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怔怔的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大声念了起来。
哪怕纸张上沾着泥泞，也挡不住每一个越发扎眼的文字。
李云天感觉眼睛有些刺痛，眼前不仅出现了流淌的鲜血，死不瞑目的面容，还有……熊熊燃烧的烈火，歇斯底里的哭喊。
一瞬间。
李云天感觉自己仿佛重回火灾现场。
等一本书念完。
他已经脸色苍白，汗流浃背，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光是念完，他竟然就用了全身的力气。
“不错。”张辰说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浩明，是怎么死的？”
李云天身形一颤，书上的文字在他眼前迅速放大，浩明惨死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重现。
他艰难说道：“被剜一目，心中一刀。”
“太小声，听不见。”张辰说道：“大声回答我，浩明是怎么死的？”
李云天脚下踉跄一下，“被剜一目，心中一刀！”
“不对。”张辰声音淡漠，“再答。”
李云天的身体微微发抖。
“被剜一目，心中一刀。”
“仍是不对。”张辰说道：“浩明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云天感到有些头晕脑胀，他还仿佛听到了胸口传来的巨大心跳声，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他感到头疼恶心，想要呕吐。
他的声音剧烈颤抖，汗水从下巴滴落，“被剜一目，心中一刀。”
柳佑国看出来李云天状态不对，赶紧想要上前安慰，但刚抬起脚，他就看见了张辰那淡漠无情的眼神。
心头一颤，柳佑国下意识的缩回了脚。
“依旧不对。”张辰摇头，语气失望，“继续回答，一直看不清问题的本质，就一直回答到看清为止。”
“浩明，究竟怎么死的？”
张辰平静的话语，传到李云天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轰然炸开。
他双腿刹那间发软，狼狈倒退好几步，脸上、甚至头发，都已经满是汗水。
“他们是怎样死的？”
张辰的问题，好像一直在耳边重复。
浩明死不瞑目的模样，清楚的展现在面前。
他被蛮夷发现，一群蛮夷将他手脚按住，硬生生挖下眼珠，最后又狠狠将刀捅入心脏当中，鲜血喷涌，浩明用最后的力气，一点点朝着看不到的北境边关爬去，身下留下长长的血迹……
李云天心中一抽，腥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汗水如同雨水般滴落。
他的身体发抖，像是不着片缕站在风雪中的人。
此刻，他也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是为了北境而死。”
李云天张开嘴，他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发抖，“他们是为了保护北境而死！”
张辰点了点头，“你终于聪明了一次。”
李云天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低头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好似沾满了鲜血，夜不休为了保卫北境而死，而自己干了什么？
让人放火烧了他们的房子，毁掉他们的遗物，任由他们留在世上的亲人把头磕破了，把喉咙哭哑了，也不曾多看一眼。
后悔。
此时此刻。
李云天的心中，充满悔恨，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一定会回到放火之前，亲手将自己从马上扯下来。
张辰继续说道：“为了保护好北境，他们所花费的耐性与心力，已经超乎我智慧的想象。”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最后的问题了。”
“夜不休，是怎样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