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全岛上的人都被他发动起来了
顾昭昭离开团部,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收购站走去。
离开了一个星期,她想看程站长准备的怎么样了。快到收购站门口,顾昭昭这才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她只顾着跟陆景珩划清界限,忘了他是货运公司的幕后老板,顾家给她开具的手续没有邮给她,那就是在他手里呢。
最重要的手续没拿到,反倒把掌握着运输命脉的大佬给彻底得罪了。刚刚才放完狠话,说要和他再无瓜葛,难道现在要自己打自己的脸,回去求他吗?
一想到陆景珩那张冷漠又嘲讽的脸,顾昭昭就觉得一阵窒息。
她可真是蠢到家了。
“小顾同志,来啦?怎么站门口不进来呀?”
正当顾昭昭进退两难时,一个和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彭桂珍拎着一桶泔水从屋里出来,看见顾昭昭站在收购站门口,满脸懊恼没进屋,张口喊顾昭昭。
顾昭昭看见彭桂珍,瞬间将满腹烦恼压到心底,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程奶奶,我来看您和程站长。”
“哎哟,好孩子!”彭桂珍利落地倒掉泔水,笑着走过来,十分自然地伸手拉住顾昭昭的手腕,像是对待自家亲孙女一样亲热地往屋里带。
顾昭昭被她拉着,感受着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濡慕之情,忍不住低声说:“程奶奶,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您我就觉得好亲切,您长得……长得好像我奶奶。”
“是吗?”彭桂珍闻言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我这长相普通得很,人老了都一个样儿。我姓彭,你奶奶也姓彭吗?”
顾昭昭扶着彭桂珍在屋里的长凳上坐下,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我奶奶不姓彭,真是奇怪了,为什么您跟我奶奶长得那么像呢。”
“傻孩子,你就是想家了。”彭桂珍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顾昭昭的笑容微微一僵,这才猛然意识到,她脱口而出的“奶奶”,是前世那个将她含辛茹苦带大的奶奶,而不是原身的奶奶。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缕无根的浮萍,飘荡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
彭桂珍敏锐地察觉到她眼里的酸楚,联想到顾昭昭进来的境遇,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她连忙岔开话题,笑着问:“丫头,快跟奶奶说说,你们比赛拿了第几名啊?”
顾昭昭抬起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我的小品拿了语言类第一名,接下来要代表我们团,去师部比赛。”
“哎哟!真的啊?”彭桂珍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地提高了音量,“那可真是太厉害了,这可是给咱们整个长山岛争光啊!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老人家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赞赏,稍稍冲淡了顾昭昭心底的孤寂。她笑着问道:“彭 奶奶,程站长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呀?”
一提起老伴,彭桂珍立马无奈的抱怨起来。
“可不是嘛!自从你这丫头跟他签了那个什么合同,说要收五百斤扇贝干,这个老登忙得天天不着家。”
彭桂珍虽嘴上抱怨,但表情却很得意:“他挨家挨户去跟岛上的渔民说,京市有家大供销社下了采购指标,要收咱们的扇贝干,价钱给得还公道。让大伙儿有时间就出去赶海去,争取给人家一个好印象,将来靠着这家供销社大家也多一份收益。”
她一边给顾昭昭倒了杯晾好的白开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里却满是心疼与骄傲,“天不亮就起来,黑灯瞎火才回来,光是忙着到处帮他们称重、记账、登记,嗓子都喊哑了,”
顾昭昭接过水杯,入手温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的。
“都是为了岛上的乡亲们能多挣点钱,程爷爷他辛苦啦。”,顾昭昭的心情却愈发沉重,程站长这么努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次收购上。
可是,她这边,批文手续还没拿到手里。
一想到陆景珩,顾昭昭就感压力。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要,是直接上门,还是打电话?
电话里该怎么说?他会不会又提出什么让她为难的条件?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她强压下心头的焦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问道:“彭 奶奶,现在收购站这边,一共收了多少斤扇贝干了?”
彭桂珍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差不多有二百来斤了!你别说,这几天天气好,晒出来的扇贝干质量特别棒,肉厚,颜色也好。”
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就是附近的扇贝基本上都收得差不多了,能晒的都送来了。再等等吧,过两天,等渔船回来的。你程爷爷说了,到时候啊,咱们这收购站都得堆满!”
顾昭昭点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有几天才交货,大不了她豁出脸去讨好陆景珩,实在不行就给顾家那边打电报。
彭桂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对了,昭昭,你家邻居,就是那个姓孙的女的。我看她这几天也在海边收海带呢,是你让她收的不?”
顾昭昭心里一动,点点头,一脸坦诚地解释道:“嗯,是我让她帮忙留意的。海带、紫菜这些,我也打算收一些。不过这些东西价格相对便宜,而且单个渔民家里的货量也少,零零散散的,我想着就不麻烦程爷爷了,免得给他增加额外的工作量,他已经够忙的了。”
她顿了顿,有些担心彭桂珍会不高兴,便补充道,“如果程站长那边方便,也愿意收的话,其实也可以跟程站长签合同的。”
彭桂珍一听,连忙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不用了,不用了!她收就挺好,各管一摊,省得乱。再说了,老头子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精力管这些零碎的?让他专心把扇贝干收好了就行。”
二人正说着话,院子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略显疲惫的咳嗽声。
顾昭昭抬头望去,只见程站长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蓝色工装,帽子歪戴在头上,脸上带着倦意,眼角的皱纹似乎比前几天更深了些,嘴唇也有些干裂。
程站长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账本,一抬头,看到坐在屋里的顾昭昭。疲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小顾同志,你来啦!是不是……是不是来送手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