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瑄:“瞧,这不就认识了?”
“江寻春说说吧,今日宋柏是不是去过你家的糖水铺?”
江寻春双目含泪,怯怯抬头看了郑瑄一眼,泪珠要落不落,点头道:“回大人的话,宋柏今天确实来过的,还喝了我给他倒的糖水。”
白大夫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满脸不可置信看向江寻春,怒不可遏道:“是你?!我都说了让你离他远点,你怎么就这般不知廉耻——”
“够了!”郑瑄打断白大夫的话,“公堂之上,还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然后又问江寻春:“宋柏服毒而亡,但他在仁德堂并未进食,只喝了你的糖水。所以是你杀的他吗?”
江寻春抖如筛糠,即刻跪倒在地,伸冤道:“大人明鉴,绝对不是我。”
郑瑄也不指望一句话能问出什么,就让她又把两人的关系细细说了一下。
江寻春原是江南人士,自幼时便随父母来京城开了一家糖水铺,后父母相继离世只余下她一名孤女,年仅十五岁时便挑起重担独立经营铺子,至今已一年多。
糖水铺离白大夫所在的医馆较近,宋柏、江寻春两人又年纪相当,自然而然玩到了一起。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直到江家夫妻离世,白大夫便言江寻春是天煞孤星、不幸之人,坚决要宋柏和她绝交、不再来往。
宋柏也曾明确反抗,但寄人篱下的孩子注定没有话语权,只得阳奉阴违,偷偷往来。
说到后面江寻春已然哽咽,取下遮面的面纱,掏出手帕擦拭眼泪,苦笑道:“他今天来找我,说安大夫可以帮我治脸上的粉刺,一定会让我更美。”
“可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只想让他好好的……求大人一定要查出真凶,为宋柏报仇!”
少年的瘦弱泛红,额头双颊多红色痤疮,在哭泣和激动后更明显。
郑瑄点头,道:“放心,你且把宋柏去找你的详细过程说一下,还有今天铺子都去过哪些人,又有什么人接触过你的糖水,把能想到的都说出来。”
……
酉时刚过,安然就被五军营放了出来。
其实大多数时间多数是在堂内等候,郑瑄和尹沐也都出去过多次,也不知道究竟查到了什么,一直神神秘秘的,现在又让几人都先回去。
江寻春失魂落魄出去,和安然碰面也只勉强挤出一个笑,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就继续低着头回家。
白大夫也是筋疲力尽,跟着五军营的人去收宋柏的尸体,却也不忘把安然和江寻春都狠狠瞪一遍。
安然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他的白眼,快一天没吃饭了实在身心疲惫,只想快点回家做口热乎饭吃,朱晓应该也要放学回来了……
没走多久就见惊蛰骑马而来,稳稳停在她身前,不耐烦道:“上马,饭都快凉了。”
安然下意识回头看一眼五军营的方向,还未走出同一条街,五军营的墙头还清晰可见,于是轻咳一声小声道:
“不好吧,我现在还是犯罪嫌疑人,你这么光明正大来关心我,不会给瑄姐添麻烦吗?”
惊蛰疑惑:“你以为她的名声很好嘛?不差这一点,来——”
说着向安然伸手。
安然犹豫了片刻便也接受,蹭了回家的顺风马。
反正惊蛰都说无所谓了,安然也没必要纠结,不用自己走一个来小时也确实省事。
刚到仁德堂门口就见朱晓迎上来,惊蛰抢先一步上前单手提起朱晓的胳膊带她转了个方向,说:“回去说。”
安然被五军营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几条街,不仅一下午没有患者,其余医馆药方的人也暗暗来看了几趟,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在盼着她好。
傍晚的熙平街更是寂静,安然回来后也没关门,和惊蛰朱晓一起穿过前堂的小门去了后院吃饭。
朱晓悄悄看了一眼惊蛰的脸色才敢问安然今天的事,安然不想让她担心,大致避重就轻说了一些,朱晓才稍稍松口气。
惊蛰静静听她说了事情经过,忽然问安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仇人?”
安然夹菜的动作不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意,但眼中闪过的一瞬间迟疑惊愕还是没能逃出惊蛰的眼睛。
安然和惊蛰对视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惊蛰耸肩,无所谓道:“我不关心你的私事,是将军让我问你。今天的事明显就是冲你来的。”
安然也隐约猜出来了。
宋柏一个年轻小伙子能和谁人有天大的仇恨要置他于死地,而他死后最大的嫌疑人又成了自己,安然不能不往这方面想。
但……现在要告诉惊蛰吗?
虽然她已经决定迟早要把父亲的事情告诉郑瑄,但没决定究竟要在什么时机下坦白。
惊蛰看出她的犹豫,道:“太明显了,我知道了你的回答。”
安然看她,不知可否,问道:“如果找出了凶手,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吗?”
惊蛰:“哪有这么简单,不过是又逮到两个死士而已。”
“又是死士?”
安然惊愕,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禁不住感慨,安致远究竟是发现了多大的秘密,才让那“贵人”不惜费这么大的精力一定要置他们与死地?
连她这么一个小喽啰也不肯放过。
可就算京城遍地权贵,但能有如此实力财力的人也确实不多。
安然:“瑄姐已经能确定凶手了吗?”
惊蛰点头,压低声音说:“今天堂上那名糖水铺小姑娘的话你也听到了,根据她的线索会找到一名无辜的人,线索就此中断。”
“但将军如果五军营的人证明了那人的清白,就会根据她的线索再找到一名''真凶'',而那名真凶就会道出幕后主使。”
安然细长的眉毛拧起来,看来郑瑄已经把这两人都找到了,于是迫不及待问:“真能问出幕后主使吗?”
惊蛰点头,道:“当然能,甚至不用严刑逼供。”
安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是谁?”
惊蛰静静看她,说:“就是你啊,那人说是你只是的。”
安然:“……”
看来杀害宋柏的凶手的最终目的真是安然,也难怪郑瑄会让惊蛰问有关她敌人的事情。
但安然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寻春的线索会指向无辜之人,若是能让他顶罪此案就此了解。若不甚查出真相,还人清白,就又会找到另一名隐藏更深的凶手,凶手的指认又是安然。
和一开始白大夫的指认殊途同归。
如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郑瑄不信她,她又是死路一条。
安然和惊蛰对视,想从她目光中看出些消息,但惊蛰处变不惊一如既往。
安然不禁吞了口水,道:“多谢瑄姐的信任……有些事情到时机我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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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蛰道:“你不用管她信不信你,只要你们利益相关,能为她办事,就算你要杀皇帝她也会把你送过去。”
安然无奈笑道:“我杀皇帝做什么。”
惊蛰静静看她。
安然:“……”
惊蛰继续吃饭,安然苦笑道:“差点错以为我是被你们推着走到这一步的。”
可明明是她自己的选择啊。
选择把安致远的遗物藏好,选择留在京城,选择那天晚上跟着郑瑄出诊……
次日,安然卯时就起床。
还暗着的天色冰冷了空气,一晚上都没睡好的安然打着哈欠在院子里打太极,希望能让运动冲淡自己的烦躁。
但太极打了两遍,身上都逐渐暖和起来,还是不能忘记宋柏真诚的笑脸和五军营里白布下的隆起……
于是转而打了两套军体拳,拳拳有力,像是发泄般使劲,终于在太阳破云而出的一瞬长长舒了口气,心里舒服多了。
“嘿,安大夫还会拳脚功夫呢?”
头顶忽然传来清亮喜悦的女声,安然惊了一跳,抬头就见霜降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墙头,挥挥手朝她打招呼。
安然松口气,道:“大早上的吓我一跳,是有什么急事连门也来不及走?”
霜降轻松从墙头跳下来的,笑道:“还是翻墙方便,也没什么大事,将军身边有点忙不过来,我叫惊蛰回去帮忙。”
惊蛰经常留在仁德堂过夜,白天也是郑府仁德堂两边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急事来喊人回去。
安然也没多问,指了惊蛰的房间道:“她应该还没醒。”
“那太棒了!”霜降一脸坏笑搓搓手,说:“正好我跑了一整夜冻得手脚冰凉,就叫她给我暖暖吧——嘿嘿!”
说着就跑到惊蛰门前要推门而入,门却先一步被从里面打开,惊蛰的脸比霜降的手脚还冰冷,淡淡看一眼笑意盈盈的霜降,道:
“听到了,走吧。”
霜降还是不甘心地要把手伸进惊蛰的衣领里,却被惊蛰灵巧躲开,于是两人就这么打闹起来,安然看笑了:
“还要玩多久,要不吃了早饭再走?我这就去——”
“不必不必!”霜降率先停手,婉拒道:“我们这就走了,不过你也别做饭了。将军说今天太乱了让你去郑府躲一下,怕顾不上你。”
安然犹豫了一下。
昨天和患者说好的今天中午可以看诊,若她走了患者岂不就要白来一趟?
算了,安然很快接纳霜降的意见,天大地大保命最大,一切事情在生死面前都要往后放,更何况还是在环境本就混乱的情况下。
于是等两人走了后赶紧把朱晓叫起来,立刻就要从后院出门往郑府区。
天色亮了很多,清新的空气中依旧包含凉意,刚才军体拳驱散后的烦恼再次袭来……安然脑中一遍遍闪过杀害宋柏真凶的脸,为什么事情就会如此巧合?
“姐姐——”
朱晓的声音打断安然的思绪,安然回神的同时也停下了脚步,心里忽然一紧,拉住了朱晓的手。
熙平街的尽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裹挟着喧嚣向她们走来,头顶沐浴着初生的离光,言语却冰冷刺耳:
“安然妖女滚出京城!”
“天煞孤星克母克父,害得白大夫一家惨死!”
“京城不需要巫术救人,妖女滚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