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这个问题一出，李云天瘫坐在了地上。
之前敏思苦想也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如今再度重现，但名录中的身影一遍遍闪过，熊熊燃烧的房屋，还有大雨中的嚎哭，让他瞬间找到了答案。
“他们是不能遗忘的人。”李云天感觉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心跳声在脑海中如同擂鼓，“更是……”
“噗！”
李云天的身体再难承受，一口血喷了出来，他再也拿不稳手中的名录。
啪嗒。
名录掉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柳佑国、王江和柳如烟都吓了一跳。
“云天！”
“公子！”
他们连忙跑来扶住李云天。
此时的李云天，面无血色，就连呼吸都变得虚弱了许多，就像是一个重病许久的人。
张辰起身，缓缓走到李云天面前，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李云天苍白的面孔。
“如果必须从京城中选出一位北境的管理者，路边的石头都比你更有资格，什么都不做，至少不会犯错。”
“你还记得自己的年龄吗。”
张辰直视李云天的眼睛，“以前的你，遇到问题就找大人解决，而现在你已经不再是一个孩童。”
“你已经到了当初替你解决问题的那些大人的年纪了，你要等到李相渊死了之后，才敢自己面对问题吗。”
话音落下。
“噗！”
李云天再度吐血，一双眼睛都瞪大了，鲜血染红了地上的名录。
他是丞相之子，一生高贵无比，出生时便站在了寻常人一生也无法仰望的位置，可是现在，张辰却说他连一块石头也比不过。
柳佑国急了，“张辰，不要再说了！”
“你不帮忙，我们走就是了。”
他现在后悔带李云天来找张辰了，万一李云天有什么三长两短，他难辞其咎，李相渊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王江，快背着云天，我们离开这里。”
柳佑国不敢继续在这里停留，生怕李云天再出什么情况。
“等等。”张辰叫住他们。
“你还想干什么？”柳佑国回头，他看着张辰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丝恐惧。
“将地上的书带走。”张辰看着李云天，“他既然是北境的管理者，那这些人的牺牲，以后也该由他来承担。”
柳佑国瞳孔一缩，李云天已经因为夜不休而吐血，此刻张辰竟然还要让他将书带回去保管。
杀人诛心！
这是杀人诛心啊！
柳佑国脸色煞白，赶紧将染血的书捡起，带着李云天匆匆离开。
回到柳家。
柳佑国让王江把李云天放床上，接着叫来佣人，“马上去请郎中回来，快去！”
看着佣人跑开，他才转身回到房间里。
此时的李云天，整个人看起来都颇为憔悴。
来到北境的这几天里，李云天一直在高度紧张当中，先是当街杀人、莽村烧粮、宗师叩关等让他焦头烂额。
接着是水泥配方出现问题，让他彻夜难眠。
现在是放火烧人，烧的还是夜不休的家眷，英雄遗孀。
在被大雨淋湿后，又跑去找张辰，被张辰的诛心之言反复打击，最后还被一句“你连块石头也不如”，从头到尾，从外在到灵魂的彻底否定。
柳佑国光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浑身冰冷。
张辰只是坐在那里，不用刀，也不拿剑，他说出的每一句话，却能杀人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