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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慈恩寺

作者:奚小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薛怀简这边倒也没闲着。


    小伙子难得正经几回,想着临走之前,最好还是能给李青做点事儿。


    关于慈恩寺猜测时不时萦绕脑中,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驾了匹快马就往这寺庙去了。


    刚刚好在暮鼓敲响时抵达。


    他松了口气,仰头就看见了匾额上褪了色的金字。


    “唉~我的时日还真不多了啊——”


    定要在自己远离昭京前,再争取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才是。


    这座古刹在昭京算不上是最恢弘的,但是据说已有了三百年的历史,从大昭立国起,香火就没断过。因其位置僻静,往来的香客也不算多,偶尔能见到几个布衣百姓。


    薛怀简特意穿了件寻常士子的素净布衫,腰间挂着个不起眼的布囊,一双张扬的桃花目妆造遮掩成了古拙的浓眉大眼。


    为了显得更加低调,他依依不舍地把连摇惯了的“难得糊涂”都收了起来。此外,还装模作样地拿了本经书,全然一副来此寻清净的书生模样。


    他来的时辰不巧,寺门马上关了,最后几个香客正往外走着。


    薛怀简卡着点抬步迈入,在佛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又往功德箱里投了串铜钱。前来迎接的小沙弥见他衣着朴素,礼数也周全,也不去和他搭话,只双手合十地回了个礼。


    在前殿转了两圈,他便借口想寻一处僻静地抄经静心,向这小沙弥问话了。小沙弥指了指后殿方向:“施主可去后殿西侧的客舍,此处平日少有人去,唉。”


    “哦?”薛怀简问得随意。


    小沙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没什么,就是后殿年久,有几间屋子不大妥当,师父们说过最好别往太深里走。”


    薛怀简点头谢过,心中却越发笃定:这其中恐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他胆子还算大,顺着指引就往后殿走去。果然,越往深处走,地方也就越僻静。


    夕阳的光晕透过古柏枝叶,在地上投下数道斑驳陆离的影子,风过时叶片簌簌作响,捎来了远处隐约的诵经声。


    后殿比前殿小得多,香火也明显稀薄了不少。薛怀简仔细一看,就连这殿前的石阶缝隙里都长了茂密的青苔。


    再往前去,只见殿门虚掩着,窗棂是全然破损的,檐角的风铃上锈迹斑斑。


    他状似无意地踱到西侧,此处确有几间看起来久未修缮的客舍,门锁上都密密麻麻地生满了锈。


    “啧。”他要找的可不是这些。


    翻来覆去,他还是有所收获。后殿东侧有一堵不起眼的矮墙,墙根处藏着个被杂草半掩住的缺口。


    若不是他特意去寻找,根本就没人会注意到这个地方。


    薛怀简做贼似的,左瞧瞧,右看看,待四下无人之时,赶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拨开杂草一瞧:


    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破洞就这样被他扒拉了出来。


    洞口还蛮大的,像是年久失修坍塌所致,也可能是被人故意弄出来的。


    薛怀简俯下身子闻了闻洞口,发现其上散发着某种怪味。细细一品,他居然发现这味道和温故所携的“离魂散”残留气味,竟有几分相似!


    “嚯哟,被我发现了吧!”薛怀简得意地夸了夸自己真是天才,觉得离真相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于是,他从布囊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清心丸含在舌下。这清心丸来源可不简单呢,用了两粒,他都觉得肉疼。


    它不仅能提神醒脑,还能防寻常迷烟,是个多功能的小药丸。用完后,他又用一根细小的蜡烛点燃个火折子,用手拢着,弯腰就钻进了洞口。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墙壁由粗糙土石制成,显然不是寺院原有的建筑。


    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越往深处走,那股怪味愈发明显。


    “受不了了,快要被这玩意折腾坏了。”薛怀简闻着这味,只觉得鼻子被呛得直难受。


    走了约莫十几步,通道总算开始平缓了,前方透出了一点点光。


    薛怀简屏息凝神,连忙吹熄了火折子,贴着墙壁小心靠近。


    往前走走,他发现这光是从一扇虚掩的木门缝里透出来的,门内是个不大的空间,陆续传来了某种“咯吱咯吱”的研磨声响。


    薛怀简立即将眼睛凑近了门缝:“这是在鼓搞些什么嘞,给我也瞅瞅~”


    里面果然是个不太大的密室,靠墙摆着几个简陋的木架,上面堆着些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色草药。


    有个老僧背对着门,在一个石臼里捣鼓着。


    密室一角有个小小的炉子,上面架着个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陶罐,这股让他直皱眉的怪味主要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薛怀简往下一瞧,只见老僧握着石杵的右手上的虎口位置,赫然有一道狰狞扭曲的旧疤!


    颜色呈深褐状,横贯了整个虎口。


    看来他要找的就是此处!


    薛怀简睁大了眼睛,正想再看得仔细些,却见那老僧忽然停下了动作。


    “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苍老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着,只见那老僧正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


    “鬼啊!!!”


    薛怀简被吓得一激灵,暗叫不好,正要后退,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两个同样身形精悍,且目光不善的僧人。这几人摩拳擦掌,硬生生地把他的退路给堵死了。


    这番站姿架势,绝非普通和尚。


    “诸位大哥,误会,都是误会~”薛怀简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堆起惊慌之色,“小生只是迷路了,误入宝地,绝无恶意!这就走,这就走!”


    老僧冷哼一声,信步走到了门口,显然是不信他的这一套说辞。


    “前殿到后殿,就这么一条路,能迷到地下来?”


    “小生第一次来,确实不认得路。”薛怀简被他吓得冷汗淋漓,脸上还堆着讪笑,“打扰大师清修,罪过罪过。小生这就捐些香油钱!”


    “不必了。”老僧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伸出那只带着虎口疤的手,径直抓向薛怀简的手腕!


    薛怀简一闪身,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过去,可回头一看,绝望地发现身后的两个僧人已经步步紧逼。老僧的手指冷如铁钳,牢牢扣住了他的脉门,叫他动弹不得。


    “你这筋骨松散,气息虚浮,确实是个没练过的书生。”老僧眯着眼感知起他的脉象,“服了个防瘴避秽的清心丸?有意思。”


    他松开手,却不叫他立即离开:“说吧,谁让你来的?想从这儿找什么?”


    薛怀简暗叫不妙,硬闯肯定不行,编谎话恐怕也瞒不过这老狐狸。


    他一咬牙,决定赌一把。赌一直以来自己对“离魂散”来源的猜测是对的,对方也并不想立刻将他就地正法。


    “大师明鉴。”薛怀简收了讨好的神色,稍微挺直了些背,语气多了几分书生的耿直,“小生确实是特意寻来的。前些日子,小生一位友人误用了些不干净的药,神智不幸受了损。小生多方打听,才听说了这慈恩寺后或许有懂药的高人,故而冒昧前来,想求个解救之法。”


    老僧盯着他看了半晌,点点头:“原来是想救人啊,你倒是挺有心的。你那友人,用的什么药?症状如何?”


    薛怀简明白这老僧还在试探他的行为,遂仔细回忆起婚宴那会儿发现的细节,谨慎答道:“初时只是精神恍惚,久了便会幻视幻听,行为也经常失控啊。小生那友人如今已是时而清醒,时而癫狂,实在可怜得紧。”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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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的神色。老僧越是听着,脸色变越沉一分,身后两个僧人也交换了一个眼色。


    “哦,中了个离魂散。”老僧思虑半响,转身又走回石臼边,拿起石杵继续慢悠悠地捣着,“这药可不便宜,药性也烈。你那位友人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


    “大师果然知道此药!”薛怀简分外惊喜地上前一步,拱手道,“恳请大师慈悲,指点解救之法!无论要多少银钱,小生都情愿一试!”


    老僧嗤笑一声:“这药若那么容易解,还叫‘离魂散’么?它用的是北戎雪山特有的魇草为主料,混合了几味中原罕见的毒花汁液炼制。要解,需用对应的北戎‘醒神花’的花蕊为引,辅以七七四十九种药材,慢火熬炼七天七夜,方有可能拔除毒性,修复受损神智。”


    薛怀简瞬间就不镇定了,此事证实了他的猜测:这伙人果然和北戎有密切关联!他们所售药物,原料竟如数来自北戎!


    “此药来源于北戎,”他喃喃道,“岂不是无解啊!我大昭境内,哪里去寻北戎的奇花异草呢?”


    老僧捣药的动作停了停:“老僧也只是个贩售的中间人,要寻解药,就要看你愿意付出多少筹码了。”


    薛怀简心知肚明,这老僧绝不可能轻易给他解药,遂做出个绝望的神情:“只要大师肯救,小生愿倾尽所有!”


    此言一出,老僧终于有所动容:“看你打扮,也不像富贵人家。这样吧,老衲也不要你的钱财。你若真想救人,便替老衲办一件事。”


    “何事?”薛怀简警惕发问。


    “不急。”老僧摆摆手,对身后一个僧人吩咐,“带这位施主去隔壁休息。给他些斋饭。至于救人之事呵,容老衲再想想。”


    这是要扣下他了!薛怀简心中叫苦,面上却只能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他被一个僧人领着,从密室的另一头小门出去,进了个更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子,连窗户都没有,墙上还有个碗口大的通风口。


    “咣当”一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薛怀简坐在硬板床上,见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惶恐感激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思索。


    他赌对了第一步,对方没有立刻杀他,反对他有所图谋。


    可这老僧显然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出家人,而是个可能与北戎勾结的危险人物。


    他要自己办的事,绝不会简单。将合欢香给温故的游方郎中,也定然是这群人中的其中一个。


    薛怀简也留意到此处绝不止老僧和两个看守僧人,地下或许还藏着别的空间。


    想到此处,他探向腰间不起眼的布囊,里面除了清心丸和火折子,还藏了一样东西——他专门打造的小竹筒,必要是能向外释放特殊信号。


    但这东西需要到地面有风的地方才能用,而且容错率不高,只能用一次。


    寻了半天,他总算也找到了个极小的通风口,小到爬不出去,只能等一个机会。


    薛怀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中飞快地过着今日所见的一切细节:


    寻香的线索,着实串联得诡异。


    翰林院官舍内,李青并未歇下。她拆了发髻,任由一头如瀑的青丝垂在腰间。


    程莫玄白日里无意间遗落了个文献在她书案上,竟是关于前朝青嫔之死的模糊记载。


    李青记忆里已经没有她生母的模样了,听宫人说,怜青生了副绝世容颜,得了父皇的独宠后不久,便暴毙而亡。


    仔细阅读后,她也发现了不少不同寻常的要点:


    “怜青,宫婢出身,样貌姝丽,得元帝荣宠,封为嫔位。死于异香惑心……”


    顺着这条线探查下去,或可发现她生母的死因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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