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只有那些傀儡npc在有序地上体育课。
杰帕德尽职尽责地将最后一筐球搬到树荫下,而在宿舍楼那边望风的小队成员向他挥手:“队长,他们出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宿舍大门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人有一头利落的短发,就连步子也比往常轻盈了许多。
雨一边哼唱着熟悉的旋律,一边摇摇晃晃地前进,很像当初那个玩世不恭的花火。
也许她原本的性格亦是如此,只是被沉重的责任与既定的死亡结局压垮了内心。
雨站在操场中央,脚下是如茵的绿草,头顶是蔚蓝的天空。
她张开双臂,似是在拥抱这个虚假的幻境,又似是在和世界告别。
华藿紧跟在她身后,忽然感觉头顶有一股突如其来的凉意。
她怔愣抬头,那雨滴落在了额头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随后,越来越多的雨水下落,浇在了草地上、楼顶上、每位在外者的头上。
雨的头发也被水流沾湿,黏在脸上,遮盖了原有的表情。
但华藿知道,她是在难过,这场雨代替了她的泪水、代替了她的呐喊。
“华藿……”
她在大雨中轻声呢喃:
“再见了……”
……
次日,第四轮投票开启。
这次,雨主动走上台,对所有人说:“我是妖,这一轮投我吧。”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播报此次投票结果:
雨88票
9人弃票】
电子音刚落,礼堂周围的四面墙突然向外倒塌,将内部暴露在阳光之下。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四座巨笼从天而降,分别罩住了三位倒霉的出局者外加一只妖。
天空骤然变得灰暗,乌云滚滚,风起云涌,其他人纷纷落荒而逃。
雨扒住笼子,对剩下被困的三人大喊道:“你们都缩在角落里,我会最先受到处刑,不要波及到你们!”
状况外的凉介还在一脸懵逼:“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星掏出球棒,用击碎星辰的一击将困着她的铁笼子打了个粉碎。
凉介立马换了个方向哀嚎:“大佬救我——”
星先将华藿的笼子打碎,又顺手打碎了凉介的笼子,最后来到雨的面前。
“需要我放你出来吗?”
雨无奈一笑:“不用了。”
“快看,那是什么——”三月七的惊呼自不远处响起。
三个人齐齐抬头一看,只见那风暴之中,一双由傀儡组成的大手拨开云雾,十指张开,掌根相碰,缓缓向下压。
“如来神掌?!”星的大脑总算宕机了一回。
“快离开这里!”雨大吼:“离我越远越好!”
星率先反应过来,拽过华藿的胳膊往远处跑,但对方依旧固执地回过头,看向在笼子里静待结局的雨。
“星……”
她的声音很轻:“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星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了那根球棒。
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她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曾经梦到的那个人在脑海中低笑。
【你是星,我是■……我们都是■■……】
那句话越来越清晰。
【你是星,我是穹……我们都是主角……】
如果她是主角,那为什么就不能有主角光环呢?!
忽然,她想起在进入这处幻境之前,那个傀儡怪曾对她说过:
【还有你……你回来了……】
【不……你不是他……】
星猛地站在原地,捂住了正在散发阵阵剧痛的胸口。
【花火】见过穹。
“星?”不明所以的华藿还在被她抓着手臂。
“华藿,你有没有回想过有关其他【花火】的片段?”星喃喃自语。
“蒙德的花火在临死前留下了自己的心,璃月的花火致力于培养起死回生蛊……”
“但起死回生蛊不一定需要养成,它本身就是信物,”星沉声说:“但她偏偏要养蛊,害了数不清的人,这是为什么?”
华藿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因为她见过我的同位体……而稻妻的这位花火,也见过他。”
“……”
她看向华藿:“你也看出端倪了吧,还想再挣扎一下吗?”
华藿神色一僵,下意识越过她看向远方的人群,三月七、丹恒和杰帕德小队正逆向走来,而黄泉已不见踪影。
挣扎吗?
同伴们都在身边,那当然要挣扎了!
华藿也拿起绑在背后的那根拖把,闭上眼深深呼吸。
再次睁眼,她说:“走吧。”
高空之上,那双傀儡组成的大手从乌云中掏出一把足以贯穿整个幻境的长刀。
【花火】将最后的能量都汇聚成这把长刀,直到【规则】生效,沦为傀儡的她便给予雨最后的处刑。
雨站在笼子中央,双手无力垂下。
她仰头,闭上了眼。
来吧,花火,我把欠你的都还给你了。
包括这条命。
轰——
长刀撕裂空间,径直向她劈下。
“砰!”
华藿在狂风中紧握拖把杆,拖把头的布条化作透明丝线向高空射去,精准插入了那双巨手之中。
长刀动作一滞,但依旧向下砍去。
“华藿,你在做什么?!”雨彻底绷不住了:“都到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要多管闲事!你疯了吧!”
“为什么一定要牺牲你!当时明明还有更好的办法!”华藿怒吼道:“蒙德和璃月都没用上【规则】,怎么来到稻妻,就需要【规则】了?!”
雨愣住了。
但风暴正在席卷这所学校,华藿那单薄的身体根本抵御不住狂风,正一点一点向着战地中心挪动。
三月七扶住了她的胳膊,抱着她努力往回拉:“你们也太拼命了!怎么不提前和我们商量啊!”
“对不起,是我们俩突然变卦了——”华藿咬牙往回拉动拖把,长刀又停滞了一会儿。
“等等,你的傀儡戏法怎么能操控那双手?”三月七突然察觉出不对劲。
“因为……”
那双手里,藏着人啊。
在一栋教学楼的楼顶上,星总算爬到了天台,但距离那把长刀还有些距离。
“你要上吗?”丹恒那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星转身,挠了挠头:“太高了,我上不去……”
话音刚落,四周隐约有水流奔腾之声。
她的双脚踩在浪涛之上,凝聚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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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漩涡将她送往空中,让她乘着水龙逆天而行。
“那就借我的力,跳上去吧。”
水龙与长刀轰然相撞,星在撞击的前一秒往高处一跳。
她近距离看到了操控长刀的那双手,被傀儡们层层包围的始作俑者还在麻木地收紧外壳的手指,将自己隐藏在内。
【你……何必……】
“因为……”星的双手紧握球棒,那双鎏金的眼眸在黑暗中愈加明亮。
她的额头青筋暴起,球棒狠狠挥落: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咔嚓!
长刀的刀尖被击碎,那些荧紫色的碎片自空中纷纷下落,形成别致的缤纷“花雨”。
星握着球棒,在下落途中看向那把断了一截的长刀。
下一秒,她瞳孔紧缩。
一阵白光闪现,长刀瞬间恢复原样。
铮——
操控那双手的丝线应声断落,华藿的拖把又一次断裂,拖把头和拖把杆都被卷入高空之中,彻底粉碎。
不……
怎么可能!
“已经……足够了。”
一只手握住她的肩,将她往隔壁楼顶一推。
又是那头紫色的长发,只是发根正在变白,并向上延伸。
黄泉在空中俯身,握紧刀柄,沉声说:
“我等到‘锚点’了。”
……
影向山的山洞内部,八重神子捡起断裂的那几条红绳,悠悠叹道:“还是来晚了一步,封印被它突破了。”
雷电影抬眸看向仍然在正中央沉睡的“山坡”,伸手触碰它的身体,能够感知到阵阵轻微的颤动。
“她在等我的锚点,是时候了。”
八重神子无奈地笑了笑,双手灵活施法,这处山洞连带她们二人都被屏障隔绝,分到了新的空间。
“请吧,我的……将军大人。”
雷光自影的眼尾漫开,紫电逐渐萦绕周身。
她抬手至身前,紧握梦想一心,电光自指节延伸,刹那间照亮了整处空间。
下一刻,鞘落刀出。
紫电随刀刃向着那“山坡”劈落,轰鸣声穿越空间,震彻幻境的每一处角落。
……
高空之上,雷闪电鸣,所有人都听到了刀刃划破天空的巨响。
咔嚓——
天空的彼端正寸寸碎裂,露出了那片红黑交加的虚无。
那是雷电影留给黄泉的锚点,让她能够看清挥刀的方向。
这就是她们的合作。
黄泉闭上双眼,周遭色彩尽数褪成黑白,时间也被虚无凝滞。
风暴不再涌动,长刀也悬停在半空。
刀刃缓缓拔出,赤色纹路在空中流动、蔓延。
她白发垂落,右眼落下血泪。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
这一刀,贯穿了时空的连接。
轰——!!!
天空彻底崩塌。
无数空间的裂口自空中占据,散发着紫黑幽光。
【充盈渡川,如潮涌至——】
赤色细雨重新降临,为这灰白的空间增添唯一的亮色。
那把处刑的长刀早已粉碎,那双巨手上的丝线纷纷崩断,无数傀儡自高空下落,无声地摔在地上。
【领你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