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阳检查完学校这边的情况后,和会计一块儿去检查别的地方,码头这边的人正在用绳子帮着木船往岸上拉。
机动船已经都开到公社的避风港码头去了,这些木船大的用机动船一块儿拉走了,小的就搬到岸边放着,免得在码头边被浪花卷着容易撞到码头损坏。
等天色暗下来后,海边就开始起风了,海浪也越来越大;
这种天气下是没人有胆子出去讨海的,尤其是那种滩涂地,大概率已经形成了吃人的离岸流。
这会儿台风天已经初显征兆,村里的大喇叭也喊的快了些:
“所有人收拾好家里后就待在家,千万别去海边,小孩赶紧都回家,别在外面玩了,家家户户都看着点自己的孩子。”
检查完一圈后,林东阳也回到了家里,本来还想说书的,但是今天这天气就算了。
万一说着说着出点问题,他就困在村部了,而且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台风必然会伴随着停电。
所以他还是打算先回去,等台风天过去后再说吧。
回到家后,才六点钟天就已经黑了,而且伴随着狂风暴雨而来的还有一闪一闪的电灯泡,闪了两下后直接彻底熄灭。
林东阳没猜错,台风天一来就停电了。
家里也没啥意思,林东阳躺在床上就听外面的狂风骤雨,那雨点劈里啪啦的往瓦片上砸的声响,让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个时代没啥好的娱乐方式,加上他房间里还有些漏雨,虽说没有漏到床上来,但是雨滴滴在房间接水的桶里,那声音简直折磨人。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终于能迷迷瞪瞪睡一会儿了,结果才睡了没多久,就听到了他爹起床穿衣的动静。
“爹,这下大雨的还出去?”林东阳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门口正在穿蓑衣的林父。
“台风应该已经过境了,我去看看后面的柴火。”林父边穿雨衣边扶着门框,“这次的风雨都不大,应该不是从我们这边登陆的,只是有些影响,你再睡会儿吧,昨晚上也没睡好吧?”
“你咋知道的?”
“你房间那床只要一动就嘎吱嘎吱的响,要不是你还没结婚我都怀疑你在干啥事?”
“爹,你不会是偷听大哥房间的了吧?”
“去你的,还是当老师的,嘴没个把门的,滚去睡你的觉去。”
“切~”
反正已经睡不着了,林东阳干脆起来帮他爹检查屋子四周,等白天再休息吧。
林东阳打着手电帮他爹照路,这会儿哪怕最猛烈的暴风雨已经过去了,但是现在天色依旧黑沉沉的。
不出意外他们家摆在外面的柴全湿透了,哪怕盖上塑料布也被吹翻了,甚至土砖墙都全打湿了。
“这柴火湿透了啊。”
“问题不大,晒干了还能用,就是这几天烧火的话不好烧了。”
柴火被打湿后,拿在手里都能感到那股湿漉漉的感觉,直接烧的话很难点着,要是放在已经烧起来的火堆里,还会产生大量烟雾和火星。
在房子周围检查了一圈,总之受灾的情况不大,不过菜园子的篱笆全倒了,菜也是一片狼藉,天亮后大概不上工,各家都得清理自己家里的东西。
看了一圈后,对家里的情况做到心里有数后,林父也稍稍放心了下,回去把已经快满的水桶水盆倒了一遍后,又回到床上睡回笼觉去了。
林东阳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也缩回了自己的被窝,不过出去被雨淋一下,吹会儿冷风,他现在完全没有睡意。
想了下后,他起床点上蜡烛,坐在自己的床前开始写亮剑接下来的故事。
一直到天亮,他大哥来叫他才回过神来。
“这么努力?你的书吗?”林东青本来只是叫他弟一起出去看看菜园子,顺便收拾一下家里周围的地的,结果却看到林东阳在蜡烛边上奋笔疾书。
“嗯,天亮了?”林东阳揉了揉自己脖子,抬头看了眼窗户外,“雨停了?”
“停了,正打算叫你去干活呢。”
林东阳打了个哈欠,晚上睡不着,这会儿倒是困了,“走吧。”
出门后,他才看到凌晨打着手电看不清的景象,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刮进来了一根大树杈子,他爹正在锯枝桠,看起来是打算分了当柴火的。
院子外面的小路本就坑坑洼洼的,被大雨一冲,硬生生被冲出几条小水渠来,还有地方一滩滩积水。
“喂,喂,现在发布一则通知,台风已经过境,大家伙各队的队长组织队里的恢复生产工作,渔业队的准备一下,等海上的风浪小一点后准备出海,其他的人各司其职,尽快做好台风后的重建工作,有遭难了家里困难的住户,各队组织人手救援,会计和文书已经在仓库那边,需要物资的去他们那里领取。”
听到大广播的声音后,林东阳也松了口气,至少看起来电是已经恢复了的。
台风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尤其这次还不是在他们这里登陆,只是擦着边过去的,以前更大、更狠、等级更高的台风他们都经历过,造成的损失比这个更大的也有,大家也都挺过来了,所以这个简简单单。
只不过让林东阳没想到的是,他们村里挺过去了这个台风,但是后面来了一股别的更大的风。
收拾好家里后,林东阳就打算去学校看看,结果在路上就有人拉着他说林东湖的事。
“林老师,听说林东湖被抓了,你知道吗?”
林东阳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都是台风才过去吗?
我都才出门,你们怎么连这消息都知道了?
“支书那边听来的,我刚刚从村部那过来。”
林东阳听到这个,诧异的看了这位大婶一眼,“支书这都跟你说了?”
“没说,他打电话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的,没听清。”
“我才从家里出来,有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告别了神通广大的大婶后,林东阳先去学校检查了一下,结果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广播,那是老支书召集全体村干部开会的声音:
“请全村所有的党员干部立刻到村部来开会!”
和之前要聊很多的不一样,这次就这一句话,还重复了三次。
林东阳去村部的路上,还遇到了才从码头回来的林安邦。
“你这是推船去了?”看到一身泥巴的林安邦,林东阳好奇的问了一句。
“差不多,我正干的起劲,结果一个广播就把我召回来了。”林安邦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脏东西,然后看着林东阳,“支书这么急着叫我们开会,是不是哪一家遭大难了?”
“不知道,刚刚我还在学校检查呢,然后听到广播就过来了。”
林东阳心里一动,大概知道不是这种事,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大家都有处理经验,老支书更不会让他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来村部开会的。
想到刚刚那位神通广大的大婶,难道真是林东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