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四合院的饭厅里安静而温馨。
阳光透过格子窗,在红木圆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饭菜是夏铁精心准备的几样家常菜:红烧肉油亮诱人,清炒菜心碧绿爽脆,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鸡汤,香气四溢。
杜玲叽叽喳喳地说着些皇城里姐妹间的趣闻,杜珑则安静地用餐,偶尔抬眼看看黄政。
黄政端着碗,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饭菜上。
他微蹙着眉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千里之外那片笼罩在重重迷雾下的东南土地——澄江。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杜珑低声倾诉,声音带着一种陷入深度思考的喃喃:
(“……不能贪多,不能求全。越是情况复杂、盘根错节的地方,越不能一开始就四面出击,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被动。
得先找准一个点,一个足够硬、足够深、也足够有代表性的点,集中所有力量,像钉子一样楔进去,深挖到底……”)
他顿了顿,夹了一筷子菜心,却没有立刻送进嘴里,眼神越发锐利:
(“只要这个点被我们凿穿了,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动静足够大,效果足够震撼……
我相信,澄江广大的人民群众,还有那些身在其中、却心怀正气、苦于无门的党员干部,他们自然会做出选择。
到那时,线索就不再是我们疲于奔命地去寻找,而是会像泉涌一样,从明里暗里,主动汇集到我们眼前,流淌进我们的耳朵里。”)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和笃定,俨然已是成熟的政治思维和斗争策略。
杜玲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丈夫认真思考的侧脸,眼里满是崇拜。
杜珑则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这正是她希望黄政具备的格局和章法。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黄政放下筷子,目光转向杜珑,眼神灼灼,
“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口’。
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典型、一旦揭开就能引起连锁反应的‘重大案件’作为突破口。
这个案子,既要能触及澄江某些深层次的问题,又不能是无头公案,必须要有可查的蛛丝马迹,有潜在的知情者或苦主……”)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小姨子,齐叔交给你的那四位退伍‘影卫’,现在人在哪里?状态调整得如何了?”
杜珑明白他的意图,放下汤匙,擦了擦嘴角:
(“他们一直按你的要求,在府城郊区一个安全点待命,进行适应性恢复训练。
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随时可以投入行动。”)
(“好。”黄政果断道,“叫他们马上过来,我要见他们。
时间紧迫,我需要他们今晚,最迟明早,就动身秘密潜入澄江,隐于市井,消失在人群中。
他们将成为我们在澄江最隐蔽的眼睛和耳朵,也是我们寻找那个‘切入口’的先遣队。”)
杜珑没有多问,立刻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部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简短加密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黄政:“你倒是心急。对了,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齐叔给的档案应该还在你书房。”
黄政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档案是看过,有点印象……好像有一个跟我同姓,叫……黄礼东?对,是这个名字。其他几个……”
(“不用想了。”杜珑接口道,语气平静如数家珍,“他们四人原来在影卫部队里就是一个小分队,配合默契。
外勤行动通常以黄礼东为首。另外三人分别是李清华、肖迪勇、杨建军。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各有擅长。”)
黄政点点头:“嗯,先吃饭,等他们到了,再详细布置。”
他重新端起碗,这次吃得快了,显然是在为接下来的会面积蓄精力。
然而,饭刚吃完,黄政正起身准备去茶厅泡壶茶醒醒神,院子外忽然传来“砰”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四合院里格外清晰,像是重物轻轻落地,又像是拳脚相交的闷击。
黄政眼神一凝,脚步立刻加快,率先走出饭厅。杜玲和杜珑也紧随其后。
只见院子里,夏铁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心,正与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对峙着。
两人相隔约三米,脚下有几块铺设平整的青石板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显然刚才那一声响动,是两人电光火石间的一次试探性交手所致。
那陌生男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精悍,寸头,穿着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和黑色工装裤,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此刻正紧紧盯着夏铁,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杜珑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低声对黄政和杜玲道:
(“是东子(黄礼东)。应该是翻墙进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之前跟他们提过,这院子里有铁子和林子两位高手守着,看来他是有点不服气,想先试试深浅。”)
黄政也仔细端详了一下,虽然只见过档案上的照片,但对方那种经过特殊训练后沉淀下来的独特气质,让他很快确认了身份。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峙的两人,问杜珑:“另外三个呢?没一起来?”
“应该在院外的胡同里等着信号。”杜珑说着,抬脚就想往院子里走,大约是去招呼黄礼东。
就在这时,黄政却突然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抓住了杜珑的手腕,将她轻轻拉住:
(“别急,先看看。让他们俩过过招,分个高下也好。
当年小连和小田第一次跟我去昌朋县,刚到我老家,就跟铁子、林子‘切磋’了一场,打得那叫一个激烈,最后谁也没占到便宜。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杜珑的手腕被黄政温暖干燥的手掌抓住,微微一怔,竟忘了挣脱,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黄政的目光落在院子中那两个如同雕塑般对峙的身影上,嘴角带着一丝回忆的笑意:
(“最后还是我爸,他老人家年轻时在部队待过,有点眼力。
他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们四个小子,学的都是杀人的玩意儿,现在却在这儿收着劲儿比划,能分出胜负才怪!’”)
他转回头,看向杜珑,眼中带着深意:“我爸能看出里面的门道,你说,是为什么?”
杜珑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黄政话里的潜台词——黄政的父亲黄常青,恐怕并非普通的农民那么简单,其过往经历可能大有文章。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别吵别吵,”旁边的杜玲却兴奋地压低声音,扯了扯黄政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院子,“快看,又打起来了!”
果然,院子里的沉默对峙被打破了。
黄礼东率先动了,他脚步一错,身形快如鬼魅,瞬间贴近夏铁,一记手刀悄无声息却凌厉无比地切向夏铁颈侧。
夏铁似乎早有预料,不闪不避,左手如封似闭格挡,右拳如同出膛炮弹,直捣黄礼东胸腹。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他们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没有电影里那种华丽的招式,每一击都简洁、直接、迅猛,攻向的全是要害,却又在最后关头巧妙地收力或变向,避免造成真正的伤害。
拳脚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偶尔拳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院子里那几盆耐寒的冬青被劲风带动,枝叶簌簌作响。
更多的青石板在两人沉重的脚步和卸力技巧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黄政看得暗暗点头。这黄礼东的身手确实了得,速度、力量、反应都是一流,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夏铁则稳如磐石,防守密不透风,反击精准狠辣,显示出更为深厚的根基和掌控力。
激战中,黄礼东似乎想抢占先机,一个假动作骗开夏铁防守,身体猛然腾空,一记凌厉的侧踢扫向夏铁头部。
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然而,就在他身体凌空、腰部发力扭转到极限的瞬间。
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凝滞,腰部的线条似乎没有完全舒展到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可以硬抗或巧妙卸力反击的夏铁,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即将格挡的手臂瞬间收回,整个上身向后疾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侧踢,同时口中低喝一声:“停!”
黄礼东的腿擦着夏铁的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了夏铁的头发。
他落地后踉跄了一下,迅速站稳,有些不解和不服地看着夏铁。
夏铁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关切:
(“不打了。你腰伤还没完全好利索,刚才那一下发力,你自己感觉不到,但我看出来了。
等你伤彻底养好了,咱们再痛痛快快打过。”)
黄礼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既尴尬又佩服的复杂神色。
他刚才那一下腾空扭腰,旧伤处确实传来一丝隐痛,只是被他强行压下了,没想到竟被夏铁在激烈的交手间一眼看破。
(他哈哈一笑,抱拳道:“铁子哥,好眼力!佩服!小弟这点陈年旧伤,确实还没去根。
不知铁子哥和林子哥,以前是哪个部队的?身手如此了得!而且我能感觉到,你一直在收着劲,是在让着我吧?”)
这时,院子的大门被夏林从里面打开了。
胡同里走进来另外三个同样气质精悍、衣着普通的男子,正是李清华、肖迪勇和杨建军。
显然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知道无需再隐藏。
夏林笑着接口道:
(“东子,你们的身手也很不错。不过,你们不也是齐将军带出来的兵吗?
怎么好像……没学到齐将军最拿手的那个路子?”)
夏林说的“那个路子”,自然是指齐震雄融汇多家所长、化繁为简、注重实战的独特格斗体系,其核心思想与截拳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礼东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和羡慕的神色:
(“原来如此!林子哥,我们确实是齐将军麾下的兵,但层级太低,距离将军太远,平时根本接触不到,更别说得到他老人家的亲自指点了。
好像只有我们大队长那一级别的顶尖高手,才有机会得到将军的零星指点,那身手……真是强得没边!”)
几人站在院子里,虽只是短暂交手和交谈,却已有了一种同源而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饭厅门口,杜玲看得意犹未尽,嘟囔道:
“哎呀,怎么就不打了?正看得过瘾呢!铁子刚才跳起来躲那一脚,好帅!还有后来收腿那一下,真厉害!”
她边说边兴奋地转过头,想跟黄政分享感受,目光却忽然落在了黄政和杜珑仍然牵在一起的手上。
杜玲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漂亮的眼珠转了转,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随即立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若无其事地松开挽着黄政胳膊的手,快步朝院子里走去,嘴里嚷着:
“东子,你们快来,别站在院子里吹风了!”
黄政这时也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拉住杜珑后,一直忘了松开。
杜珑的手腕纤细,皮肤微凉。他连忙松开手,脸上有点不自然,却强作镇定地咳嗽一声:
你抓着我干吗?也迈步朝院子走去,边走边笑着鼓掌:
“好!身手都不错!看来齐叔没推荐错人!”
杜珑在他松手后,飞快地缩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轻轻瞪了黄政的背影一眼,低声啐道:
“谁抓谁?不要脸……”也跟上了姐姐的步伐。
黄礼东看到几位主人过来,立刻收敛了谈笑,神色一肃,朝李清华三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迅速在黄政等人面前排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受过检阅的士兵。
黄礼东带头,声音洪亮地喊道:
“大小姐好!”
“二小姐好!”
“姑爷好!”
另外三人也齐声重复,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黄政点点头,正准备开口说话,杜珑却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扯了扯黄政的衣摆,打断了他。
杜珑的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缓缓扫过黄礼东四人,声音清晰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黄礼东!”
“到!”黄礼东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李清华!”
“到!”
“肖迪勇!”
“到!”
“杨建军!”
“到!”
四人应答干脆利落。
杜珑这才继续开口,语气严肃:
“你们刚才的称呼,有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四人略显困惑的眼神,解释道:
(“你们现在已经不是现役影卫,也不再是杜家名下的护卫。
从你们退役跟着我、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我杜珑,我姐姐杜玲,还有黄政——我们三个人的专属护卫。
这一点,必须明确。”)
黄礼东四人闻言,心中俱是一凛,随即露出恍然和惭愧的神色。
黄礼东立刻更正道:“是!我们明白了!刚才确实疏忽了!”
杜珑微微颔首,语气稍缓:
(“明白就好。在这里,不是杜家老宅,这是黄政的家,是我们姐妹现在常住的地方。
这里的规矩没那么森严,但该有的分寸要有。
以后,你们可以叫‘政哥’、‘玲姐’、‘珑姐’。
这里没有什么‘大小姐’、‘二小姐’、‘姑爷’的虚称。”)
她目光转向夏铁和夏林:
(“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日常规矩、周边环境、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可以问铁子和林子。
他们比你们先来,更熟悉这里。”)
黄礼东四人再次齐声应道:“是!明白了!政哥!玲姐!珑姐!”
这一次,称呼自然了许多,少了那份刻板的恭敬,多了几分亲近的意味。
夏铁和夏林也笑着上前,夏铁拍了拍黄礼东的肩膀:
“以后都是兄弟了,别客气。有不懂的随时问。”
夏林也道:“先进屋吧,政哥肯定有重要任务要交代,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一行人这才走进温暖的正厅。黄政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杜玲和杜珑分坐两旁。
夏铁夏林侍立一旁,黄礼东四人则站在黄政面前,身姿笔挺,神情专注,等待着指令。
黄政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四位即将成为他暗中最锋利匕首的战士,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计划。
他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东子,清华,迪勇,建军。叫你们来,是有要紧任务。时间很紧,我长话短说。”
“第一,你们四人,立刻做好出发准备。携带必要装备,但务必轻装简从,便于隐匿。目标是——澄江省。”
“第二,你们的任务不是保护,而是侦察。潜入澄江,隐于市井,利用一切合法身份作掩护,融入当地。你们的首要目标,是寻找‘切入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具体方向:重点关注澄江近年来悬而未决、影响恶劣的重大刑事案件。
特别是涉及基层治理、征地拆迁、矿产资源、重大工程项目、巨额扶贫或专项资金使用的案件。
注意收集民间流传甚广、却始终得不到解决的‘沉冤’线索。
留意省城澄州市以及下面重点地市,那些访民聚集、矛盾突出的区域。”)
(“第四,通讯。我会给你们配备专用的加密卫星电话和紧急联络方式。
非必要不启用,启用时必须确保绝对安全。
你们彼此之间,也要建立可靠、隐蔽的联系网络。”)
(“第五,安全第一。你们的身份和任务,是最高机密。
在澄江,你们没有后援,没有公开身份。一切行动,以不暴露为前提。
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我会通过其他渠道设法接应。”)
黄政说完,看着四人:“任务明白了吗?有什么问题?”
黄礼东代表四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明白!政哥!保证完成任务!没有问题!”
黄政点点头:
(“好。具体出发时间和潜入方案,稍后杜珑会和你们详细敲定。
记住,你们是我们伸向澄江的第一只触角,也是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你们看到的、听到的,都可能成为我们打开局面的关键。拜托了!”)
“是!”四人齐声应诺,眼中燃起熊熊的战意。
正厅里气氛肃穆。窗外,冬日的阳光似乎黯淡了一些,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艰险。
黄政知道,随着这四位影卫的悄然出发,针对澄江的战役,已经打响了无声的第一枪。
而他们带回来的,究竟会是照亮迷雾的火把,还是引爆炸药的导火索?
一切,都将在那个遥远的东南省份,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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