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过去。
陈君竹独坐书房,指尖擦拭着“清澜剑”冰凉的剑身,眉宇间的疲惫尚未消逝。
朝堂的消息本就令他困扰,重门之后的人更是让他千头万绪,纠缠不清。
阿青,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牵动他着心神。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着门轴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陈君竹蓦然抬头,只见书房的门被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跌了进来,带着一身浓烈得刺鼻的酒气。
是李青。
她显然醉得厉害,清冷锐利的碧青眸子半眯着,此刻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焦距涣散。繁复的裙裾绊住了脚步,让她走得歪歪斜斜,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乱开来,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泛着红晕的脸颊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无可能的脆弱。
“陈……陈君竹……”她含糊地喊着他的名字,脚步虚浮地朝他走来,身子一软,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陈君竹下意识地起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揽住了她下坠的身躯。
温香软玉抱了满怀,陌生的,属于女子的柔软触感让他身体瞬间僵硬,而扑鼻而来的浓郁酒气中,竟奇异地混杂着一丝他记忆深处,属于幼时阿青的干净气息。
这矛盾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
“你喝了多少?”他蹙眉,声音不由得放低了些,小心地安抚着怀中人。
李青似乎完全失去了一向武装自己的冷漠。
她仰起头,迷蒙的双眼努力地对焦,想要看清他的脸。烛光下,她眼下那三点朱痣红得惊心,如同雪地里凝固的血珠。
“他们……他们都恨我……”她忽然吃吃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赵太后恨我……李牧之恨我……程晚凝、章旻……他们都恨我……你也恨我……对不对?”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胡乱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可是……可是小时候……你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孩童般的困惑,“君竹哥……你以前……会给我带糖人……会陪我……为什么……现在只剩恨了……”
这一声久违的,带着依赖和脆弱的“君竹哥”,毫无防备地击中了他内心的柔软。
无数个东宫的午后,躲在假山后偷偷哭泣的孤单少年,与眼前这个醉意阑珊,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女子身影,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恨吗?
自然是恨的。恨她的冷酷,恨她的背叛,恨她毁了李澜,毁了他心中所有的美好。
可看着她此刻毫无防备,将自己最不堪一面暴露出来的模样,积攒了多年的恨意,竟开始有些松动。
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从裂缝中汹涌而出,是怜,是痛,是这么多年都无法真正割舍的牵挂。
“阿青……”他叹息般唤出这个名字,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中这具滚烫的身躯轻轻地拥入怀中。
他分不清,自己此刻拥抱的,是那个需要他守护的“阿青”,还是这个他立誓要报复的“李青”。
他的拥抱似乎给了李青某种错觉。她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那是穿越了漫长血腥岁月,唯一残留的、属于过去的温度。
“冷……”她无意识地呓语,浓重的酒气从她的发间四散开来。
陈君竹不再犹豫,打横将她抱起。她很轻,在他臂弯中轻得像一片羽毛。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内间那张他平日小憩的软榻。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
将她放在榻上时,她似乎清醒了一瞬,迷蒙的眼中极快地过一丝属于帝青的凌厉,但很快又被更浓的醉意淹没。她抓住了他欲要抽离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别走……”她看着他,眼神破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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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今晚……忘了……忘了我是谁……你也……忘了你是谁……”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惊雷,劈开了陈君竹所有的理智与防线。忘了她是弑兄夺位的帝王,也忘了他是来讨债索命的故人。
今夜,只剩迷失在过往与现实边缘的两个灵魂。
她带着酒意,却依旧冰冷的唇,突然附上了他的。他轻轻迎合着,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挣扎,随即,便被更汹涌的,压抑了太久的的情感浪潮吞没。
那是恨意的宣泄,是思念的迸发,是爱与恨交织成的烈性毒药,灼烧着彼此的理智。
李青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酒精麻痹了她的思维,却放大了身体的感觉。陌生的快感与痛楚交织袭来,如同狂风暴雨,将她彻底淹没。
这一刻,她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需要庇护的“阿青”,在唯一能给予她温暖的人身边,寻求着短暂的慰藉与解脱。
衣衫零落,帐幔轻摇。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雨,沙沙作响,掩盖住室内的旖旎春景。
在这混乱而漫长的一夜,仇恨与温情,过去与现在,真实与虚幻,都模糊了界限。
当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降临,李青终于在酒精的后劲中沉沉睡去,眼角犹带着未干的泪痕。陈君竹却毫无睡意,他静静地看着枕边人恬静的睡颜,也是是错觉吧。
他的指尖虚虚地描摹着她熟悉的眉眼轮廓,他是看着阿青长大的,从小小的无措少年,到深沉理智的青年。想起二人相伴的那些日子,他的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柔软。
然而,一片空茫的悲凉瞬间让他清醒。
他知道,天一亮,一切都会打回原形。
栅栏依旧存在,仇恨并未消失。
但有些东西,就在这个醉意深沉的夜晚,悄然改变了。这一夜,是饮鸩止渴,是镜花水月,却也是深陷泥沼的两人,在绝望中本能地、向彼此伸出的一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