” “活着，在作坊。”林东阳刚说完，“你们来找他们的？” “对。” “不好，赶紧走，开车走。” “咋了？” “早上我刚刚拦了一波没让村里人打，这下回去一群人有火发不出来，说不定会对那四个下手，村委和民兵我都带出来了，这会儿那里也没人守着。” 听到这话，荀书记和支书二话不说，撒腿就往村里跑。 他们这次来，那四个可是重点，可不能死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四个关键证人 林家村的人刚刚从村口回去，还在说着他们听到的消息，然后互相说着王家村的那些破事，顺便计划着去抽那四个人几鞭子。 但是还没到作坊那边，他们就看到支书和荀书记风风火火的从他们身边跑过去。 不止是他们，包括林老师在内的村委成员也在后面一溜烟的全跑了过去。 于是乎，他们有些好奇的也跟着跑。 然后林家村在边上干活的那些人就看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哟，支书和荀书记这么有兴致啊，这大冷天的还在跑步。” “后面还跟着一群人，这是在比赛吗？” “林老师不行啊，这么年轻连支书和荀书记都跑不过了。” “支书那可是在部队里的尖子，哪怕这么多年了还是老当益壮。” “你们懂什么？这才叫会跑步，不然超过了领导，领导不高兴怎么办？这才是真正的跑步，跑着跑着就进部了。” “你哪看来的？” “书上啊，我在图书馆借了本书，然后上面有写这些乐子话。” “……” 林东阳他们现在赶着去找那四个被吊着的人，心里着急忙慌的，结果呢…… 要是让他们知道周围那些人聊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跑岔气。 等跑到作坊这边的时候，才发现那四个人已经被放下来了，会计林东青带着人在边上在守着。 “他们还活着吧？”老支书一来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活着的。”林东青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支书和荀书记都松了口气。 “把他们带到屋子里去，给点水，我有事要问他们。”荀书记发话了，周围的人都过来搭把手，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荀书记也没有瞒着大家伙，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王家村支书做的那些事，公社也有耳闻，一开始是在悄悄调查，只不过上次市里大领导下来考察，有王家村的人悄悄告状，这下不止大领导知道了，连王家村支书也知道了公社调查他、有人告状的事。 只不过双方都在隐忍，王家村的支书在销毁证据同时准备往国外跑，公社那边在抓紧收集证据同时监视王支书，调查他这些年所作所为，要是现在抓他，放高利贷那事顶多罚款关几年，但是公社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后，就觉得不把他置于死地指不定后面还会有人被他伤害。 于是双方就这么展开了拉扯。 转机是最近王家村的那个王老师偷偷递交了一份材料给公社，让公社找到了关键证人，只可惜人没抓到。 只不过已经动手打草惊蛇了，公社就直接对王家村支书下手，避免再出现上次林东湖类似的事件，只不过人虽说抓到了，但这里面缺少了一个关键的证据。 “书记说的关键证据不会是这几个人吧？”听到这里，林东阳看了一眼那四个人。 “对，就是他们，他们算是专门帮王家村支书处理脏事的人。”荀书记点了点头，“本来我们都以为抓了王家村的支书，他们吓到后逃出去了，结果昨晚上林支书来了一说，我就知道是他们了，不过还是去县里问了一声，确认后才来这里提人。” 说到这里，林东阳还是有些疑惑，“那个王支书既然知道这四个是关键证人，为啥不叫他们跑，反而来我们村里捣乱？临死也要拉着我们村的作坊陪葬？这说不通啊，我们两个村还不至于到这一步，而且就算临死都要报复，烧几个作坊有什么用？” 听到林东阳的疑问，荀书记也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就不知道了，你们审过他们了吗？” “审了，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着林东阳把审问的所有情况一一都说了出来。 听到隔离审问，荀书记也笑了一声，“林老师不愧是林老师，这都会。” 林东阳谦虚一笑，“就是一点小手段，上不得大雅之堂。” “能达到目的就是好方法。”荀书记笑了笑，“他们既然不知道，那应该要问王家村的支书了，我先带着这四个回去，有消息了就告诉你们。” “行吧。” 聊完后，支书干脆派拖拉机拉着四个人加上荀书记带来的一起送走。 反正拖拉机要去县里拉砖，顺带一起了。 “走吧，我们这边等消息就行了。”看到拖拉机离开，支书打了个哈欠。 折腾了一晚上，他现在是困得不得了。 “对了，支书，这是我和文书连夜做出来的作坊安保方案，你看看吧。”林东阳在边上递了个本子过去，然后他就打算回去睡觉，支书折腾了一晚，他也没睡觉。 支书拿过去打了个哈欠，看都没看，“我相信你，正好祠堂和妈祖庙完工了马上动作坊这边，你让文书按照方案来吧。” 林东阳看了一圈没找到文书，就又递给了支书，“你转交给他吧，我得回去睡觉了。” “咋滴，我就不用睡了？” “支书你反正要去村部，顺便带过去就行，文书说不定在那。” 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活。 不过他也没说啥，拿着方案就走了。 等他到村部一问，结果才知道文书天不亮就顶不住回去睡觉了，还特意让人有事找林老师。 “得，被年轻人阴了一波。”想到刚刚分开林东阳还说文书可能在村部，这不是瞎说吗？ 明明都知道文书回去睡觉了，还骗老人家。 支书拿着本子，打算收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会计在点数，于是他笑眯眯的找到了林东青： “东青，这是你弟弟做的作坊修缮方案，你来看看，没问题就按照上面的做，看不懂就问林老师。” “好的。” 看到林东青干劲十足的接过这活，支书满意的点了点头，背着双手溜达着就回家补觉去了。 林东青接到方案后，挠了挠头看着上面写的那些东西，虽说这些字他看得懂，但是加在一块儿就有些困难了。 于是，他只能回去问自己弟弟。 林东阳本以为事情扔给支书就万事大吉，自己回来美美的睡一觉。 结果他前脚刚到家，洗了个脸准备睡觉，他大哥就找回来了。 然后那个本子就又到了他手里。 “得，还是要我来，先放着吧，我睡一觉再说。” 第一百七十四章 集体杀年猪 本来村里是打算先修一下学校的，毕竟趁着学生娃娃放寒假，把所有事都搞定，免得明年开年了学生都要开学了还没搞好。 但是村里经过这么一遭后，大家一致觉得作坊必须提上日程。 不然鬼知道哪天又有眼红的家伙跑过来搞破坏的。 最后商量了一下后，反正快过年了，加上天气又冷，渔业队暂时就不出海，全村一起动手，把几个作坊和学校搞定再说。 不过在正式动之前，得先把祠堂和妈祖庙最后那点事搞完。 搞完后，大家伙去拜一拜，然后杀猪分肉。 “今年都准备了啥？”在去祠堂的路上，大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林东阳身边，“我看村委这些天没少到处跑，连几个生产队的队长都在上门挨家挨户的了解情况。” 林东阳缩了缩脖子，把收揣进了衣袖里，“就那些，还能有啥？” “那我听说除了杀猪之外，还发衣？” “那是给低保户的，家里困难连一件过冬的衣服都没有的家里的，一共就订了五十套。” “不对啊，赚了那么多钱，加上干活一年的工分，村委打算怎么做？” “照往常一样，等杀猪后开放工分兑换的，咱们服装作坊的衣服、家具作坊的东西等等，村里仓库的粮食、蔬菜这些只要有的都能换，然后就是钱，除了兑换的、留着备用的、用掉的之外，最后剩下的钱在今年最后一天，就是过年那天当分红发给大家。” 林东阳本来打算买点东西给大家的，但是现在村里的情况不一样，也不是家家户户都缺的一样的，最后他和支书一商量，干脆直接发钱，大家自己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 “直接发钱好啊。”大猫嘿嘿一笑，“比发那些锅碗瓢盆强多了。” “反正和上次一样，按照工分等级来发钱，现在去公社或者县里有拖拉机跑，去市里也有船，想买什么就自己去买。” 两人跟着自己家里人边往祠堂走边说着村里的一些事。 到了大路边后就开始等。 毕竟前面有不少人在拜呢，这次林东阳没法以林老师和村委的身份在前面插队了。 拜祖先，要么先来后到，要么按照辈分来。 林东阳一个小年轻，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先拜。 都是族长带着族老在祠堂忙活，摆香放鞭炮烧纸都是他们，等到林东阳的时候，看着几位老人在祠堂里冒着冷风忙活心里还过意不去。 只可惜，他也只能心里过意不去了，真要上去帮忙或者让他们休息，他们绝对会臭骂你一顿，这可是他们难得显摆自己的时候。 平常村里有事他们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这会儿他们才能人前露一波脸。 祠堂反正一直都是族老们在管着的，平常小年轻们也不来祠堂。 “林老师。”轮到林东阳一家上香的时候，边上的族长也就是支书递过来了数好数的香，一人三根。 他们林家村没有出现支书和族长争权夺利的场景，只因支书和族长是一个人。 “多谢族长。” “多谢族老。” “多谢族老。” 林东阳接过香，他爹和大哥也都接过其他几位族老递过来的香，然后进到祠堂里面，上香、跪拜、磕头，一套礼做完后围着祠堂走了一圈，然后才离开。 上午祠堂这边拜，吃完中饭后去妈祖庙拜，然后从中午拜完妈祖庙后开始，打谷场那边就已经准备开始杀猪。 买了六头三百斤左右的大肥猪。 这会儿全关在笼子里，外面在烧水磨刀。 林东阳他们去妈祖庙上过香之后，全来打谷场这边帮忙。 这会儿可以说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毕竟这么多年了，除了刚开始干大集体的那会儿，村里多久没有一起杀过年猪？ 林东阳本来是按猪腿的，只不过文书去按了，村里没人会拍照放电影。 所以他只能拿着照相机给按猪腿的拍照。 支书现在可高兴了，村里越来越兴盛，然后让林东阳必须多拍点照片，等以后老了躺在村口的大榕树下和人说起这段事，拿着照片那多有回忆。 “林老师，来，给我们这里拍一张。”林东阳刚刚拿着相机出来，就有人喊他，感情是林安邦骑着大黑猪第一个出来。 哟，黑猪骑士！ “来来来，别动，拍一张。”林东阳抓住机会给林安邦拍了一张，“等以后你孙子孙女问起来，你就给他们看，爷爷当年也是骑过猪的。” “哈哈哈～” “别动别动，猪要跑了。” 林东阳拿着相机，但凡有人招呼都会拍上两张，没人叫他就待在角落里找机会拍几张不错的照片。 “林老师，到时候猪下水全村吃大锅饭，肉的话就按照家里分咋样？还是按照工分等级来。” 听到支书叫自己了，林东阳点了点头，“这种事你们比我有经验，你们来就行。” “好。” “六头猪杀出来没有？多少肉？” “还没杀完，按照之前的估计，六头猪差不多一千九百斤，大概就是一千两三百斤的肉，七成的出肉率。” “不错，一人能分到一斤多，一家有四五斤肉，能过个好年了。” 老支书脸上的高兴是遮不住的，“难得啊，这么多年了，村子里总算是再一起杀了一次年猪。” 本来他是打算多买几头猪杀了过个好年的，但是年前又是买拖拉机又是买船的，然后村里还在修这修那的，到处都要花钱，加上村里肯定要用工分换钱，最后还要留一部分，所以最后算来算去就只留了两千的预算买猪。 “明年，争取翻个倍。”说到兴起的时候了，老支书一脸的高兴。 林东阳想了一下明年的计划，“那可不一定，就算这个打火机厂搞不起来，以我们现在的几个作坊和门店，加上船，支书你大可以多想点。” “那翻个两倍？” “争取家家户户都杀年猪嘛。” “喔嚯，林老师你也是敢想，家家户户杀年猪？那不得三四百头猪？杀得过来？” 听到这话，林东阳嘿嘿一笑，支书只是觉得杀不过来，而不是说能不能搞这么多头猪杀，看来他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只可惜，这个顶多只能算目标，毕竟明年主要的安排是给村里家家户户起新房。 林东阳这边和支书聊着明年的事，突然有人跑来报信： “林老师，支书，村口来了一辆大解放。”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解放进村送货 得到消息出来看的林东阳和老支书最先看到的不是大解放，而是一群孩子。 “呜~大解放来咯~” “嘟嘟嘟~” “呲~呜~” 一群小孩子在前面跑，各种模仿大解放的声音。 等越过了这群孩子，后面总算在村口看到大解放后，车子已经被一群孩子围住了。 放寒假了，今天又不用上工，大人休息了，小孩子也乐得出来玩，反正对他们来说又不知道冷，在外面又跑又跳高兴的很。 一大群人乐呵呵的，看到林东阳后还笑嘻嘻的跑了过来。 “林老师。” 一群孩子看到林东阳后还是乖乖打招呼的，“嗯，都去玩去，别围着车了，等会儿伤着你们了。” 把一群小家伙赶到一边去后，林东阳总算是接近了大解放。 吴中看到熟人后算是松了口气，摇下车窗看着外面的两人，“林老师，林支书。” “吴老板。”林东阳顺手抽出两根烟丢了上去，“你们来了，怎么不进去？” “这不是不认识路嘛，一路问过来就只知道这里是林家村。” “店里……”林东阳刚刚想问市店里没有人带路，结果才想起来今天所有门店都放假了，回来吃大锅饭，杀六头猪呢。 “这事撞到一起了，走走走，正好今天村里杀猪，来了就吃完饭再走。” 林东阳一说，支书也在边上附和，“对对对，走，先去村里，东西都放下再说。” “那成，麻烦带路了。” “走着。” 为了方便带路，林东阳让支书上到驾驶室里去指路，自己则是在前面跑，顺便把那些看热闹的小崽子都带走。 来看大解放的可不止十几岁的大孩子，连育红班的那些小不点也跑了出来，跟着大孩子一啊哇啦的乱叫，也不知道他们在兴奋个什么劲。 这些小不点万一一摔或者跑到大解放下面去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车速再慢，也容易出事。 大解放一进村，那动静，加上之前就有孩子到处跑散播了消息，没干活的人都跑了出来看热闹。 “大解放~大解放~” “大解放进村喽~来抓人喽~” “……” 其实都不用支书上车指路，村里现在就村口到作坊、打谷场这一块的路修好了，方便大解放进来，要是之前的话，大解放还不一定进得来。 一到作坊前面，还没下车吴中就闻到了香味儿，甚至不用找香味儿的来源，一看就看到打谷场那边现在正在热火朝天的干着。 不少大锅驾着，还有人在摆桌子。 “难怪你们说撞上了，感情你们村在杀年猪啊。”吴中看到那边的情况后，立马就知道发现了什么。 “对，赶上了就吃顿饭再走。” 支书热情的邀请着，“东西不急，我去找人来卸货算账，咱们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 “还是先做事，吃饭稍后再说。” 吴中还是有点谨慎，毕竟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子。 而且车上还拉着他们全厂的希望。 现在就他和司机两个人，在人家的地盘这不是任人拿捏？ 林东阳理解他的谨慎，这时候的人都很剽悍，就他们外面海面上经常有海匪渔霸呢，过路有时候还有人劫道，他们村里的船和车出去都放着枪的。 “那就先做事，去把文书、会计还有负责服装作坊的人都叫来，干活了，干完活吃饭。” 大解放一进村，大家伙早就得到了消息来看热闹，加上不少人都在打谷场这边看杀猪，帮着做菜之类的，所以人手很快就叫齐了。 接下来就是验货、点数、双方确认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啥好说的，吴中因为难得找到一个这么大批量的销路，所以带来的都是好货，没有掺假的。 点完货后，林东阳这边也没含糊，直接给他们结清了货款。 拿到钱后的吴中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面对着人家的邀请他有些迟疑了，毕竟身上怀揣着巨款呢，但是不吃显然又不给面子，人家都这么热情的邀请了。 “这样，你要是担心的话，咱们就在车边摆一桌，你们把车子锁好，吃完也不多留，你们上车就走。”看出了吴中的犹豫，老支书招呼了一声。 听到这个，吴中和司机对视一眼，然后觉得可以就答应了下来，人家都这么安排了，再不答应就有些不合适了。 村里来了客人，大家伙更热情了，因为天冷，大家伙每一桌边上都搞了个火堆，边吃边烤火。 “那个猪下水已经清理出来了，林老师的卤料配方和学文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做了。” “那个谁去仓库弄点配菜？洋芋什么的都可以。” “白菜呢？去地里砍就是了。” “粉条呢？要不要放点粉条？” “这个下水要用大料才行，仓库里的那些都搬出来吧？” “这个可不是海鲜，下水得搞点辣椒才行，这冷天的，辣椒还能提提神出出汗。” “……” 做菜的事根本不用他们来，林东阳就把从市里带回来的料分成一个个的卤料包之后，就没有他的事了。 这种做饭的活，他们村里有的是人来，根本轮不到林东阳。 “这卤料香啊。”看到林东阳弄的卤料包下锅，没一会儿就飘出香味儿，吴中朝着林东阳说道，“没想到林老师还是个多面手，什么都会。” “没事就爱研究点这些东西。”林东阳笑了笑，“而且那边才是村里的大厨。” 林学文拿着林东阳配的卤料包嗅了嗅，瞥了一眼在锅里的卤汁，“林老师这东西可以啊。” 大猫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开玩笑，那可是我兄弟。” 林学文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你看看你，还不如人家林老师，从凉拌海鲜料汁，到这个卤料包，再看看你。” 大猫一听就不乐意了，“那咋了，我又不是没出力。” 看到又斗上嘴的的父子俩，边上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饭菜即将做好的时候，村里又来了一位客人。 “荀书记。” 荀青看到热火朝天已经出香味儿的打谷场，“哎呀，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大事让我给遇上了。” 老支书笑呵呵的迎了上去，“这证明你有口福，这顿饭该你吃。” 没问来干什么的，老支书直接拉上荀书记落座。 反正荀书记又没开口，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索性大家就先吃饭。 第一百七十六章 王家村那些事 冬季时候的林家村天灰蒙蒙的，也不知道为啥，明明刚刚还出着太阳的天一会儿就阴云密布了，而且还刮起了风，海风像浸了盐水的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为了防止下雨把柴火和锅里淋湿，所以大家决定把灶台转移到村部边上的集体大食堂，炊烟从集体食堂的大烟囱里慢吞吞地爬出来，还没升多高就被海风吹散了。 食堂没有打谷场那么大，坐不下所有人，大家就只能像上次一样，一家派一个代表来端菜回去吃。 村委、集体企业的管理人员加上各个生产队的队长等人在食堂陪客吃饭。 “打菜啰——” 文书敲着挂在苦楝树下的半截铁框，那是生产队上工和学校上课打铃用的，这会儿成开饭的信号。 然后外面干活的人们端着铝饭盒、搪瓷缸，缩着脖子开始在食堂门口排队。 一个个的全都喜气洋洋的。 毕竟这可是村里发福利，吃完饭后每家每户还有肉领，虽说就几斤肉，但是至少今年过年有油水了。 渔网乐呵呵的带着几个孩子排着队，“那个学文，给我多来点汤，回去拌饭吃。” 林学文听到后笑了笑，打菜的手拿着大勺铲了铲锅里的肉，“你倒是会吃，不过这次大家伙都在要汤汁，可不多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看到是渔网，村里出了名的漏斗户，身边带着孩子，家里躺着几个老人，他不仅多舀了点汤，还多打了几块肉放进去。 渔网满嘴感谢正打算回去吃饭，结果在门口被文书和妇女主任拦住了，又发了一套厚衣服以及一整套棉被。 “这个只有你们低保户一家有一份，拿好了。” “这是？”渔网一手端着菜一手提着一大床墨绿色的军旅被子，“给我的？要多少钱？” “是给你的，不过不要钱，正好今天吴老板把东西带过来了，那就一起发了，早发一天你们也早用上。”文书笑了笑，看到渔网手上那不小了一些小东西就给了几个孩子拿着。 渔网一时间有些哽咽，他没想到村里连这个都想到了。 “好了，煽情的话就不多说，带着孩子回去吃饭，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多谢军哥。” “别谢我，这是村委一致做出的决定。” “多谢村里了。” “嗯，拿不拿得了？不好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能拿，娃，搭把手，今晚上你们不用和爷爷奶奶挤在一起盖那个又冷又硬的被子了。” 看着渔网一瘸一拐的离开，一个大男人差点哭出来了，一路走一路说话都哽咽的样子，文书感慨了一声，“要是之前我们分家了的话，像渔网家里不知道怎么才过得下去。” 听到支书这话，边上负责发放物资并且记录的妇女主任林丽娟也附和道，“不止渔网，前面的大莲在拿到东西后，硬是要拉着她儿子磕头。” “……” 吴中在边上看到后也感慨了一声，“你们村氛围真好，和我们厂里以前差不多。” 刚刚他还打算在车边吃的，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后面那个公社的荀书记来了后，他才放松了些。 “多亏了林老师，不然咱们村的未来都不知道往哪里走。” “说这些，先吃饭吧。” “来来来，吴老板第一次来，多吃点，这一桌可是特意炒了一盘大肥肉片。” 这时候少油水，尤其是海边，虽说海鲜多，但是海鲜吃多了也寡淡，所以待客的时候有一碗大肥肉片，那绝对是最顶级的待客待遇。 一行人落座后，猪下水和猪肉是主菜，配备的有海鲜，毕竟这玩意儿真不缺，甚至和蔬菜一样，在外岛少地的地方，甚至海鲜比蔬菜还便宜。 在饭桌上吃着喝着的时候，支书顺便问了一嘴荀书记来的事。 毕竟是公社书记，来这里肯定有事，不会和他们一样像个没事人一样乱逛。 荀书记喝了口酒笑道，“放心，不是什么坏事，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和你们喝酒了。” “王家村的那档子事结束了。” 听到这个，桌子上的人都好奇的看着荀书记。 吴中两人则是疑惑。 其他人是好奇。 “来你们村里搞破坏的那四个人确实是王家村支书派来的，他的目的主要是让这四个人来破坏你们的作坊，然后借你们的手干掉他们四个。” 说起这件事，荀书记还是一阵咂舌，没想到那个王家村的支书还挺狠的。 “干掉他们四个？”林东阳一阵无语，“他不是只要那四个跑了就行了吗？怎么还想干掉他们？” “因为那四个知道他的事太多了，而且只要在外面他就容易出事，无论是被抓还是主动举报减刑都可能出卖他，而那个王支书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家伙，加上他又恨你们村，所以就想了这个计划。” “只要那四个人把你们的作坊一烧，你们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宰了他们都有可能，你们村里杀了人肯定不会出去乱说，就算说出去了，四个人已经死了开不了口也没法指证他了，顺便还能报复你们村。” “这家伙倒是会算计。”老支书听完后叹了口气，“还好那四个蠢蛋没烧成，我们也没杀了他们。” “对，这才是正解，歪门邪道永远赢不了的。”荀书记一拍大腿，又喝了一大口酒，“他还想借刀杀人，顺便坑你们一手，那家伙简直就是坏透了。” “对，骨子里都渗着坏。” “就是，人家都是勤勤恳恳的自己劳作，就他一直像这些有的没的。” “那王家村支书怎么处理的？”林东阳还是比较关心结果，毕竟看荀书记的样子，没少折腾。 “死刑，他都活不到过年。”荀书记冷哼一声，“这要是还让他逃脱了制裁，我就白忙活了，他们村里被他逼死的那些人也不会闭眼。” “那就好，那王家村呢？他们现在怎么搞？” “那个王家村的支书所得财产都将充公，只不过会返还一部分给王家村，等他们新支书选出来后由新支书主持，至于那些借了高利贷的则是债务一笔勾销，剩下的就看新支书能不能挑起大梁了。” “我还以为公社会派支书人选呢。” “委派有啥用？也不服众，让他们自己选。” “你不怕再来一个这个支书？” “怕有啥用？要是王家村再选出一个这种东西，那就是他们眼瞎，管他们干什么？” 一大群人吃着喝着聊着王家村的事。 说了很多，也是算是对林家村的警示。 第一百七十七章 年味儿 从小年开始，村里所有的工作就都停了。 今年光景不错，支书也高兴，乐呵呵的从小年开始放假，过完年再准备说明年的事。 放假后，林家村就热闹了，毕竟大家都有钱了，而且市里的人手都回来了，不断说着各种市里的发生的趣事； 小年那天林家村发放了集体企业的第二次分红。 全村总计发放了五万块，加上之前村里人拿工分换了三万，这一波全村差不多散了八万的分红。 然后村里人一下就有钱了。 不过出去消费的人不多，大家都习惯节俭，哪怕手里有钱也会省着点花，所以基本上除了家里要添置的物件以及各种必须的消费品之外，大家都很少出去买东西。 但是他们不出去并不代表着别人不上门。 现在全公社甚至周边的公社都知道林家村里的人有钱，毕竟小年分红以及之前的工分兑换总金额可是有人知道的，然后就漏了出去。 八万块的数字可着实是把周围的村镇惊呆了。 于是乎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就盯上了林家村，你们不出去是吧？一个个每天都要挑着或者推着板车来林家村转转。 一大早，林东阳几乎是被香醒的，那是炸鱼、蒸糕、烧金纸的烟火气，混在风里将平常闻到的海腥味都驱散了不少。 他一起来，就看到在家里忙活的爹娘，倒是没看到大哥两口子，“大哥呢？” 林母系着那件林东阳新买的大红色棉衣，正在捡新鲜的小杂鱼，听到声音后头也不抬的回道：“送年节礼去了。” 听到这儿，林东阳才想起来，他大哥今年毕竟才结婚，一些礼节要做做到位，像他爹娘都结婚多少年，都要抱孙子了就不用去送年节礼，过完年后走动走动就行。 “昨晚上没少喝吧？”林母把手里的活放下，指了指灶台上，“自己洗漱一下吃饭去。” “都是大猫拉我去的，今年村里都挣了不少，都开心，喝到一半他家的亲戚基本上都来了，然后一人敬一杯，我都喝了快一斤。” 边说他边去拿暖水瓶，找个盆倒热水后又拿上毛巾和牙刷，就蹲在大门口开始洗漱。 “你现在是村里名人，不止咱们村，外村不少都知道你的。”林母傲娇的笑了一声，“看到你去了肯定过来混个脸熟，就连我和你爹出去了，都有人打招呼呢，你爹昨天去了一趟公社，还有人给他递烟。” 林父在院子里收拾柴火，听到后哈哈一笑，“我都不认识那个人，聊了两句就聊到你身上了，知道我是你爹后，还要拉着我去他家喝酒呢。” 看到爹娘这么高兴，林东阳也笑了，“你们开心就好。” 吃完早饭，他就背着照相机出门了。 这个年节前，他的任务没有别的，就是挨家挨户上门拍照，一家三张照片的标准，一张全家福，另外两张看他们想怎么拍。 这也是村里发的福利，照相的钱村里出，要是在三张的基础上还想多拍点，就要自己出钱了，五毛一张。 今天腊月二十五了，最后一队照完后就差不多了，不过洗照片的话就要等到年后，这段时间市里人家也忙着过年，照相馆那边丽姐说了，二十六关门，今天已经不接生意了。 “林老师来了，快点，把新衣服穿上照相了。” 林东阳刚到七队路口，早就在家门口望眼欲穿的第一户人家在看到的第一眼后，就开心的跑回去报信去了。 等林东阳到他家的时候，一家人已经穿戴整齐做好了准备。 “来来来，拍照了啊！” 林东阳一声吆喝，周围的人就都知道了，七队的队长还笑呵呵的走过来给林东阳递了根烟： “辛苦林老师了。” “说这些。”林东阳伸了个懒腰，“麻烦队长吆喝一声了，都做好准备，拍完后我还要回去准备写对联。” 照相是今年新增的，往年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写对联，毕竟是村里的老师，基本上全村的人都想请他来写。 他的书法并不是很好看，但是都想沾沾文化人的气息嘛。 所以这事都是他来做的，至于另外的校长和老师，放假后他们就都回去了，才不会待在这里。 “没问题，从你开始在村里拍照我就叮嘱过他们了。”七队的队长笑了笑，说完后队长又搓了搓手，“那个林老师，你啥时候开始写对联？” 林东阳边准备边说道，“等给你们这一队拍完，然后准备一下，大概下午开始。” “那我准备一下，等会儿先去占个好位置。” “……” 林东阳照完相后，一路往家里走的时候，村道里都比往年更热闹些，不少小孩子们穿着大一身但肯定是新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根香，兜里全是鞭炮，边跑时扔出去一个鞭炮，炸得周围家里的狗子夹着尾巴到处跑，时不时会出现几声犬吠。 回到家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他写对联。 “这么急啊？” 林东阳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等我洗个手，你们都想好写什么，不知道的就想来年求什么。” 等林东阳开始的时候，第一个大声喊道，“我想平安赚大钱！” 见状，林东阳润了润笔，想了下后提笔就开始写： 上联：一帆风顺平安岁，下联：满舱金银丰收年，横批：海佑吉祥 “下一个。” “我想我儿子和林老师一样有文化。” 上联：渔火连天映书卷，下联：春风化雨润石厝，横批：耕读传家 “下一个。” “我没啥要求，就希望来年打渔顺顺利利的。” 上联：潮涨潮落皆顺意，下联：鱼来虾往总逢时，横批：海不扬波 …… 渔网家里今年难得可以过个好年，往年他家都是冷火秋烟的，看着别人家热闹，但是今年不同了，村里赚大钱，连带着他们这种困难户家里也跟着享福。 不仅给肉，还分钱。 “爹，队长叔叔来了。”渔网的大儿子正在帮着收拾家里，眼睛比较尖，看到了路边拐弯过来的五队队长。 渔网闻言立马停下了正在打扫卫生的手，一瘸一拐走到门口，“队长来了，进来坐坐。” 五队的队长摆了摆手，“不了，我还有事，就不麻烦你了，这是给你的对联。” “对联？今年我也有？”往年虽说林东阳也是免费给大家写对联，但是红纸得自己出，渔网家里比较尴尬，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花钱买红纸，所以往年他都是不贴对联的。 “有的，林老师在家写呢，低保户村里出纸，争取家家都你能贴上。”五队队长笑了笑，“用林老师的话说，新年新气象嘛，今年挣钱了，既然要换个活法那就大家一起，总不能给你拉下。” “唉，是这样的，多谢队长还专门送过来。” “这有啥，走了，今年过个好年，明年会更好的。” “会更好的。” 渔网抱着对联，立马招呼家里大大小小的开始贴。 贴好后他还特意把躺在床上的爹娘挨个背着出来看看，毕竟这么多年了头一遭嘛。 五队队长给渔网家送完对联后转身回家的时候，经过大莲家。 这会儿她已经在和儿子开始贴对联了。 上联“网撒东海千顷碧”，下联“笔描青山万户春”，横批：“文武呈祥”。 大莲搭着梯子，靠在门口，梯子是放着一桶浆糊，她儿子在下面抱着对联，大莲将浆糊一刷，石墙上立刻凝起一层白霜，然后接过儿子递上来的对联，展开后贴上去，衬着灰扑扑的石头，鲜艳得像一团火。 看着不需要自己帮忙，队长哼着小曲儿就走了，也没打扰她。 “日子越来越好咯~”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过年 除夕，除旧布新之意，即辞旧迎新、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此夜为止，明天就是新的一年。 一大早，林东阳和林东青两兄弟就被叫起来干活，用林父林母的话说，今年的最后一天，可不能懒，得让这一年有个完美的结局。 任秋肚子里现在有个小家伙，得到了林父林母的特许，可以休息着。 林父林母一边指挥着两个儿子准备年夜饭一边给他们将各种规矩： “这一天椅子不能倒地，不然来年一年都磕磕绊绊的，也别晾衣服等初二再洗……” 每一条规矩以前的两兄弟都会问为啥，但是现在他们不问了，反正祖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至于林父林母，看着家里越来越红火自然高兴，两个儿子有出息，加上过完年后村里就会开始给全村修房子，这也就意味最迟不过明年年底，就要分家了，他们也是赶着多教点。 别看林父林母一直想着两个儿子能成家立业，但是心里还是喜欢家里热闹点的，真的等分家后，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怕是都没啥意思。 “爹，我来杀鸡，你和阳子去外面把那个大捅抬走。”林东阳乐呵呵的一手提着一只扑棱的大母鸡。 这只鸡是他们自己养的，家里就5只，平常养着下蛋的鸡。 为啥不多养点呢？ 因为这个不是集体的，是自己家私人养的，超过5只后会被定性为资本主义，只有5只及5只以下才是社会主义。 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反正林家村的人当真了，不止是他们村，连公社也一样，前几年有一次荀书记还专门开会说过这件事，所以他们村家家户户都养鸡，但是都养的5只，不敢多养。 林母也是趁着今年难得过个好年，加上大儿媳怀上了，所以就杀只鸡来吃吃，往年她可指着鸡下蛋的，哪里舍得吃。 “那个，阳子，搬完东西来帮我切菜，你还没结婚，等后面分家了你就一个人住，不学着做这些，你饭都没得吃……” 林母边在那叫着还不忘戳一下小儿子。 林东阳无奈的走进去，“娘啊，大过年的，你让我干活就干活，能不能别夹带私货啊？” “你啊，娘这是催你快点结婚呢。”任秋在边上笑了笑。 任秋那边虽说有特许可以不干活，但是也没闲着，这会儿正坐着在帮忙烧火，闲暇的时候手上还在择菜，只要不挤着肚子就行。 他们这会儿就是这样，都不肯闲着，哪怕是休息的时候，手上都会自己找点小活干干。 林东阳处了个城里对象，大家都知道，林母一开始还很高兴，觉得小儿子开窍了，不会像一开始和他爹约定的那样等个三年再结婚。 只不过听说就只是听说，儿子又没有给姑娘带回来看看，他们也着急。 “给你们省点事还不好？不然到时候大嫂怀着我这边又结婚，你照顾两个儿媳妇忙得过来吗？” “你只管结就是了，我忙不忙得过来不用你管。” 林东阳可不想过年的时候和他娘在这里争论结婚的事，所以主动去帮着切菜炒菜。 林母一开始还想在边上指导一下的，结果她却发现儿子干得像模像样的。 不仅切菜，炒菜也是可以的，那拿着锅铲在炒菜确实是像个大厨，而且炒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 “你哪里学的？”林母在边上惊奇的看着林东阳。 “这有什么难的？还要学？” “好好说话，大过年的别逼我骂街。” 林东阳：…… “我和大猫、学文叔学的。” “哦~” 林母这就懂了，林学文那可是村里的大厨，现在能在市里开饭馆的。 其实林东阳是上辈子学的，上辈子单身汉一个，不自己做饭谁给他做？ 就算能去大哥家蹭饭也不是每一顿都去的，方便面再好吃也会吃腻，终究还是要自己做的，至于学还真是跟着大猫学的，不过是上辈子。 “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 林东阳炒了一个菜后，向他娘证明了自己，干脆后面的菜都是自己炒的。 速度还快上不少。 中午只是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晚上才是团圆饭。 受益于今年村里赚了钱，不止是他们家，村里家家户户都过了个肥年，海鲜必不可少占据着主位，但是各种肉菜也不少。 今年林东阳一家除去海鲜，光肉菜就有好几样，一盘炒大肥肉片子，一盘小炒肉，一锅炖鸡，还有林东阳买回来的一直猪蹄。 “我先去放鞭炮。”到了吃团圆饭的时候，林东阳拿着打火机，从家里拿出一卷鞭炮，到门口就散开。 吃年夜饭之前要放鞭炮，这是他们这边的习俗，告诉别人我们家开始团圆吃饭了！ 外面的鞭炮声响起后，林东阳也跑了进来。 “来来来，都吃都喝。”人到齐后，大家就开始落座，看到桌子上的菜，林父也是咧着嘴在那笑。 往年哪有这个菜吃？ 杀只鸡弄一桌子海鲜就不错了，像鱼丸、清蒸鱼、豆腐海蛎汤等菜都是常客了，林东阳是从小吃到大的。 今年难得这么多肉菜，可算是让大家吃了个过瘾。 吃完团圆饭，林父林母就拿出了两个红包，一个给了林东阳，一个给了任秋。 现在家里还没有小孩子，他们俩是最小的，就给他们了。 林东青也羡慕，只可惜他没有，或者说他的给了任秋。 吃过饭后，撸了会儿踏雪，林东阳给它也弄了一顿大餐，过年嘛，都要高高兴兴的，吃过饭后大院子里的人就开始走动。 小孩呼朋唤友的到处跑，妇女们聚集到一家说着家常聊着刚刚吃了啥，男人则是三五好友邀请着去打牌。 喂完踏雪后，林东阳就出门了，大猫找了一帮子朋友，大院子里支起了一张桌子，大家伙玩玩牌。 大家玩的都不大，都是朋友之间乐呵乐呵，就几块钱的输赢。 本来天黑就打算回家的，结果一帮子人非要拉着他打通宵，说什么等过了十二点就是新的一年，咱们去争个头香。 这个头香又有两个，一个是祠堂那边的，一个是妈祖庙。 他们说的头香是妈祖庙那边的，倒不是他们不孝顺祖宗，主要是祠堂那边族长族老都在，别说头香，十香都轮不到他们，不过去肯定是要去的。 十二点一到。 村里就开始响起了劈里啪啦的声音，那是跨年放的鞭炮。 鞭炮声一响，大家伙就去上香，上完香回来后守岁看家里意愿，不过灯得亮着，这也是村里一年一次全村灯火通明的晚上，这是给家里逝去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你们守岁吗？” “守吧，反正没啥事，不过阿秋还是去睡吧，怀着孩子呢，祖宗不会怪罪的。” “一起坐会儿吧，烤会儿火，撑不住了我再去睡。” “那个，爹，你不是最喜欢讲古吗？来，到你的时间了。” “切~林老师，你不是会说书吗？咋不说了？”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商量 大年初一天亮后，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生火给灶王爷上香。 然后就是在门口或者院子里点香敬天地，总之叫得上号的神仙都请一遍，反正叫两声又没啥损失，不过大多家里都是那些常说的神仙。 “财神爷保佑！今年一定发！”林东阳拿着香朝着各个方向都拜了一遍。 所有的香点完后，林父带着两个儿子就去山上给爷爷奶奶烧钱纸上香。 路上还遇到了同样来上香的二伯、三伯、四伯一家，见面后大家都只是寒暄，毕竟大伯那件事上，他们三个着实做得不好看。 帮着最大的欺负最小的，事后证明还是最小的聪明。 也就林父能和三个哥哥聊上一会儿，林东阳和林东青只是叫一声，毕竟是长辈，再怎么不喜欢，见面了叫人还是要叫的，只不过也就叫一声，几个堂兄弟之间也没啥好聊的。 上山给爷爷奶奶等一众祖辈，也就是他们这一脉的祖先上完香后，就直接回去了，也没做啥别的。 他几个伯伯和堂兄弟有心找林东阳说话，但是看到人家不乐意和他们多说话也识趣懒得往上凑。 路上倒是看到了不少孩子在成群结队挨家挨户的捡没炸完的鞭炮放，手里一根香能烧好久，反正今天初一，大人一天不能打孩子，这些小家伙新年又换上了新衣服，这不使劲玩？ 大年初一没啥事，就是休息。 初二林东青两口子回娘家，然后各家各户的拜年。 林东阳和支书还去市里给许兵、苗向红、龚宏朗、秦兵、肖天纵等一些关系不错的去拜了拜年。 拜完年后，等到后面年味儿越来越淡，直到上工，这个年就算是彻底过去了。 上辈子林东阳听说过不少地方是以过完元宵意味着这个年结束，但是他们这里没有闹元宵的习俗，反正走完亲戚拜完年就差不多结束了。 全村开始上工，步入正轨后，离正月十六开学还有段时间，林东阳还能休息几天。 只可惜，支书似乎不想让他休息，林东阳安排好市里各个门店的销售工作，以及村里作坊的生产工作后，在大猫的调料作坊晒太阳的时候，被支书找到抓了壮丁。 “林老师，过完年了，该忙碌起来了。” 支书一开口，林东阳就知道他又有事情找自己了。 只可惜，他本来打算用打火机作坊的事继续偷懒的，但是支书找他说的是全村建新房子的事，这个可是关乎到全村发展的大事，还是林东阳提出来的，所以就算被支书找到了，他也得乖乖去做这事。 “林老师，现在我们村这几个赚钱的项目一个月加起来差不多是三万块，有时候会多一些，除非年节这种时候，服装作坊的生意不会像去年那么火爆，最稳的还是饭馆，一直都很火爆。” 这个林东阳知道，去年过年能拿出八万来分钱，主要就是服装作坊给力，加上饭馆两个月赚的，才能有那些。 “我们的船队一个月收入不稳定，但好的时候像你上次一样，出一次海就能挣个上万，不好的时候可能就保本把油钱赚回来。” 因为不稳定，所以支书并没有把船队赚的钱算进来，就只算几个门店的业绩，然后船队赚的钱就当日常开销了，或者存起来等六月份的时候去市里取定的船。 “一个月三万啊～”林东阳咂了咂舌。 支书也笑了笑，“四个店家一个摊位，差不多平均下来一个店一个月六千，你当初也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钱吧？” 林东阳点了点头，“确实是，我想这一个月赚个万元户就顶天了，没想到这么多。” “现在市里的门店稳定了，咱们还有船队每天都有进项，不错了。” 这也是支书敢说给全村建新房的底气，过年的时候没事他把市里门店的账本拿过来一看，好家伙，感情我们村现在这么能挣钱，一个月三个万元户。 所以刚刚过完年，他就来找林东阳建新房的事。 早一天建完，他们也早一天住进去。 先定下一个小目标，争取明年过年的时候，村里多起一百座新房嘛。 “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每家每户村里提供三百块的资金建新房，这是低保户的标准，就是石头、黄泥巴房子，其他人家里有点钱的想建好点的就自己出钱，这个前提咱们定下没问题。” “现在要说的是，给谁先建？” 听到这个，林东阳知道支书为啥要来找自己商量了，毕竟现在村里谁家不想起新房子住？ 但是他们村里的人手有限，不可能做到全村统一全起新房子。 所以这就有个先后。 他们是比较了解村里人的习性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现在的这个现状大家都很满意，但是一旦有家做出了改变，村里大家伙可都盯着的。 建新房子也不是说一个月两个月就能建完的，几个月半年的时间大家等一等无所谓，这可是几年的大工程，支书今年的目标都只有一百户，这还是极限情况。 全村三百多户，而且一旦修新房子，说不定很多家里都要分家什么的，到时候更多，一年一百户的话，要修三年多？ 谁乐意一等就是等三年的？ 林东阳一算，这活不能这么干啊，“叔，先不说谁先修，一年一百十户你是怎么算的？” “我的想法是，建一个新房得要大半个月吧？这是最快的了，咱们现在又是做生意又是大船出海的，剩下的还要上工，没那么多人啊。”支书也是有些无奈。 现在他们村里在大展拳脚，所以人手有些捉襟见肘。 别看他们村上千口子人，但是青壮年劳动力就六七百人，这里分一些、那里放几个，划拉来华拉去就不多了，一个月能起十座新房就不错了。 这还是最普通的那种，除此之外有人要修好点的，时间更长，除了这些还要除去下雨天、台风天之类不能建的时候，总之算来算去，差不多就一百座的规模。 林东阳挠了挠头，是他没算到这时候建造能力了，他把上辈子国家基建狂魔的属性代入了。 现在村里修个房子全靠人力，拉材料也就一辆拖拉机，所以速度很慢，就这一年能修一百户还是村集体的优势，能集中力量办大事。 “如果说在今年全村都修好新房子的话，有没有可能？” 听到林东阳这话，支书皱了皱眉：“这么急吗？没必要吧？” “不是我急，而是拖久了村里人怕有情绪，你想大家都是同样干活，但是刮大风下暴雨天的时候，你家乐乐呵呵的住在新房子里欢声笑语，我家却要拿着水桶和盆在房子里接水，你心里好受吗？明年过年的时候，你家起了新房我还住的老房子，你会怎么想？” “争取一年内搞定，这拖会儿没事，拖再久怕出问题。” 这还是之前那个话题，谁家先修谁家后修的问题。 老支书一听，确实啊，光听林东阳的描述自己心里都有些凉意，这要真发生了指不定怎么闹呢。 “可是一年内，就算钱到位，咱们人手也少了点。” “那就请人呗。” “请人？” “对，咱们村里不少人亲戚都是周围的，起新房子就请人来嘛。” “这个也行，不过请人的话花费就有点大了。” “咱们算一下嘛，一个熟练技术工2.5一天，小工1块一天……” 两人说了很多，到最后话题跑偏，全算账取了。 至于一开始支书打算找林东阳说的谁先修谁后修的事情全忘了。 第一百八十章 回来了 林东阳和支书在村部讨论了许久关于建房子的事，基本上大大小小各方面都考虑了一遍。 说到最后，支书才把话题拉回来，“那给谁先修呢？” 最终话题还是回到了这个上面。 哪怕给时间压缩到一年里修完全村的房子，但是谁先谁后永远是个问题。 总会有人等的。 得先把这个顺序定下来，然后严格按照这个来，不能乱，乱了要出事的。 万事开头难，只要起步了就好说，就怕一直争吵定不下来，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全村发展、人心浮动，就算是支书也没法以力压服，只能商量着来。 “我先表个态，党员干部最后修，咱们做好表率。”林东阳知道老支书的性格，所以这件事他直接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老支书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不愧是他看中的接班人，这觉悟没谁了，他都还没说呢。 “好，这个定下了，那谁先修呢？按照工分的来？强劳力先修？” 听到这话，林东阳摇了摇头，“你不能按照劳力来，毕竟咱们村强劳力都不是一家子的，而且强劳力那么多，也要分个先后出来是不？” “那你说先给谁修？难道先给低保户修？” 林东阳皱眉沉思了一下，“这样，咱们让各生产队的队长统计他们队里想修的房子什么样的，大概多少钱的，咱们从简单到复杂、从便宜到贵的这么来修。” “这么来吗？” “对，再说了咱们也不是一个一个的修，每一队同时修两个，先试试看，以生产队为基础，然后让每个生产队的队长做好统筹工作，家里要分家的、要重新选地基的等等，让各个生产队协调好，等学校最后一点翻修的完工后，就可以开始修了。” 林东阳说完后支书也是眼前一亮，“对，得先做好统筹工作，把所有准备做好后，开始后才不会乱，老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 “嗯，先这样，然后拖拉机该拉石头、砖这些的可以准备了，黄土、水泥都准备好，然后告诉每个生产队的队长，统计完后，村委的开会商量一下，完善后的方案就可以公布出去，有问题的在正式动工之前说清楚，等开始后，就不允许有人阻挠。” 老支书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我看谁敢来拦着。” 这会儿的老支书气场格外强大，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把人踢出族谱的感觉。 两人聊了很多，又就林家村建新房的方案补充了许多，然后感觉差不多后才离开。 等他走后支书就发了广播，次日开会，就一个主题，村里修房子的事。 林东阳结束闲聊后也去大猫那了，自己拿着本子溜达着就去学校看看施工进度，顺便完善一下自己的新书。 他的新书这次不是文抄公了，一个是他看的书不多，墨水就那么些，而且动辄全是几百字的玄幻，这要是抄书的话，量太大了，再者就是未来网文的那些大牛作者，都将生活在自己的阴影下。 还是自己写写吧，反正不靠这个吃饭。 他的第二本书主要写的是“未来”。 他本来是想写科幻未来、星际大战那些的，但是他感觉自己想象力不够，要写也是按照自己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来写的，这不还是文抄公？所以他不写那么远，就写21世纪的。 毕竟这个不用动脑子想，他上辈子真活到过那时候，见证过手机互联网的时代。 利用超前几十年的认知，创作具有“预言”和“启蒙”性质的作品，等未来他书里的那些东西都一一实现后，那会儿他将不再是个作家，而是一个时代的思想引领者。 而且剧情他都不用想，上辈子自己后来经历了什么就写什么。 在他的书里，“未来的通信”（手机）、“信息的高速公路”（互联网）、“太空生活”等将不是梦。 “你的书还没写完呢？写了大半年了吧？”林东青来找他弟弟的时候，恰好看到他在奋笔疾书。 从去年开始，他就没少看到林东阳在写书，本来以为很快就能看到他弟弟的第二本书，没想到这都过完年了还没写完。 “还早着呢，我这本科幻著作，注定是要载入史册的。” 不说别的，光成功预言未来四五十年的发展情况，这就足够让世人惊艳了。 “你来找我干嘛？”林东阳收拾了一下，把本子收了起来，这个可是他真正意义是的第一本个人文学著作。 在真正问世之前，他不想给别人看到，当然，周念英例外。 那可是自己的书迷兼对象，看完还能给自己一点建议。 顺便两人探讨一下人生哲理。 “村部有你的电话。”看到一副不给看的样子，林东青撇了撇嘴，“我乐意看你那书？” “那你别看，也不知道谁为了在村里显摆，半夜三更跑来偷看的。” “我那是上厕所没纸了，找点本子纸。” “那么巧找到我写的书了？” “滚！” 两兄弟斗了会儿嘴，收好东西后，林东阳就去了村部。 没多久，电话再度打了过来。 “喂，阿阳吗？” “是我。” “新年快乐！” 听到对面那欢快的声音，林东阳的嘴角也跟着上扬了，“美丽的周念英女士新年快乐！” “算你嘴甜。”对面的周念英轻哼一声，“对了，我明天就回去，你在哪呢？” “我在你心里。” “呕～” 嬉笑打闹一番后，两人才说到正事上来。 周念英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他爹打算来林家村看看，毕竟林东阳和周念英在处对象，林东阳都上门去过一次了，周念英还没见过林东阳父母。 双方的父母也都还没见过，所以周念英一家打算来拜个年，双方的家长见面聊聊。 说到这里，双方算是约定好了。 就在一周后，毕竟刚刚过完年回来，周书记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开不完的会，所以只能闲暇的时候挤出点时间来。 说起来，一周后好像就是元宵吧。 林东阳回去后顺嘴说了一声周念英的父母要来的消息。 顿时给两老惊的不要不要的。 于是乎，本来过年才准备完的，这都没啥事的家里，两老又开始准备接待的事，毕竟无论周智光怎么让人不要在意或者低调，但是他本身的职位摆在那里的，别人再怎么答应不高调也会小心接待。 而且未来亲家上门，怎么也要招待一下，不然不成样子。 林东阳顺便跟支书说了一声，到时候还要请他作陪一起吃饭喝酒的。 要不是周念英叮嘱了低调点，别乱请人，林东阳都要把荀书记请来作陪吃饭，想来荀书记是很乐意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开大会 次日，林东阳起了个大早。 因为今天他们村开大会。 全体村民参加，所有人都能听，也能在会上提问。 原本林东阳和支书只是想就修房子的事开个会说明一下的，但是到后面说来说去，作坊、市里门店全都要说清楚点，因为事情有点多，所以支书一拍手，干脆开一次大会，把今年村子要发展的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免得村里人这也不知道那里不明白的，到时候因为消息闭塞还可能造成误会。 今年他们村要给全部人修新房，可不能马虎，就指望着村里的作坊供货，市里的门店赚钱，这方面可是重中之重。 这中间任何一环断了的话，村里别想今年一年之内全起上新房了，甚至还可能出现反噬。 所以不止是支书，村委包括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很重视，大家一致决定，得开一次大会把事情说清楚。 然后就有了这次的林家村集体大会，也是林家村集体企业的第二次全体会议。 “林老师，你把照相机给文书，等会儿你可是会议重要的发言人。”老支书一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发言稿子，正当他准备检查这边这边的情况时，却看到了林东阳拿着个照相机在那拍拍拍。 “行，我再拍一张。”林东阳瞅准时机给整个会议来了个全景照。 看到林东阳抱着照相机跑过来，老支书揉了揉手腕，“你要不再教个人拍照？你不用说，是要做大事扛起村子的，文书现在管理着所有作坊，有时候也忙，拍照你们俩谁来都有点不合适了。” 林东阳听到后想了下也是，“那就成立个宣传组，以后专门负责文化工作这块的工作，像拍照、书写一些宣传语、放电影这些，只要是和村民的精神生活相关都由宣传组负责。” 其实以前这些事都是他来做的，毕竟是村里的老师，也算是文化工作者，和宣传组这个职位很适合。 只可惜，现在林东阳身上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搞不过来，另外两个又跑了，村里没有别的老师。 所以只能另外选人。 “宣传组？可以，不过等这次开完会再说吧，我们现在最主要要做的就是开好这次大会，其他事后面再说。” “好。” 把照相机给了文书，林东阳就开始做今天的安排。 会议开始后，支书就开始说话，林东阳做好了听领导讲话的准备，端了一杯茶悠哉游哉听着。 “大会开始，大家都安静下，我先说两句。” “从去年到现在，已经证明咱们集体企业这条路是走得通的，不仅能赚钱改善生活，而且还能上报纸作为先进例子带动其他村、公社，今年我们也将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又是两杯茶，等到林东阳来了尿意后，支书才意犹未尽的宣布自己讲完了，进入下一个议程。 本来是文书来走流程的，结果林建军拿着照相机拍照去了，只能林东阳自己走流程。 支书说完后本来是要他发言的，只不过林东阳直接把发言和安排揉在一起，免得大家听得昏昏欲睡。 “我就不废话了，今年我们只会比去年走的更稳更快，现在说一下安排：” “调料作坊生产计划和指标不变，新增一种卤料，这个去年杀年猪吃大锅饭大家都吃过了，不过这个做出来了不是卖的，而是专供咱们的饭馆。” “服装作坊现在开始生产春秋季的衣服，等到清明之后，就可以着手开始生产夏装，这个就不做指标，能做多少做多少。” “家具作坊还是老样子，现在大家也都做熟了，可以承接定制家具这些……” “海鲜作坊还是一样，现在主攻干海鲜，然后新鲜海鲜照旧，等温度起来后，咱们可以重启凉拌小海鲜……” “市里的门店照旧，每个月的详细计划安排后续我再交给每个门店的负责人，这里不赘述了。” 说了一大堆后，林东阳停了停，喝了口茶，强忍着尿意，看着下面期待的人群笑了笑： “接下来讨论今天最重要，也是今年咱们村最主要的目标计划之一：全村建新房！” 林东阳一说完，下面就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甚至林东阳去年就说过的，今年要给全村每家每户建造新房子。 他们都等着呢，前面那些要不是必须进行的流程，他们都不想听。 等下面安静后，支书清了清嗓子，开始把他们安排的事全说了出来。 林东阳总算是找到机会去上了个厕所。 等他回来的时候，支书还在说，正说到一年内计划全村建完的计划。 支书一说完，下面立马就有人举手了：“支书，咱村人可不少，一年能建完吗？” “争取，只能说一年内建完是我们的目标。” “要这么急吗？” “如果你愿意明年别人家住着新房过年，你却仍旧住在漏风漏雨的房子里过年，我也可以给你家安排到明年。” 听到这话，提问的男人讪讪一笑，被他身边婆娘拉了一下坐下不说话了。 “那支书，谁家先建呢？” “这个你放心，我们党员干部以身作则，最后一个修；至于谁家先修，每个生产队的队长统计你们队里的人员家庭情况，按照花费最少、谁家最破、地基等硬性条件已经准备好、能自己请人等等这些标准来筛选，符合最多的条件最先动工。” 说完支书还拿出了一张表，最上面写的哪一队，左边一列写户主名字，右边一排写着各种标准，符合就打勾，不符合打叉，最后按照打勾数量开始从前往后建。 其实林东阳一开始并不想搞这些的，各队队长评选就行，但是支书说要公开透明公正，到时候这张表会张贴在村部前面，全村人都能看自己那一队的评选情况，有异议的直接去村部说； 对于有异议的村部会带着村委所有人去每个队里实地考察，然后重新评选先后顺序。 下面的人传阅表格后都点了点头，这个不错。 不过还是有人提出了一个小问题：“要是有人打勾一样多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每个队都会有几户人一起动工的。” “要是还有很多打勾一样的，干活的人少了呢？” “这个里面有一个隐形权重，就是房子破得住不了人，都要塌了的，虽说打勾都一样，但是这个是不是优先级更高？” “……” 村委的人坐在前面，不厌其烦的解释着村里每个人提出的问题。 哪怕是一些小问题，都在认真解释，就算之前没考虑到的，都现场商量给出了结果，甚至一些之前没考虑到的问题被提出来后，村委觉得可行就采纳了村民的建议。 一直到大中午的，大家虽然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但是依旧热情高涨的在商讨着各种细节。 等商量完后，支书看着自己本子上记录的东西，看着下面的人群，“从现在开始，大家既然已经没问题了，那就按照这个来，稍后我也会公布出去的，就张贴在村部的宣传栏上，要是后面又觉得不妥要改的，不接纳！” “有问题现在说，因为给全村人建新房，这项工程量巨大，牵扯的人手和精力那是巨大的，甚至我和林老师等村委的人都准备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要是到时候不满意撒泼打滚耍无赖要改的，一次警告，两次取消给你家建房的资格，三次踢出族谱。” 随着支书最后一句话落下，没有人再有异议，那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等各队的评选结束后基本上就可以开始动工。 甚至拖拉机这些天已经开始在拉材料，各队脑筋灵活的都开始自己找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奇葩亲戚 开完会后，林东阳就开始整理开会时写好的文件，然后准备张贴在宣传栏上。 只不过，等林东阳把所有工作都做好了，拿着纸提着浆糊准备贴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村好像还没有宣传栏。 “叔，咱们村的宣传栏呢？”林东阳在外面朝里面喊了一声。 支书出来后也挠了挠头，“光说去了，忘记村里还没有这东西。” “这样，你先把这个放着，我们去家具作坊那边搬两个板子过来，就竖在门口。” “叔啊，那一下雨不就淋湿了？” “那怎么办？” 林东阳看了一眼周围，全是泥巴地和土砖房。 扫视了一圈后，指着村部一排房子的墙壁，“放在那里吧，还能挡挡雨，要是太大了的话直接搬进去就行。” “也行。” 反正只要公布出来就行，大家只要看到内容，至于村部大院子门口还是里面墙边，这无所谓。 林家村的大会开完后，村里就开始动起来了，这就是大集体的优势，只要确定了一件事，就能集中全村的力量去做。 然而热闹的可不止是林家村，周边的村、大队甚至公社都热闹了起来。 毕竟林家村这么大的事，开会那天大家就全都知道了，连带着林东阳这边都有不少人找上门来。 至于做什么，当然是找活干。 周围的村子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船的，平常他们家里只能种种地打打零工，打零工还要去公社甚至县里才有活，现在林家村启动了这么大个项目，至少能干到过年，今年一年的事都有了。 所以大家伙全在找关系，希望第一批就能去干活。 用他们的话说，早干一天早拿一天的工钱。 至于工钱的事，他们没想过林家村会赖账，先不说林家村赚了多少钱，就老支书的原则性格，周围谁不知道，再说了就算出现了赖账的事，林家村就在那里，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活多能干到年底，不怕没工钱，离家还近，怎么想都是好事，而且建房子这种事，大家都能干都会干，所以都想来试试。 林母那边也有一些亲戚，想打打零工挣点钱，所以就找上了林东阳。 林东阳这会儿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这活全给了林东青负责。 “我的好弟弟啊，还是你舒服，坐在这里写写画画就行，我得应付那些家伙。”林东青一副累趴了的样子坐在林东阳面前。 “咋了，那些亲戚还能逼你答应？”林东阳笑了笑，“不行就回绝了嘛。” “回绝不了啊，拒绝了人家要骂街，骂完还要和你断绝关系呢。” “断了就断了呗，这种亲戚留着只会吸你血，不答应就威胁，留着有什么用？”林东阳本来就对那些亲戚没啥感觉，有好处上赶着来，坏事多都不知道躲多远。 趋利避害人的本能，他也没说啥，但是躲开了你就别想来找我。 至于断绝关系，巴不得呢。 上辈子他混的那么差，最后所谓的亲戚一个都不见了，只有大哥守着他，还有就是大猫和一些村里的人。 林东青叹了口气，“不好弄啊，娘毕竟还在呢。” 林东阳耸了耸肩，“不好弄你就推给我，我不怕得罪他们，一个个的真以为自己能上天？” “之前你为啥又不去呢？让我顶上干嘛？” “我这不是在设计房子嘛。”林东阳把手里写写画画的图纸递给了林东青，“这是咱们两家的新家。” 听到是新家，林东青也不抱怨了，立马接过图纸看了起来。 只可惜……他看不懂。 “这什么？” “新家啊。” “看不懂。” 林东阳没好气的抢了回来，“看不懂就先找一家愿意跟我们修的试试看，到时候给你看看成果。” “拿别人做实验？这好吗？” “这可是典型的国外小洋楼构造，他们怕是会求着我来指导。” “那你去找吧，顺便应付下那些亲戚，我懒得去了，我得算账，开始建房子后一进一出的钱太多了，我得全神贯注。” 看出了自己大哥根本没啥事，就是在单纯的躲那些亲戚，林东阳也不打破，拿上自己的本子就出去了。 回到家里后，果然围了一大群人，过年拜年的时候才见过，平常难得一见现在全聚集在了这里。 看到林东阳回来后，大家都七嘴八舌的围了过来。 话里话外无非是找活干的事。 要是正常劳动力安排也就安排了，反正都是干活，给谁干不是干？但是你这把上至满嘴没有一口牙的老人、下至不到一米五的孩子都安排进来，是不是太离谱了些？ “阿阳，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我和你娘是亲姐妹，你可不能不管，再说了反正是你们村里出钱又不是你出钱，给你表弟挣点钱怎么了？你……” 不等这个哪里跑出来的阿姨说完，林东阳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们去村里选拔，只要能过登记好了就行。” “这不是找你快点嘛。” “我不是负责这些的，找我也没用。” “我不管，你要是不管，我就跟你们家断绝关系，这点小忙都不帮，你们家一点……” 这个阿姨还没说完，林东阳就鼓起了掌：“那可太好了，断绝就断绝，你们要是不断，我就瞧不起你们，我还真不吃威胁，还有谁要断绝的搞快点，我身上一堆事呢。” 被林东阳这么一噎，阿姨也不说话了，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了。 原本她以为这招一出，林东阳再怎么也会让步，结果呢？ 这让她怎么接？ 可是刚刚林东青明明都不敢说，找了个借口溜走了，怎么这个小的还这么厉害。 还是边上来找人帮忙的其他人起来打圆场，她才悻悻的坐下，只不过脸上不是很好看。 “既然是来找我的，我给你们都说一遍，想干活去村部登记，我不管这事，正常劳力肯定能过，你把七老八十的老人和十来岁的孩子都塞过来，想赚钱想疯了还是觉得我是傻子？” “出点事村里的房子修不起来不说，还要给你们治伤，算盘打得好啊，想吃我们家肉、喝我们家的血是吧？搞得我们全家在村里臭了你们就乐意了？有你们这种亲戚吗？要是想断趁早，我明天高低去放一挂鞭炮庆祝下。” “……” 林东阳火力全开后，周围的人都听呆了。 这还是他们印象里那个文文弱弱的老师吗？ 咋不一样了？ 林东阳其实主要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喷的他们，主要是看到这些脸后想到了上辈子那些不愉快的事，然后心里止不住的生气，一说起来就开始了连喷，停都停不下来。 太气人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林设计师 最后那个所谓的阿姨被林东阳骂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本以为带上家里的老人孩子能让林东阳心软的，结果呢？ 白挨了一顿骂不说，还让林东阳彻底厌恶了自己，以后找他办事感觉都不行，她这才赶紧道歉： “阿阳，你别急啊，姨也是着急，家里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饭，去年又被你爹大哥家骗了不少……” 眼见威胁不行，甚至还会起反作用，这个阿姨就开始卖惨打感情牌。 结果她不说还好，一说林东阳心里就来气。 除了他爹这边的伯伯之前跟着大伯欺负他们家，当初他娘这边的亲戚也没少阴阳怪气他们家有钱都不赚。 所以林东阳铁了心不想和她说话。 不过除了她之外，其他的亲戚都好说，有个舅舅还乐呵呵的给林东阳散烟： “其实我们就是来正常找活干的，顺便来看看你娘，你别怪你姨，她也是有苦衷的。” 林东阳看了一眼这个舅舅，没说啥。 他看不出这个舅舅是来做好人的？刚刚人家嚷嚷着要断绝关系的时候没看到你出来说两句。 这会儿知道说好话了？ 上辈子就属你跑的最快，老子一出事，就没有你的消息了，脸上笑呵呵的心里全是一肚子男盗女娼，这种人就是笑面虎； 当面比谁都看着老实，背地里捅起刀子来了比谁都狠。 送走了一群奇葩亲戚后，林东阳关好家里的门，拿着图纸去找小白鼠。 反正时间还长，他和大哥都在村委上班，他又是党员，家里肯定是最后一批修房子的，所以有时间去设计自己家是什么样的。 “大猫~我的好兄弟。” 大猫和他爹不是党员干部，所以可以不用最后修。 找到大猫的时候，林东阳都忍不住笑，“我给你带来了一样好东西。” “滚！” 大猫还能不知道这家伙的尿性？ 指不定又是什么不稳定的产品想拿自己当实验品的。 不得不说，大猫不愧是林东阳的好兄弟，一猜就猜到了他要干什么。 不过骂完，该看的还是要看，毕竟是林东阳带来的东西。 之前林东阳拿给他的凉拌料汁和卤料包都很不错，外面的反响都很热烈，所以他打算看看林东阳这次又拿出了什么好东西。 “这是啥配方？”看到林东阳本子上画的那些东西后，大猫怎么调转本子都看不出来，“你直接写字不好吗？这画的是什么？” “你看不出这是房子吗？” “房子？”大猫一个‘卧~槽’，他还以为是什么做菜的新配方呢。 知道是个房子后，再一看瞬间就能看出来了。 “你这画画的技术属实是一言难尽了。”大猫吐槽一声后丢还给了林东阳，“咋了，你这是准备自己建造，然后让我拿主意？” “不是，是给你设计的。” “谢谢，免了。” 大猫全身都在拒绝，刚刚他甚至都没看出来那是一个房子，按照这个修出来的能住？ “这可是按照国外小洋楼做出来的，你确定不要？” “去你的，我又不是没去过市里，你以为我没见过小洋楼？根本不是那样的。” “这是中西结合的，而且我画功差，还原不了那个，你听我的……” “我不听。” “……” 最后，大猫受不了林东阳的死缠烂打，只能同意让他来当这个设计师。 “林老师，你还会修房子？”支书听到林东阳开始指导大猫家修房子时，顿时惊奇的跑了过来。 怎么感觉没有林东阳不会的事呢？ 至于大猫家为什么能先修，主要是他们一队的低保户少，就两户人家，加上林东阳说要用他家做实验修国外的那种小洋楼，于是一队的里面内部商量了一下，和前面一家调换了顺序，同意先让大猫家修，顺便看看林老师所谓的小洋楼什么样的，要是不错的话就按照林老师设计的来修。 这也是大猫同意让林东阳来主持设计的原因，毕竟能先修房子。 反正再丑也不会丑到哪里去，能先住进新房子，谁不乐意。 “这有什么难的，你看。”林东阳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图纸。 只可惜，他的画工太差了，老支书硬是没看出来。 其实林东阳画的不是啥国外小洋楼，就是后世他们农村的那种自建房，两层楼房，稍稍改装了一下而已。 好在画工不行，但是能说清楚。 当两层楼房、单独的房间、独立浴室、屋后就有厕所、大院子……这些词语出现后，不得不说，这个征服了所有人，连别的队那些人都想按照林东阳的设计方案来建造。 “这个费钱，那个低保户的还是按照最开始的方案建造，只不过顶上留下可以建造二层的地方就行。” 这个不用林东阳说，大家都知道，而且不少人都在别的村见过这个，一开始大家都是打算修这个的。 毕竟这种第一层用石头和黄泥巴就好，第二层再用红砖就行，这是很常见的风格。 不过大家说等等也是嘴上说说的，村里开始修房的计划后，各个生产队里谁家多少预算、谁家先修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乱等只会打乱安排，除非有人前后愿意换的，就像大猫家一样。 不然现在村里是不会为了谁单独等的。 在林家村开始忙碌起来后，建房子的事就逐渐步入了正轨，连带着全村的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毕竟是惠及全村的大事。 然后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中，正月十五的时候，林东阳一早就在村口码头等着。 今天是他对象一家子来拜年的时候，虽说这个拜的有点晚，但是好饭不怕晚嘛。 本来应该是林东阳先去拜年的，只不过周念英没让，毕竟他爹现在忙的很，而且他已经去过一次，该她上门了。 为了这次拜年，林东阳父母可没少准备，毕竟这次拜年是双方父母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大概率还要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所以双方都很重视。 当林东阳看到船来了后，捯饬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笑呵呵的迎接了过去，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除了周念英父母三人之外，还有一对带着一个小朋友的夫妻。 不过在看到那对夫妻的一瞬间，林东阳就知道是谁了。 周念英的大哥，周鸿远夫妇两人。 “周叔，杨姨，鸿远哥，大嫂……”见面后挨个打招呼叫了过去，然后才有时间寒暄。 “林老师你好。”周鸿远主动和林东阳握了握手，“今年我是不是就要叫你妹夫了？” “哈哈~” 聊了会儿后林东阳就带着一行人往家里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抢人 周家一行人跟着林东阳走在村道上，边走边说这话。 周围一群小孩跑来跑去的，正月十八才开学，现在是他们最后的疯狂时间，加上这段时间村里大事不少，大人没时间去管孩子，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让他们自己玩的。 “林老师。” “林老师好。” “你们是什么人？” “我咋没见过？” 一群小屁孩围着他们转了起来，周智光笑呵呵的看着他们，“那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为首的小孩本来不太敢跟陌生大人说话的，但是一看到林老师在边上，瞬间腰杆子就直了起来。 “我们可是光荣的少先队，现在村里正在干大事，支书和林老师让我们巡逻，看有没有坏人跑进来搞破坏的。” 听到小家伙像模像样的语气，周智光乐了，乖乖说出自己的身份，被少先队盘问了一番然后才离开。 看着一群拿着小木棍、昂首挺胸的小家伙离开，杨英笑了笑，“你们村的小家伙们很有活力啊。” 周鸿远也点了点头，羡慕的看着离开的孩子群，“我家的小家伙虽说是男娃，但是胆子小的很，都不敢跟外人说话。” “我们村里的孩子都是放养的，比较皮实。”林东阳笑了笑，“周哥你孩子还小，长大点就好了。” 一路往家里走去，周智光一家人倒是看到了别样的林家村，尤其是周智光上次来过，知道林家村是个什么样子的，现在再看却有一种许久没来的错觉。 “我记得我上次来还只有大半年吧？怎么你们村现在到处都在施工？”周智光看到已经有四个地方在建新房子了，一时间忍不住问道。 “哦，今年我们村开始建新房，年后就开始动工了。” “全村一起建？”周鸿远忍不住问道。 他是在内地的一个公社做事，知道现在的乡村多穷，而且村里的人不是家里住得不能住了是不会修新房子的。 “对，我们的村集体企业现在做得比较不错，去年就说了的，今年给村里修新房子，过完年就开工。” 林东阳说的轻飘飘的，但是听在周鸿远耳朵里，那却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他一样。 一直到林东阳家里，他都在想村集体企业的事。 “你好你好。” 周智光一到就看到了准备好了的林父林母，还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女子小腹微微隆起，看起来是有喜了。 “那个领导好。” 林父搓了搓已经洗了好几遍的手，临了又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敢和周智光握手。 周智光笑了笑，主动伸出手和林父握了握手，　“我今天可不是领导，我就是周念英的父亲，你们也别拘束。” 支书本来在后面视察施工的情况，注意到前面的动静后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林支书你好。”周智光看到支书后也笑呵呵的过去跟他打招呼。 “周书记你好你好，欢迎来到林家村，可能这会儿在修房子，到处看着比较乱，您多担待。” “哪里的话，能看到你们村欣欣向荣的一幕，可比上次我来精心准备的一幕好多了。” 听到这话，支书也是尴尬一笑，没办法，上次毕竟是领导下来视察，不止是公社，连县里领导都嘱咐了一定要搞好接待的工作。 大家寒暄了一会儿就进去了。 周念英从进村开始就很少说话，装作乖乖淑女的样子跟在人群里。 等双方的父母亲戚朋友落座后，大家就这林家村最近开始的事就聊了起来。 坐了会儿喝了口茶后，做饭的做饭，遛弯的遛弯。 周智光现在很想知道林家村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到底是为什么，周鸿远也一样，要是知道这个秘诀后说不定他回去后也能带领着自己那个公社发展起来。 林东阳悄悄拉着周念英带她去自己工作的地方，也就是学校去转转。 “你一个人又当老师又当校长啊。”周念英看到学校后好奇的到处打量。 上次她来林家村并没有来学校这边，全程在跟着考察队的队伍四处看。 “对啊，马上又要开学了。”林东阳笑了笑，“现在这边已经翻修了好多，之前全都是破破烂烂的。” 两人本来想单独逛逛的，只可惜，没一会儿周鸿远就找了过来。 周念英还以为是自己大哥不让自己在外面玩，结果发现她大哥并不是来找自己的。 “那个林老师，你是怎么带着你们村子发展起来的？” 周念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大哥把自己男朋友从自己身边拉走。 不是，你们俩才第一次见，这才多久就有秘密了？ 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这个妹妹不能听的？ “不是，大哥，你干什么？”周念英冲上去拦住了想要说悄悄话的两人。 林东阳更懵逼，本来自己和对象压马路好好的，结果大舅哥跑了过来，二话不说把自己拉走了，按照电视剧情节，就算大舅哥看不上自己这妹夫，拉走的不应该是妹妹吗？咋还拉上自己了？ 然后他就听到大舅哥的问题，感情是来取经的啊。 当他琢磨了一下打算说的时候，又看到自己对象跑过来拦着了。 “小念，借你对象用用。”周鸿远看着自己妹妹。 周念英：…… 最后还是林东阳安抚住了两人，“周哥有啥事你说。” “我过两天就要走了，你和阿阳的时候还长着呢，急什么。”周鸿远先安抚了一下自己妹妹，然后才看向了林东阳，“我现在在湘省下面一个公社做书记，但是那边的情况你知道的，太穷了，你有什么法子没？” 听到这个，林东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又问了很多周鸿远那边的情况，心里有了个大致的想法后，就带着他去了自己办公室，拿上本子和笔准备详细记录给他自己的建议。 周念英看到两个男人离开，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大哥怎么这样！ 还有林东阳也是，对象上门来了不带着对象，居然和大舅哥腻在一块。 不过她也就是心里发发牢骚，毕竟她是知道自己大哥现在面临的困境，要是这次搞得不好的话，那他想往上走走就有点难 了，更别说家里给他制定的目标，所有的路都得按部就班的来。 所以她没去硬夹在中间不让两人说话，溜达着就去找自己嫂子说话去了，大哥你抢我对象，我就找你老婆。 哼！ 还有小外甥。 得好好揉揉小脸蛋，不然我这心里不畅快。 第一百八十五章 平凡的一天 周念英回去后从自己嫂子手里抢过小外甥捏起了脸蛋。 大有一副要把气都撒在小家伙身上的样子。 “你干啥呢？”杨英看着自己女儿一副不爽的样子，“你不是和小阳去他学校玩去了吗？” 刚刚在家的时候，他们几波人就分开了，妇女这边林母、林大嫂和周母、周大嫂一块儿在家拉拉家常，聊聊孩子的事。 周父、周鸿远和林父、林东青再加上老支书他们一块儿去村里转转，一起看一看。 林东阳则是和周念英两个人说悄悄话去了。 结果这才多久，怎么女儿就气鼓鼓的回来收拾自己大孙子来了？ 林母看到后还以为周念英和林东阳闹矛盾了，当即站出来表态，“姑娘，是不是小阳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去收拾他。” 虽说才见面不久，但是她对周念英还是满意的，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 加上自己儿子难得肯处对象，她可不能让自己儿子把婚事搅黄了。 “不是，是大哥。”说着周念英又点了点大外甥的小鼻子，“你爹就是坏。” 搞得小家伙只想逃离姑姑的怀抱。 姑姑太坏了。 “好好说话。”周母没好气的把伸手要抱的大孙子抢过去，抱在自己怀里，“你大哥不是和你爹一块儿在村里转悠吗?” “他转来兴致了，说着要学习林家村的致富经验，然后在他任职的地方看能不能复刻，这会儿他们两个在说悄悄话呢。” 看到满腹牢骚的小姑子，周大嫂笑了笑，“你啊，以后有的是时间和小阳一块儿腻歪，你大哥这会儿有难处，不就占用一会儿时间嘛。” “嫂子，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让呢。”周念英凑到自己大嫂身边，“你今年还跟大哥一块儿去吗？” “对啊，所以你就体谅一下吧。” “好吧。” 林母在边上听到后，知道不是自己儿子犯浑就行。 人家家里的事她也没有插手的打算，在边上陪着说说话聊聊林东阳小时候干过的糗事，逗得未来亲家乐得不行。 尤其是周念英，在聊到对象小时候的糗事时，那是精神振奋，一直在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林母看到她这么开心，那也是说个不停，有时候干脆把老大做过的一些事也安到了林东阳头上。 只可惜，林东阳并不知道这些，他这边在给周鸿远倾囊相授各种致富的经验，结果家里他娘把他小时候的所有底细全都抖搂了出去。 “所以说，我那里可以做烟花爆竹这一块？”周鸿远沉思了一下，“那怎么卖呢？” “往我们这边沿海地区卖，改革开放后，借着海运的便利，沿海区域是最先能富裕起来的，也是消费力最高的地方，而且大家有钱后，除了吃喝玩乐这些，精神上的慰藉也是需要的，烟花鞭炮这种东西，逢年过节都能放，祭祖、买新房、买新船、办酒席等等都能来一挂。” 本来林东阳一开始是真的打算自己给大舅哥做个全新的方案的，只不过在他大舅哥说完他那边的情况后，林东阳就想起来了，这不是上辈子卖烟花鞭炮很出名的那个地方吗？ 既然上辈子已经有成功的经验例子，那自己就不出主意了，直接把上辈子人家发展的情况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免得自己乱说还给人家带歪了。 “拉到这边卖？运输是个问题，那东西见不得一点火的。”周鸿远边思索边说到。 这个就不是林东阳要想的了，自己可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你要是觉得可以，解决运输后没有卖的渠道可以找我，或者周叔在这里你可以找他帮忙。” 卖自己可以帮着卖，毕竟是双赢，大家一起赚钱的局面，没道理他不帮着卖，更何况未来的大舅哥有难，他理应出手帮一下。 “这个可以，等我过去了，我就派个人过来和你商量。”周鸿远笑着看了一眼林东阳，“至于我爹，这种事一般都是我们自己解决，要是让我爹帮忙的话，这就不是考验当地主官的能力，而是考验人脉了。” “那我这算是帮你的人脉？”林东阳好奇的看着周鸿远。 按理来说，他和周鸿远是大舅子和妹夫的关系，应该算是人脉吧。 “不是，我是代表我们公社和你们林家村集体做生意，属于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哦。 懂了。 是什么样的还不是全靠一张嘴。 说到最后，林东阳和周鸿远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细节，比如他派来的人怎么联系林东阳，然后是合伙开店卖、还是林东阳全收或者别的合作形式。 敲定了所有细节后，周鸿远才松了口气，然后笑呵呵打量着学校的环境。 “说实话，我很少佩服一个人，但是你算一个。” 林东阳看了一眼这个浓眉大眼的大舅子一眼，没想到你也会恭维人啊。 “是吗？还是你们厉害，我这也就做做生意，挣点钱，你现在干的是那可是造福一方。” “这个还真不是恭维，是我真实的想法，如果位置调换，我一个人在这里教书，能做好本职工作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想到集体企业这条路？”周鸿远感慨的站在高处，看着下面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情况： “而且说起造福一方，我还真没你做的好。” 聊了会儿后，两人就去找林父他们一行人去了。 本来今天是来商量亲事的，结果他们两个却凑到一块儿说公事去了，把人家晾到一边去了，要不是周鸿远找他，林东阳都还不得说，毕竟今天他作为主人公不待客到处跑，哪有做这些的嘛。 等找到正在村里逛的一行人后，还没说两句，家里那边又在喊人吃饭了。 一回去就看到眯着眼笑的周念英，林东阳赶紧上去道歉哄对象，没办法，这事确实是有点那啥，人家女方上门，自己和大舅哥溜了，周念英算是好的，没暗戳戳的掐自己。 “怎么样？还习惯吗？” 看到林东阳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周念英看了一眼周围一群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还不错。” 本来林东阳都以为没事了，结果说完后周念英凑到了他耳朵边，“和我哥聊的开不开心？” 听到略带寒意的话，林东阳缩了缩脖子。 完了，感觉后面自己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新老师 周念英离开之前，林东阳把自己的手稿给了她这才让她喜笑颜开。 不然林老师真的觉得今天这道坎不过去，就算是大舅哥找自己有事，把对象晾在一边也是真的。 林老师好难啊~ 让大舅哥满意了还要去哄对象。 而周念英一开始知道林东阳就是通过书，所以林东阳为了哄好对象，拿出了自己才写完的巨作。 我的未来！ 周念英像只偷到荤油的小老鼠，上船后都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包，嘴巴还咧着嘴嘿嘿嘿的傻笑。 “老周，你姑娘傻了。”杨英看了一眼周念英，一脸嫌弃的戳了戳老公的后背。 周智光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老婆，“出糗就是我闺女，正面形象就是你闺女是吧？” 周念英不满的看着自己爹娘，“喂喂喂，两位同志，当事人还在这儿，我也不是聋子。” 周鸿远正在思索林东阳跟他说的那些东西，一不留神被周念英拉了出来，“要不是大哥，我能第一次来就被冷落？” 听到这里，周鸿远被迫打断思考，无奈的看着自己妹妹，“你啊，我就借用几分钟，说这些，你以前天天在家霸占着你嫂子的时候，我说什么了？” “噗~”边上的周大嫂听到后，一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看到嫂子也不站在自己这边，周念英从自己包里拿出了那份手镐，“我可不是傻了，我是在看阿阳的最新。” “？”周智光好奇的看了一眼，“和上本亮剑一样的吗？” “不是，这个是写的未来科幻。” “未来？”杨英疑惑的看着自己女儿，“他怎么换风格了？我看他那本亮剑就不错，你爹的很多老战友都喜欢，上次林老师在省城大学被抓，你于叔叔还专门跑去看了他一眼。” “他说老是写一种题材的话，容易出现雷同，或者后面写也就是亮剑的续集之类的，容易让读者产生厌恶情绪。” 杨英想了下问道：“那他的新书就这么给你了？” “对啊，让我帮忙鉴别一下语句通不通顺、有没有错别字，鉴别完后给出版社就好了。” “他还真信任你，要是你自己直接发布了不就等于这个成你的了？” “喂，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就算是陌生人也不会好吧。” 娘俩斗了会儿嘴，周智光在边上笑了笑：“他倒是挺有创新精神的。” 周鸿远在边上也附和了一声，“确实是。”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又被周念英盯上了，“大哥，你把他借过去聊出什么了吗？” “聊了很多，确实是大有收获。”周鸿远笑呵呵的从兜里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写的全是一些关于他公社的发展建议。 要是别的时候，周念英这会儿已经凑到她哥身边去看或者一把抢过来，但是涉及到她哥的前途，她也只是在边上听听。 “那你好好干，等你在那边做出一番成绩后，到时候我和你爷爷发发力，就能把你往上挪。”周智光没有去看儿子手里的东西，倒不是相信林东阳的主意，而是他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看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决定按照这个走了。。 对他来说，怎么决定都要看儿子自己，无论对错都要自己负责，而且要是他有那个能力往上走，那就走，没能力的话就让有能力的人来，硬撑着往上走容易害人害己。 家里会帮着他，但是这个帮助是有限的，再说了周家从政的又不止他一个，资源的分配也要看各人的能力。 周家一家人离开后。 林父林母算是高兴了，毕竟两个儿子的终身大事都解决了，他们也算是完成了一桩心愿，往后就没啥大事还要自己操心的了。 反正两个儿子都自己有出息，家里的事不用他们操心，等有了大孙子后，他们就可以颐养天年了。 林东阳揉了揉脖子，终于结束了，他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位大舅哥，第一次去妹夫家就拉着妹夫不聊家常聊人生大事的。 林东青也松了口气，毕竟大领导身上的威亚太重了，哪怕大领导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也没有针对他做什么，就正常的聊聊天他也压力山大。 送走亲家后，林家一大群人都松了口气。 “林老师，公社那边来人了，说是找你的，现在在村部。” 林东阳刚刚才准备休息的，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然后准备开学的事，结果一道由远及近的喊声让他不得不坐了起来。 “谁啊？” “不认识，是个年轻人，还带着一大堆东西。” 得，指不定又是公社那边来了什么指示。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灰，林东阳喝了口茶后就溜达着往学校走了过去。 结果等到了学校后，才发现人家不是来找事的，是来帮他解决事的。 “你好，我是林东阳。” “你好，林校长，邓校长让我来找你报道的，我叫冯桓，新来的老师。” 起初林东阳还不在意，但是一听是新来的老师，顿时就高兴了。 “你好你好，来坐，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先喝口茶。”林东阳笑呵呵的拉着这位新来的冯老师到自己办公室，拿出陶瓷缸和暖水瓶倒了杯热水给他。 没办法，学校虽说翻修了一下，但那只不过把房顶上的瓦片捡了一下，把漏水的墙刷了一下，并不是新修了教室。 所以学校也没有接待室这些东西的，只能在自己办公室接待。 看到热情无比的林东阳，冯桓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他从县里来公社都是自己坐车来的，结果到了公社后就看到了邓校长打了声招呼，自己就被丢到了这里。 全程没人跟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更没有人对他这么热情过。 热情之中透漏着一丝丝的不安，让他心里有些犹豫，自己来这里当老师教书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不过来都来了，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免得白跑一趟，听公社的那个邓校长说，很多人想来这里还来不了呢，据说这个林家村现在富的，比公社都要好。 “林校长你好，不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 听到冯桓这话，林东阳心里一乐，还是一位很热爱工作的老师。 不错，很不错。 现在学校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老师。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冯恒 林东阳感慨的看着冯恒，虽说这个时代的人都特别的热爱工作，但是能这么快就融入进来，第一杯茶都还没喝完就开始聊工作，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之前村里就算是干活，大家见面都会寒暄一会儿。 尤其是外村请来的那些建房子的人，不磨会儿洋工像是不会干活一样，还变着法的打听他们村现在的生意。 只不过作坊那边被围住了，去年发生的放火事件，现在大家都还记忆犹新。 加上今年村里要建新房子，工程量比较大，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的，而且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到全村建完新房，可以说今年一年都会是乱糟糟的，所以作坊那一块都围了起来，不仅二十四小时有大爷守着，还有恶犬巡逻，民兵队和村委的人也会时不时去看一眼，外村干活的人是不准接近作坊的。 想到作坊后，林东阳算是想起面前还有一个人，收了收心看向冯恒，“工作的事不急，咱们先聊聊，互相了解一下。” 他学校虽说缺人，但是可不想随随便便招一些不明不白的人进来。 万一招来一个对学生不好、喜欢有事没事拿学生撒气、又不好好教书喜欢扒妇女家门的，那不坏事了？ 到时候还要费劲巴拉的把人赶出去，甚至还会得罪公社的邓校长，毕竟这个冯恒是邓校长推荐来的。 “行啊，我也有些疑惑。”冯恒点了点头看着林东阳，“校长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就当上校长了。” 无论怎么开始，先捧一下对方总归是不会错的。 “因为学校就我一个老师，然后公社那边就给我升成校长了。” “就一个老师？” “不然为啥把你安排到这里？肯定是严重缺乏师资力量的地方才会优先安排。” 冯恒：…… 虽说只有一个老师，但是还行。 不就是多教点书上点课嘛。 了解完林家村小学的事后，虽说和自己想的有点出入，但是整体情况还不错，至少学校的建制还在，校长和自己也是同龄人，互相之间也有话题，交流起来也随和。 交流之中，林东阳也差不多了解了冯恒的情况。 他属于是去年高考落榜了的，原本是不打算读，都去上班了的，结果出了个政策说是为所有已经参加工作的学生保留三年的学籍，只要在三年里都可以参加高考。 这个林东阳也知道，去年支书的战友来的时候，苗局长还说过让林东阳去重新参加高考的事。 听到这个消息后，冯恒已经熄灭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平白无故多了三次可以参加高考的机会，这不去试试？ 所以他就打算边工作边备考，然后准备今年去试试，只不过临时来了个调令让他下乡去教小学。 一开始他还很高兴，毕竟小学生有什么好教的？就那点知识点，自己能省下更多的时间去备考。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乡下的条件确实是太苦了点，而且一个学校就一个老师，这让他备考的计划瞬间出现了变故，老师少意味着他的事情就多，备考的时间就少。 “你要是备考的话，你学的是什么？” “理科。” 林东阳想了一下，“这样，你就带数学，其他的你不用管，小学课程还是很简单的，而且有班助在，管理起来也容易。” “数学没问题，不过班助是什么？” “等你正式开始上课后就知道了。”林东阳说完后又看向了冯恒，“你要是考上了的话是不是就只教这一个学期？” “对。” 感情是这样啊。 林东阳不说失望是假的，毕竟才看到轻松点的希望。 只不过他也不能说拦着别人去追求更好的前途，这个时候考上大学后是真的鲤鱼跃龙门，一下就能翻身，毕业以后无论是待遇还是级别都不会差，反正比留在这里当一个乡下小学老师强。 看到林东阳脸上的失望，冯恒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没说什么，考上大学是自己的目标，无论别的怎么变，这个是不会变的。 所以他也只能当作没看见。 “好吧，祝你在这里得偿所愿。”林东阳搓了搓脸，露出一个笑容，“你的关系是转下来了还是在原单位？” “现在还在原单位，等我安定下来后，这个就要转的。” “那行，你把介绍信和原单位的证明给我，下次我去公社开会给你办了。” “多谢校长了。”冯恒感激的去拿自己的包裹。 这件事要是自己去做，得写一堆申请材料和开各种证明，要是现单位的领导去做，申请一下就可以了。 林家村小学虽说破了点落后了点，那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单位，林东阳也是校长，做这些还是很容易的，去公社交接一下就好。 当然，冯恒的那些材料不会到他们学校来，都是放在公社，连林东阳自己的都是放在公社的，只有公社现在才有保管这些材料的权力，他们学校是没有的。 和冯恒聊完，林东阳就给他安排到了自己隔壁。 个人生活的基本物品他自己带着的，除此之外，就是一大堆书，都是他为高考准备的。 “林老师，你们村小学还有图书馆？”放下东西后，冯恒就自己出去转了一圈，打算好好看看自己以后的生活工作环境，结果才看到一个就傻眼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教室隔壁房间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图书馆。 那三个字他应该不会看错的。 怎么一个村小学还能自己搞个图书馆？而且还不是假把式，里面甚至真的有书，除了小学生读物之外，居然还有大学的书。 这真的是个小学吗？ 咋和自己印象里的小学不一样？ 县里的小学都没有这个条件吧？ “对啊，榕城大学捐赠的，对了，里面还有一些大学的书，你可以看看，说不定对你高考有帮助。” 那些书林东阳写信问过了，确实是不要了的，只不过夹在里面一起送过来了，正好林东阳看到了一本能帮自己做打火机的书，他也懒得送回去了，自己留着看吧。 “多谢多谢。”冯恒忙不迭的感谢，然后也不逛了，就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去了。 林东阳也没在意，毕竟对于这种高考已经失利过一次的人来说，这种大学的东西是何等的宝贵他还是知道的。 只不过让他惊讶的是，冯恒一看就是一下午，要不是自己去找他，他今晚上就该饿肚子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开学前的准备 老支书知道学校新来了一个老师后，还特意找林东阳问了一下情况。 知道这个老师人还行，不像是那种偷鸡摸狗半夜扒妇女家门的人后，他也松了口气，毕竟现在他们村正在飞速发展，他可不想村里人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但是在知道人家还在准备高考，万一考上就只教这半个学期的书后，他也有点郁闷。 好不容易等来个老师，结果却是个不安稳的，教完一学期可能就要离开。 “没事，今年事情比较多，村里在修新房，很可能要持续一年时间，我这边又要准备打火机的相关事情，能来一位老师也算是救救急，哪怕只教一个学期，也算是帮我把做打火机的时间腾出来了，下半年会好很多的。”看到支书比自己海边郁闷，林东阳笑着安慰了一下： “只要挺过上半年，等稳定下来后下半年还是很轻松的。” 支书一听也是，林东阳现在又要教书又要兼顾村子的发展，确实是忙不过来，能来个人帮一下也是不错的，哪怕只有一学期，那也是好事。 至少学校有个正儿八经的老师后，上半年时间林东阳能放开手脚去做事，哪怕这个老师高考后就走了，能干几个月是几个月。 今天是农历正月十五，也是81年2月19号，等到七月一号放假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只要在这个时间内搞定打火机的事情就行。 还有暑假，加上这两个月足够了，这要是还搞不定，也就意味着他该及时止损了，打火机不是他能搞定的。 “对了，那个新老师呢？他吃饭咋弄？”说完后，支书又问起了冯恒生活上的事，今年村子大动工，可能没法照顾那么精细。 “中午就跟着学生一块儿吃，早上和晚上在学校那边弄个炉子自己做吧。” “那行，学校的事你来安排，有啥需要的就去找，我今年是抽不开身了，市里那边你也多看着点。” “没问题，今天要不给冯恒搞个接风宴？” “可以啊。” 晚上的时候，林斌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找到林东阳后才松了口气，“林老师，你找我？” “对，村里大食堂不好干吧？” 自从村里开始动工后，林斌和大猫就忙碌了起来，他们俩现在虽说年轻，但是已经是扛起村里大厨的一片天，没办法，林学文去市里主持饭馆的事，作为大厨的儿子和徒弟，他们不抗就得别人来扛； 无论是外村的还是自己村的，干活要供饭，现在又是全村大动工，这可不是几个人的饭菜； 全村七个生产队，每个队单独开火，由队长负总责，到点了做饭的人手不够只能到处找人，甚至有时候都是队长亲自上的，林斌就像是救火队长，哪里缺人手了就去哪里顶。 等学校开学后，林斌中午被调到学校来后，村里的压力会更大。 不过做饭这种事，村里妇女都会，等协调过来后就会轻松不少。 “还行，大家伙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只要不是做的特别难吃下不了嘴都行。”林斌咧嘴一笑。 “那就好，你准备一下，村里马上开学，新来了一位老师，等会儿晚上先做一桌菜，搞个接风宴，以后每天做饭多一个成年男人的量。” “知道了，还有吗？” “没了，你去忙吧。” 做好一切准备后，林东阳想了一下去学校叫冯恒，结果这家伙在图书馆看书看得入迷，林东阳都是叫了好几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当天晚上接风过后，村里才知道来了一位新老师。 而且这位老师还是个准备高考的学生，顿时就有些好奇，有的人家里有闺女的还打算牵线搭桥，毕竟是个高中生，看林老师高中生都这么厉害了，这个要是考上大学后，不得起飞啊。 为此支书还特意发个广播警告了村里那些人，别乱搞。 万一人家考上大学后拍拍屁股直接走了，去上大学去，留下你的闺女在家，名声就毁了，到时候嫁都嫁不出去。 安排好冯恒后，林东阳就开始了开会模式，每年开学的时候都是最忙的，各种安排要做，放假还好，把考试相关的事做好就行了。 开学那是一大堆事，好在这是春季开学，不是秋季，因为涉及到了升学，秋季的开学才是最麻烦的。 不过今年林东阳也没少折腾，毕竟学校多了个老师，而且冯恒还有些特别，处理起来这些公事也麻烦，要不是他和邓校长、荀书记都熟，办起来只会更麻烦。 不过好在赶在开学前都解决了。 春季开学的日子前一天晚上，又是学生们一夜奋战的时候，尤其今年因为修新房子，不少家里不想重新搞地基，就在原本老房子的地基上建的，大家推倒旧房子收拾东西的时候光顾着高兴了，不记得一些东西放在了哪里。 然后这些赶作业的学生还要先找到自己的作业本在哪才行。 当然有的学生是故意找不到，借此逃避做寒假作业。 “林大胆，你的作业本，不好好收着一直找，跟你说话又不听，耳朵不要干脆割了。” “二娃，你的作业呢？不是一直放在书包里的吗？那么大个书包都能搞丢，干脆别读了，读也是浪费钱。” “这死孩子，眼瞎啊！那么大个作业本都找不到，让你好好收着收着你不听。” “草鞋，你的本子，放地上都铺了一层灰，让你早点写你不听，这大晚上的家里乱糟糟的还要给你开灯赶作业。” “……” 安排好冯恒在学校住下后，林东阳回去的路上没少听到家家户户吵闹打孩子的声音。 真是美妙的乐声啊！ 只可惜，一年就只能听到这么两次。 回到家后，林东阳本来想着洗澡睡觉的，结果周围一大群邻居在那聊八卦。 林东阳为了贴近群众，不得不坐在门口听他们说，及时掌握一手消息。 不得不说，这些大叔大婶们八卦起来了消息是真灵通，周围村镇出了什么事那是了如指掌。 平常也没看到他们经常走动。 不过联想到最近林家村的事情，不少周边村镇的人都来他们这里干活，带来的消息想必很多，然后再交换一下，这八卦不就多起来了？ 林东阳硬是撑着听到了半夜，要不是有几个大叔家里明天要干活，得早点睡，他还能听下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真香 开学后，等学校步入正轨，冯恒也了解他们小学所有事，知道怎么运转后，林东阳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开始把学校的重心交给冯恒，自己则是准备搞打火机相关事业的事情。 一开始冯恒还挺舒服的，毕竟刚刚开学，林东阳还在，他只要做好分内的教学内容就行。 只不过等后面林东阳忙碌起来后，他也就跟着开始忙了起来。 第一天还只是帮着代一节语文课，这个还行，反正就是带着读读课文，教一教拼音。 第二天就要带着学生去上体育课，这个也没事，体育器材都有，就是看着学生在操场上玩就行，农村的孩子没有那么娇贵，摔一摔也没事。 第三天带劳动课，这个有点那啥，毕竟那群学生干的可比他好多了，尤其是干的那些农活，冯恒感觉自己才是学生，哪怕他从小没少干活，但是比起这些孩子来说还是查了一筹。 第四天开始，冯恒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怎么连着上了三天课，林东阳连面都没露过了？ 后面上完课吃中饭的时候找那个做饭的厨子一打听，才知道林东阳这几天在市里忙着门店的事。 “所以学校他不管了？”冯恒目瞪口呆的看着林斌，“全交给我了？” “你多担待，林老师毕竟是咱们村里的大忙人，你现在看到的能有这副景象全靠林老师，而且林老师说了，等他回来检查工作的时候，只要你干得好，他准备送你一份礼物。” 冯恒本来不相信的，但是这段时间他已经了解到了林东阳在林家村人心里的地位，而且也知道这位校长是一位很有手段的校长，做了很多事，包括学生娃娃能在学校吃一顿午饭，能让全村适龄儿童都能上学之类的，甚至自己能免费吃一顿午饭也是他。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继续质问，再说了质问一个做饭的有什么用？闹大了除了自己被村里人指着鼻子骂之外没有一点好处； 来的这几天他可是摸清楚了的，在这里你可以当着林东阳说他怎么怎么的，但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他，不然村里的人真会打人的。 还是等林东阳回来后再说吧，绝对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倒灶的礼物，也不是怕被人骂，主要是当面说更清楚。 只不过他这一等又是一天。 第三天的时候，林东阳才回来。 “校长，你是去干什么了？” 林东阳没想到一回到学校，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新来的老师质问了起来。 “市里门店有些事情，我得去处理一下，然后和几位供应商商谈一下合作的事。”林东阳看着一副大有一言不合就要骂街的冯恒，立马道歉： “不好意思，一开始我以为一天就能搞定，所以只跟你说了代一天的语文课。” 林东阳这些天也摸清了冯恒的脾气，吃软不吃硬。 看到诚恳道歉的林东阳，冯恒的火气倒是小了不少，毕竟不是什么大事，人家道歉了自己也没必要纠缠着不放。 “那你有事下次早点说嘛，我又不是不理解，只不过这个打乱了我原本的学习计划。” 看到一副想发火但是发不出来，想质问却不好意思的冯恒，林东阳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校长你看你做的这事，还有脸笑？作为……” 看到突然开始嘴炮起来的冯恒，林东阳放下水杯摆了摆手，“不是，我是被水呛着了，没有笑。” “就是笑的，你以为我没被水呛到过？” “真没有。” “就有，你看你都没停下来过。” “我是在想，我给你带的礼物，要是你知道可以去大学一趟的话，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傻了。” “你就是在笑……啥？你说什么？” 冯恒本来都不打算追究校长无缘无故消失了三天的事，结果他边说还在那笑，这给他气得，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然后又被一条消息干懵了。 林东阳伸了个懒腰淡淡道，“我准备去一趟省城，一来聊聊一些合作的事，二来感谢一下榕城大学，我打算顺便带着你去见见世面的，毕竟你不是一直想着要考大学吗？去看看了解一下也好。” “真的？”冯恒狐疑的看着林东阳，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这个太让他震惊了。 他这一辈子一直都在县里转悠，市里都没去过，更别说省城了。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让他去省城看看，尤其是大学，他怎么不激动呢？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机会是乡下渔村的一个小学校长带来的。 原本他会觉得自己走出去是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后出去看看的。 “真的。”林东阳淡定的点了点头，“你去不去？” 看着林东阳那应该不算是骗自己的表情，冯恒咬了咬牙，“我去，什么时候，我先回家一趟。” “三月初，下周休息日你可以回去一趟，正好村里拖拉机在市里拉砖，不用花钱坐车。” “行，你可不能骗我。” “骗你我有啥好处吗？” “好，就这么说定了。” 有去省城看大学这么一件事在前面吊着，后面几天不用林东阳说什么，教学上的事情冯恒就主动去做了。甚至连带着把林东阳的事也一起做了。 林斌中午打饭的时候还好奇呢，这新来的老师怎么跟发情的公牛一样？ 做事干劲十足，而且做啥都是风风火火的，生怕慢了被人抢了一样。 看到林东阳在后面慢慢悠悠的走着他就知道了，肯定是林老师搞的。 “林老师，大猫家的房子要建好了，说是请你过去看看。”林斌边打饭边说道，“据说毛胚已经起来了，剩下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了。” “行啊，我等会儿去。” 吃完饭后，林东阳打着嗝往大猫家走去，这段时间在市里忙这忙那的，又是找供应商又是谈条件的，给他折磨的够呛，好在对象在那，他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慰藉，哪怕现在只能牵牵手也好过在村里想着。 等到了大猫家后，林东阳先看到的就是那二层小洋楼，下面的墙体是石头加黄泥抹的，这个是村里提供的，上面一层是大猫家里自己拿钱建的，红砖水泥房子。 别看两层不一样，但是这就是这时候流行的，真要全用红砖的话，现在村里没几户人家修得起。 大猫家也是攒了好久的钱，加上村里提供基础的第一层，他们只用出第二层的钱才下定决心修两层小楼的。 等以后有钱了在外面抹上一层灰，再贴上瓷砖，谁看的出来一楼是用石头建的？ “不错不错，里面咋样？”在外面看了一圈后，林东阳就朝着边上这会儿洋洋得意的大猫问道。 大猫家里的房子修好了，全村不少人都来看，毕竟是林老师设计的小洋楼，大家或多或少都想看看怎么样，要是不错的话自己也按照这个来修。 “去看看，很不错，很大很宽敞，房间也不少。”大猫之前还不乐意让林东阳来设计，毕竟一看就是拿自己家做实验的，但是现在他是巴不得立刻住进去。 太好了！ 真香。 看到大猫的嘴脸后，林东阳想起来的就是这个。 看起来真香定律在这里也依旧适用。 第一百九十章 房子与稿费 大猫家的房子确实是起来了，不过还没完全完工，主体刚刚建完，剩下的还有上梁铺瓦。 林东阳转了转，整个房子周围都看遍，方便自己后面建房子。 院子里摆着几个竹筐，筐里是从后山运来的黄泥，掺了剁碎的稻草梗子，上午掺水和了一下午，这会儿踩上去还黏脚。 板车上是还有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头，大多是从他家原本的旧厝上拆下来的，也有从后山开的新石头。 用石头加黄泥巴建房子，台风来了都不怕，这都是祖传的手艺，林家村的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来的，以前甚至都是直接用海里的石头盖起来的； 这种房子都是石头压着石头，泥巴咬着石头，一层层长起来，像从地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 下面的石头还需要技术精湛的老师傅敲敲打打才能用，第二层的红砖就没有这个顾虑，直接一块块对齐码上去再配合水泥砂浆，干了之后就行，建的慢的是第一层，第二层还是很快的，只要砖到位，一天就能码上去。 “什么时候上梁？”外面转完后，林东阳上去看了一眼里面，还有楼顶上空荡荡的房顶。 他们这边可不是房子修好了就立马上梁的，而是要选一个黄道吉日。 大猫让自己来看无非就是显摆一下成果。 “月底。” 大猫在楼上嘿嘿嘿的直笑，指着空荡荡的房子安排道，“这间房间到时候给我儿子，我爹他们住下面，楼上这个大客厅放一台电视机，再摆两个柜子……” 看得出来，大猫很中意这个房子格式，甚至还有一个小阳台，上面他都打算摆上一把躺椅和茶桌，到时候就在这里喝着茶听着收音机看着远处，这日子…… 林东阳看着边说边笑的大猫，心里也有些感慨，这家伙想得这么远，都想到以后结婚生子的画面了。 “你婚都没结，就想的这么远了？” “切~我可是咱们村的青年俊杰，要是想结婚，大把的姑娘上门等着我挑你信不信！” 看到他这么浮夸的样子，林东阳撇了撇嘴，但是没有反驳他。 原本大猫家里条件就不错，在媒婆那里可是上等资源，反正嫁过来至少吃喝不愁，后面跟着林东阳搞调料，学文叔也在市里主掌一个饭店，现在家里起了二层小洋楼，这条件真没谁了。 在村里他们家走出去都有人递烟的，毕竟他们一家搞的事可是村里赚钱的大头来源。 “行了，别吹牛了。”林东阳看了一下院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上梁学文叔要回来的话，市里安排好了？” “已经跟志强哥说了，毕竟家里起新房子要上梁，我爹肯定要回来，市里饭店暂时交给我师弟。” “师弟？你还能当师兄的？” “你以为？”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按照进门时间顺序来的吧？” “知道还问？” 日常拌嘴两句，林东阳就下去了。 结果他一下去，周围不少看中大猫家这个房子的人都笑呵呵的跑来找林东阳。 “林老师，我家想修成这样可以吗？” “林老师，我家也一样。” “林老师，现在只修下面一层，后面再往上加高可以加成这样的吗？” 看到热情的人群，林东阳挥了挥手，“到时候我会把图纸已经怎么修的告诉施工方，想修的去村部问，这边一队的就直接找给大猫家修的那一队。” 大猫家确实是他一点一点指导着修起来的，只不过他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设计方案，至于别人，自己去研究吧。 周围的人也都知道林老师很忙，都乐呵呵的打了招呼后就没有去烦他。 二月份不愧是一年中时间最短的一个月，林东阳都感觉没做什么事就过去了。 参加完大猫家房子上梁仪式后，林东阳就带着冯恒去了市里。 “林老师，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见一面可不容易。”范朋兴看到林东阳来了后笑呵呵的把他迎了过去。 本来林东阳到了市里是打算直接坐船去省城的，结果林志强传信说是报社和出版社那边有人找他，说是要聊聊他的第二本书的事。 林东阳就来这边打算先了解一下，有些该授权的授权，然后回来谈合作分成这些的。 “没办法，现在村里在大兴土木，牵扯了很多的人和事，我不得不忙起来。”林东阳陪笑一声，朝着边上的冯恒介绍，“我们村的老师冯恒。” “冯老师你好，请坐。” “你好你好。” 落座后，范朋兴也知道林东阳忙，今天还要赶去省城，所以就省去了那些闲谈环节，直接进入正题。 “这是你第一本书到上个月为止售卖实体书的分成，本来年前就该给你的，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拖延了一下，不过后面会每个季度固定发放的。” 刚刚坐下，范朋兴就递过来了一个信封，摸起来厚厚一叠，看起来就不少。 林东阳拿过来后点了一下数，“一千？没算错吧？” “没错，你的那本亮剑现在可火了。”范朋兴笑了笑，“甚至不少同行都在找我打听你，希望和你合作。” 林东阳笑了笑，知道他的意思，“我反正授权给你们了，只要你们不坑我、不乱来，我是不会单方面解除约定的。” 一句话，范朋兴的心就放在了肚子里。 “我们合作这么愉快，不至于做那些事，而且我还希望拿到你第二本书的授权呢。” “你们知道了？” “哈哈，周小姐没少在我们面前显摆。”范朋兴笑了笑。 “这个第二本书的是我们后面再聊，我得赶去省城的船。” “没问题，不过能不能请你跟周小姐说一声，让我们先看看您的大作?” “怎么了？她不让你看？”林东阳饶有兴趣的看着范朋兴。 “嗯，她说没有你的允许谁都不给看。” 林东阳笑了笑，“可以，不过我也是听她的，等我回来吧，最迟大后天。” “可以。” 范朋兴也不是要现在就立刻得到林东阳的书，他只不过是先提前和林东阳打好关系，顺便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别的出版社接触林东阳，现在看起来没有别人撬墙根，他也就放心了。 至于林东阳，拿上钱后先去服装店那边找到林志强，让他把钱带回去放家里。 去省城他可不敢带着这么多钱在身上，上次的经历可以说让他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反正一路上的花费他都带好了，就在内裤口袋里。 至于冯恒，全程就像是个跟班一样一句话没说，但是那双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他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再到榕城大学 即便是已经坐过一次船去省城，但是这第二次林东阳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鬼知道这些扒手什么时候路过你身边就给你身上的东西摸走了。 冯恒就算是兴奋的左顾右看，但是依旧捂紧了自己身上的包，来的时候林东阳没少嘱咐他看好自己的东西。 只不过第一次出远门太高兴，加上经验不足，冯恒还是丢了东西，不过不是什么贵重的，就一块手帕。 钱肯定是放在内裤口袋的，介绍信和身份证明这些都在衣服里面的口袋，包里也就一些衣物之类的。 一下船，冯恒检查了一圈，然后悲催的拉出衣服口袋的一个划口。 “这群小偷太可恨了。”冯恒站在客运站门口，破口大骂，一点也没有老师的形象。 这可是他特意回去换的新衣服，就为了能在大学里面好好看看，然后照两张照片。 结果这才到省城，衣服就被划了道口子。 这不回去补补，衣服兜里都不敢放东西。 “走吧，上次我从省城回去市里，到下船才知道裤子口袋被划了，凉风呼呼的往里灌。” 周围的人看到又有一个人口袋被划，在客运站门口骂街，已经见怪不怪了，扫了一眼就若无其事的离开，要是跳海的话说不定会驻足看看，但就是骂街的话就算了，骂的还没有那些大妈恶毒，声音也不好听。 到了省城后，林东阳两人先去找住的地方，上次来是参加省城这边的新青年文学评选活动，主办方有安排住的地方，所以不用他们找。 这次是他们自己有事来的，所以得自己找住的地方。 至于住哪里，林东阳感觉上次住的宾馆不错的，于是打算还住在那里，正好他打算去一趟榕城大学，圆了冯恒的梦想，自己也去感谢一下人家单位； 这个交通宾馆离大学也近，所以正好住这里也不错，办事也方便，他和供货商也好越约地方，直接就说大学边上的地址绝对好找，而且靠近这边也安全些，毕竟大学这里可是常驻有公安巡逻的。 “哟，你不是去年来的那个作家吗？今年又来了？”宾馆的老板看到林东阳后惊讶的问道。 没想到老板还记得自己，林东阳笑了笑，“来大学办点事情。” “哟，又有新的大作了？” “没，一点小事。” 老板可不相信一点小事值得大作家亲自跑到省城来一趟，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什么。 毕竟两人不熟，只是认识，老板也是因为上次两人差点睡过了，还是自己叫的他们才有点印象，只不过这次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带着的。 办理好入住后，哪怕是已经快天黑了，但是冯恒还是要拉着林东阳去大学看看。 毕竟是他来这里的唯一目标。 只可惜大爷不让外人进去，要么有学生证要么有工作证，反正外来人员不准随便进。 林东阳拿烟也没用，这是原则性问题。 好在大爷认出了林东阳，上次来毕竟是为数不多和他聊的挺开心的人，所以大爷可以帮忙给韩济或者学校的领导递话，只不过要等明天才行，毕竟这时候大多数人已经下班了。 冯恒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眼中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是好在第二天还能进去，他也没说啥。 “林老师，这里有卖你的亮剑呢。”两人回去的时候，路过一个旧书报亭子的时候，冯恒指着上面的一本书说道。 摊主本来都打算收摊了的，结果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你是作者？” “对啊，他就是。”冯恒似乎比林东阳还要兴奋，叽里呱啦的朝着摊主介绍着林东阳。 说实话，林东阳倒是没想到带着这家伙出门还有这作用。 有啥事都不用自己费劲巴拉的说，自然有嘴替。 只不过冯恒这家伙太能说了，有些东西说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自己有那么有钱？ 不就是来的时候范朋兴给了点稿费嘛，出门在外才不外露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在冯恒说到稿费的时候，他拉了拉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一下。 之前他带冯恒来省城除了有个伴之外，就是带着他看看大学，然后回去了这段时间死心塌地的帮自己教书就行，想不到带出来还能当个嘴替，就是这个嘴替是个话痨，没有一点防备心，什么都敢往外说。 最后，摊主还真的就相信了林东阳是原作者，乐呵呵的找林东阳要了签名，然后还免费赠送了一份省城日报最新一期的报纸当作礼物。 林东阳没想到省城的人民这么热情，笑呵呵的接过报纸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报刊亭的摊主拿出底下一份关于林东阳采访的报纸，磨砂了一下下巴，“这个作家的书挺畅销的，又拿了一笔稿费，应该有钱，算了，先不绑学生，就绑他。” 说完后立马关门，带着报纸就离开了报刊亭一路跟着两人找到了下榻的宾馆。 林东阳两人还没有察觉，正在聚精会神的看报纸，观察着省城都发生了哪些大事。 顺便找个饭馆吃顿饭。 次日一早，林东阳就带着迫不及待的冯恒再次来到了大学门口。 然后这次大爷直接放行，昨天他把林老师来的事告诉了学校的领导，得到的答复是直接放行，以后林老师来都能直接进来。 一进校门，冯恒就猛吸了几口空气。 “大学校园里的空气就是好啊～” 林东阳无语的看了一眼这个傻孩子，你这纯纯是心理作用。 没管傻乐的冯恒，林东阳按照记忆的路线往韩济的办公室走去，冯恒跟在后面还一脸的陶醉。 到了办公室后，敲了敲门一进去，打了声招呼后就看到了正在工作的韩济。 “哈哈～林老师，你来了。”韩济看到林东阳后立马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昨天听说你来了，今天我可是特意加了一天班等着你的。” 听到这话，林东阳有点不好意思了，“是我时间上安排的疏忽，只想着腾出点时间来拜访您，没想到挤出来的是周末，倒是耽误您了，下次一定在工作日来。” “没事，理解，你们学校现在就你一个老师，为了照顾学生们的课程，选择周末我知道的。”韩济热情的握着林东阳的手，“现在学校还好吧？还缺什么东西吗？” “东西倒是没有太缺的，您知道我那边的情况，不过现在学校不止我一个老师了，这位是冯恒冯老师，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 韩济笑呵呵的拉着林东阳坐下，顺便招呼了一声冯恒，“冯老师一起坐，聊聊天，学校越来越好是好事。” “我这里也有两个消息告诉你，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个？” 第一百九十二章 消息和锦旗 林东阳没想到都是大学老师的韩济会说这种话。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这种话不是影视剧里的台词吗？ 不过看韩济不像是戏耍自己的神色，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渔村人习惯先苦后甜，先说坏消息吧。” 韩济整理了一下神色，“我和师大那边聊过了，但是他们以学生的安全和将来发展为由，拒绝了支教的事。” 这个是林东阳没想到的，他本以为韩济开口，榕城大学牵头这件事还是很好办成的，没想到被拒绝了。 不过想到人家大学生出来后很可能直接分配到单位或者哪里上班，不去自己乡下那个小渔村也很合情理，毕竟大学生都是宝贵的财富，万一出点什么闪失那可是重大损失。 这会儿可不太平，乡下明目张胆劫道的都有，海上开着船走私、抢劫的大有人在，这都不是秘密，人家师大为自己的学生考虑，也没毛病。 “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韩济看到林东阳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然后又恢复了平静，于是心里又高看了林东阳一分，确实是个干大事的人。 “好了说完这个跟你说个好消息吧，我们找到了一家单位，他们愿意支援你们小学，是做外贸这一块的。” “外贸？”林东阳疑惑的看着韩济，“支援我们小学？” “对，他们一位主任是我同学，我说了一下你们学校的情况，然后他就说愿意支援你们学校一批物资。”韩济说完后起身去自己办公桌抽屉拿出一张清单过来递给了林东阳，“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打算和我们一起，跟你们村小学建立起长期的支援关系。” “真的？感谢韩老师帮助。”林东阳是真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接过清单后没咋看，先感谢再说，无论是什么支援的物资，对他们来说都好。 失去了师大的学生支教支援，但是却来了一个外贸单位的物资支援。 这一得一失之间，说不清是好还是坏，反正林东阳怎么都不亏，无非就是失去了一批支教的老师，得到了一批物资； 但是这些东西，无论是支教的老师还是支援的物资，本来就都不是他的，无论得到哪一个都已经是赚了，怎么可能奢望全拿到手呢？ 说完，林东阳也不是空口白牙的感谢，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啥值钱的礼物，但是对于韩济来说绝对是一样称心的礼物。 送别的有贿赂的嫌疑，但是送锦旗就没有了。 韩济本来还不在意林东阳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感谢，毕竟在他看来，一个乡下渔村，上次寄过去后，林东阳已经回寄了一些干海货想必这次也一样； 对他来说做这些本就是自己打心底里愿意去做的，不是为了要感谢，所以并不抱有什么期待。 只不过当他看到林东阳拿出来的锦旗时，呼吸还是急促了。 他们确实是不缺物质上的东西，但是缺精神上的，看到锦旗的一瞬间，韩济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 看到上面的绣着的字后，韩济在林东阳还没开口前就问道，“这是给我的？” 林东阳点了点头，“我们村里没啥好东西，鱼干已经给您寄过了一次，我就想到了这个。” 边说他把那面锦旗递给了韩济。 虽说做工略显粗糙，上面绣的‘济’字三点水还连到了一起，但是无论怎么看都漂亮，简直是送在了他的心口上。 “真不错啊。”韩济拿着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简直是爱不释手，一时间都没去管林东阳和冯恒。 看到这样的韩济，林东阳也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鱼干已经送过了，他也不知道送什么别的好，就想到了锦旗。 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布，说破天也就是一块好看点的布，但是在有些人眼里那可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对了，韩老师，我这里还有一些，是送给那些送书的院系的，我没写具体的名字，就只写了院系的名字，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林东阳又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包，里面还有一些锦旗。 都是送给上次给学校寄书的那些院校的。 韩济的这个特殊点，上面绣了他的名字，当时不是还没收到书嘛，所以只给韩济做了锦旗，后面收到书后才知道那么多院校师生都参与进来了，一个个绣工程量太大了，再说也不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姓名，就只绣了院系的名字。 韩济看到后眼前一亮，这个可是一件大事。 “这样，林老师，我去安排，等会儿我来叫你，你们先坐着喝喝茶，我去找人。”说完，韩济还特意舒展了一下手里的锦旗，又递给了林东阳： “先帮我拿一下，等会儿再给我。” 说完，韩济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一点也没有之前看到的稳重。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一直没说话的冯恒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东阳把手里的锦旗卷了卷收到了包里，“看起来我这份礼物送对了。” 其实他包里除了锦旗还有一封信，一封学生娃娃们写的信。 学校寄过去的书里每一个箱子都有该院系的师生写的一封信，林东阳当时想了下也让学生娃娃们写了一封信，本想着和锦旗一块儿做好后寄过来的； 只不过一等就等到了过年，然后年后自己要来省城谈生意，所以就没有寄，直接自己带过来的。 冯恒耸了耸肩没有追问，反而说起来了自己的事，“校长，你说我能考到这里吗？” “放心，只要你想。” “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的能力，第一次就落榜了。” 看到冯恒一脸羡慕又纠结的样子，林东阳想了下，“我在这边还有些事，会在省城留两天，要不等会儿我跟韩老师说说，后面你也别跟着我跑了，在他这里跟着看看学学，让他指导指导你？” “真的？这可以吗？韩老师指导我？这能行吗？” 虽说一连串说的都是疑问，但是脸上的兴奋是藏不住的，好在还有点矜持，没有立马答应，只是一个劲的反问。 “你还想人家大学老师亲自指导你？想得美，看能不能请他手底下的学生指导一下就不错了。” “学生也不错，那也是考上大学的大学生，比我自己埋头苦读强多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成不成我也不知道。” “没事，多谢校长开这个口帮我了。” “坐着吧，先帮着我把下面这场戏演好，这场戏演好了，把人家校领导哄高兴了你的事才有可能。” “演戏？什么演戏？” 林东阳没多说，从刚韩济走出去的情况来看，等会儿一定有一个盛大的场面，至于做什么？ 主角不是自己也不是那些师生，自然是他手里的锦旗。 到时候这边肯定就他送锦旗这一幕做宣传的，自己肯定得配合。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送锦旗 韩济出去后，就立马找到了自己院系的领导，院长是大忙人，这点事他就没去打扰。 说明了一下情况后，韩济立马开始安排人去学校的大会议室集合，把上次捐过的书的院系都通知到位。 准备好了后就请林东阳两人去到了会议室。 林东阳和冯恒一进去，就立马受到了热烈欢迎的掌声。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林家村集体小学的校长林东阳老师，他身边的是新过去的冯恒冯老师。” “大家热烈欢迎。” 韩济介绍完后，又是一阵激烈的掌声。 林东阳进去后激动的和韩济握了握手，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背包，又将那一面锦旗拿了出来，然后整个舒展了开来： 赠榕城大学韩济老师！ 看到徐徐展开的锦旗，韩济的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虽说已经看过一遍这个锦旗，但那是在自己办公室，现在那可是在众多同僚面前，说一句人前显圣也不为过。 尤其是所有的锦旗只有自己的有名字，其他的都是院系的荣誉，像文新学院的就是： 赠榕城大学文新学院全体师生！ 其它的也差不多。 “那个，本来打算多绣几行感谢的字，只可惜我们村的人手艺不大好，绣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就只绣这个了。”把所有锦旗都展开送给相应的院系后，林东阳稍稍解释了一下。 毕竟不是专业绣这个的，所以绣出来的锦旗其实有点歪了，加上年前那段时间赶工做衣服，没时间做这个，所以看着没有专业的好； 林东阳本来打算年前弄好寄过来当作新年礼物来着的，结果忙来忙去的忘记了，而且也没有完全绣好，就拖到了年后，这会儿才带过来。 “没事没事，这样才能体现出咱们渔家的热情，我要是想要规规整整的锦旗，请人买大把的，这种亲手做的才稀罕。” 这次说话的不是韩济，算是他的领导，这次各大院系的院长都没在，来的都是代表，所以他算是现场最大的了。 送完锦旗后，林东阳又满含热泪的的拿出了一封信： “诸位送的书我们收到了，还有里面的信我也一一念给了娃娃们听，这里面有一些照片是我请人拍的，还有娃娃们写给你们的一封信。” “哦？”这个韩济就不知道了，他好奇的接过看了一眼，然后面色潮红，一副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样子递给了自己领导，“娃娃们有心了。” 信一看就是娃娃们自己写的，没有代笔。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不说，而且大多都不成句子。 全是娃娃们真心实意的感情。 “我要考大学”、“我要看小人书，好多好多的小人书”、“我最近新学了一首诗……”、“我以后长大了要挣好多钱”、“谢谢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送来的书，可好看了”　诸如此类的。 “写的不好您请见谅，那些学生们听到我给他们念的信后非要回信，他们又不知道怎么写，我就让他们一人写了一句话，不会写的就画了个花在上面。” 听到林东阳的话，周围的人都放下了刚刚到手的锦旗，纷纷过来拿着那封信传阅，还有里面的一些照片。 “真不错啊。” “林老师客气了，学生娃娃们很可爱。” “我们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就捐了一些没用的书，没想到你这又是送特产又是送锦旗的，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对啊，林老师你真是太客气了，还专门跑一趟来送这些东西。” ‘咔擦’！ 从林东阳进门开始，就已经有人在拍照了，现在自然不会错过这么感人的一幕。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这要是不拍照，他都觉得自己不适合干摄影这一行了。 至于冯恒，全程就像是个默默的跟班一样，看着面前一群人那个感慨啊。 他们怎么没去演电影呢？ 明明刚刚都在办公室看到过了，还能表现出一副惊讶甚至第一次看到的样子，难怪校长刚刚说接下来要配合他演戏呢，只不过他干不来这个，所以就当个透明人。 不过林东阳也没忘记他，一番交流完后，所有流程走完，林东阳顺嘴说了自己来省城还有事，能不能让冯恒在大学里看看，毕竟他的目标就是考上榕城大学。 其实冯恒没啥大学目标，他只是想考上大学，至于哪一所都行。 韩济听到后看了一眼后面的冯恒，“行啊，冯老师能有毅力再来一次，还和我们这么有缘，这样我安排两个学生带着你，这两天就在学校转转，跟着学一学看一看，争取今年下半年的时候，让我在这里看到你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冯恒听到后，也激动的和韩济握了握手，“一定！” 他这不是演的，那是真这么想的，能考上榕城大学那肯定好啊。 和韩济说好后，本来林东阳就打算出去做自己的事，结果他非要请林东阳吃顿饭。 学校里面这会儿没有吃的，几个人就干脆约着去外面吃。 然后顺便介绍一下韩济的那个外贸朋友给林东阳。 说到外贸朋友，林东阳才想起来之前在韩济的办公室，他还给了自己一张清单，那是他朋友准备援助物资。 属于是韩济拉来的帮扶单位。 人家给了这么大一批的支援物资，林东阳肯定也是要跟他们见一见的，当面感谢一下人家。 人家可能只是随手给了点物资，或者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支援一下林家村小学，但是在林东阳这里，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得到了实惠，无论别人的出发点是什么，他得到了实惠是真的，还没想好怎么回报，但是一起吃一顿饭当面说声谢谢还是可以的。 …… 榕城大学门口。 旧书报摊子前。 “大哥，咱们在人家大学门口守着，不会被抓起来吧？”一个瘦高个儿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单衣，蹲在报刊亭前面，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视着大学校门口，紧盯每一个来往的行人。 “怕什么，你是在这儿帮我卖东西。” “你说的那个大作家有多少钱？绑了他咱们找谁要钱都不知道。” “有多少不知道，但是听他同伴说，他的那本书很好，来的时候还拿了一波稿费呢，我估计那笔稿费还在他身上。” “在身上？那就好，话说他的书有多好？在身上能有多少稿费？” “喏，就是这个，我还找他要了签名呢，干完这一票，攒点钱咱们就换个地方。” 瘦高个接过大哥递过来的书，看了一眼又重新扔回了摊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不识字。” “让你去学你又不学，到时候绑人都不会绑。” “这不是有大哥你在嘛。” 两人聊着聊着就看到了从大学门口走出来的一行人。 “来了来了，猴子，你去跟着。” “哪个？” “中间那个就是，穿着黑色衣服，背着一个背包的。” “我知道了。” 林东阳一行人在韩济的带领下，朝着最近的一个餐馆走了过去，却不知道身后已经多了一个尾巴。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结对子 韩济带着他们去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饭店，不说别的，至少从外面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干净又卫生。 现在81年，作为省城的榕城虽说明年才会列入第二批改革开放的城市，但是现在的经济已经有了活跃的迹象。 个体户的饭馆已经出现了不少，至少大学这边就有两家。 进去后韩济朝着老板来了一句，“四个人，老样子。” 然后他们就自顾自的找地方坐下，老板应了一声就去后面炒菜，出来一个老板娘模样的妇女端茶招待他们。 “韩老师今天没在家休息？” “没有，办点事，老楚等会儿来。” 韩济口中的老楚就是在外贸那边上班的同学，看起来老板娘和老板也是认识他的。 等老板娘走后，韩济笑呵呵的看着林东阳，“林校长，你们学校现在怎么样了？” “得益于您牵头捐的书，我们村的孩子现在可爱看那些书了，加上您也知道我们村在搞集体企业，现赚了点钱后给学校翻修了一下，然后村里出钱给学生供一顿中饭……” 知道韩济关心学校，林东阳也没说别的，全在说村里小学的情况。 “对了，还有育红班，现在他们村里全部适龄儿童都能上学。”冯恒在边上补充了一下。 “真的？全村的适龄孩子都能上学？” “对啊，我们搞的集体企业赚了钱，然后我和支书商量一下，决定首先保证教育的实施，所以村里的孩子现在确实是都能上学，小学初中都可以。” “那高中呢？” “只要能考上高中，村里出钱让孩子去读，要是能考上大学，村里不仅出钱读书还给钱奖励，反正只要孩子有那个本事，我们不可能说让孩子因为没钱上不了学的。” “不错，林校长你真的是一位伟大的教育工作者，还有你们村的支书，也是一位明事理的。” “……” 三个人说了好一会儿，厨房那边都飘出香味儿了，老板菜都炒好又等了会儿，韩济的同学才姗姗来迟。 楚致远。 这就是韩济同学的名字，是一位标准的老板样，一身简易西装配上大腹便便的肚子，稀疏的发型加上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和他们公社的供销社主任名字有点像，一个楚致远，一个徐志远。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临时处理了点公务，来迟了。” “是我们来的有点早。”林东阳笑呵呵的转身去倒了一杯茶给楚致远，“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林老师，你是当老师的，怎么能让你给我倒茶，我来我来。” “都一样，来上菜，我们喝点酒。”韩济招呼了一声，自己溜达着去柜子里拿了一瓶老白干： “来！” 冯恒别看才读完高中，参加工作不久，但是酒量没得说，一来二去两杯酒下肚像个没事人一样。 林东阳敬了韩济和楚致远两人几杯，用他们的话说，感谢的话说一遍就够了，剩下的都在酒里。 “林校长我还是佩服的，之前我就看到过你的采访，当时我就想着支援你们村一波物资的，后面被耽搁了，老韩找我的时候一听是你们村的小学，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你搞的那个村集体企业，现在咋样了？” 楚致远为人比较豪爽，吃吃喝喝之中，几个人就拉近了不少关系。 “很不错，今年已经开始给村里修房子了，等以后有机会请你们去我们村玩玩，我们那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哦？那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咱们毕竟还是结对子支援的单位。” “结对子？” 林东阳本以为楚致远就支援自己一批物资，没想到他还要结对子。 结对子那就是在官方文件上明确确立支援关系了，林家村的发展那可是关乎到他们单位的前途，以后他楚主任的升降考核，也会考虑到林家村的情况，林家村发展不好的话，楚致远的仕途大概也不好走。 捐一批物资和结对子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就像你和一个女孩处对象与结婚的区别，那是有证的。 “对，就这么说吧，我看好林校长，或者说我相信老韩的眼光。”楚致远靠着椅子靠背抽着烟，说话间举手投足的那股气势别说还挺豪气的。 当然，结对子这种事肯定不能是他说结就结的，毕竟涉及到两个单位，林东阳倒是没问题，他现在自己就能做主，说起来他才是受益方。 楚致远这边就要商量很多了，甚至去开会然后报告上级领导批准才行。 不过他都提出来了，林东阳自无不准的，剩下的就看他了。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连冯恒也喝了不少，毕竟能得到进入大学学习的机会，对他今年的高考将会提供巨大的帮助，所以尽兴之下也没少喝。 林东阳这边也差不多，得到了两个单位的援助，还要结对子真正的支援，一所还是现在的大学，一个是外贸单位，这一趟哪怕没有和打火机供应商谈好也是不虚此行了。 这顿饭菜吃的那叫一个舒服，味道是一方面，真材实料而且量很足，另一方面就是几个人聊的挺开心的。 中途韩济还加了一次菜，几个人光喝酒吹牛去了，然后吃到最后还剩不少，连林东阳这爱好光盘的都没吃完。 结完账后韩济和楚致远起身就要走。 见此林东阳赶紧叫住了他们：“还有这么多就不要了？不打包吗？” 楚致远看了看周围，小声跟他说道：“现在这边流行下馆子剩菜，这样才显得有派头，你吃的干干净净的，别人还以为你平常吃不起饭，来城里打秋风来了。” 林东阳无力吐槽：“我们国家才吃饱饭多长时间？尽学这些不好的风气，浪费是可耻的。” “那个老板娘，剩下的帮我打包带走！” 都活了两辈子的人，林东阳才不会觉得丢脸，倒是边上的三个人，都自顾自的看向远处，一副我和他不熟的样子。 林东阳打包好后就拎着袋子往外走，至于周围那些食客异样的目光，他才不在乎。 四个人终于吃饱喝足出来后，在饭店不远处守着的瘦高个简直是泪流满面。 天杀的！ 你们终于出来了，知道我守得多难受吗？ 偏偏你们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我只能在外面喝西北风，等绑到钱后我也要下馆子。 我恨有钱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满心怨念的瘦高个跟着目标一直到了宾馆，记下后一直守到晚上发现目标不再出来后，这才饥肠辘辘的回去。 结果找到大哥汇报完后也就弄得了两个馒头，吃噎住了连茶水都没得喝，只能去自来水管接水喝。 “等搞到钱了，大哥一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瘦高个儿喝了口水终于把馒头咽了下去，喘着大气看着自己大哥，“大哥，我今天在那个饭馆外面守了大半天，我闻着那个味儿啊~” “别说了，就去那一家店，就吃你今天闻到的那个味儿。” “好，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一天，先摸清楚了目标的行动规律。” “成。”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又被抓了 林东阳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现绑架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者不会出现在现在的自己身上，绑架不应该去绑那些大富豪吗？ 哪怕等以后自己有钱了你再来绑架我，我也好想一些，现在的自己身无分文，全身上下没有一百块，你绑我有什么用？ 但是当那两个家伙拿着绳子和麻袋出现在他前面，并且一脸狞笑的时候，林东阳终于意识到不对，然后掉头就跑。 “不是，你俩绑我干什么？我又没钱？”看到狂追自己的两人，林东阳无力吐槽。 同时他也认出来了，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在榕城大学外面聊天的旧书报刊的老板。 他就和这个老板见了一面，也没露出什么钱财，连报纸都是老板赠送的，除了自己给他签过名，表明自己是个作家的身份，难道这就被盯上了？ “小肥羊，你就别跑了，我们快穷疯了，乖乖把钱交出来，对大家都好，不然伤到你了可就不好了。” 瘦高个狞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再不停下，我就只能动刀子了。” 一开始林东阳瞥到这家伙伸手从兜里掏，他还以为有枪，差点就停下了，结果是一把刀。 所以他根本没停，一个加速就冲了出去。 那个老板看到了也着急，他们一开始是打算摸清楚林东阳的行动规律，然后动手的，结果第二天林东阳开始到处乱跑，根本没规律，他们只能守在旅馆周围； 然后等晚上林东阳回来的时候，突然跳出来抓住他。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这同伙太差劲了，吃个馒头喝口凉水都能吃坏肚子。 在等猎物上钩的时候非要拉屎，结果在小巷子里拉屎的时候给人熏到了，原本都是走这条路的林东阳换了条路，不得已他们只能改绑架为抢劫，抢完他身上的钱后就跑。 结果他们没想到林东阳这么能跑，自己同伴还在肚子疼，到这一步计划其实已经失败了，但是他们不死心，万一呢？ 说不定追一追就追上了。 结果，眼看着已经跑出了小巷子，他们还没追上。 所以瘦高个掏刀子他也没有阻止，最后一搏，搏到了立马就走，没搏到就算了，立马跑路。 林东阳根本不受他们的威胁，现在自己还能跑一跑，万一被他们抓住了，那生死就不在自己手里了，就算答应了他们的全部要求，说不定还会被撕票。 现在能跑为什么不跑？ 当自己傻？ 只要跑出这条巷子，再拐几个弯，就有人群，到时候大声呼喊说不定就能把人吓走得救。 瘦高个本来才刚刚拉完屎，给他蹲得腿都麻了，他还在撑着墙缓解呢，结果就发现了目标，顾不得身体不舒服，他立刻追了过来，本来是负责追击的他因为腿麻失去了先机。 现在只能看着目标逃向人群，在那大喊大叫。 情急之下，他直接把手里的刀扔向了林东阳，不管砍不砍得中人，先把人拦下来再说。 结果准头不行，飞过去的刀并没有砍到目标，反而掉在了目标的脚边。 林东阳被砸到脚底下的刀吓了一大跳，这要是砸中了的话，不得来个透心凉？ 看了一眼刀，又看了一眼后面一个人拿绳子，一个人拿麻袋的两个家伙，林东阳顺手捡起了地上的刀。 绑匪老板和瘦高个看到目标停下顿时大喜过望，以为他跑不动要束手就擒了，结果冲上来后却看到拿着刀在那比划的林东阳。 “你……你能把刀还给我们吗？”瘦高个呆呆的看着林东阳，手里拿着绳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好家伙，出来绑架还赔了一把刀进去。 干绑架干到他们这一步是真没脸混下去了。 林东阳古怪的看着这两个家伙，还给你？ 他假装伸出手把刀递出去的样子，“那你来拿？” 瘦高个一喜，没想到这个目标这么的傻缺，还把刀还给自己，等会儿自己拿到刀后反手就把他按在地上捆起来。 后面拿着袋子的老板无语的看着自己小弟，这家伙是饿傻了还是拉屎把脑子拉出去了？ 把刀丢给敌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张嘴去要？ 看到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他悄悄把袋子收起来，慢慢的往后面巷子挪。 开玩笑，现在他只想和这个小弟划清界限，只希望他别把自己牵连进去。 瘦高个虽说缺心眼，但是随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也逐渐回过神来了，看到距离自己十几米的目标，这下他彻底看清了对方的面孔，在看到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他转身就跑。 没有一丝犹豫。 林东阳都被他这一举动搞得愣住了，这家伙看着傻不拉几的，但是临到危急关头，还是知道跑的。 只不过林老师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敌人，尤其是这两个家伙明显早就盯上自己，居然还守在自己回旅馆的必经之路上，现在刀在我手上，不使劲收拾你们一顿，还以为我怕了。 他还要在这里呆一天，万一这俩家伙觉得自己好欺负再来一次咋办？ 直接主动出击。 不管能不能抓住人，先把他们打怕了再说，不然一直提心吊胆的不是自己的作风。 “别跑，站住！”林东阳拿着刀就追了上去。 主使的那个旧书报刊老板早就件事不妙跑了，但是瘦高个被后面的人拿着刀追杀，硬生生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居然还追上了大哥。 最让老板烦躁的是，瘦高个边跑还在那喊： “大哥，咋办？” 林东阳一路追着两人，他本来是想把这俩东西吓破胆不敢再来找自己麻烦的，结果追着追着追过头了，这两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不分散开跑，而是一块儿跑进了边防派出所。 更让林东阳绷不住的是，这俩东西居然跑进去报警去了。 “救命！公安同志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听到那个瘦高个杀猪般的惨叫声，林东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这家伙不是绑匪吗？ 但是最主要的是，林东阳麻烦了。 毕竟现在公安一出来看到的就是他拿着刀追着两个人跑的场面。 再然后…… 林东阳又被抓了。 被关在禁闭室的时候，林东阳整个人都麻了，自己是不是和省城犯冲？ 怎么来了两次被抓了两次？ 上次被误会也就算了，但是这次自己明明才是受害者。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赵力 赵力作为省城的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虽说没啥职位，但说出去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公安； 比起很多人来说已经强不少了。 很多同龄人这会儿还是城里的无业青年呢，他已经当上了人民公安。 只可惜去年在榕城大学执勤的时候抓错了人，不仅把来参加活动的作家抓了，还给人关了一下午。 最后查清楚后，连于局长都去给人道歉去了。 虽说最后人家没怪自己，领导也没说什么，但是他就是感觉做错了事。 事实上也确实是做错了事，然后他就主动申请调到地方去了，连去年过年都没回来。 这不辅助下面的同志破获了一起走私案，这才调回来，刚刚修完假才归队几天。 “小赵，下班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赵力笑着点头回应了他，“下班了，张哥还不走？” “遇到一个有点怪的案子，我得打电话去温陵核实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听到温陵，赵力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上次抓错的那个人也是温陵的，自己下去的地方也是温陵。 “怎么奇怪了？”没去管温陵，赵力顺便问了一嘴，“要我帮忙吗？” “不用，核实后就行了，至于怎么怪，我跟你说，居然有人明目张胆的拿着刀砍人，还砍到我们边防派出所来了。” 听到这里，赵力顿时一愣，连下班收拾东西的手都慢了下来，“这么嚣张？” 居然还有人砍人砍到派出所来了。 按照张哥的脾气，这不好好伺候一顿，不然以后谁都敢明目张胆的犯事？ “对，最离奇的是，那个砍人的说他才是受害者。”张哥坐在椅子上，电话一时间没打通，干脆专心和赵力说了起来：“而被他追到派出所的那两个才是绑匪。” 听到这里，以前的赵力可能不屑一顾，直接把那个胡说八道追人的关起来或者打一顿，但是下去历练了这么久，加上上次搞了一次乌龙，他现在已经学会先思考再说话，然后请示后再行动。 “要是他撒谎的话您不至于这会儿还要加班打电话核实身份，所以您看出什么了？” 看到赵力沉思然后说出这话，老张欣慰的笑了笑，赵力刚刚进来的时候算是自己带的他，去年就算出了那档子事后他也没放弃这小伙子，看到他现在能主动思考问题，老张点了点头，从底下又抽出两张口供递给了赵力。 “这是被追杀到派出所门口的两个人的口供，本来我都打算放人的，你也知道两人是受害者，录完口供就放了的，但是那个嫌疑人说的挺像那么回事的，我就都审了一下。” 赵力看到递过来的口供，知道张哥有心考校自己，于是放下手里的东西，专心坐下来开始研究口供，至于老张则是继续去打电话。 只可惜电话打过去等那边的人调查清楚还需要时间，挂了后他又看向了赵力，“咋样？” 赵力放下两张口供，“牛头不对马嘴，这两个人有问题。” 听到这话，老张更高兴了，“不错，现在已经能看清口供有问题了。” “张哥，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哪怕是以前的我也能看出这个口供有问题。” 老张哈哈一笑，又拿出了一份口供给到赵力，“再看看这一份，那个砍人的嫌疑人的。” 赵力接过来看完后思索了片刻，“虽然这个说的有理有据，比起那两个也有逻辑一些，但是……” 后面他不好说，毕竟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一个砍人的是嫌疑人，另外两人是受害者，他这么说的话像是在偏袒嫌疑人一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家伙要是说的是真的，那就证明这两个家伙不仅坏而且还傻，绑架人不成连武器都丢了，然后被人追到来派出所报案，典型的自投罗网。” 赵力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口供，希望看出点什么，之前第一遍他只看了口供，这次他完整的看了一遍，等看到名字后一愣。 “林东阳？” “对，就是那个砍人的家伙的名字。”老张点点头。 “温陵的？” “对，他还说自己是老师、校长呢。” “我能去看看这个人吗？”赵力古怪的看着张哥，“要是没错的话，我应该认识这个人，顺便能帮你核实他的身份。” 老张一愣，“真的？” “当然。” 老张也没废话，交代边上的一个人守着电话，等那边传来的核实消息过来后记录下来，然后就带着赵力往审问室走去。 到了门口后，看到坐在凳子上被询问的林东阳，赵力顿时就认出了他。 毕竟上次就是自己亲手抓的他。 “是他，就是上次我抓的那个，他真是老师，也是校长，还是亮剑那本书的作者。”赵力点了点头。 “真的？”老张惊讶的看着赵力，“没认错？” “没有，他就是上次我在榕城大学那边抓的那个人。” 哦？ 这么有缘？ “身份没问题，现在就看这件事调查的情况了。”老张单手撑着下巴。脑子里疯狂在思索这件事。 按理来说，林东阳一个作家，还是学校的校长和老师，应该不至于去砍人，但是当时抓人的时候他手下不少人都看着的，这咋回事？ 看到老张纠结的样子，赵力想了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可以给于局长打电话，他认识这个林东阳。” “真的？”老张闻言猛地看向赵力，“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上次我抓了他，核实身份后于局亲自去看了他的。” 老张听到这里后，心里顿时相信了，毕竟赵力没必要拿这件事骗自己，于是拍了拍赵力的肩膀后就离开了，立马跑去打电话，要是于局真的认识林东阳的话，这件事就要另说了。 无论林东阳是不是真的砍人，涉及到了领导，都要小心处理。 老张走后，赵力看了一眼还在被审问的林东阳，走到一边倒了杯水端到审讯室里面给了林东阳。 无论他是不是犯人，至少这会儿还是嫌疑人，喝口水还是没问题的。 老张这边离开后，没有把电话打到于局那边，先给自己的直属领导汇报了一下这件事。 一开始领导并没有当回事，就一个普通的案件，也没有人受伤，他打算让老张自己处理，结果老张说涉及到了于局，领导这才重视起来。 “你先稳住局面，不要打人，也不要放走，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另外弄点吃的喝的。” “是。”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找人的韩济 冯恒这几天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服，他都感觉自己不是落榜学生了，而是真正的大学生。 自从那天跟着校长来到榕城大学后，他就爱上了这里，加上韩济让自己跟着两位大一的学生体验他们上课的感觉，他感觉自己今年要是考不上就真的命理不该上大学。 那两位大一的学生其实和他一样大，只不过人家去年就考上了，知道冯恒落榜一次，现在边读书边考大学后，也没有瞧不起他，反而欣然拿出自己当初的心得体会、做题秘诀这些的教给了冯恒。 就这样愉快的度过了一天。 在学校食堂吃完饭后，他高高兴兴的回到旅馆，准备跟林东阳分享自己‘大学生’的一天。 结果他回来后林东阳居然还没回来，他还以为是被事情耽搁了，就自己在旅馆的椅子上坐着看书。 只不过随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他打开了灯，找老板问了下时间，发现都七八点了林东阳还没回来，他这才慌了。 不会出事了吧？ 虽说他心里默念告诉自己不会出事，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然后脑子里就会忍不住一直往这方面去想。 到最后他硬是给自己想得害怕了，然后找到了前台的老板，借用旅馆的电话给学校那边打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还是上次吃饭的时候韩济给林校长的，说是在这边遇到事了就给他打电话，林校长回来后也跟他说了一下，本来以为跟着林校长自己会用不到这个电话的，没想到真就用上了。 只不过电话接通后并不是韩济，而是大学里面专门负责电话的人员，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又等了一会儿，他才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 “喂。” 哪怕只是一个字，但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冯恒还是松了口气。 “那个，韩老师，我想问一下，我们校长在你那里吗？” 韩济这会儿正在美美的看自己才洗出来的照片，上面是自己拿着锦旗和林东阳的合影，桌子上还有不少照片，都是林东阳来的那天照的，但是他就是喜欢这张，准备去找个相框裱起来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结果就接到了冯恒的电话。 “没有啊？他不是说在和人聊什么供应的事吗？”韩济还奇怪呢，他打算和楚致远一块儿再送点书给林东阳呢，结果这两天林东阳都没有时间。 “那完了，我们校长出事了。” “啥？”韩济一个机灵，“出什么事了？” 他这才和林家村小学开展合作，老楚那边都准备好了第一批支援的物资，到时候一块儿给林东阳送回去，然后聊聊结对子的事，咋好好的就出事了呢？ “不知道，但是校长还没回来，都这个点了，我怕出点什么事。” 韩济听到对面说话的都带了哭腔，赶紧安慰：“你只是猜测，说不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或者是合作聊成，现在人家留他在喝酒，你就别乱担心了，我找人问问。” 听到韩济的话，冯恒才勉强放下心来，“那我等你电话。” “别，先别挂，林校长去聊的那个生意是叫什么单位来着？” “啊？我不记得，就只知道好像是叫什么溜的国营单位。” 韩济皱了皱眉，信息不全，找都不好找，“那你那边先想着，或者去看看他行李里面有啥信息没，我去问人。” “好，麻烦韩老师了。” “嗯，你先稳定一下，就在旅馆里别乱跑，就算想到什么了也别轻易跑出去找人，我需要随时能联系到你。” “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后，韩济想了一下，这种找人的事他不擅长，但是找单位有人擅长，楚致远是在外贸那一块干活的，对省城的单位了解比较多，于是一个电话打到了他那里。 知道韩济的目的后，楚致远想了一下，“叫什么溜的国营单位我倒是知道几个发音差不多的，林校长是找的哪一家？” “不清楚，所以才问你。” “他找这个单位做什么的？” “他好像说是做打火机的。” “打火机？压电陶瓷？” “你知道？” “那我知道是哪一家单位了，你先等等，我打电话问问。” 韩济挂了后等了没多久，楚致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麻烦了，对面确实是见过林东阳，也聊了很久，并且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只不过林东阳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听到这里，韩济立马坐直了身体，“那他也没回去旅馆，外出逛街去了？” “天都黑了，能去哪里逛？他在省城还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应该没有。” “……” 两人商量了一下，也没得出个结果，最后韩济只能给派出所的朋友去了个电话，打算问问林东阳住的旅馆那边今天有没有出过什么事。 本来是问不到什么结果的，毕竟出事这种事情比较笼统，人家派出所那边也不是所有事都全部人知道，但是好巧不巧的是，所里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邪门； 先是被一个人拿着刀打上了门，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砍人，然后抓了人后审着审着连于局都惊动了。 于局要来，然后整个派出所的人都被迫来加班，连回去了的人都叫了回来。 所以韩济这个电话一打，派出所里的人还真就知道这件事，他的朋友半吐槽半说事就告诉了韩济。 听到林东阳真在派出所里，韩济都惊呆了，他自然是知道林东阳上次来省城发生的那些事，学校上次愿意捐书也有息事宁人的意思，毕竟人家大作家来参加活动，被抓了不说还关了半天，在知道这事后，加上韩济的申请，学校才顺水推舟同意了捐书的事。 这件事学校方面没有宣传，毕竟不是啥光彩的事，只不过韩济还真了解过。 所以他才感叹，这林东阳是不是和省城派出所不对付？ 来一次被抓一次？ 不过好在人没事，而且于局都出面了，谁能翻起浪花？ 能压力于局的也就市委省委的那几位领导，不过这件事应该不至于惊动那几位。 知道林东阳的事后，他想了下，叫上楚致远去派出所，再怎么说也是朋友，林东阳这会儿应该被吓到了，自己去也能露个脸帮着证明一下。 一来能和林东阳打好关系，二来嘛林东阳这次来也算是他榕城大学的客人，送来那么多锦旗结果转眼就被抓了，他们榕城大学脸上也不好看。 另一边派出所里的林东阳确实是被吓了一跳，不过不是被抓吓到的，而是看到了赵力。 他对上次抓了他的人可是记忆犹新，至于进局子他还真不慌，上辈子又不是没坐过牢，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年代没监控，就怕自己到时候说不清，毕竟那两个家伙绑架自己没公安看到，但是自己拿着刀追他们公安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就在他担心说不清的时候，赵力推门进来，着实是给他吓了一跳。 “林老师，喝水。”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给力的赵力 至于赵力为什么能吓到他。 当然是上次那件事的不好回忆。 毕竟被他亲手抓到后关了大半天，放谁身上记忆都好不到哪里去。 他还以为赵力是来报复自己的，毕竟当时于景同来找自己的时候确实是说过会严肃处理的。 也不知道这个严肃处理是怎么处理的，这要是被他报复的话，自己真的就是有苦没人管了。 尤其是当他把审问的公安劝出去后，审讯室内就他们两个人，自己还被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只不过看到他笑呵呵的端来一杯茶，还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林东阳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那个什么，同志你……” 他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只看到面前的人赶紧说道，“我叫赵力，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 看到似乎是来道歉的，林东阳心里松了口气，接过了他手上的茶杯，“没事，于叔都跟我说了。” 于叔？ 赵力听到后心里一楞，我了个亲娘，背景这么大的吗？ “本来上次就应该跟你道歉的，结果你走的快，我没找到你。”要是以前赵力，肯定对这种有背景的二代不屑一顾，甚至心里会瞧不起他们，觉得放在同一起跑线上自己未必会输给他们； 但是历练完回来后，他现在只觉得为什么自己没有背景？ 抱怨过后就是安安稳稳的做好自己的事，再也不去做那些错事了。 要是林东阳知道了赵力心里想的事，他才冤枉，谁有背景了？ 自己就一个普通的渔村小学校长，就是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些和善的长辈而已。 “没事没事，我上次已经原谅你了，我同伴也是，我们也跟于叔说了的，可能他太忙忘记跟你说了。” 赵力：…… 我何德何能，这种小事值得于局跟我说？ 同时他心里也一阵恍然，难怪上次的事于局没找自己麻烦，甚至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感情人家根本没追究自己的责任。 那自己还主动申请下去历练？ 我好像是那个大傻子。 但是说回来，要不是这次历练，自己也不会得到成长。 “那什么，赵同志，我这情况……”既然遇到熟人了，林东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说帮自己弄出去，至少也要查清楚或者打个电话找人吧。 自己真是冤枉的。 冤得不能再冤了，那俩狗操的绑架的家伙，林东阳真想给他们碎尸万段！ 赵力听到林东阳的话后一副我懂得样子，“没事，我已经让张哥给于局打电话了，你现在先坐会儿。” 听到已经告知了于景同，林东阳心里松了口气。 他的人脉关系都在自己市那边，这里就一个韩济和于景同，以及才认识不久的楚致远，真要说能够立刻查清楚事情真相还他清白的，也就于景同一个人了，毕竟是一个部门的。 韩济在大学里说话管用，楚致远虽说是一个主任但却不是公安系统的，能说上话的就于叔了。 赵力看到林东阳的样子，心里暗暗想了一下，权衡利弊之后问道：“那个林校长，你真是被冤枉的？” “真的，那两个家伙才是绑架的。”反正也无事可做，林东阳就和赵力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甚至把那个旧书报刊都说了出来，不求赵力查清楚真相，但求到时候他查案的时候细心点。 “这样子的话，除非那两个自己承认罪行，或者当初在你们旅馆那里有人看到了他们俩追你的一幕，不然还真不好弄。” 赵力想了一下，毕竟这事肯定会惊动于局，要是自己在于局来之前就查清楚案子，那说不定自己还能卖林东阳一个好。 听到这里，林东阳就明白了，这位想帮自己，那就好办了。 “这样，你去把那两个分开审问……” 赵力一听，嘿，这主意不错。 “那委屈林校长了，你先坐会儿，我去审审。” 赵力并不知道林东阳是不是无辜的，对他来说只是觉得他无辜的可能性很大，加上这个案子是张哥负责的，要是能在于局下来之前搞定，说不定还能帮助张哥往上走走，到时候张哥破案立功，自己得人情，双赢。 所以他立马去张哥那里拿到了先前的两副口供，然后要到了审讯的权力，又要人要地方把两个家伙分开审。 这一审还真让他审出了点东西。 两个家伙还真不是一条心的，他就用林东阳的方法分开关着在审了一遍，一开始审讯的时候两人的口供都还是保持一致的，然后晾了两人几个小时后，再进去那个瘦高个的审讯室，直接说他老大已经说了实话，而他拒不合作要判刑。 这么一吓唬瘦高个当场就撂了。 “感情还真是两个蠢蛋。”老张看到最新的口供后，顿时就乐了，“抢劫不成反被人追着打。” 他属实是好久没看到这种案子了。 看完口供后，老张笑眯眯的看着赵力，“可以啊，还真让你审出来了。” 赵力摆了摆手，“都是张哥你的功劳，我就打打下手，顺便……”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朝着关着林东阳的审讯室努了努嘴。 老张立马了然，“你放心，接下来你不用出面，林东阳那里我帮你去说，放心，保管让他对你感激涕零。” “多谢张哥了。” 两人对视后一笑，一切的默契都在不言中。 于景同只感觉老周的这个准女婿也太倒霉了，来省城两次，被自己手下抓了两次，上次是误会，被一个菜鸟误抓了，这次呢？ 居然拿着刀追人砍到了派出所门口，让自己的人抓了个现行。 这倒霉孩子。 要么是和省城犯冲，要么是和自己犯冲，两次都要自己去捞人，上次还好，他是受害者，这次就有点…… “什么叫他还是受害者？你们审完了？可不能因为我你们就屈打成招！”于景同皱眉看着这个分局管行动的队长，“说清楚。” 那个行动队长也不清楚，他接到老张的电话后，也没了解清楚原委就通知了于景同，他也只不过比于局早到半个小时，还全程去布置接待的事，案子他只听老张说了一声是搞定了也就没多问。 于是这个行动队长看了一眼老张，老张立马拿上所有的口供站到了于局前面，“于局好，这个是今天所有的审讯情况以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于景同拿起前后几张口供看了一眼，从第一次审讯到第二次再到最后一次，每次都有清楚的记录。 越看神色越古怪： “这绑匪是真绑匪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 都来了 老张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事情嘛就是这样的。 “你们没有因为林东阳认识我就屈打成招吧？”于景同放下手里的口供后皱眉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老张立马站出来保证，“您放心，绝对没有，现在我就可以带您去审讯室看。” 于景同不放心，还真跟着一群人去了审讯室，看到那两个绑匪身上没有伤，就是被吓得有点应激，一看到公安进来就在那里磕头认错。 于景同甚至还特意以自己的身份保证，让他们实话实说。 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他这才相信，不是他不相信手下的这些人，而是他在这个位置，很多事情都得仔细，下面的人有时候为了讨好他，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事出来。 确认没事后，老张也松了口气，刚刚他是真的怕这俩家伙临时翻供。 其实翻供也没事，口供在那，动机也都有，林东阳和他们又不认识，没事砍他们干嘛？ 证据链完整，翻供的话只会被判罚得更重。 但是这俩绑匪不清楚，一旦翻供他们又要忙活一阵子，还会在于局这里留下办案不行的印象，所以他才紧张。 好在俩绑匪已经认命，懒得说了。 确认所有情况后，没啥意外了于景同才到林东阳这边的审讯室，结果一看这家伙已经在审讯的椅子上睡着了。 “把他叫醒，然后放出来。”于景同无奈的看着林东阳。 这倒霉孩子心还真大，都到这里了还睡得着，这次可比上次的情况严重得多，要不是自己得到消息，这小子八成已经被办了。 林东阳被叫醒的时候看到了于景同，然后就知道自己没事了。 “于叔。”林东阳揉了揉发酸的腰，被困在这个审讯椅上这么久，又冷又不舒服的，太累人了。 至于为啥睡着，本来就累，前面又被审了好久，后面公安派人进来送吃的喝的后，他就知道于景同知道了这事，晓得自己没事后他就放松了，一放松就睡着了。 “你倒是心大，这都能睡着？”于景同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东阳，“没伤着吧？” “没，那两个蠢蛋绑匪能伤到我？” “你还有脸骂人蠢蛋，自己明明是受害者，却给自己搞成了嫌疑人，甚至被抓了起来。” 听到于景同这么骂自己，林东阳表面上委屈巴巴的，心里却乐开了花，于叔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外人才不会这么骂呢。 不过自己好像和于景同才第二次见面吧，对自己这么好？ 至于周围的人，则是一副我没看见的样子。 老张和赵力则是乐开了花，这件事还好办的漂亮，在于局来之前就解决了，而且看起来还很符合于局的胃口。 结果是好的，过程中也没动刑，没有威逼利诱…… 很符合于局对于审案子这块的指示。 “坐会儿，喝口茶，然后给老周那边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报平安？”林东阳疑惑的看着于景同，“周叔这就知道了？” “对，他们打电话去核实你的身份，不止是老周，老苗也知道了。”于景同打了个哈欠，看到林东阳急了的样子摆了摆手，“放心，没告诉你们支书，不过你最好天亮之前自己打电话给他们说一声，不然老苗肯定要跟你支书说的，然后让你支书请老首长捞人。” 苗向红是知道老班长看重林东阳，甚至在当接班人培养，所以在知道林东阳又被抓了后，就立马找人，上次也是一样。 于景同才接到手下的电话，没多久也接到了老苗的电话，于是他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反正因为林东阳这事，他是没少折腾，反而老周那边他只是知会了一声。 林东阳就在派出所里面打电话。 至于周围陪着的人，表面上一副公事公办、不关自己事的表情，但是心里却一副八卦的样子。 他们有点好奇，林东阳到底啥人？ 口供上不是写的就一个小学校长吗？怎么到处都有人脉？ 能被于局这么叫的人应该不会差吧？ 而就在林东阳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派出所又迎来了两位客人。 “报告，外面有两个人，说是和林东阳认识，来作证的。” 众人：？ 于是目光都集中到了刚刚打完电话的林东阳身上。 连于景同也好奇的看着他，“你在省城还有认识的人？” “两个？叫什么？” “没说。” 林东阳挠了挠头，难道是冯恒？ 但是他有啥能力查到自己在派出所？ “先让人过来吧。” 等人过来后，林东阳才发现是韩济和楚致远。 “你们怎么来了？”林东阳惊讶的看着他们。 说实话，他想过找于景同，甚至打电话回去找周智光和苗向红，甚至大不了联系支书，但是没想过这两人，毕竟交情不多。 韩济和楚致远到派出所后，看到现场的情况顿时就反应了过来，林东阳没事了。 自己也来得恰到好处，连于局都到了。 “冯老师见你一直没回去，担心你就打电话找我帮忙找你，然后我找了好多人才知道你被抓了，这不拉上老楚就来了，没事吧？” 听到韩济的话，林东阳心里那是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好人啊。 因为冯恒的一通电话，这大晚上的还在找自己，不得不说老韩还是可以的。 只有于景同在边上静静的看着这两人表演。 都是在体制里混的，谁不知道谁？演的真好。 “没事，派出所的同志很好很负责，已经查清楚了，多谢你们跑一趟。”林东阳点了点头，他自然看得出这两位的心思，毕竟出事的时候自己觉得交情浅都没想过找他们，但是他们却来了，无非就是卖自己个好。 但是人家确实是来了，也是为了自己，不说别的目的啥的，这大晚上的跑一趟也值得林东阳感谢一番。 “那就好。” 然后林东阳又挨个感谢了一圈，尤其是赵力，无论他是为了什么，至少林东阳在审讯室里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进来给自己倒水，然后帮自己的。 没有他认出自己，说不定自己真要被关一夜吃点苦头。 林老师从来都是对事不对心的，这事做了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对自己有利那就好好感谢一番，该还的人情不能拉下，对自己有害你就是拯救世界我也不乐意多看你一眼。 派出所里的气氛倒是还不错，哪怕已经是半夜了，大家都和和气气的聊着。 只有在宾馆等消息的冯恒缩在床上祈祷林老师没事。 第二百章 推迟回家 约定好第二天一块吃饭后，韩济和楚致远就先回去了。 他们本来就是来露个脸刷刷存在感的。 一开始他们就知道林东阳的身份，所以觉得他并不会有事，所以没有立马赶过来，而是先准备了一下才来，当然要是他们提前来了作作证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现在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们也不打算多呆下去。 这大晚上的，聚集在派出所里影响也不好。 等他们走后，于景同本来打算让那些加班的人回去的，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净在这里折腾人了。 只不过他不走，下面的人哪里敢走？ 后面还是他走了大家才回家去； 因为怕林东阳又出事，还是赵力主动带着人把林东阳送到了宾馆。 还好有赵力送林东阳回来，不然宾馆老板都不得给他开门。 “靠！” 林东阳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焦急得不行的冯恒，双眼全是血丝，强撑着坐在椅子上，一直打哈欠还一直掐自己。 “你咋了？” 看到林东阳回来，冯恒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我还想问你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你咋不睡觉？” “你都没回来我咋睡得着？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林东阳耸了耸肩，“确实是出事了，被公安抓了。” “咋回事？” 林东阳把那俩傻子绑匪的事说了一下，冯恒听完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这也确实是不能怪校长不回来，被抓进去了咋回？ 冯恒本来打算好好质问一下的，听完也没了心思，直接就裹着被子睡觉去了。 一点也不想多说的样子。 主要是他实在是太累了，林东阳回来后也没事，他一放松困意就上来了。 要不是一直记得韩济说的让他在宾馆别乱跑，随时会找他的话，冯恒说不定都出去找人去了。 待在宾馆里他也没事干，书也看不进去，只能呆坐着傻等。 看到躺在床上就睡着，不出一分钟鼾声就响起的冯恒，林东阳咂了咂舌，这家伙今天确实是担惊受怕了。 毕竟他一个连县都没出去过的人，跟着自己跑到了省城，结果自己不见了，在陌生的地方确实是会加深恐惧。 打了个哈欠，林东阳今天也是累惨了，懒得洗漱，直接裹上被子就睡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 只可惜外面天才刚刚亮，毕竟昨晚上在审讯室睡了会儿，加上这么久教书练成的生物钟，很少有直接睡死过去的。 上次睡过头错过新青年文学的活动彩排，那是意外。 平常的时候林东阳起的还是很早很准时的，就那么几次会睡过头。 林东阳起来的时候，冯恒还在呼呼大睡，这家伙昨天确实是被吓得不轻，其实主要还是他自己吓自己。 “校长，你今天还要出去？” 不知道是他自己醒的还是林东阳开门的声音大了点，冯恒一下就坐了起来，双眼迷离的看着林东阳。 “不出去了，事情都差不多谈好了，昨天那么多人来帮我，请大家吃顿饭，然后下午咱们就回去。” “就回去啊？” 听到这声音，林东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冯恒，“咋了，真把自己当大学生了？不想回去了？” “那倒没有，就是今天和那两位学长约好了的，去他那里拿笔记，那可是他们高考的经验之谈。”清醒了点的冯恒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那你去吧，拿到后去前两天吃饭的那个饭馆，对了，那两个帮助你的学生也一起请一下，叨扰了别人还给你送笔记，一起吃顿饭感谢一下人家。” “好。” 他倒是不介意在这边住两天，主要是自己没啥事了，而且住在宾馆每天都花钱，冯恒他肯定乐意，这次出来吃饭住店的钱都是自己出，只要他不想买东西可以一分钱不花。 不花钱，还能在大学里面尽情学习，冯恒自然舒服得不想回去。 只可惜，林东阳事情已经办完，他一个人也没办法留在这边。 出门之前，林东阳和冯恒就收拾好了东西，结算完房费和电话费后，两人分开直奔目的地。 今天他打算在这里摆上一桌，请昨天帮忙的吃一顿，没办法，他人在省城只能这么做了，身上也没啥贵重的东西送人，只有请吃饭才能表达一下感激之意。 韩济和楚致远两人，于叔，外加赵力和那位张哥。 再就是冯恒带来的两个学生。 那俩学生本以为就是简单的吃顿饭，但是没想到饭桌上还有几位大佬，虽说他们只认得韩济老师，但是看韩济对两外几位热情的样子，看着就不一般。 “林校长今天就要回去？”看到带着行李来的林东阳，韩济笑了笑，“不打算多留两天？” 楚致远也附和了一声，“难道是昨天被吓到了？” “不是，事情办完了，我得回去了，学校那边已经耽搁 了两天课。”林东阳摆了摆手，“被抓这种事习惯了，反正又没有什么事，就当是别样的体验。” “这也算体验？” “你的心可真大。” “哈哈~” 说完后楚致远看着林东阳，“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你还是留一下，去我那看看，然后明天跟着我们单位的船回去。” “楚主任有船去温陵市？”要是能不坐客船的话，林东阳还是挺愿意的，毕竟防备小偷太麻烦了。 “不是去温陵市，是去你们村。” 听到这里，林东阳惊讶了，“我们村？那批物资？” 他是知道楚致远准备给他们村小学支援一批物资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对，而且我昨天回去后立马联系了流江烟具厂，你和他们的合作我也知道，明天他们就能筹措出一批你要的东西准备好送过去，到时候合一条船咋样？” “这么快？” 林东阳倒是没想到不止楚致远这边准备好了，就连他昨天才谈好的合作都准备好了。 “不是说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吗？” 林东阳刚问完就看到了楚致远的一副等着夸奖的神色，顿时明了，“多谢楚主任帮忙。” 虽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既然已经帮助了自己，那就要谢，反正已经欠了不少人情，大不了以后多还点。 “正好，要是林老师你明天回去的话，这边还有些事和你商量一下，关于那两个蠢贼的处理。” “林老师要是不急，正好我们学校……” 一时间，林东阳本来打算今天回去的只能再推迟一天。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省城还有这么多的事。 第二百零一章 于叔的提点 吃完饭后，韩济带着自己的两个学生回去了，冯恒一听还要留一天也乐呵呵的跟着走了，他还打算请教一下去年的高考题目呢； 楚致远也告辞回去准备支援的货，顺便也把林东阳要从流江烟具厂那边的货一起准备一下。 至于赵力和那位老张，眼看于局和林东阳有话要说，他们很有眼力见的走开； 今天和于局一桌吃了顿饭，回去后说起来那也是长脸的事，聊不聊天都无所谓。 “于叔有事跟我说？”林东阳看着周围就自己两个人在走着，拿出烟给于景同点上。 “有一点，无论是今天还是昨晚，那个楚致远对你太热情了，提醒你一下。” 听到是说楚致远的事，林东阳立马打起了精神，“叔，你说。” “倒也不用这么紧张，他人没啥问题，也没犯错，就是你现在和小英处对象，有些人对你好并不一定是看重你的能力，而是一些背景。” 听到‘小英’，林东阳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冲着周叔来的？不过他怎么知道的？” “不一定是冲着老周来的，只不过你做的一些事可能会影响到老周。”于景同摆了摆手，“他可能就是单纯想借着你往上走走，改革开放后，很多单位改制的改制，人心很浮动的，当然也可能算计的多。” “至于他们怎么知道的，你和小英处对象后，那些本就关注着老周的人也会注意到你的，反正以后和人接触的时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对你好的，也有一些人恶意的想从你身上下手，然后牵连老周。” “最好遇到什么事后都跟老周商量一下，然后问问他的意见，很多消息流通的很快的，我想周老爷子说不定都知道了你的存在。” 于景同本来不打算说这些的，毕竟是老周的家事，官场里的有些事还是老周来说比较好，但是看到今天那个楚致远又开始献殷勤，林东阳居然欣然接受了，他就站出来指点了一下。 “多谢于叔指点。” 林东阳作揖感谢，这种话一般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说，普通关系的都不会管你。 同时也让林东阳意识到自从和周念英处对象以来，自己身上不知不觉的就挂上了很多目光。 这些目光里有探寻、好奇、疑惑等等，也有善意的、恶意的或者漠不关心的，总之无论林东阳想不想，这些目光暂时是不会消失的，除非他和周念英分开，甚至就算分开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说不定还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那于叔你觉得楚致远接触我是单纯的想借势往上爬还是别有企图？” 于景同想了下，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林东阳想了一下，“他应该是想借助我往上走走，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和我们村结对子的原因。” 结对子后等于两个单位在发展上就荣辱与共了，一方不好也会影响另一方，同样，发展好了后林家村也能反哺楚致远，之前他还疑惑楚致远为什么找到自己结对子，毕竟自己村和外贸单位还是差得有点远的，感情是看中了自己背后的未来岳父。 不过他就这么认定自己了？ 万一自己和周念英掰了他的投资不就打水漂了？ “差不多，除了看中老周之外，他应该还比较欣赏你的个人能力，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这么急着要和你们村结对子，这是在抢先下手，所以说他算是有点小心思，但是对你无害，当然你也不必和他深交，或者觉得欠了他不少，等哪一天你对他没用了，他也会毫不犹豫抛弃你寻找别的目标。” “这也是他忙前忙后为你做那些事我不阻止的原因，你迟早要进入这个圈子的，哪怕没有老周这层关系，我看过你们那个集体企业的发展情况，一旦你这个打火机搞成功了，绝对是暴利，会被很多人注意到的，所以你也要守好自己的底线，一些不能碰的东西坚决别碰。” “楚致远既然没有恶意，让你先接触接触，让你利用他了解这个圈子的规则也没坏处。” 听到这些，林东阳不得不说，自己还是太嫩了，哪怕两世为人，但是上辈子的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东西，只能靠着上辈子固有的经验摸索着来，现在于景同告诉自己的这些，那可是能免去自己走很多弯路的经验。 “多谢于叔，到时候一定请你喝喜酒。” “去去去，臭小子可不能欺负小英。” “我哪敢呢。” “……” 和于景同聊完，林东阳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甚至眼界都开阔了不少。 对于一些人情往来的弯弯绕也看清了不少。 林东阳这次换了个地方住，之前那里住的实在是有阴影了。 为了避免被人盯梢在跑来绑架自己，他只能换个地方，顺便处理些事情。 一个是那两个绑匪的事，原本没林东阳的事，抓了交给相关机关判罚就行，只不过派出所那边还是打算问问林东阳的处理意见。 另一个就是打电话回去，毕竟要推迟一天，而且是带着一船的货物，出去支援的东西还有自己买的那些也要准备好钱。 有楚致远的担保，自己可以不用付定金，但是货到了那边后还是要全款付钱的。 无论是原材料还是一些生产设备，那可都不便宜。 原本还想着能等自己回去后再筹钱的，只可惜现在因为楚致远的帮忙，明天就要拿出钱来，不知道村里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一下拿出五万块，希望不会影响到村里现在正在进行的建房工程。 “找我讲座？”林东阳安排好事情后，刚刚准备去外贸那边，也就是楚致远那看看的，毕竟受了这么大的恩惠，自己都还没去看看，结果被韩济找了过来。 “对，说说你的创作经验这些的。” “我？给大学生讲座？”林东阳不可思议的看着韩济，“没必要吧？我哪有这个资格？” “有的有的，你肯定可以。” “再说了，你还是咱们学校对口的支援单位校长，也让同学们看看你。” 韩济没办法，主要是上次在会议室里，林东阳带来的那些东西引起了轰动，尤其是那封信和照片，大家都觉得这些学生娃娃太苦了，打算还捐点东西。 然后学校方面一看，既然学生们热情这么高，正好林东阳也还在这边，那就搞个讲座。 宣传嘛，今年开年的素材这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