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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20

作者:江喜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说完,池音希抬眼望了望天色,乌云已经悄然退散了大半,阳光重新洒落在院中。


    这蒙面人来得突然,却也正是时候。


    毕竟……


    芷汀也该寻来了吧。


    正巧,且让她借此瞧瞧太子的决心与图谋。


    府卫们还正愣着,文秀却已醒过神来。


    她急急上前,拿出娟帕为池音希轻轻擦拭着脖颈和衣襟上的血渍,蹙眉开口道:“这杀千刀的贼人,怎么留了这么多血!害得小姐满身血渍,真是晦气!小姐,奴婢这就去备水让您沐浴。”


    待池音希点头后,文秀又转头对元湘说:“走吧,备水去,两个人一起能快点儿。”


    元湘眼神还有些发直。这对吗?小姐杀了人!可好像……也没毛病?那歹徒本就该死,怎么就不能乖乖站着让小姐杀了,非要反抗一下!


    两人火急火燎地去备水,顺便将呆愣的南栖云也拉走了。


    府卫们也跟着反应过来。


    他们跟着常年老爷走南闯北,也都是常见鲜血之人,今日愣住,实在是因为大小姐着实令人出乎意料。他们大小姐竟亲手了结了一条性命,同往日的温婉娴静大不相同。


    镇定心神后,他们走至角落,拿起刀刚要向那两个蒙面人砍去……


    “嗖!嗖!”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从院墙上掠下,落地无声。


    后两人落地的瞬间,便手腕微扬,以飞叶作刃,精准迅猛地将飞叶没入了那两个蒙面人的咽喉。


    甚至都没流多少血,那两个蒙面人便闷哼几声,软软倒地,再无了生息。


    池音希眸光微凝,视线落在了为首那人身上。


    是太子。


    他竟亲自来了。


    池音希看着玄奉戈,不禁露出几分愕然,随即,她的嘴角扬起柔和的弧度,杏眼弯弯。


    太子,你是否会因我牵扯进了户部尚书之子被杀一事…而感到震怒?


    还是,你会抗拒于自己将要迎娶一个手染鲜血的心狠手辣之人呢?


    玄奉戈已落在院中,他的目光自掠上院墙起,便紧紧锁在池音希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玄奉戈视线在池音希周身迅速逡巡一圈,被她脸上、颈上、还有那衣襟上的血渍刺痛了眼。


    视线下移,他又看到了她手腕上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


    玄奉戈眼中墨色骤然加深。他极快地比了个手势后,便大步上前几步,行至那最先被池音希刺死的蒙面人尸体旁。


    下一瞬,他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重重劈向那蒙面人的脖子。


    利刃入肉砍骨的声音沉闷而清晰。这一剑力道极大,几乎将脖颈斩断了大半,彻底掩盖了原本匕首留下的伤口。


    随即,他收剑回鞘,沉声开口道:“今日,孤与未来太子妃游湖赏景,于别院歇脚时,突有歹徒闯入欲行不轨。孤,杀之。”


    府卫们皆跪下应是。


    池音希只听到了他的话,却并未看到他之前的动作。


    只因在玄奉戈拔剑之前,芷汀和另一人就已一同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站着,恰好挡住了池音希的视线。


    芷汀拱手道:“芷汀救驾来迟,请太子妃恕罪。”


    另一人亦是恭谨拱手:“属下云泉,请太子妃恕罪。”


    池音希:“……”


    她蹙了蹙眉,眼中闪过不解。


    又是这样。


    这太子真的很奇怪,热心过了头。


    池音希下意识生出了更多警惕。太子此番多此一举,决心过甚,图谋必不简单。


    正思衬着,她只觉得眼前亮了又暗,原是玄奉戈已站在了她半步之外,那高大精壮的身躯遮住了她眼前的日光。


    她不由地抬起头,视线撞入了他的眼中。


    玄奉戈眸中的墨黑翻涌着,其中情绪猛烈、复杂、而又陌生,让池音希有些新奇。


    她正想细细分辨,元湘却在这时大步跑来,嘴里还喊着:“小姐,水已备好了部分,您可以先擦擦脸和手,再……”


    待元湘跑近,一眼便看到了院中身着蟒袍的太子,剩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吓得当场呆立住。


    “刚刚那人并未死透,是我补了一剑,将他杀了。”玄奉戈低眸,看着池音希手腕上的淤青,哑声开口道:“你先去梳洗。此处交给我来处理。”


    池音希脸上与脖子上的血迹已然微干,那紧绷感在元湘说完水已备好之后,变得更加明显难忍。


    闻言,池音希便也顾不得再去管他,顺势拂了一礼:“音希多谢太子。”


    说罢,她便转身随着还有些发懵的元湘往后院走去。


    文秀与元湘动作很快,池音希擦过脸不过一刻钟后,便又泡进了浴桶里。


    待她细细洗去血渍后,便又换了次水。


    池音希独自泡在水里,眼神逐渐失了焦。


    屋内门窗紧闭,又有厚重的帘子和屏风遮挡,热气蒸腾间,只让人觉满屋狭小而幽暗,呼吸不畅。


    池音希缓缓闭上眼睛,耳中传来悠长的嗡鸣声。


    那人死了。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刀捅进去后,血会喷溅出来。


    溅到脸上时,血是热的,却又会很快变凉,只余下黏腻的触感和浓重的腥气。


    人死前,瞳孔是涣散的,蒙着灰雾一般。


    她不后悔。


    可是……她杀人了。


    池音希突然觉得脸上黏腻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一仰,彻底没入了温热的水中。


    温热的水在脸上显得格外烫,却也盖过了其他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池音希才突然直起身,带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她趴在桶沿,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杀一人,竟如此耗费心神。


    力道、角度、对方反应……皆须在瞬间判断,不能有毫厘之差。


    此番,她不过是侥幸,利刃在手而对手轻敌。


    以后,她以后不想再动手。


    可世事风雨,从来身不由己。


    若下次……


    脸上水珠不断滚落,湿润的水汽混杂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黏入鼻喉中,令人作呕。


    池音希蓦地屏息,起身跨出了浴桶。


    她随意地裹了条宽大的布巾,走到了房间另一侧的桌案旁。


    桌案上放着她沐浴前取下的香囊。


    池音希伸手拿起,指尖微颤地打开香囊,从中取出了一枚温润的玉牌。


    她轻抚着玉牌上的“今山”二字,喃喃道:“先生……知微有些累了。”


    她就这样站了许久,久到身上已变得冰凉,她才将玉牌缓缓挂在了颈上。


    而后,她又一件件穿好了衣裙。


    推开房门时,池音希只觉脑中似是被水汽蒙着,浑身也没什么力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发尾。


    发梢处的水珠不断地落在青砖地上,溅起了一个个水花,就如同她与先生分别那天一般。


    “知微。”


    一声低沉而温柔的呼唤,突然在池音希耳边响起。


    她猛地抬起头:“先……”不过气音,还未成形,便已戛然而止。


    是玄奉戈。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这后院,就站在门外不远处的一棵石榴树下,正静静地看着她。


    池音希眼中有些茫然,声音有些沙哑:“殿下?您怎么来了这里?”


    玄奉戈大步上前,这次离得更近,不过半步之内。


    他看着池音希微红的眼眶,那双总带着笑意或沉静的杏眸,此时是罕见的茫然与脆弱。


    “是我失礼。是我的错。”他忍不住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柔:“莫要想太多,都交给我来处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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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奉戈低头,若即若离地嗅着池音希湿润的发香。


    是他的错。


    他不该只让芷汀一人守着她。


    是他的疏忽,才让她陷入如此险境。


    此次是侥幸,不过只来了身手寻常的三人。


    更幸而……他的知微,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果决、临危不乱。


    可他的知微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子,此番被迫见了血……


    玄奉戈不敢再深想下去,懊恼与自责如火焰般疯长,狠狠灼烧着他的心。


    都是他的错。


    之后,他绝不会再犯这种疏忽。


    池音希脑中更加迷蒙,却又仿佛恍若清晰了过来,清醒与混沌交杂。


    不对。


    太子……莫不是喜欢自己?!


    可这才多久?两人不过见过两面而已,不应该啊……


    头越想越痛,池音希下意识地在玄奉戈怀里轻轻动了动,将脸抵在他胸膛中间,让自己靠得更舒服。


    罢了,事已至此,不如直白点,她今日没心情猜来猜去,好生麻烦。


    池音希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气,声音因为脸埋在了他胸膛里而显得有些闷:“殿下,您可是…喜欢我?”


    玄奉戈眼神瞬间变暗,将池音希抱得更紧了些。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心悦你。”


    “知微,”他顿了顿,又缓缓道:“端午宫宴那日,我对你一见倾心,只觉你处处都好。可这是我第一次心悦一人,实在生涩,竟被父皇看穿了心意。”


    他的语气带上了无奈:“他未问过我,便强行下旨赐婚。我当时虽欣喜若狂,却怕你不愿,这才在殿前故作推拒。”


    他顿了顿,主动提起道:“还有,我今日会来……是因张子谦欲图不轨一事,我相信知微亦有所察觉。我实在担心你,便在那日后便派芷汀保护你,是我一时疏忽,让你陷入如此险境。”


    玄奉戈严严实实地拥住了池音希,替她挡住了院中兴起的微风,小心翼翼开口道:“知微,你可会怨我?”


    池音希在他怀里静静靠着,身上被他滚烫的身躯暖得热腾腾的。


    哦,原来如此。


    一切终于明了了。


    自己长得恰好合了太子的心意,令他见色起意。


    而陛下得知此事后,又发现了河防一览是自己所作,这两两相加,才有了赐婚一事。


    顺风而呼者易为气,因时而行者易为力。①


    罢了,他怀里真的很舒服。


    看他所作所为,这份喜欢来得突然却也真切,虽必定不长久,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利大于弊。


    先这样吧,反正有一年之期,往后因势导利,随机应变便是。


    “音希不会怨殿下的。”池音希终于开口,在他怀中仰起头,声音温软:“我小字昭昭,殿下以后这样叫我可好?”


    虽未剖白心迹,可这份默许的态度已让玄奉戈有些眩晕。


    他试探着,极其缓慢而又轻柔地抬起池音希的右手。


    玄奉戈见她眼中满是笑意,并未有抵触,这才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了她的淤青处,沙哑开口:“好,多谢昭昭。”


    他又开口,声音满是温柔:“你先去拭干发,莫引得头疼,我已让左太医过来了,让她替你看看伤处。”


    ……


    今日变故太多,待头发拭干,药也涂好后,池音希只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食欲全无,未用饭便早早睡了。


    月色渐明,清辉洒了满院。


    玄奉戈独自站在院中,看着池音希屋内的烛火熄灭,眼神也跟着暗下来,眼底深处似有雷霆万钧。


    玄奉戈想起刚刚两人相拥时,池音希在他怀里熟练地变换动作,还将头抵在了自己胸膛之间。


    这般自然的依偎……


    昭昭……


    你还抱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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