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的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棂,一声声钻进李青的耳中,诡异地与记忆里大昭皇宫永巷的滴水声重叠起来。
白日里顾观复的遭遇,似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被她用铁腕死死封存的,通往过去的大门。
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阖着眼,却无法入睡。
被刻意遗忘的,属于“李青”的,最不堪的过往,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狞笑着扑向她,将她拖入无边的梦魇。
在“他”很小的时候,一个同样潮湿闷热的夏夜。
紫宸殿的偏殿里,空气凝滞,只有赵太后身上浓郁的檀香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漫。
“跪下!”女人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带着扭曲的亢奋。
年幼的李青浑身一颤,依言跪倒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上。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晚膳多用了一口甜羹?还是因为今日父皇夸了他一句“聪慧”?
彼时还是皇后的赵晴好一步步走近。
华美的宫裙曳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毒蛇般在地板上游走。
她保养得宜的手指,带着冰冷的护甲,捏着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觉得骨头生疼。
“看看这张脸……”她的声音忽又变得轻柔,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柔和,“真像啊……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和她一模一样……”她的指尖抚过他的眉眼,那触碰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下一刻,她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怨毒,甩开手,反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贱人!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得到他的青睐?!凭什么我就要守在这冰冷的宫里?!”她像是瞬间换了一个人,面容扭曲,对着他,又像是透过他,对着某个不在此处的幽灵嘶吼。
小李青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一丝呜咽溢出。他早已习惯了挨打,温和的母后与暴戾的母后,总在瞬息间转换。
“给本宫好好跪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准起来!好好想想,你究竟是谁的儿子!你该靠着谁才能活下去!”
赵晴好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的暖香和无边的黑暗。
他就那样跪着,从深夜到黎明。膝盖从刺痛到麻木,再到钻心的疼。
殿外的宫人噤若寒蝉,无人敢进来探望。汗水浸湿了内衫,又冷冰冰地贴在身上。黑暗中,他似乎能听到女人时而哭泣时而咒骂的声音。那是独属于赵皇后的、疯癫的回响。
这样的夜晚,数不胜数。
有时是罚跪,有时是抄写永远也抄不完的,歌颂她“慈德”的经文。
有时,只是她用时而慈爱时而怨毒的眼神,长久地,一寸寸地地划过他的面容,誓要将他的灵魂都剖开,找出里面是否藏着她憎恨的那个女人的影子。
他被反复告知,他的生母怜青是如何卑贱,如何用狐媚手段迷惑先帝,如何死有余辜。
而赵皇后,才是他的“母亲”,是他必须依附、必须感恩戴德的存在。
他必须在人前扮演聪慧懂事,依赖母后的皇子,必须在人后承受她所有的情绪宣泄,和无边无际的操控。
他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华丽的囚笼,而看守,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再年长一些,约莫十二三岁。
一个午后,他因躲避一场皇子间的纷争,误入了御花园最偏僻的假山群。却在石洞的缝隙间,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他那威严的母后,赵皇后,正被他那英武的二哥李牧之,紧紧拥在怀中。
两人的姿态,绝非母子的亲昵。
李牧之低着头,在赵皇后耳边低语着什么,赵皇后则仰着脸,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媚态的神情,她的手,甚至抚摸着李牧之坚实的后背。
李青如同被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像是溺水般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立即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这是滔天的丑闻!
是足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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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皇室蒙羞,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的宫闱丑事!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怒意,他感到自己被宫中的所有人彻底愚弄。
原来如此,原来赵皇后对李牧之的偏袒,并不仅仅因为他是战功赫赫的皇子,更因为他们是这种关系!
那他李青算什么?
一个用来稳固她皇后,甚至是以后太后地位的,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一个她发泄对生母怨恨的工具。
他不敢再看,手脚并用地从假山后逃离,胃中的恶心感涌上,让他把早膳都如数吐了起来。
记忆里的午后阳光明媚,御花园里百花争艳,可在他眼中,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肮脏扭曲的色彩。
从那以后,他看所谓母后的眼神里,多了无法掩饰的,冰冷的厌恶。
看李牧之时,则更加复杂了。有忌惮,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凭什么李牧之可以得到那种扭曲的“爱”,而他只能得到无尽的折磨和利用?
这份秘密,如同毒瘤,在他心底生根发芽,滋养着他的多疑,他的冷酷,和他对权力近乎偏执的渴望。
只有握住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摆脱被操控的命运,才能将那些践踏过他,羞辱过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李青猛地从床榻上坐起,冷汗已浸湿了单薄的寝衣,呼吸急促得如同离水的鱼。心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分不清是旧日伤痕的余韵,还是对这具陌生身体本能排斥带来的生理不适。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当年耳光的灼痛隐隐传来。
窗外,雨声未停。
如同大昭永巷那永不干涸的,阴冷的水滴声。
雨声淅沥,敲打在年少的李青,那个困在过去的孩子灵魂最脆弱的角落。
痛苦的记忆从未真正过去,它们只是潜伏在心底,等待着某个时机,便破土而出,将他重新拖回无尽的黑暗深渊。
而这一次,可悲的是,他连用以防御的,属于帝王的冰冷躯壳,都已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