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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他在等她的解释

作者:半水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云晚烟看着手机,她想说自己有赌债。毕竟,当时雇主找到自己,早就知道自己条件艰难了吧?


    但是,雇主会不会因为她有赌债,所以觉得她一点都不靠谱,拒绝让她继续任务?


    雇主也是非富即贵的A校学生,怎么可能愿意一直受□□的骚扰啊。


    她颤抖着手,思虑了几分钟,最后终于发了回复。


    【烟:没事。


    雇主:哦,加快进度。


    烟:好。】


    她死死闭上眼睛,给彪哥发了信息。


    【烟:明天早上六点,校门口见。


    彪哥:行。】


    她颤抖着身子,看向那条萧应驰的好友申请。


    她好难过啊,分明半个小时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啊,麻绳偏挑细处断,她已经很艰难了啊。


    她久久靠着墙面,一直没有通过那条好友申请。


    好像,只要通过了,就印证了她确实是一个毫无真心、冷心冷肺的骗子。为了一千万,毫不留情地抛弃所有羞耻心与道德感,去玩弄感情。


    不通过,是她最后的倔强,最后的尊严与体面。


    她近乎窒息,闭着眼,泪水好像停不下来似的,她反复去擦,却反复流下。


    真心,对她真的太奢侈了。


    翌日。


    五点四十,她晃了晃因为通宵而昏昏沉沉的头脑,穿上一件连帽衫便出了宿舍楼。


    她的胃很不舒服,殚精竭虑了一晚上,早已空空如也。


    她忍着不适,前往校门口。


    五点五十,天色尚黑,只余苍凉的灯光惨白照下来。


    门口保安室里,保安见她出去,和她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干什么去?”


    云晚烟勉强一笑:“有点事儿。”


    拙劣的理由,拙劣的表情,拙劣的她。


    她低着头,稍稍走了几步,远离校门口,她担心被人发现。


    春寒料峭,她哆嗦了一下。


    “哟,大小姐。”


    她浑身僵住,回头看去。


    彪哥,满身腱子肉,穿着件花衬衫便来了,身旁还带着几个小弟,满脸狞色。


    “大小姐,发达了呀,都能上A校了……”


    彪哥和几个小混混围绕着她四周打量,口中啧啧出声。


    云晚烟屈辱地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马戏团的动物。


    她强自镇静,勉强笑着:“彪哥,这笔钱,我发誓一年一定可以给您,请您再等一等。”


    彪哥咬着字眼:“啊~一年。”


    小弟们哼了一声。


    彪哥几步上前,站在了云晚烟面前,巨大的身型压迫感极强,他恶狠狠道:


    “去你妈的一年!!你拖了几个一年!!我告诉你,云晚烟,你别想着攀上个有钱人就能不还钱了!你爹的债,你想背也得背,不想背也得背!!!”


    这话不是第一次听见了,可那句攀了个有钱人却是如此锋利地刺伤了他。


    她颤抖着身子,缓缓蹲下,直到快要下跪。


    “云晚烟!”


    清亮的声音,熟悉的音色,久别的故人。


    少年上前,扶起她,高瘦的身形把她护在后面,对上彪哥。


    白玦冷冷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缠着云晚烟。”


    漆黑一片的夜色中,他的眼神坚定无比。


    彪哥呸了一声:“小白脸,你女人欠了我钱!你要是想逞威风,就给她还钱!”


    白玦一愣,回头看了一眼云晚烟。


    瞬间,所有伪装与尊严被尽数击碎。她不敢去看白玦,颤抖着想要推开白玦:“你走,我自己能解决,我自己能解决啊……”


    白玦心下了然,冷笑对彪哥道:“恐怕不是晚烟欠下的吧!”


    不是她欠下的,因为她死去的爸,臭名昭著。


    作为早年邻居的白玦,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她只觉得痛苦,觉得自己把白玦卷入了这痛苦的泥沼,她带着哭腔道:“你快回去好不好,这件事我一个人解决就好了,你不要介入了,求求你了……”


    彪哥狞笑:“哟,苦命鸳鸯啊?好啊,那你俩一起给我还!!”


    瞬间,极亮的光束打下来,打在了彪哥和混混脸上。


    几个穿着制度,拿着防爆装备的保安上前:“什么人!”


    云晚烟愣愣看向这几个保安来的方向,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人,静静伫立在那儿。


    几个小时前还温柔的双眼,现在却满是寒凉。


    他静静看着她的狼狈、被白玦护在身后,被几个混混围住。


    彪哥大叫:“怎么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轰隆。


    一道雷炸响在她脑内,她颤着身子,慢慢跪坐在地。


    萧应驰站在远方,分明也没有几米,却与她隔了好似一条银河。


    混混恶狠狠看了她一眼,跑了。


    云晚烟手脚冰凉,为什么萧应驰会那么早出校门?


    白玦将她扶起,她无力再去推开。


    她知道自己完了。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贫寒的转校生,那算是有争取的机会,可他刚才听到了多少?


    一辆黑色宾利开了过来,他毫无表情上了车,开远了。


    云晚烟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她勉强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再也难以冷静,她喉头呜咽出声。


    她该怎么办?


    她好恨自己,早知如此,就冷心冷肺,不要任自己沉沦其中,不要有任何的脸红心跳,该多好……?


    白玦将她送回了宿舍,一路浑浑噩噩,她满脑都是萧应驰毫无感情的双眼。


    *


    她在宿舍里呆了近乎煎熬的一上午,决心既然木已成舟,还是要再做打算。


    她给雇主发了消息:


    【烟:我背了债,三百万。


    雇主:嗯,我知道。】


    云晚烟指尖微微顿住,雇主竟然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这件事即使是在原来的学校,也没几个人知道。


    她打字打了许久:


    【烟:他知道我有赌债,恐怕很难了。


    雇主:放弃了,一千万就作废。


    烟:那我如何圆上我有赌债的事?我的接近未免太刻意了!


    雇主:贫困特招生,因为成绩优异而被A校特招,旨在完成高考指标,A校为了招你给了一百万,考上清北补两百万,这个理由够不够?】


    云晚烟顿住了。


    如果当真如此,那么她的目的性可以被洗了七七八八,甚至于添了几分励志与可怜的色彩。


    她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个决定必须做下了。


    萧应驰再好,她也不觉得他会替自己还债,他太机敏了,光是洞察到她背着债,就能推断出自己来意不纯……更枉论她更严重,她是接了委托来伤害他的。


    与其相信虚无缥缈的感情,她宁愿相信雇主的交易。


    【烟:好。】


    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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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手机,来到校园的一家咖啡店。


    她不能暴露自己每个月会接受到雇主的五千元,所以她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


    经过几个小时,她很快上手了。


    傍晚,她正站在收银台前,便看到了S班的几个女生走过来。


    她笑:“哈喽。”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云晚烟?你怎么会在这里?”


    “勤工俭学嘛。”


    几个女生的表情瞬间奇怪起来,隐隐带了些怜惜。


    云晚烟将咖啡递给她们,规规矩矩按照规定,仍然站得笔直。


    今天是周日,大家会返校。


    她忙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在十点多可以下班了。她抬头一看,外面竟然还下雨了。


    可是她没带伞啊。


    算了,马上跑过去好了。


    她打扫完咖啡店的卫生后,便准备离开了。


    却意外,看见食堂外,一个人推着门走进来。


    密密的雨,又急又乱,顺着外面食堂外沿,斜着洒进来,又泼了那人一身。


    可能是打算来食堂买东西吃的,可惜食堂已经没有店铺营业了。


    她收拾完了,背着包打算走了。


    只是,还是有些好奇,看了一眼那人。


    却愣住了。


    萧应驰,失魂落魄,穿着一身黑色T恤,藏青色牛仔裤,浑身湿透,发丝也被打湿,滴嗒嗒落下水来。


    半关了灯的食堂里,他就那么呆呆站着。


    直到注意到咖啡店前的云晚烟。


    顿时,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厌恶。


    那厌恶刺伤了云晚烟。


    但是她不能任性、也不能退缩。


    显然,现在就像先前萧应驰手受伤的那时候一样,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她真的要这样吗,真的要趁虚而入吗。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去。


    “萧应驰。”


    他冷淡地看着自己,眼中毫无温度。


    “我瞒了你,我身上有赌债,为了A校奖学金转来,然后奖金我还没来得及给债主,才……”


    他看了看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他嗤笑:“你不觉得自己不太高明吗?你目的性太强了啊,云晚烟。”


    云晚烟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隐隐藏着的情绪。


    藏在他锋芒毕露外表下的那一点……


    脆弱。


    “云晚烟,恰好就那么巧?为了奖学金转校,坐到我旁边,有一个青梅竹马,却还是接近我、靠近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是陈述句。


    他在等她的解释。


    云晚烟垂下眸,转身回到柜台,取出一块干净松软的毛巾。


    在他微微睁大的漆黑双瞳里,她擦了擦他胳膊上的雨水。


    他如鸦羽般的睫毛低垂下来,他狠狠扼住她的手腕:


    “回答我。”


    这近乎已经不是命令了,更像是祈求。


    云晚烟缓缓接近,试探着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退缩。


    她动了动手腕,萧应驰松了手。


    “为什么淋雨?”她低低道。


    萧应驰沉默了。


    他胸口有些花粉,隔着一步之遥,竟然还闻到淡淡的菊花味。


    菊花,他是去扫墓了?


    云晚烟心中了然。


    暧昧一点点,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他低声道:“我可以相信你吗,云晚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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