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黄志成在县城老家的院子里,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终于拨通了戴晓玲的电话。
“晓玲,是我。市里现在怎么样了?……对,听说在严查从广东回来的人……有没有人传染上?……店里有口罩,仓库的食物你也可以先拿些用,暂时……先别开业了,安全第一。”
电话那头传来戴晓玲努力镇定的汇报和安慰,但黄志成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最终还是忧心忡忡地挂了电话。
陈三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快步走过来:“电话打通了?市里情况怎么样?”
黄志成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不太好。听说已经开始交通管制了,不让随便外出,出门也必须戴口罩、消毒。医院里……人好像已经满了。”
他又转头问:“家里的米面粮油,还有菜,够吗?能撑多久?”
陈三妹点点头:“米面都够,腊肉、咸菜也存了不少,地里还有你妈种的白菜萝卜……”
话音未落,院子外传来小儿子黄海急促的叫喊声:
“爸!爷爷叫你现在赶紧去村委会!说有急事!”
黄志成也顾不上吃饭,随手抓了两个饼干塞进口袋,匆匆赶去了村委会。
一进村委办公室,就见几个族里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正坐在一起,沉默地抽着旱烟。
旁边还坐着几位在村里说得上话、有头有脸的人物。
还有就是他们四兄弟。
黄志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挨个递过去:“爸,三叔公,二叔公,毛古叔……”
三叔公乐呵呵地接过烟,招呼道:“来,老三,坐下说。”
他对黄德庆(黄小兰爷爷)这一家子是相当满意的。
黄德庆家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发了大财。
这老三还带着村里的年轻人出去闯荡,让大家今年都过了个肥年。
还不忘接济村里的孤寡老人。
他把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心里暗自感慨。
以前村里穷得叮当响,摩托车都没几辆。
看看现在,黄德庆家都买上两辆车了,其他人也不差,都添置了新家电。
这烟,他以前也只在镇上开会时,见镇长抽过。
黄德庆(黄小兰的爷爷)用烟敲了敲桌子:“上头下了通知,让从粤省回来的人,必须在家隔离七天,不许乱跑。现在叫大家来,就是商量商量,这事儿具体怎么办。”
“隔离在哪儿?昨天村里几个从那边打工回来的小年轻,已经让他们和家人分开住了,暂时安排在他们自己家的偏屋或者空房里。”一位负责村治安的干部接话道。
“现在村里人都怕啊,”
另一位年长的村民忧心忡忡地说,“电视新闻上说得可严重了,会传染,还不好治……”
黄志成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眉头紧锁,暂时没有发表意见。
所有人都清楚,这可不是小事。
黄德庆又吸了口烟,缓缓道:“光分开住还不够。得有人看着,不能让他们出门,送饭送水也得隔开,碗筷要分开洗、分开消毒。这事,得定下规矩,还得有人轮流值班。”
“谁去值班?”有人立刻问,“这可是有风险的活计。”
“给补贴!”三叔公一锤定音,“从村里的集体资金里出,或者大家凑点。不能让干活的人白担风险,也不能寒了人心。”
三叔仅转头询问黄志成:“老三,你路子广,你说个实话,这传染是不是很严重。
黄志成沉重的点头:“各位也是从小看我长大的,都是叔叔伯伯,我也就说个实话,外面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我听到现在无药,治不了。”
黄志明这里也终于敢插嘴:“所以大家最近都别串门了 ,我听消息说京都也没医生能治好。”
一听这话,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
“可马上就要过年了,走亲戚的控制不了,怎么办?”有人提出现实难题。
“电话拜年吧,”黄德庆叹了口气
“非常时期,人命关天。跟各家各户都说清楚,特别是粤省回来的亲戚,必须第一时间报到村里,主动隔离。瞒报的,出了事,全村人都跟着出事!”
这话说得重,但没人反对,大家都懂。
而最近这两年,黄家在村里的威望和信重可谓是与日俱增。
所以定下的这些事,暂时就这样执行下去了,也没人有太大异议。
等散会后,黄德庆带着四个儿子往家走。
一路笑着跟村民打招呼。
老爷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心里那股得意劲儿。
让他在年夜饭不知不觉多添了一碗饭。
他想起去年修族谱,他力排众议,坚持把孙女小兰的名字郑重地添了上去。
而且,用的是小兰特意寄回来的那支钢笔。
孙女电话里说,是“领导送的”。
笔到的当天,他一个人揣着笔,去父母坟前默默坐了半宿。
他想爸妈了。
自己没本事,苦哈哈了一辈子,拉扯大四儿一女,原以为儿子们也会跟自己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没想到,祖坟里真冒了青烟。
孙女有出息。
现在家里住上了敞亮的新房,孙子孙女们读书一个比一个争气。
这辈子,好像真没什么遗憾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盒子,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既踏实又有些隐忧。
这事,他没告诉任何人,连儿子们都没说。
他怕给远在外面的孙女带来麻烦,他经历过混乱年代。
孙女再有出息,也应该闷声发大财,保护好。
想到孙女,黄德庆放下碗筷,看向三儿子黄志成:“老三,最近……别让小兰回来了。外头不太平,路上太危险。”
老四黄志明立刻点头附和:“对,爸说得对!最近千万别让她回。我的婚礼……要是情况不好,可以往后推推,不急。”
老二黄志强白了老四一眼:“看这架势,你那婚礼还能不能大办都两说。”
他转向黄志成,语气严肃,“老三,听爸的,别叫小兰回来。这病传染得厉害,路上万一被传染上,那才叫危险。”
老大黄志文也沉声道:“嗯,让侄女晚点再回吧,安全第一。”
黄志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打定主意不让女儿冒险回来,路上辗转,人员复杂,被传染的风险太大了。
他们夫妻比谁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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