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
池音希微微后仰,整个人陷在了玄奉戈炽热的怀抱里。
“明日,我们便启程往楚州去吧。”
“尽快解决好一切,再顺道去定海寻先生。”
说罢,她微微侧过脸,抬起头,对上了玄奉戈的视。
“阿奉既是我的夫君,也该见见我的亲人,不是吗?”
闻言,玄奉戈眼中墨色如潮水般退散得干干净净。
“韩先生竟在定海?”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是我之过,早该拜访韩先生。”
……
翌日,卯时。
东方的天际刚透出了一线金红,一行人便已整装待发。
马蹄踏着晨露,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日落时分,他们恰巧到达了雍丘地界,便准备于此处歇脚。
雍丘是个小县,不繁华,但因联通着官道,自有其质朴的热闹,来往者甚繁。
东街,驿站。
“小二,来三个雅间。客房也给我们留好。”
云泉推开了驿站的门,嘈杂声混着酒饭气扑面而来。
他扫视一圈,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抬手投入了迎上来的小二怀里。
“好嘞,客官楼上请!”
小二慌忙接住,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瞬间堆得更深,腰也弯得更低了。
池音希带着帷帽,同玄奉戈一同踏入驿站。
甫一踏入,帷帽下的杏眸便扫了眼四周。
一楼是大堂,摆着十来张方桌,此刻已坐了大半。
坐着的,多是寻常百姓和行商,桌上只摆着简单的饭菜。他们皆埋头吃着,很是安静。
有一桌人倒是分外显眼。
靠窗的位置,两张桌子并在了一起,共坐了十六个人。
他们穿着泛着灰的衣裳,头发胡乱盘着,乱糟糟的。
腰侧皆别着长剑,剑鞘用粗布裹得严实,只露出了乌黑发亮的剑柄。
他们的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煞气。
桌上只摆着几大盘牛肉和数坛烈酒,连菜色也不见。
牛肉切得大块,冒尖堆着。酒坛子敞着口,酒气冲天,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辛辣的味儿。
一行人闹哄哄的,正行着酒令,你一句我一句,扯着嗓子喊,夹杂着粗鄙之语,一声高过一声。
兴起时,还会抬手抓起粗陶酒碗,狠狠砸在地上,以示畅快。
碎片与酒水四溅,然后便是阵阵哄笑。
他们周围的几张桌子都是空的。
百姓们远远坐着,皆低着头,盯着自己碗里,连大气也不敢喘。
玄奉戈脚步未停,知微微侧头,冲云松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声音极轻,只有云松点了点头,落后几步,隐在了人群里。
玄奉戈说罢,便与池音希并肩向楼梯处走去。
两人不疾不徐,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到。
楼梯转角处,池音希的帷帽纹丝未动,只有那纱帷下的一双杏眸,轻轻向那边瞥了一眼。
二楼,雅间。
坐下后,池音希抬手将帷帽取下。
烛光落在她的脸上,将那双杏眸映得格外清亮。那眼中,带着一抹明显的兴味。
“昭昭与我,果然夫妻同心。”
玄奉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了然的笑意。
他在她身侧坐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向了屋内众人。
他微微抬手:“云泉和清越留下。其余人都下去吧。”
众人闻言,纷纷应是,躬身行礼后便都转身退下。
脚步轻轻,一个接一个出了门。
南归玉与南栖云兄妹俩走在最后。
云泉站在门边,手已扶上了门扉,正要将房门合上——
“阿奉。”
池音希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的语调平静如常,似又带着一分无奈。
玄奉戈看着她,唇微微抿了下,开口却很迅速。
“南归玉,你也留下。”
南归玉脚步一顿,旋即转过身来,拱手道:“是。”
雅间内,飧食用毕。
玄奉戈放下银箸,看向了一脸有话想说的南归玉。
“刚刚在一楼,你有何发现?”
南归玉闻言,下意识便要起身。
“坐下回话。”
“是。”南归玉坐正,拱了拱手,“属下愚钝,未曾有何明显发现。”
“不过……”他的声音带上了不赞同,“那群江湖人士甚是无礼,于公众地界,如此粗鲁行事。”
“仪容不整,喧哗酗酒,竟还持剑张扬,令百姓人心惶惶。简直是横行霸道,礼法尽失!”
他的声音温润,却满是正气:“据我玄夏律法,第二十一卷,扰市律第三条……”
“凡持械于市,喧哗酗酒者,杖二十。若聚众横行,毁弃什物,致百姓惶恐,虽未伤人,亦徒一年。”
“纵是江湖人士,也应遵玄夏律法。岂能如此放肆?”
说着,南归玉站了起来,拱手道:“属下自请去楼下制止他们,以正视听。”
屋内安静了一瞬。
“一心为民,条缕清晰,不错。”
玄奉戈看着他,微微颔首,话锋却陡然一转:“你作策时的谋略呢?这就是你的眼力吗?”
“此般为官,怕是要好心办坏事,纵恶引祸行。”
玄奉戈嗤笑了一声,还要开口说什么,却对上了池音希的视线。
同她方才说话时一般,眸光清淡,带着无奈。
玄奉戈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毫无波动,甚至放缓了一分。
“你且仔细想想。”
南归玉站在原地,本就白玉般的脸更白了。
片刻后,他的脸颊瞬间漫上了绯红。
他弯腰,深深作了一揖:“殿、公子,是属下之过。”
“他们……”他的语气变得坚定,“太过张扬。”
“反而是欲盖弥彰。”
“属下觉得,他们像是故意引人注目。那这意图……”南归玉说着,语气又带上了不解。
“我来我来!”
清越突然插话,语气兴奋,人几乎要跳起来。
闻言,池音希侧头看向她。
清越的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要凑到池音希面前。那双圆眼亮晶晶的,满脸都写满了“我知道我知道”。
池音希的眼中带着惊喜,笑着鼓励道:“好,清越说说。”
“好嘞。”清越应道,更兴奋了。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正色道:“他对江湖人士不了解,我却知道。”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楼下方向,语气笃定:“那群人确实不对劲。”
“那般打扮的江湖人士,哪里能吃得如此奢侈?”
“牛肉价钱高昂,我们江湖中人行走在外,可不会只食牛肉。顶多一行人一同点上二两,打打牙祭便也罢了。大多还是只食鸡鸭猪羊,解馋还顶饱,价钱也便宜。”
她说着,眉头紧锁,又补充道:“还有,不食青菜亦是不妥。赶路之时,若是只吃肉喝酒,极易腹胀,而至如厕不利。”
她站起身,小脸皱巴在了一起,仿佛眼前已有画面了。
“若憋了太久而不出……届时,那可是连内力都使不出来了。”
“不过……”
“他们内力深厚,那满身的煞气也不是假的。”
“我看,”她又坐了回去,“就是一群亡命之徒,不知打劫了谁家。穷人乍富,便来这里充大爷!”
清越做下定论,说着,还冲南归玉扬了扬下巴,满是对自己的肯定。
“多谢清越姑娘。”
南归玉冲她拱了拱手,又转向玄奉戈,作揖道:“是属下眼界局限,想得不够周全,定不再犯。”
“昭昭,你可是看他们不爽?”
清越又看向池音希,跃跃欲试道:“可要我去把他们都了结了?”
她做了个抹脖的动作:“我保证,斩草除根,刀过不留痕。”
“现下可不行。”
池音希闻言,轻笑出声。
她伸手,拍了拍清越的手背,温声夸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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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进步了,很厉害。”
而后,她又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只是有一点不对。”
清越眨了眨眼。
池音希看着她,声音愈发温柔。
“他们,大抵就不是江湖人士。”
“啊?”清越疑惑地皱起眉头,立刻问道,“为何?”
“你二人还有一次机会,可替自己解惑。”
池音希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玄奉戈。
玄奉戈朝她温柔一笑,又盯向了房门处,开口道:“进。”
门轻轻响起,云松进来了。
云松关上门,复而转身,拱手道:“公子,属下已派人盯着咱们的车马,喂马的马草也是去另一处买的。”
“期间,只有一小二路过,看了几眼,并无异动。”
玄奉戈颔首,又看向云泉:“我与夫人一时兴起,欲往郊外的雍丘东湖,观星、烤鱼。”
“去通知侍从们一同前往。”
“是!”云泉拱手应声后,转身退下。
玄奉戈伸手,握住了池音希的手:“听闻这雍丘的湖鱼很是鲜美。”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一会儿,我亲自烤鱼,还请昭昭为我品鉴。”
池音希眉头微扬,亦是笑着回道:“甚好。”
打什么哑谜?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去烤鱼了?清越托着腮,暗暗瞪向了玄奉戈。
若只昭昭一人,定会为她解惑,偏偏这玄奉戈要来凑热闹。
清越撇撇嘴,不过十几个人,她一人便可轻松对付,何必大动干戈?
烛光在地上投下影子,那深深浅浅的光影,将屋内隔成了两半。
南归玉静静站立一旁,暗处遮住了他垂下的眼帘,看不清深色。
他好像……连效忠她的资格都没有。
……
东郊,湖边。
月亮高高悬着,清辉散开。密密麻麻的星光闪烁着。
清辉洒在湖面上,碎成波光粼粼。
湖边是一大片开阔地,没有遮挡,月光清亮,视线还很清晰。
而不远处,林木遍布,树木的影子重重叠叠,密不透风,黑成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鸟兽声不时作响,或远或近。
两处柴火堆闪着,噼里啪啦。
火光跳跃,火星子时不时迸溅出来,又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玄奉戈坐在一个火堆旁,缓缓转着烤鱼。
鱼是刚捕的,此刻在火上烤着,已渐渐变了颜色。
片刻后,他抬手,在鱼上均匀撒满佐料,不紧不慢,很是闲适。
佐料细细密密地落在已经金黄的鱼身上,一瞬间,香气更加猛烈地迸发出来,飘散在柔和的夜风里。
池音希靠着清越,坐在铺好的毯子上。
她的眸中,月光与星闪交织。
“昭昭,尝尝。”
玄奉戈烤好了鱼,将鱼置于玉盘中,细细挑去鱼刺后,又均匀分成适口的小块,这才递给了池希音。
“好。”
池音希接过,小口品着。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焦香混着鲜甜,还有佐料的香气,层层叠叠着在舌尖上炸开。
“炭火气与鱼鲜味俱佳,阿奉好手艺。”池音希笑着赞叹道。
身后,突然响起了刀剑嗡鸣声。
风声都凛冽起来。
几人回头一看,果真是驿站中那些人。
他们从林中涌出,如同鬼魅,手中长剑皆已出鞘,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昭昭喜欢就好,你且安心吃鱼。”
玄奉戈说着,站起身来。
他看向清越,刚要开口……
“安心,你去吧去吧。”
清越也站起了身,抱着她的大刀,连连摆手,驱赶道:“有我在,昭昭不会有半分危险。”
玄奉戈颔首,而后拔剑,朝那些人走去。
那群人中,有一人忽然高喊出声,声音带着急切。
“莫要多管闲事!我等接了江湖追杀令,不会滥杀无辜!”
“你们当中,谁是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