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魏霖赶到重德殿外时,其余百官也候在殿外,见她过来,各自扭过头去不去理会她。
只有贺祈彰朝她大摇大摆的挥手。
魏霖走到他身侧,贺祈彰低声道:“公主今日可要小心一点,御史台那些老家伙一夜未睡,弹劾的奏章足足写了五遍才完工。”
魏霖从容点头,一抬头又碰上最前头贺承业剜人的眼神落过来,她不想让贺祈彰受牵连,欲抬脚时他又喊住:“公主。”
她转头看去。
贺祈彰目光坚定平和,轻声为她打气:“万事开头难,公主,臣会永远支持跟随您。”
魏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朝他弯唇一笑,随即深吸口气往前走,看见贺承业时大方的对他摆手,后者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太子魏巍也站在原位上,侧目扫了眼魏霖,而后淡淡的转回去,开始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太监甩着拂尘进来,捏着尖嗓宣告皇帝驾到,百官理完衣袍开始跪拜,皇帝踏步上台,宣布平身。
刚开始,便有人迫不及待的持笏板上奏:“陛下,臣有本启奏。”
“准。”
“陛下,臣要参嘉和公主无视朝纲纪法,在外口出狂言,昨日公主在女子学堂放出女子也要入仕为官的消息,我朝自成立以来从未有此先例,还望陛下明鉴,女子不可入仕,也请收回女子学堂。”
魏霖跟着出列,开口道:“请问大人,本公主是无视那条律法朝纲,又口出何等狂言,女子入仕便是狂言?以本宫来看,女子入仕只是早晚时间而已,何错之有呢?”
“哼。嘉和公主当真是女子典范,先是上朝旁听,而后建立女子学堂,如今搞出入仕为官来,以微臣看就该请陛下收回成命,不准公主再入朝堂之上,还我朝政净土才对。”
“其实不然,女子入朝为官本就是前无古人,先不说女子能否担此重任,就说女子若真是为官,那社稷岂不是要大乱,本该在家相夫教子的女子跑出来科考做官,和我门男子争抢名次机会,那相夫教子的责任谁来做,生儿育女的事情由谁来,操持后院当家夫人的职位谁来做,时间一长全会乱套,女子不在女子的岗位上呆着,来男子的岗位上做,那我们这些男子又该如何自处,男女责任对调,女子真的养家糊口担起生计吗,前路未知,所以为社稷安定太平,臣也要驳回女子入仕一言,实乃危害太大呀。”
“不错,褚大人言之有理,南黎自古以来男子在外打工养家糊口,女子在家操持是为平衡之道,若女子入仕为官,一来男女关系对调,恐有人以此为借口而挑起纷争,二来则是女子身体软弱,不同我们男子强悍,遇事也只会哭哭啼啼,入仕只会给她们平添紧张和烦恼。”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言的附和下来,从入仕到男女关系,上升到社稷安定,魏霖在众目睽睽一下扬起眉弯唇,波澜不惊:“诸位大人的话本公主理解,可话也不能一概而论,大家所担心的只是一小部分,女子入仕不是让所有女子入仕为官,而是有这个意愿能力的走上这条路,当然,其他女子愿意相夫教子也是可以的,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本公主只是提供一条路而已,至于走不走,如何走,是在她们自己,大人不必过于紧张。”
“还有女子能力不足一事,正常按照科考流程进行,能力不足自会被筛选下去,留下来的我相信在这个环境内,也可以游刃有余。”
听完她的话,朝堂内静默片刻,随后有人冷笑道:“嘉和公主,话可不是这样讲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给了她们诸多机会,怎么确保她们想要的不会更多,何况前面大家讲的都是如果,现实情况是很多户人家根本不允许女子出来学□□,学堂每天是不是连人都坐不满啊,还这么费心上劲给她们出路,别费力了。”这话讲的,就差冲魏霖的脸说她们不行,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魏霖凉飕飕的白他一眼,真是恶心:“李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平白令人作呕。”
“你!”李大人愤愤看她,又奈何她的身份只能忍下,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难受。
“好了。”皇帝终于开口,深深望向魏霖后叹口气,按照之前约定好的道:“嘉和公主的提议朕觉得可以一试,众爱卿若无他事退朝吧。”
“不可啊陛下,此事太过草率,还望陛下深思后再做决定。”一位大人急忙说道,跪下来继续恳求:“还请陛下先行收回成命!”
其余人也跟着纷纷下跪,肃静的大殿回响一片,喊话震天:“臣等请陛下收回成命。”
声音浩大无边,回荡在重德殿上空。
一排排乌纱帽下垂埋低,放眼望去除却之人几乎全都跪下,每一句都带着怨气低吼,也不似请求,更像是胁迫。
文武百官,无人看好女子入仕。
站在队列前头的魏霖震惊的转回头,除却旁边的魏巍未下跪,还剩下一个贺祈彰笔直的站在原地,皱着眉不肯屈服。
皇帝仍坐高台,可台下的臣子相互较劲捆绑,捍卫着他们最核心的利益,为此不惜和皇帝唱反调。
只要能守住他们自己的基业即可。
魏霖也是头一次这么直观地见识到皇帝口中世家团结的力量,仅仅一个晚上,女子入仕便如一张细密结实的网,将他们牢牢捆在一起。
他们不容许有人挑战自己的权利,也不允许有人动摇他们的地位名声。
某些时刻,诡异的团结一致。
魏霖转回头,身侧的魏巍也正盯着她看,眼中隐隐带着怜悯,无声的在告诉她,看吧,没有人同意你的做法。
他甚至不用过多谋划,天然的趋势已经将她围剿。
喊声停下,那一个个压弯的脊背仍旧背对皇帝,强硬的表明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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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准备往外走,台下声音再次响起:“陛下,女子入仕万万不可啊,这不仅事关江山社稷,更有违祖,还请陛下三思啊。”
魏霖看着皇帝,心中五味杂陈,笑容逐渐苦涩,皇帝脚步只停了一瞬,随后大步流星的离开重德殿。
“陛下!”
“陛下三思啊!”
直到皇帝走出,求他收回成命的仍回荡不绝,魏巍叹息道:“嘉和,别再做这些自不量力的事情了。”
自不量力?
魏霖拧眉,不可置信的从他口中听到这四个字,身边的大臣相继离场,直到她也转身离开,空荡的大殿再无一人。
走出殿门,棠月曦月迎上来,魏霖刚让开口让她们别说安慰话,棠月的嘴已经张开道:“公主,城内不知从哪召集一堆人拿着东西要拆掉学堂!”
“什么?”
一个早朝的功夫,四个学堂门口已经聚集了人群,皆为中年男子,扛着铁铲锄头,满脸敌意的看着女子学堂。
为首的一个农夫走上台阶,对着底下清嗓:“父老乡亲们,今天我们汇聚在一起,仅仅是为我们自己的孩子,自从这个学堂建立之后,大家的女娃是不是三天两头往这跑,饭也不做活也不干,张口闭口全是什么狗屁大道理,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我家那个女娃娃一有空就偷跑出来,每天在家跟我和他阿兄闹,都是这个破地方搞的鬼,我女娃也是被它们迷了心智,都怪他们!”
“快点砸了这地方,自从搞起这个就没一天太平日子,现在又搞什么做官,我们自己都考不上一个女娃书都没读怎么考的上,简直胡闹!”
剩下的人开始附和,议论声和辱骂声掺杂,有人克制不住的催促道:“快点吧,别废话了。”
话一落,不知从哪扒开人群出来一个女孩子,年纪不大,张开双手挡住他们,嫩声道:“你们不许动!”
“这是谁家的娃娃,还不赶紧带走,又是一个魔怔的孩子。”前头的人嚷着,左右巡视一圈后无人站出认领。
身侧的人小声嘀咕:“这不是老陈家的女娃吗,听说前两天犯了大罪被人抓走蹲大牢去了,剩这个小女娃整天也不回家,不知在哪鬼混,今天怎么跑这里来了。”
陈妍态度坚决,面对这么人丝毫不怯场:“你们凭什么要砸学堂,又不是给你们建的,经过公主允许了吗。”
“呦,傻孩子,你以为公主为什么要建学堂,根本就不是为你们好不好,她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利地位,你们只不过是她手中的筹码,太天真了你们这群小孩子,起开。”那人说着便要动手推开小女孩,手还未碰到她的肩膀,一道黑色的身影腾空翻越过来,猛然抓住他的手往后一掰。
“啊啊啊!谁!哪个王八蛋不想活了!”他痛苦的惨叫一声,连连倒退几步,抬着脱臼的手虎口倒吸着凉气看向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