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了,你祖母还在等着你。”霍老将军沉着脸,一把拉走霍景山的胳膊准备把他拖走,霍景山哎了声,还要说话的嘴被老将军一把捂住。
魏霖行礼的动作都没做完,就看着他活活拖走,很是无奈的朝她摇头。
棠月进来接她,恰好撞见这一幕,支吾的看向自家公主,“霍老将军也是担心……”
“担心他宝贝孙子跟我跑了。”魏霖接话,挠着头一时间想不出解决办法,前世找的面首也有家里不同意的,不过反抗声音很小,霍老将军这么严防死守,她还得想一想法子。
不过这些在魏霖眼中也算不上大事,上完许先生的课,宫门外的马车也已备好,魏霖坐上马车出发。
早晨上朝时关于赋税一事反复争论,魏霖只知晓其一,却不知其中问题如何,想要解决问题,就要走到问题中心。
魏霖第一程先是到燕京城中繁华的商铺街道,她今天出门特意收拾过,素衣银钗,玉白的小脸明艳夺目,加上她浑身上下掩不住的贵气,街头商贩到无一人说实话。
不少叫卖的都以为她是那里派出来打探的,魏霖再往前走竟无人敢搭她的话。
“……”
“曦月,我有这么恐怖吗。”魏霖咬着她买的糖葫芦,满嘴的甜也抵不住她眉间堆积的沉闷。
“不恐怖呀,曦月觉得公主很可爱呢。”曦月笑眯眯的,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秀丽的面容弯弯。
“那我怎么问都没人理我。”魏霖气恼的又咬下半个,心中已经盘算着让贺祈彰过来打探民情会更好些,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身后响起一道慵懒随意的嗓音:“这样问谁敢理会。”
魏霖扭头,先看到宽阔的肩膀,随后便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俊脸映入眼帘,魏狄朝她笑着,眉眼浓墨深邃如刻画般立体,看着魏霖猝不及防的愣了半秒。
“公主这样问没人敢说实话,他们恐怕会认为你是官府的人。”魏狄走近,声线低沉性感,他今日穿着也是普通低调,架不住他个高腿长,衬出另一番风味。
魏霖挑眉,咽下糖葫芦,慢吞的开口:“你为何在此地。”
“自然是学习,北夷和南黎如今双方学习交流,我来学一学南黎经济贸易的商摊种类。”魏狄知道她不信,吸口气走近:“此番遇到公主绝对是偶然,若是魏狄蓄意偶遇,公主要打要杀绝无怨言。”
“……”魏霖眉头锁的更紧,转过身想离开时被他喊住,魏狄盯着她的背影道:“我能帮公主获得想要的消息。”
魏霖眼珠一转,好奇的问:“你怎么帮。”
冰凉的冷风胡乱的拍,魏霖裹紧披风,驾着快马跟在魏狄身后,繁华热闹的街道逐渐清静荒芜,远离燕京中心,最后停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
魏霖侧身下马,魏狄接过缰绳将它们拴在树桩上,随后跟在她身后说道:“我们沿着这条路走,公主想知道的东西自然知晓。”
“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我想要的消息。”魏霖喘着气,步调缓慢地前行。
魏狄纠结片刻,如实回答:“朝堂如今正为税收之事忧愁,并不难猜。”
“……是不难猜还是你安插了眼线。”魏霖斜眼扫他,上扬的桃花眼冷漠无情。
“这不重要。”
“这不重要什么重要?等你把所有机密窃听完了才重要吗,卑鄙小人。”说着魏霖停下来,好不容易平息的呼吸急促起来,忍着没给他两巴掌地冲动,愤怒的瞪着他。
魏狄低头看向她,看她因自己而起的怒火,白皙的脸庞染成粉色,修长的眼眸亮的惊人,唇角绷成一条直线,活脱龇牙咧嘴的母狮守护领地。
他心跳加速,面上波澜不惊,想了想才道:“我不会把这些消息带去北夷,我只是想帮你。”
又是帮她。
又是这句话。
魏霖很容易被他挑起情绪,怒火攻心的质问他:“你有这么好心,是真的想帮我还是借机收取情报,哼,你觉得我会忘记你前世做的那些事吗?”
那些被炮火点燃攻击的房屋,无数敌军冲进来被烧杀抢掠的百姓,她怎么能忘却,怎么敢忘掉。
鬼知道他在说这些话时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是不是又在计划什么。
“对不起。”魏狄愣了一下,随后低声道歉:“那并非我本意。”
“够了!”魏霖背过身去,闷头往前走:“我才不想听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魏狄闭上眼深深吐口气,挣扎过后还是选择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跟在她后面。
魏霖脚步很快,腾升的火气在空旷无边地环境下逐渐熄灭,不要听信那个人的花言巧语,她这是来打探情况的,又反复念了几遍,人才彻底静下来。
碰巧前面有一个老伯坐在石墩上,头发花白稀疏,身形佝偻矮小,魏霖装作疲惫状的大口呼气,落座在老人家旁边,魏狄紧跟其后坐下。
老人家淡淡看他们一眼,魏霖拿起水壶喝了几口,不经意间看向老人家,搭话道:“您怎么自己坐这。”
“不坐这还能坐哪啊。”老伯声音沧桑厚重,孤身一人坐在风口里,脸吹的通红也不离开。
“天冷地寒,怎么不回家坐着。”魏霖又道。
老伯转头扫向他们,眼眸浑浊黯淡,缓缓道:“你们刚成家吧,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希望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还能有个人说说话就好了。”
魏霖皱眉,张口想反驳时强咬着舌尖压下来,魏狄则一脸兴奋的翘起嘴角。
“抱歉。”魏霖道。
“哎,这有什么,再过几年老头子我也是要钻土的年纪,也能给我那儿子少点负担。”老伯自顾自话,慢慢道出心中苦水:“我那儿子才是遭罪,小时候照顾我们,大了还要伺候我们。”
“他很孝顺。”魏霖附和道。
“是呀,他这么孝顺,可惜我老了没什么力气,不能帮他做些什么。”
“为什么这么讲。”
老伯仰起头看天,喃喃自语着:“因为累啊,他之前要管着他自己的妻孩,还要管着我,去年碰上旱季又逢他被抓去修城墙充人数,家里一文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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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儿只能去借钱,可那钱滚雪球一样大,短短几月就翻了三倍!那朱氏也实在过分,竟…竟然把我儿媳掳走抵债!”
他越说眼越热,说到后面两行热泪滚下来。
魏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真没用,还不如死了算了,只是我那可怜的孩儿,还有一个孙女,真是苦了他们。”
“怎么不报官。”魏狄问道。
“报官?找谁去报,谁又能给我们主持公道,今日去递上讼状,明日便有人找上家门拳打脚踢,谁敢报官啊,简直是死路一条。”老伯擦去眼泪,神情仇视厌恶,指着自己的右腿道:“我这条腿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断的!就是他们,让我成为废人一个,我真是恨啊!”
魏霖震惊的看过去,呼吸都颤抖起来:“身为百姓官,居然如此妄为!”
“百姓官?他们应该叫走狗才对。”他眼中燃起恨意,“官商勾结,欺压百姓,我呸!”
“官商勾结?”魏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子脚下居然敢这么猖狂,到底是多大的官职敢如此横行霸道,多大的富商能够拿钱收买。
“朝廷每年要税收,本身这笔钱就是勒紧裤子硬挤出来的钱,前脚收走这笔钱,后脚便上门收保护费,若是不交,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交完这个交那个,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借完富商的又还不起,非要逼死我们不可。”说着,他再次落下泪,委屈的哽咽:“税收太多银子了,田税,人头税,我们一个月才得几两银子,这能够干什么啊。”
魏霖沉默下来。
魏狄看向她,问道:“保护费也是官府收吗?”
“不知道。”老伯摇头,“连续好几年了,他们没穿官兵的衣服,个个持刀敲门。”
老伯抹去眼泪,可情绪如放闸的洪水泛滥,他又落下来泪:“有时候我真想一死了之,可死也不能安心,我不能丢下我那儿子一个人,他会受不住的。”
“辛苦,为何不往上去告他们。”魏狄继续问。
“我只是个瘸腿的平民百姓,往上告?谁肯理会我们这些人,那些个大人物那个愿意看一看我们。”老伯叹息着,一时间不知道是风凉还是心更凉些,冷不丁让魏霖打个冷颤。
魏狄下意识给她拢紧披风,魏霖也没反应过来,等他紧完之后才阴测测的挖他一眼。
黄昏落幕,夜色爬上一角,魏霖看向老伯,万千言语到了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良久才道:“都会好起来的。”
“多久能好啊。”老伯自嘲笑着,“等好起来,我老头子恐怕已经不在了。”
魏霖说不出答案,也不能给他承诺,好起来的前提条件太多了,短时间怎么能迅速解决,如此深的陈年旧苛难以快速消除,面对他的话,魏霖自责的垂下头。
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状诉无门,官商结合,暴力收取,本该和满齐聚的一家人如今支离破碎,甚至再无相聚的可能。
光是这么想着,魏霖就按耐不住怒火,她真想把那些人统统抓来狠狠打一顿好来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