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不停地落在地面上,激起一阵阵的黄烟。坐在马背上的两个人沉默不语,面色凝重,两边的景色从他们眼前飞掠而过,向后退去。
云朵和长生已经不吃不喝地赶了一整天的路,听着绯云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云朵勒紧缰绳,让绯云停在了一条小溪旁。
她翻身下马,下意识地朝长生伸出手,哪知这小子已经一撑马背,熟练地跳下了马。双脚落地后,他还一脸骄傲地冲云朵笑道:“师父,我不用你扶啦!我可以自己来!”
“好好好,我们长生长大了,已经可以自己下马了。”
在长生“你那是在表扬我吗!?”的抗议声中,云朵收回手,拍了拍绯云的脖子,道:“今天就在这里歇息吧,再跑下去,绯云就要受不了了。”
长生的抗议被无视了,撅起嘴默默扎营去了。
晚饭自然还是长生烤鱼,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长生不光武艺见长,厨艺也见长。即便云朵已经辟谷多日,闻到烤鱼的香味,还是会觉得肚子里的馋虫在向她发出抗议。
也许是她盯着烤鱼的目光太明显了,长生咽下了嘴里的鱼肉,伸手取下仍然加在火堆上的鱼,递给云朵:“师父,你也吃点吧。”
云朵咽了一口口水,摆手推拒道:“不了,你还在长身体呢,赶紧多吃点。”
“没事的,师父,这河里鱼多,我要是没吃饱,就再去捕几条。”长生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鱼又往云朵那边递了递,“我最近又改良了一下烤鱼的调料,比之前的做法更好吃哦,你真的不尝尝吗?”
长生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朵觉得自己再拒绝就有点不礼貌了,于是默默接过烤鱼,咬了一口。
好吃!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跟林公子建议,给这小子点启动资金,让他去开个小吃摊什么的,保证大赚特赚!
晚饭过后,云朵清理了一下食物残渣,又去溪边洗了把脸,回来就见长生坐在篝火旁,一手捧着件衣服,另一只手捏着针,正在缝什么。
云朵好奇地凑过去,问道:“你在缝什么呢?”
长生头也不抬,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回答道:“可能是昨天从树林出来时,被树枝划到了,给我衣服划了个口子。”
云朵看见衣服上整齐的针脚,啧啧称赞道:“你可以呀!没想到你竟是这么贤惠的徒儿,居然连针线活都会!”
长生道:“我从小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其他人最多看我可怜,给我口饭吃,饿不死就行,其他的事情可不都得我自己来。”
其实长生就是随口一说,没带多少情绪,但听在云朵耳中就变了种滋味。
云朵拍了拍长生的背,道:“别补了,咱们都快回去了,到时候让林公子给你找两身新的。”
长生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睁大了眼,脸上也露出诧异的表情:“师父,这只是破了个口子而已,其他地方都好好的,直接扔了多浪费呀!我把这个口子缝上,让它别往里灌风了,还能再穿很久。”
“……好吧。”云朵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坐到篝火的另一边,盯着远处的神木发呆。
在篝火的噼啪声中,云朵想起了她还在浮云宗时的事。
浮云宗虽小,但在吃穿用度上从来没缺过她,她又是内门弟子,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跟长生这可怜孩子一比,她简直可以说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如果长生早生了二百年,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没有黑雾,他和家人说不定还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拥有一个平淡却又圆满的童年。
即使他仍旧是个孤儿,也许会在某个平凡的日子里,被外出游历的师兄们捡回宗门,变成她的小师弟。按照浮云宗的习惯,像他们这种不知道自己原本姓氏的孩子,都应该姓云,那长生就要改叫云长生了。
想到这儿,云朵禁不住笑出了声。
长生奇怪地瞥了她一眼,问道:“师父,你在那想什么呢?怪吓人的。”
云朵道:“我就是在想,你要是加入了浮云宗,你就得叫云长生了。”
长生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些许惊喜:“云长生?我可以叫这个名字吗?”
云朵也愣了,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当真,却没想到长生会是这种反应,便试探性问道:“你……愿意被这么叫?”
长生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愿意愿意!这样我就跟师父一个姓了呀!”
看着长生开心的样子,云朵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虽然浮云宗已经不在了,但看在孩子这么开心的份上,云长生就云长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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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觉不觉得神木有些奇怪?怎么看着树冠顶上颜色发黑?”第二天上路不久,长生便指着前方的神木,扭头问云朵。
觉得,当然觉得了。从天破处泄漏的黑雾已经将树冠顶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远远看去,像神木顶端发霉了一样。
看来,栖云镇的状况比她以为的要遭,阮织梦和林星遥大概是怕她过于担忧,只是轻描淡写地同她提起。
这么想着,云朵默默加快了绯云的速度。
“走吧,我们尽早赶回去。”
……
“师父,我今天又捕到不少鱼,你要不要吃点?”长生像前一天晚上那样,坐在篝火旁,将烤好的鱼递给她。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云朵一整天的状态都很不对劲,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除了赶路时偶尔控制一下绯云前进的方向,剩下的时间简直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长生很担心。
“师父?师父?”长生把鱼架回到篝火上,伸手在她眼前摇晃,“师父,回神啊!你到底怎么了?”
眼前乱晃的手终于打断了云朵的沉思,她回过神来,问长生:“怎么了?”
长生收回手,满脸写着担心:“还问我怎么了,你今天都像丢了魂儿一样,问你问题都不回应的……”
云朵露出一个抱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在想事情。”
长生追问道:“你在想什么?跟我说说呗?说不能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云朵犹豫了一下,决定老实交代:“其实,我离开栖云镇,一方面是当时被颂祷派的人烦得不行,想远远逃开;另一方面,也是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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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游历的过程中,寻找能够从黑雾中拯救世人的方法。”
长生:“嗯……但是我们,好像也没找到什么方法?”
云朵:“是啊。不过,我现在回忆起来,自从出来之后,我们其实已经见到过几种不同的方法了。”
“变卖家产,组建守土队的沈少爷;由陆夜白师兄弟三人组建,四处奔波的驱雾队;向神明求索、祈求庇佑的颂祷派;还有研究将人与其他生物进行融合,实现与黑雾共存的共存派。”
“虽然有些人的做法我实在是不敢苟同……但他们确实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尝试救世。”
长生:“可是,他们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成功。”
云朵沉默了。
长生用手指抠着衣摆上的线头,自言自语道:“我们真的能战胜黑雾吗……”
云朵的目光却被长生摆弄着的衣角吸引了,针脚细密而整齐,她都能想象出细小的银针是如何带着丝线在布料间来回穿梭,将破洞两边的布料牢牢缝合在一起。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迸发出了明亮的光彩。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她把长生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开心道:“好徒儿,你给了我灵感,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长生被她拍懵了,呆呆地问:“师父,你在说什么啊?我干了什么?给了你什么灵感啊?”
“缝衣服啊!”
长生更糊涂了:“缝衣服怎么了?”
“哎呀,笨!”云朵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长生的傻样,“衣服上破了个洞,用针线缝上,就能接着穿了。那天上破了个洞,也用什么东西缝上不就好了吗?”
长生挠了挠头:“师父,你说得容易,哪有这么简单?有什么东西能把天给缝上啊?”
云朵蔫了:“这个,我也没想好呢……”
把天缝起来,需要庞大的灵力,作为“线”的原料也必须足够坚韧,最好能够扛住时间的磨损。否则,可能就会像之前的法阵和神木那样,只能抵挡一段时间,几十、几百年之后的人们依旧会面临和她们同样的难题。
的确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算了,船到桥头直然直,实在不行,等我们回去之后找林公子他们商量一下。他们再怎么说也比我们多活了二百多年,知道的东西肯定比我们多,没准他们有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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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四天的清晨,他们终于看到了栖云镇的入口。
林星遥和阮织梦并没有将他们回镇的消息散布出去,镇口空空的,没有人。
云朵和长生从马上下来,牵着绯云,抄小路来到了聚散堂的后门。
她们在后殿中找了两个椅子坐下,前厅中传来林星遥和其他人的议事声。看来林星遥还是没有乖乖遵医嘱,伤还没好利索,就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看这个架势,林星遥这一忙,估计就得中午见了。
见离中午还有很长时间,云朵从椅子上站起来,嘱咐长生:“你在这里等着林公子,我出去转转,他那边结束之后你就用通讯符联系我。”
长生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云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