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总是缠绵,三日三夜都不会停歇。
陈府后院的竹子被雨压得低低的,叶子上滴着水,风一吹便散成细雾。
李青坐在窗边,看那细雨一丝丝滑下瓦檐。她仍不习惯这个身体——手指太细,力气太小,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属于她的柔弱。
她叹了口气,把手放到膝盖之上。
从前在金銮殿上,她抬手一挥,百官跪地。如今,她连关窗的力气都要费好一阵子。
李青正心游神晃着,外头忽然传来几声轻笑,仆人迎声道:“陈公子来了。”
那人一走进来,屋子里便似多了几分天光。
陈君竹依旧是初见时那身浅碧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浅白束带。衣料贴身,将他那副修长的身形衬得分明。
他本就生得极好,眼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淡得如同早春的茶,似乎有种能轻易博取他人信任的魔力,却又刻意让人看不透心思。
他走到近前,声音柔得像水:“吕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李青垂眸,长长的眼睫掩去眸中的寒意,轻声应道:“多谢陈公子挂念,已无大碍。”
“好。”陈君竹坐下,为自己和李青各沏了一盏茶。光影下他修长的指尖清晰可见,颜色白得近乎透明,随着他指尖的晃动,茶香在微风中轻轻荡开。
他低头饮了一小口,又抬眼看她,神情温和,“这几日,雨不停,闷得很吧?”
“倒也无妨。”
“你呀,总是这样。”他轻笑,“连句话都不肯多说。也罢,我替你说。今日,朝中新帝登基。”
这一句话对一个刚刚失去权位的帝王而言,更是如同晴天霹雳般。
李青绷着表情,努力的掩饰着她慌张的神色。
“二皇子李牧之?”她想不出其他人选。
“嗯。”陈君竹似乎在观察她的神色,慢条斯理地继续,“听说赵太后当众封号‘靖和’,众臣皆山呼千秋。”
李青指尖一抖,刚刚沏好的滚烫茶水在桌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那“靖和”二字,在她心头狠狠碾过。她差点被气笑出声。
所谓靖和,正是美好和靖之意。
她李青在位时,他们称她“帝青”,连个正经的年号都没有,还是后来薛相定了个“乾元”给她,还不忘讽刺她冷酷、骄矜。
如今换了一个人,就成了“靖和”。
世人真会作戏。
她像是条斗败了般的家犬,垂着头,努力压下翻腾的恼意:“陈公子消息真灵通。”
“江南虽远,消息总有路传来。”陈君竹笑着,衣襟上的碧青色与外景融为一体,倒似一副不染凡尘的卷轴。
他那恼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紧绷着的面容上停顿一下。随着交谈时间的推移,李青竟敏锐地捕捉到,总有一瞬,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吕姑娘的眼下这三颗小痣,真奇特。”
他说得轻飘飘的,语气不经意地像是随口一提般。
李青一怔,立刻移开了目光。
陈君竹却不依不饶,继续道:“像极了旧朝宫里的某位人物,我小时候啊,见过他的画像。”
“什么画像?”她的心陡然一沉。
“听说那位陛下……”他顿了顿,唇角含笑,“长得极好,却命途多舛。”
“陈公子是读书人,何必说这等妄语。你可知,帝王尊容,可不是一般人见得到的。”她冷冷道。
陈君竹看着她,笑意更深:“怎会是妄语呢,我陈君竹,向来都是信缘。”
那笑,让李青浑身不自在。
她忽然意识到,这男人看她的眼神,不止是对所谓旧识的怀疑,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别的东西。
那目光太过温柔,太过专注,就像在透过这副女子的皮囊,窥探她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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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里的秘密。
她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陈公子,我累了。”
“那好,我就不打扰姑娘了。”陈君竹站起身,声音依旧平和,却在转身之际,缓缓加了一句:“夜里若觉冷,可唤人去书房取些香来,那香能让人睡得安稳。”
他说完这句,便不再叨扰,含笑不语地转身离去。
门帘一掀,风卷入室,带来一阵冷香。那香气里有股奇异的味道,甜中泛苦,像某种药草。李青闻着,总觉得脑子发胀。
她盯着门口,心中又开始了一番新的盘算分析。
她在宫中行事多年,最懂这些香料。那味道,分明掺了些安魂草,能让人暂时失去神智好好睡上一觉的。
陈君竹……她缓缓念出这三个字,这人,怕不只是个读书人。
她的脑中浮出许多可能:他或许与宫中的某位人物有关,或许与那夜自己“换身”之事脱不开干系。
那夜的血,那盏酒,那无声的天雷,一切都太诡异。
她想起陈君竹那双眼——温润如玉,却深不见底。那种眼神,她在朝堂上见过,在争权夺势的宴席上见过,那是谋士、是潜狼的目光。
而如今,那狼在笑,披着人皮,在她耳畔低语:“吕姑娘。”
李青并没有随着香沉沉睡去,而是靠在窗边,望着轻摇的竹影。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点夕阳,照得那片青竹泛出冷光。
她心头的猜忌被一点点压下,冷静逐渐占据了上风。
“陈君竹。”她又在心里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到底在这盘好棋里,饰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屋外传来仆人的脚步声,还有陈君竹温柔的叮嘱:“吕姑娘身子弱,今夜早些歇息。”
李青缓缓阖上眼,唇角抿出一丝冷笑。
她知道了。
这人不仅知道她不是吕姝卿,他还在等她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