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原铁绝]清洁工npc的神奇拖把》
1. 匹诺康尼npc
拖把再次将匹诺康尼商业区的地板拖得光洁如镜,华藿低下头,地上瞬间倒映出她那张人山人海的脸。
这张脸和这家“星际维修连锁店”简直是绝配,都不过是商业区不起眼的npc背景板罢了。
三年前,她满怀希望地离开仙舟,以为在匹诺康尼这种盛会之星能成就一番事业。
结果呢?她还是只能扫地,甚至比在仙舟时扫得更多了。毕竟这里的游客多,垃圾也多。
她停下动作,看着又一群人簇拥着经过店门口。
中间那位是知更鸟女士,匹诺康尼的当红歌星,穿着华美的礼服,每走一步都带着价值百万信用点的奢华气息。
旁边围着的人要么举着录音设备,要么捧着签名板,闪光灯还在孜孜不倦地闪烁,照得她眼前也跟着一阵明明灭灭。
华藿低头看了看自己朴素的工作服,再看看那位名人身上流光溢彩的布料,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建模真不是一个画风的。”她小声嘀咕,用拖把杆戳了戳地板,很没骨气地表示自己的抗议。
“华藿,发什么呆呢?”店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肚子把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把门口那片水渍擦干净,别让客人滑倒了!”
“马上……”华藿有气无力地应道,而后推着水桶往门口挪,脑后的两条低马尾也蔫巴地耷拉下来。
就在这时,三个人影走进了店里。
华藿的眼睛立刻亮了,她打工这么些年,这三位客人的建模是最顺眼的。
领头的是个看起来有些呆板的灰发姑娘,她身后跟着个粉色头发的活泼女孩,而最后进来的是个面瘫的黑发青年。
华藿认识他们,换句话说,整个匹诺康尼的常住民都认识他们。
星穹列车的成员嘛,那个灰发的是星,粉色头发的是三月七,黑发的是丹恒……都是传说中穿梭星际并解决各种危机的英雄人物。
“欢迎光临!”亢奋的华藿把拖把往旁边一靠,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需要什么帮助吗?”
星在货架前转悠:“我们想找些稳压器和感光元件,投影机还有点小毛病。”
“老板在——”
华藿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卫生间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呻吟,紧接着是店长虚弱的声音:
“华藿……你招呼一下……我可能要再待一会儿……”
哗啦啦。
随后传来一阵可疑的水声。
华藿和三位客人面面相觑。
“你们看,他吃坏肚子了,”华藿忍笑耸耸肩:“这样吧,今天老板不在,我给你们打八折,反正他也记不清库存价,而且还经常算错账。”
这个月零花钱即将透支的三月七眼睛一亮:“真的?你人真好!”
华藿熟练地在货架上翻找:“稳压器在第三排左边,感光元件……等等,我记得后面仓库还有一批新的。”
她一边找零件,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三个人。
星在手贱地调戏着店里定点报时的机械小鸟,三月七好奇地拨弄着门口那盆电子植物,而丹恒一手拉住一个人,防止她们继续搞破坏。
“怎么了?”星注意到她的目光。
华藿脸一红,手里拿着两个稳压器,脱口而出:“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真好看。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呃,设计得特别顺眼。”
这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什么叫“设计得特别顺眼”啊?!
但星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真的?你也这么觉得?”灰发少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挺直腰板,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就说嘛,这优化后的造型比之前的版本好多了。”
“喂,不要这么自恋啊,明明是看起来更呆了!”三月七吐槽道。
丹恒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我们是来买零件的,星。”
“对,零件!”星接过华藿递过来的东西,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说起来,既然老板不在,你想不想看看我们的新项目?就在隔壁!”
华藿迷茫地眨了眨眼:“新项目?”而且她就一npc,能跟主角团一块儿混吗?
三月七兴奋地插话:“是创业项目!我们发明了一个超酷的东西!”
十分钟后,华藿站在了隔壁。
实际上,那只是个比维修店储藏室大不了多少的空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个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设备,上面连着各种颜色混乱的电线。
墙上还贴着潦草的手绘图:一个戴着头盔的人,眼睛里射出光束,在墙上投出电影画面。
旁边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沉浸式留影机。
星自豪地拍了拍那台机器:“戴上这个头盔,它能直接连接你的大脑视觉中枢,在你眼前播放电影!眼睛就是投影仪,走哪儿看到哪儿,再也不用带屏幕了!”
华藿盯着那团乱七八糟的电线,毫不迟疑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它安全吗?”
三月七拍胸脯保证:“绝对安全!我们已经测试过好多次了,丹恒都试过!”
华藿看向丹恒。
黑发青年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确实能正常工作,虽然……”
星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头盔拿了过来,打断了他的顾虑:“来试试嘛,我们正好需要更多测试数据。作为回报,今天的零件我们付原价,不打折了!”
华藿又回头看着那椰子壳一样的头盔。
说真的,这玩意儿比她见过的任何设备都要简陋。
但另一方面……星穹列车的成员邀请她体验他们的发明,这可能是她来匹诺康尼后最接近“一番事业”的时刻了。
她说:“好吧,就试一下。”
片刻后,她戴上头盔,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启动程序设定好了,是部经典老电影,”星的声音从头盔外传来:“放松,享受就好。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喊一声,我们会立刻断开连接。”
“开始了!”三月七喊道。
开关被拨动,她的视线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等她再次睁眼,身体已经没有了知觉,整个人都呆滞地站在一片黑暗中。
这正常吗?
……这正常吧。
华藿想,电影开始前总是黑屏的。
她耐心等待着片头字幕出现。
十秒钟过去了。
三十秒。
一分钟。
黑暗依然是黑暗,没有音乐,没有画面,没有任何变化。
“这真的正常吗?”她小声问,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能传出去。
没有回应。
“星?三月?”
周围依旧是一片寂静,就连之前能隐约听见的街道噪音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个光点出现在视野正中央,它慢慢扩大,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直到华藿能认出那是星……只不过对方变成了像素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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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像素星”张开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不正常啊。”
华藿愣住了:“什么不正常?”
“像素星”的形象开始闪烁:“连接应该在三秒内建立,你已经待机一分钟了。”
“那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不是你们发明的机器吗?”
“像素星”有些扭曲变形,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本来有个紧急退出按钮的,但我们还没做那个功能……”创业嘛,先做出核心功能,细节以后补充。
华藿感到一阵恐慌:“你是说,我卡在这里了?”太坑人了吧?!
“像素星”的形象彻底崩塌,而后重组一个哭泣的像素表情符号:
“可能是吧……对不起!等我们进来救你!”
接着,连那个表情符号也消失了。
华藿再次陷入黑暗,这次连故障光条都没有了。
“喂!星!三月七!丹恒!”她大喊,但声音在黑暗中消散,连回音都没有。
……她不过是维修店的清洁工,只是想体验一下新奇发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会一直困在这里吗?店长从卫生间出来没发现她会不会扣工资啊?那也太丢人了——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
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里,轻快又带有浓浓的戏谑。
黑暗中,一些笔触从四面八方涌来,自行组合形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半哭半笑的面具遮住了脸,华丽到浮夸的服饰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面具人绕着看不见的轴心旋转,像是在打量她:“一位被困在待机画面的观众,多么有趣的场面!你应该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如果看得见的话。”
华藿有点绷不住了:“这是电影特效吗?”
“特效?啊哈哈哈!”面具人笑得前仰后合,像素点都笑飞了几个:“比那更好!这是命运的开场白,是故事的第一个句号,啊不对,第一个逗号!”
他忽然凑近,那张面具在华藿的意识视野中瞬间放大数倍:
“听着,小姑娘,你们掉进了一个即将毁灭的电影世界!”
“……什么?”
“你们需要拯救它,才能离开哦~”面具人说得轻描淡写,声音还挺愉悦:“很简单的逻辑,救世或者永远困在这里,二选一,啊哈哈哈!”
“我不明白……”
面具人打了个响指:“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接受这个礼物!”
他伸出手,指尖迸发出一团乱糟糟的光线,黑暗中也浮现出一行行彩色的字体。
【能力:傀儡戏法】
【你可对向你俯首的目标施加引导,只需要将你的拖把瞄准对方,同时轻吐一声“砰”,便能将其纳入掌控。】
面具人的声音里满是得意:“这可是很好玩的小把戏。去吧,去拯救世界,亦或是被世界拯救……谁知道呢?反正都很有趣!”
华藿立马惶恐地喊道:“你到底是谁?我该怎么——”
“我是阿哈~”
面具人弯腰行了个夸张的礼:“至于其他问题?自己去找答案吧!这才是冒险的乐趣所在!”
他一步步后退,身影逐渐淡化。
“记住,世界要毁灭了,只有你们能救它。”
“很刺激,对吧?哈哈哈——”
她最后只能听到那一串回荡在黑暗中的笑声。
2. 拖把大战丘丘人
黑暗没有持续太久,只是那个过程有点特别。
对华藿来说,失重是一瞬间的事,五脏六腑都要从嗓子眼里飞出去。
在她即将昏过去的时候,风声呼啸着刮过耳边,刺激得她清醒了几分。
然后是一连串的翻转,还好她没有来得及吃午饭,否则现在大概已经吐一路了。
最后,她摔在了草地上。
华藿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
那张脸简直比她这个npc还敷衍:棕褐色皮肤,白色毛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脸上扣着个木头面具。
面具脸的主人发出“咕噜”一声,伸出一根裹着破布条的手指,戳了戳华藿的脸颊。
华藿愣住了。
那手指又戳了一下,力道大了些。
“呃……你好?”华藿试探着说。
面具脸立马往后一缩,发出一串急促的怪声:“Gusha!Mimi!Movo!”
现在华藿看清楚了,这个生物大约到她胸口高。
它身后不远处,还有几个类似的生物在草丛里翻找着什么,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木棍又戳过来了,这次是戳她的肩膀。
“等等,有话好说——”华藿忍不住往后缩。
面具怪好像觉得戳人很好玩,又戳了一下她的鼻子。
华藿终于反应过来了,这纯粹就是熊孩子式的手欠!
她抬起脚,本能地踹了出去。
这一脚正中面具怪的肚子,对方“嗷”一声向后倒去,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木棍脱手飞到了灌木丛里。
华藿趁机坐起来,开始环顾四周。
她躺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左手边是一棵巨树,右手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披着斗篷的人像,双手捧在胸前,姿态温柔。
风景很美……如果忽略那几个正朝她看过来的面具怪的话。
被她踹倒的那个已经爬起来了,正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嘴里发出一连串更尖锐的怪叫。
另外三个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个捡起了那根木棍。
华藿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手忙脚乱地想找武器,手在身边的草地里乱摸,然后摸到了一根熟悉的杆子。
她低头一看,顿时感觉欲哭无泪。
躺在她身边草地上的是一根拖把,还是她在星际维修店用了三个月的那个。
“为什么……”华藿喃喃自语:“这东西也跟着穿越了?”
没时间思考了,因为最先那个面具怪已经冲了过来,张牙舞爪地要挠她的脸。
华藿条件反射地抓起拖把,横着扫了出去。
啪!
拖把布条糊了面具怪一脸。
场面静止了两秒。
面具怪把脸上的布条扒拉开,发出一声无比愤怒的咆哮:“Gusha!!!”
这一声催促着另外三个面具怪也一齐扑了上来。
华藿挥舞着拖把,布条在空中甩出非常凌厉的呼呼风声,然后软绵绵地拍在面具怪身上……真是攻击力基本为零,侮辱性极强。
她连面具怪都打不过,还怎么拯救世界啊?!
华藿一边后退,一边自暴自弃地喊:“我只会拖地啊,阿哈你是不是搞错人了?!”
她不知不觉地退到石像底座边上,四个面具怪包围了她。
华藿绝望地握紧拖把杆,这玩意儿就不是干架的料。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是不停地回荡着阿哈的话,还有祂说的“傀儡戏法”……
傀儡戏法。
【你可对向你俯首的目标施加引导,只需要将你的拖把瞄准对方,同时轻吐一声“砰”,便能将其纳入掌控。】
华藿低头看向手里的拖把,感觉还真能试试。
她咬咬牙,弯腰从脚边抓起一块小石子,朝着最先那个面具怪的脚下扔去。
啪嗒。
石子落地之后,面具怪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华藿举起了拖把。
她将拖把顶端对准了那个低头的丘丘人,而后深吸一口气,嘴唇轻启,吐出那个字:
“砰。”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瞪大了眼睛。
拖把顶端的布条突然变成了一道道透明丝线,这些丝线激射而出,刺入了那个丘丘人的身体。
华藿小心翼翼地扯动拖把杆,丘丘人也跟着动了。
它僵硬地抬起右腿,向前迈了一步。
“哇哦。”华藿小声说。
她又将拖把杆改成横向摆动,丘丘人也与此同时张开双臂,笨拙地转了个圈。
另外三个丘丘人逐渐停下逼近的脚步,困惑地看着同伴的奇怪行为。
被控制的丘丘人转完圈后,对着同伴们挥了挥手,发出“Movo?”的疑问声。
华藿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赶紧捂住嘴。
这真诡异,但也太新奇了吧。
她一个清洁工,用一根拖把就控制了一个怪物。
她尝试集中精神,想象着那个丘丘人向后倒退。
丝线传来反馈,丘丘人还真的开始后退,一直退到二十步开外的草地边缘。
华藿松了口气,靠着神像底座滑坐在地上,拖把还举在手里,丝线依然连接着远处的丘丘人。
阿哈说过的话在她脑子里回放:
“听着,小姑娘,你们掉进了一个即将毁灭的电影世界!”
“你们需要拯救它,才能离开哦~”
“很简单的逻辑,救世或者永远困在这里,二选一,啊哈哈哈!”
华藿苦笑着想:让她救世?她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草原都不知道。
然后她想到了另一个细节。
阿哈当时的用词是“你们”。
们?
除了她,还有别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远处就传来一声丘丘人的惨叫。
华藿惊恐地望过去,手中紧紧攥着拖把。
不是吧,又出意外了?
她看见一支冰蓝色的箭矢插在那个丘丘人的胸口,将它整个冻结成了一座冰雕,维持着举手投降的滑稽姿势。
连接的丝线也断了。
“喂!这边还有人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树林方向传来。
华藿转头,看见三个建模精细的人影从树林里冲出来。
灰发,粉发,黑发。
星,三月七,丹恒。
三月七手里还握着一把由冰晶凝聚成的长弓,弓弦正在缓缓消散。
“华藿!”星第一个看到她,眼睛一亮:“你真的在这里!”
“你们……”华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月七已经跑了过来,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些怪物没把你怎么样吧?”
剩下的三个丘丘人看到同伴变成冰雕,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树林深处。
华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没事,你们怎么……”
“我们也中招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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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着脸说,走到华藿身边坐下:“你戴上头盔卡住之后,我们试了各种方法都断不开连接。最后丹恒说,既然设备是连接意识的,那如果我们自己也连进去,说不定能把你拉出来。”
三月七接话,摊了摊手:“结果一戴上,我们就发现自己躺在这片草地上,旁边围着几个戴面具的小矮子。还好它们战斗力基本为零,丹恒用击云戳几下就吓跑了。”
差点让她丧命的面具怪,居然对他们来说“战斗力基本为零”?!
华藿再一次看清了她与主角团之间的差距……不仅是建模,还有武力值。
丹恒点点头,手里握着一柄青色长枪:“我们检查过了,身上的通讯设备全部失灵,就连列车给的紧急信号发射器也没有反应。”
华藿看着他们三个,突然说了一声:“阿哈。”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我在这里醒来之前,见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自称阿哈。”
华藿语速很快,把在黑暗空间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她说完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欢愉星神阿哈?”丹恒皱起眉头:“如果真是那位,那这一切确实像是祂会做的事。”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里,而且我们得拯救它才能离开?”三月七单纯地问道:“这是电影吗?”
按照阿哈的说法,是的。
星摸了摸下巴,很快适应了新身份:“这么说,我们四个现在是救世小队?”
“我更愿意称之为‘被困者互助小组’。”丹恒无奈地说。
他站起身,隐约可以看到远处建筑的轮廓:“那里有文明的迹象,我们应该过去看看。”
四人刚准备动身,一阵马蹄声就从树林方向传来。
“什么人?!”五名骑着马的士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直接将他们包围。
这些士兵穿着统一的蓝白色制服,披着披风,胸前佩戴着展翅飞鹰的徽章。
“西风骑士团巡逻队,”为首的棕发青年沉声说,目光扫过四人:“报上你们的身份,以及为何在此地逗留。”
华藿,星,三月七和丹恒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是开拓者……不对,是旅行者,然后迷路了。”星先开口,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
“旅行者?”另一名骑士打量着他们的衣着:“没有神之眼,没有冒险家协会的徽章,也没有入境登记证明……你们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匹诺康尼?”三月七试探着说。
骑士们露出困惑的表情。
棕发青年摇头:“没听说过,你们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这下轮到他们四个齐齐摇头。
棕发青年和同伴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叹了口气:“按照蒙德城的法规,无证入境者需要被带回城中登记审查。不过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坏人……”
他看向丹恒的长枪,星的球棒,三月七的冰弓,还有华藿的拖把,瞬间心下了然:三位民间冒险家和一位清洁工。
棕发青年调转马头:“最近丘丘人活动频繁,野外不安全。跟我们回城吧,骑士团会帮你们办理临时证件。”
华藿心下一松,至少不用在野外过夜了。
她握紧拖把杆,跟在骑士的马匹后面,朝着远方的城市走去。
星走在她身边,小声问:“你刚才说,阿哈给了你什么能力?”
“一点小把戏,”华藿轻声嘟囔:“希望用不上。”
3. 蒙德的见习骑士
西风骑士团的登记处里,华藿拘谨地坐在木椅上,看着羽毛笔在表格上沙沙移动,觉得自己像是在办理跨世界的难民申请。
“姓名?”
“华藿。”
“职业?”
“清洁工,之前在匹诺康尼的星际维修连锁店工作。”
匹诺康尼?
负责登记的骑士抬起眼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低头写下了“服务业从业者”几个字。
半个小时后,四人拿着临时身份证明走出了骑士团总部。
带路的年轻骑士指了指不远处一栋二层小楼:“那里有空房间,需按周付租金,而且我建议你们尽快找到稳定工作,临时证明只能维持一个月。”
等骑士走远,星展开那张纸片,对着阳光看:“无神之眼外来人员临时居留许可……原来在这个世界,那个什么神之眼这么重要。”
三月七小声说:“我的弓是冰做的,是不是对应冰系神之眼呀?要不伪造一个?”
丹恒收起自己的那张证明:“先安顿下来,然后我们需要制定计划。”
所谓的空房间实际上是一间阁楼,四张简陋的床垫铺在地上。
窗户倒是挺大,能看见蒙德城高低错落的屋顶,以及远处广场上巨大的风神雕像。
星一进屋就倒在了床垫上,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我们现在真的在一个要毁灭的世界里?”
按阿哈的说法,是的。
华藿将拖把靠在墙角:“那我们该从哪里开始?这个世界看起来挺正常的。”
丹恒在窗边站定,“如果世界真的面临毁灭,不可能毫无征兆……我们需要信息。”
三月七盘腿坐下:“白天在骑士团里,我瞄到里面有个图书馆。”
星立刻从床垫上弹起来:“那就去图书馆。”
“现在?”华藿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
“深夜潜入更有冒险的感觉!”三月七眼睛亮了。
丹恒叹了口气:“我不建议——”
“走嘛走嘛!”
两小时后,他们站在了骑士团总部侧面的一堵墙下。
“确定要这样?”华藿第无数次问,手里还握着她的拖把。
“看我的!”三月七手一抬,一道冰阶梯从地面凝结而起,斜斜搭在二楼一扇敞开的窗户边沿。
星第一个爬上去,接着是三月七,然后是华藿。
她爬冰阶梯时差点滑倒,幸好丹恒在下面托了一把。
最后丹恒自己轻轻一跃就上来了。
图书馆比想象中大很多,月光从高高的彩窗洒进来,照亮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丹恒低声说,“分头找任何关于世界毁灭的灾难预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在书海里来回翻找,可这里提供的书籍并没有任何有关未来的信息。
星合上她刚才还看得津津有味的《野猪公主》,勉强给出了结论:“要么是这个世界真的没事,要么是——”
三月七从两排书架间探出头:“等等,最里面还有个房间。”
那扇门藏在最深处书架后面,还没有锁。
“这么做真的好吗?”华藿小声询问。
回答她的是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不愧是行动派。
他们推开门,房间很小,只有一盏微微发亮的灯。
房间正中央的一张木台上,悬浮着一本书。
书是摊开的,纸张泛着淡紫色光晕,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白。
书页自己正缓缓地翻动,旁边悬浮着一根洁白的羽毛笔。
“这是什么?”华藿压低声音。
星已经凑了过去,看到摊开的那页上写着一行字:【蒙德城最好喝的苹果酿在哪家酒馆?】
下面,另一行字正缓缓浮现:【天使的馈赠,但查尔斯老板今天心情不好,可能会给你加柠檬片。】
“会回答问题的书?”三月七瞪大眼睛。
星伸手想碰那本书,羽毛笔突然“啪”地打了她的手背一下。
“呃……你好?”星试探着说。
书页上浮现新的字:【一次只能提一个问题,请口述或书写。】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丹恒上前一步,说出那个困扰他们半天的问题:“这个世界是否面临毁灭?”
书页空白了几秒。
然后,羽毛笔自己飞起来,在纸上刷刷写下回答:
【权限不足,该问题涉及世界级机密,仅对提瓦特本土人员开放。】
“什么?”星皱眉:“那我们换个问法,我们要怎样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羽毛笔又写:【权限不足,检测到提问者为无身份记录外来人员,拒绝回答。】
华藿脑子里灵光一闪:“阿哈说需要拯救世界才能离开……那请问拯救这个世界的方法是什么?”
这次羽毛笔写得很快,好像有点不耐烦了:【请先获得提问资格,当前身份:黑户。】
“黑户……”三月七嘴角抽了抽:“我们被一本书歧视了?”
丹恒按住还想继续提问的星:“我们需要一个合法身份。”
“比如?”华藿问。
羽毛笔尽职尽责地写道:【比如:西风骑士团在编人员,冒险家协会正式会员,各国登记公民,持有神之眼者,西风骑士团见习骑士……】
书页合上了,紫光暗了下去,羽毛笔也落回台面。
四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星煞有其事地总结:“所以我们得先混个本地编制。”
丹恒有些无奈:“……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从图书馆溜出来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们绕回住处,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窗外早市的喧闹吵醒了。
猎鹿人餐厅的露天座位上,华藿盯着盘里的烤肉排,感觉自己随时会睡倒在酱汁里。
星用叉子戳着土豆:“骑士团在编人员……听起来就很难。”
“冒险家协会怎么样?”三月七咬了一口苹果:“听名字就很适合我们这种到处跑的人。”
丹恒摇头:“早晨路过协会看过了,注册需要推荐信或者至少三个月的本地居住证明,还要完成入门任务。”
华藿差点呛到:“阿哈可没说这个世界能撑三个月。”
星忽然说:“见习骑士呢?那本书提到了见习骑士。”
“但西风骑士团会随便收外人吗?”
他们正发愁,旁边一桌的对话飘了过来:
“……听说最近骑士团在招见习骑士,条件放宽了。”
“真的?不是要求蒙德本地出身吗?”
“人手不够啊,璃月那边的商队说最近魔物活动频繁,骑士团主力都派出去清剿了……”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星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盘里的食物,站起身说:“走。”
蒙德城中央广场的公告栏前围着一小群人,羊皮纸上写着:
【西风骑士团见习骑士招募
条件:18-30岁,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具备基础战斗能力
考核时间:即日起至本周日
报名地点:骑士团总部训练场】
“基础战斗能力……”华藿小声重复,低头看了眼自己握着的拖把。
她能战斗吗?
“我们可以的!”三月七拍拍她的肩:“你忘啦?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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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阿哈给你的小把戏嘛!”
……那好像不太一样吧。
丹恒已经挤到前面记下了报名细节,而当天下午,他们就站在了骑士团训练场。
报名的过程很简单,登记的老骑士只问了姓名和年龄,然后指向场地:“第一关,力量测试。看到那圈木桩了吗?用这把木剑,同时击倒所有六个就算通过。”
星第一个上。
她拿起木剑随意一挥,剑风扫过,六个木桩接连倒地,干净又利落。
负责记录的年轻骑士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三月七第二个上场。
她轻巧地跃起,落地时足尖点地。
冰霜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木桩表面结了一层薄冰,然后齐刷刷碎裂。
这次记录的骑士张了张嘴,最后在备注那一栏写下了“疑似冰系神之眼持有者”。
丹恒只是用木剑在地面轻轻一磕,震动沿着地面传递,木桩摇晃过后全部倒下。
轮到华藿了。
因为前三位的测试太过精彩,训练场边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预备骑士。
她握着木剑,走到那圈重新立起来的木桩中间,而后用力一挥。
前两个木桩很容易就碎了,但到第三个木桩就只砍到一半。
失败了,她只能重新来。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华藿都能到周围压低的笑声。
星,三月七和丹恒在场边鼓励地看着她,但她只觉得压力更大。
记录的骑士叹了口气:“不合格。”
“等等。”华藿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抬起头,看着负责考核的骑士:“请问我可以用自己的武器吗?”
骑士挑眉:“你有自带武器?”
“有。”华藿跑回场边,拿起了靠在墙角的拖把。
围观的人群里又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那是……拖把?”
“她要用拖把打木桩?”
华藿没理会那些声音,而是走回木桩圈中央,双手握住拖把杆。
她还记得,在匹诺康尼工作的那三年里,每天早晨她要用这根拖把一次性清洁完整个店面。
拖地也是个技术活,那需要节奏,需要角度,更需要覆盖所有角落。
这时,拖把杆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圆弧。
她身体跟着旋转,脚步轻移,拖把杆扫过第一个木桩的底部,木桩开始摇晃。
她顺势转身,拖把杆划过后面几个木桩,最终顺利转完一圈。
六个木桩,在几秒钟的延迟后,“砰砰砰砰砰砰”,接连倒地。
记录的骑士张着嘴,羽毛笔上的墨水滴到了羊皮纸上。
星第一个鼓掌,接着是三月七,然后是其他人稀稀拉拉又带着困惑的掌声。
那名骑士咳嗽一声,在登记册上写下:“华藿,通过。”
走出训练场时,星主动搭上华藿的肩膀:“厉害啊!那招叫什么?”
“……全方位地面清洁技巧进阶版?”华藿有点不好意思。
丹恒难得露出了笑容:“不管叫什么,我们第一阶段目标达成了,明天就是第二关了。”
三月七欢呼一声:“好耶,胜利就在前方!”
回到住处阁楼,华藿将拖把放到墙角,随后躺到自己的床垫上,盯着倾斜的天花板。
今天她用拖把控制了一个丘丘人,还拿拖把同时打倒了六个木桩。
如果连清洁工都能用拖把通过第一关的骑士考核,那或许拯救世界也没那么遥不可及。
至少她现在有个比清洁工更厉害的身份了。
见习骑士候选人:华藿。
武器:拖把。
4. 激动人心淘汰赛
到了第二天,华藿是被摇醒的。
大脑在来回的摇晃中显得愈发昏沉,她强迫自己开机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华藿华藿华藿,要迟到了啊啊啊,我们看错点了,不是早晨九点而是早晨八点集合啊!”星的声音若远若近地在她耳边响起。
……什么九点八点的,今天不是要进行第二关考核吗。
不对!
华藿的大脑终于开始清醒,她立马睁开眼,与惶恐的星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丹恒已经去买早饭了,现在咱们仨只要去西风大教堂门口集合就行。”顶着一头炸毛的三月七在一旁乐呵呵地提醒。
三个人使出浑身解数将洗漱换衣服一条龙压缩在十分钟以内,而后长腿一迈在石板路上飞速赶路。
华藿临走时还不忘扛着自己的宝贝拖把,跑步的过程自然比那两个人费劲不少,不过片刻就累得气喘吁吁。
教堂门口已经聚集了几十个穿着不一的青年,这都是通过第一关选拔的候选人。
有几个靠着门口的人看到她握着拖把走过来,还以为是每天例行打扫教堂的清洁工,纷纷好心地给她让出通道。
而丹恒拿着几袋打包好的土豆饼,按顺序顺手抛给了她们。
三月七接到的土豆饼已经有些破了,内部滚烫的馅料隔着袋子猝不及防沾在了毫无防备的手上,烫得她“嗷呜”一声就扔给了一旁的星。
星今天起的太猛了,还没来得及戴手套,感觉到旁边抛来了什么东西就下意识一接,仔细一看发现是香喷喷的土豆饼。
她刚想说“这是在给我加餐吗”,手心忽然感受到了不太妙的温度。
“嘶——”
她做出了和三月七一模一样的操作:甩手将土豆饼往另一个人的方向扔。
丹恒见那土豆饼正往自己这方向飞来,实在对不上那两人脑回路,只好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停在了他面前。
“各位见习骑士候选人好,我是——”
啪叽!
那名面色庄重的骑士还没说完话,那块土豆饼砸在了他头上。
滚烫的馅料源源不断从袋子里渗出,顺着他金色的发丝缓缓流下,一滴又一滴落在地上。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头顶冒出的白烟上。
作为西风骑士团的专职考核官,罗尔夫这四十五年里从未经历过如此令他感到无语的时刻。
这一刻,几十个候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扔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有浓浓的风雨欲来之意。
星和三月七同时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罗尔夫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而后把头转向其他人。
他的嘴角忽然向上一扯,声音有些沙哑:“各位候选人,首先,我很欣赏你们清晨充沛的活力。”
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随即捂住嘴,很快调整好表情。
“其次,鉴于本次骑士团招收名额有限,第二关考核将采取淘汰制……看到旁边那块空地了吗?”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教堂东侧的空地上,用白灰画了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圈。
“两人一组,在圆圈内对决,出圈或者倒地超过五秒者被淘汰,胜者可以进入下一关。”
罗尔夫重新将目光放回星和三月七身上,看得那两位齐齐缩了下脖子,冷声宣布:“你们俩,第一组。”
她们对视一眼,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显然没有预料到第二关是这种展开。
“怎么,还要我重新说一下规则吗?”罗尔夫微微眯起眼。
“不用了不用了!”三月七讪笑着向他摆摆手,连忙转头压低声音对星说:“咱们保一个就行,反正最后只要有人能当上见习骑士,那本书就能给出答案……”
“保你,”星小声回应:“万一第三关是比射箭,你更有优势。”
罗尔夫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们又不是队友,商量什么战术呢?”
“没有没有!”两人立马挺直腰板拉开距离,迅速跑到了那个圆圈里。
“开始!”
罗尔夫话音刚落,星就冲三月七使了个眼色,对方犹豫一瞬,还是握着木剑向这里冲来。
两人都气势汹汹,一个抬手挥剑,另一个身体半蹲做出防护姿态,不断袭来的狂风将她们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会献上一出精彩的比拼时,两人的动作又同时放慢。
“嘿!”
三月七慢吞吞地往星身上砍,星又夸张地反身避开,还不忘嘴里吐出“哈!”来表达战况的激烈。
三月七用剑柄戳她腰部,星脚步踉跄地后退,直到退出了圆圈的边缘。
“不!!!”星双腿跪坐在地,带着崩溃与不甘捂住了胸口,演得还真像个“不愿接受现实”的败者。
不远处,丹恒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尴尬地抬手捂住脸,而华藿困惑地挠了挠头。
这……怎么看起来这么敷衍啊?
而罗尔夫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他走到星面前,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星。”
他面无表情地说:“刚才那剑柄根本没碰到你。”
星一本正经地答:“是内劲伤了我。”
罗尔夫深吸两口气,随后让三月七下场,自己站在了圆圈的内部:“来,和我过两招。”
星一愣:“啊?”
“我不用内劲,让我看看你的水平。”罗尔夫用木剑挽了个剑花,抬首示意她过来。
星下意识看向人群里的那两位同伴:华藿和丹恒都向她点了头。
“好吧。”她重新握紧木剑,活动了下手腕后迈步走进圆圈。
罗尔夫还没等她站稳就一剑刺了过来,见星侧身避开后又改变角度横扫下盘,她却轻松跃起躲过了这一击。
三招过后,罗尔夫的眼神变了。
他逐渐加快攻势,而星也用木剑恰到好处地反击,木剑相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十几招后,罗尔夫终于面露惊讶:“你从哪儿学的?”
星乖乖承认:“自学,打过不少架。”
罗尔夫沉默片刻,最终大步上前,抬手重重打在她肩膀上。
“你晋级了。”
星还没来得及笑,他就压低声音说:“但下次考核再演戏,我就派你去清泉镇刷马桶。”
星一脸惊恐,立马老实巴交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场对决就正常多了。
丹恒的对手是个比他高了两个头的壮汉,一开场就猛冲过来,华藿甚至有些担心他那个小身板会被撞骨折。
丹恒只是侧身躲开攻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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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脚一绊,壮汉自己就冲出了圈子,扑倒在地还滑行了一米。
“承让。”
在宣布结果后,丹恒主动将壮汉拉了起来。
最后一轮对决,华藿的对手是个并不强壮的青年,对方看她握着拖把走过来时,神情有些复杂。
“你确定用这个?”青年忍不住问。
“确定。”华藿手心有些出汗,但声音异常坚定。
罗尔夫站在圈外抱着手臂,看不出什么表情。
经历过土豆饼拍头的意外,又目睹过星和三月七假惺惺的对决,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现在已经强的可怕。
“开始。”
青年谨慎地靠近一步,趁机将木剑刺向她的肩膀,而华藿手忙脚乱地用拖把去挡。
木剑砍在拖把杆上,震得她虎口发麻,就算她向后跳开,青年也步步紧逼,想要将她逼退到圆圈边缘。
毕竟圆圈很小,华藿的拖把攻击施展不开,她每次只能狼狈地绕圈跑,好几次险些踩在线上。
“用那个啊!”圈外的星小声提醒她:“阿哈给你的——”
华藿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傀儡戏法。
只要在青年低头的时候用拖把瞄准他,喊完一声“砰”就能将他纳入掌控中。
到时候,再引导他主动走出圈外,她就能很容易取得这场对决的胜利。
可她看着眼前这个认真比试的青年,对方眼中满是专注,他只是一个想要成为骑士的普通人。
他和自己一样,都心怀梦想,甚至比自己还要执着,正在努力走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
她不想对这样的人使用能力。
木剑再次劈来,华藿用拖把杆勉强招架住,巨大的力道让她单膝跪地。
她在喘气的间隙中往外望去,看到了焦急比划手势的星,正双手合十不停祈祷的三月七,还有冷静看向她的丹恒。
如果她输了,实力强大的他们也能顺利成为见习骑士,这对他们的计划造不成影响。
但她也想着要拼尽全力一试,看看自己究竟能闯到第几关。
华藿将右肘向后一收,拖把杆瞬间成了倾斜状态,还在发力的木剑不可避免地滑落,重重插在她旁边的地上。
华藿艰难站起身,她并没有立刻回到圆圈中心,只是等他再次袭来的时候绕着圆圈边缘躲,每一步都擦着线。
因为这是边缘区,青年的攻击也更加谨慎,可连续几次攻击都落空,这让他有些急躁。
终于,他加快节奏,一剑刺向华藿的肩膀。
华藿主动向前迈步,两人距离极速缩短,青年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不敢大意地调整步伐。
抬起的右脚踩在距离那条线三厘米处,他略微松了口气。
……可脚底的触感有些怪异。
他怔愣低头,却看到自己踩在了那拖把杆上!
华藿微微转动拖把杆,青年脚底一滑,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整个人都出了圆圈。
罗尔夫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华藿的那根拖把,最后对着倒地的青年高声宣布:“出圈,负。”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位普普通通的女孩:“你,晋级。”
兴奋的星和三月七都冲进圈子抱住华藿,丹恒也无奈地笑着任由她们欢呼。
罗尔夫摇摇头,临走前对她们说道:
“……以后早餐不要买漏了馅的土豆饼。”
5. 第三关打史莱姆
第二关顺利结束,第三关的集合地点在蒙德城东边的低语森林,而时间依旧是明天早上八点。
今天的早饭,原本一人一个的土豆饼,属于三月七的那一个被扔到罗尔夫头上,现在又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再也不能入嘴了。
星的土豆饼也没来得及吃,在第一轮对决的时候就被她顺手扔给了丹恒,可以说这两个人还没好好吃上一顿早饭。
办理临时证明的那位登记官给了他们一小笔摩拉,但他们还没正儿八经找到工作,只能省着点花。
三月七饿得都有些眼花,看到猎鹿人门口放着的“蒙德烤鱼”招牌,大嘴一张就想扑过去啃。
星一边吃着凉掉的土豆饼,一边看向丹恒:“中午吃什么?”
丹恒仔细算了一下账,除去这周的租金,可供他们支配的只剩下五千摩拉。
吃完土豆饼的星有些意犹未尽地摸摸肚子,意外注意到城门外有一群肥硕的鸽子,瞬间来了主意:“咱们去捕猎吧!”
丹恒顺着星的目光看向城门外的鸽群,那些鸽子肥得惊人,羽毛油亮,一看就没饿过肚子。
他冷静指出:“这违反蒙德城动物保护条例。”
三月七捂着肚子哀嚎,眼睛也直勾勾盯着鸽子:“而且好残忍,它们明明看起来那么可爱……还那么香……”
华藿已经来到公告板处向他们招了招手:“有的店铺在收临时清洁工诶,我去打工两小时,就有摩拉了!”
“野外打猎不犯法的,咱们现在就去吃顿好的!”星将她拉了回来,而三月七已经召唤出了冰弓,丹恒根本拦不住饿着肚子的这俩人。
五分钟后,四人站在城门桥头,三月七已经拉弓瞄准地上的一只鸽子。
“等等!不准伤害鸽子!”
稚嫩的声音从附近传来,一个小男孩冲到鸽群前张开双臂,一脸戒备地盯着他们。
三月七手一抖,冰箭“咻”地射偏,将那些鸽子给吓得飞跑了。
“我的午餐……”星抱头哀嚎。
“这都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许伤害它们!”提米气鼓鼓地说。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它们有主了,就是想出来打猎填饱肚子。”华藿率先反应过来,立马双手合十地向他道歉。
提米有些疑惑地审视着他们四个,虽然他们打扮得人模狗样,但衣服看起来有些破损,而且空气里还响着肚子“咕噜噜”的n重奏。
气氛一时很是尴尬。
这下他也没了脾气,只是挠了挠头,好心地为这几位流浪汉指明了方向:“饿了可以去摘苹果啊,那边有好多苹果树,树林里还有野猪,河里有鱼……就是别动我的鸽子!”
四人面面相觑,还是丹恒迅速做出的决定:“分头行动。星和三月七去打野猪,我去抓鱼,华藿去摘苹果,一小时后在森林东侧的空地集合。”
十分钟后,华藿用自己的外套简单做了个布兜,在树林里转悠了一会儿才发现第一棵苹果树。
她用拖把杆去够苹果,苹果掉下来砸在了她头上。
“嗷!”连苹果都欺负她!
华藿的好胜心被激发了,她非得亲自征服这棵傲慢的树!
她抱着树干一点点蹭上去,使劲摇晃着树枝,那些苹果立马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在地上堆成了小山高。
还别说,在这个高度,她能看见森林另一头的动静:附近传来野猪的嚎叫和冰箭射出的“咻咻”声,还有远处的河边,丹恒正用击云插鱼,在发现这样效率过于低下之后,便召唤“苍龙濯世”将那一片的鱼都炸了出来。
华藿顺势靠在树枝上,摘下一个苹果擦了擦就放在口中轻轻一咬。
嗯,清凉又脆甜,好吃好吃。
阳光照在身上,有些暖洋洋的,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匹诺康尼的那三年居然没有一次能像今天这样好好晒太阳。
维修店永远弥漫着机油味,那片地板怎么擦也擦不完,窗外路过的都是和她一样建模普通的npc。
那时候,趴在窗边欣赏个别建模精致的重要角色,就是她最大的乐趣。
而现在,她在另一个世界里,和星穹列车的成员一起……打猎?这算哪门子救世啊。
她忍不住笑了。
一小时后,他们在森林边缘找到一处废弃的营地,发现那里还有一口干净的铁锅。
丹恒用击云枪尖在干草上快速摩擦,火星溅起后三月七就一直吹气,也算成功生了火。
星坐在地上处理鱼和野猪肉,再将肉块倒进锅里烤,并将撒了点从营地里翻出的半罐粗盐。
华藿将洗好的苹果摆在布兜上,而后将同样洗好的树枝递给星,让她能串上烤好的肉。
一切准备就绪,饿极了的人吃什么都香,野猪肉外焦里嫩,鱼肉鲜甜,苹果解腻。四人围在火堆边,吃得那叫一个惬意。
“我活过来了……”三月七瘫在地上,舒服地伸了个腰。
“比匹诺康尼餐厅的饭好吃。”星也摸着肚子,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毕竟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
华藿看着他们满足的表情,一切都真实得可怕,也美好得可怕。
可她很珍惜在一起冒险的时光,这比她以前所梦寐以求的任何“一番事业”都要好。
……
第二天早上八点,低语森林深处。
通过第二关的二十个候选人站在一片空地上,罗尔夫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
“第三关很简单……看到这片森林了吗?我们在里面引来了一百只史莱姆,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收集史莱姆凝液。”
他再一挥手,身后的骑士将一个箱子搬来并打开,里面是空荡荡的玻璃瓶。
“每人一个瓶子,装满者过关,限时两小时。”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本次见习骑士我们只招收十个人,所以装满瓶子的前十名可以入选。”
说罢,他吹响哨子,人群立刻四散冲进森林里。
早在他公布规则的时候,丹恒就给他们使了眼色:分三个方向推进,避免内部竞争。
华藿握紧拖把,深吸一口气,选了个人少的方向。
史莱姆可不难找,基本每走一段路都会蹦出一只,问题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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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打败它们?
华藿很快遇到了一只冰史莱姆,她废话不多说直接抡起拖把就狠狠砸下。
咚!
拖把砸在史莱姆身上,也仅限于把它压扁,它很快就又回复原样,还把她的拖把差点弹飞。
华藿又不死心地试了几次,但根本没有用,而且史莱姆这玩意儿不存在脖子,所以不能完成“低头”的动作,她的傀儡戏法也使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华藿手里的瓶子还是空空如也,而她的同伴基本都装满瓶子完成了任务。
“华藿!需要帮忙吗?”远处传来了三月七的声音。
“不用!我能行!”她咬牙回应,让声音听起来自信满满。
可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按照她这进度基本不可能准时完成任务的。
怎么办?事情有转机吗?
几乎绝望的华藿开始四处乱看,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下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面具怪……不,自从他们来到蒙德城后,她也被科普了这怪物的名字,叫丘丘人。
此时此刻。它正翘着二郎腿睡觉,手里还拿着点燃的火把。
华藿眼睛一亮,随即轻手轻脚地靠近,用拖把杆戳了戳它的肩膀。
“Movo?”丘丘人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看到是华藿就立马跳起,挥着火把张牙舞爪向她靠近。
同时,华藿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在它脚下,它下意识低头看。
就是现在!
华藿举起拖把瞄准它,轻声说道:
“砰。”
拖把的布条变成了透明丝线,纷纷插在它的各关节处。
成功了!
她操控着丘丘人向冰史莱姆的方向走去,然后将拖把杆向上一抬。
丘丘人握着火把的手也高高举起。
拖把杆向下一按。
丘丘人的火把砸在了冰史莱姆身上,冰火相碰冒出了大量白气。
片刻后,冰史莱姆剧烈颤抖,最后原地消散,从冰冷的怪物变成了温暖的史莱姆凝液。
华藿赶紧用瓶子去接,果然有效!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继续操控一脸懵逼的丘丘人去袭击除了火史莱姆之外的其他史莱姆,而瓶子里的凝液也在一点点上升。
倒计时最后十分钟,华藿的瓶子终于满了。
她气喘吁吁地解除控制,晕头转向的丘丘人直接原地倒下,继续闭眼睡觉。
她冲向集合空地,罗尔夫正在统计成绩。
星,三月七,丹恒早就回来了,他们的瓶子满满当当,也是前三个登记的。
而华藿身后,其他人也在陆陆续续赶来,她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将瓶子递给罗尔夫。
罗尔夫拿起来看了看,又注意到她的拖把上也残留着史莱姆凝液,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最后,他宣布了名次:“第十名。”
华藿双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
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而三月七也兴奋地跳起来欢呼。
这下,他们四个都是蒙德的见习骑士了!
6. 图书馆内现预言
对于华藿来说,见习骑士的制服穿起来很正式,比她那三年没换过的清洁工服强太多了。
她难得放下拖把,站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心里想着将脑后的两条低马尾盘起来就更庄重了。
“每月两万摩拉,外勤补贴另算……我靠,两万!够吃多少顿烤肉了!”星念着手里的《见习骑士守则》,眼睛都发亮了。
而三月七在一旁拿着蒙德城地图开始规划:“先买套新衣服,再逛逛城里所有的店,还有那个什么……天使的馈赠!听那本书说那里的苹果酿很好喝!”
丹恒托腮看着窗外:“前提是我们能活过月底……你们好好看看守则第三十二条:见习骑士需服从队长安排,不得擅自离岗。”
他们被绑在蒙德城里了,要怎么去拯救世界呢?
……
他们的队长是个叫海因茨的中年骑士,分配队伍时他还特地看了四人一眼,冷声说:“明天早晨七点,骑士团总部后院集合,迟到一次扣五百摩拉。”
四人整齐回答:“是!”
解散后,他们立马来到了图书馆。
明明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可属于图书馆的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贴着一张告示:今日内部整理,暂停开放。
“内部整理?这么巧的吗?”星惊呼道。
丹恒叹了口气:“明天开始我们就每天巡逻了,恐怕没时间再来。”
四人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星忽然从口袋里掏出细长的发卡,嘿嘿一笑:“我有办法。”
“等等,撬锁是违法的吧?!”华藿忙不迭提醒。
星一脸正义地看着她:“我们是在拯救世界,违法就违法吧,这是必要的牺牲。”
三月七和丹恒都闭口不语,显然是默许了她的做法。
华藿立马崇拜地看着他们:不愧是星穹列车的人,就是这么有责任感!敢作敢当啊!
在蒙德城又瞎转了几圈后,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夜幕完全降临,城内也亮起了灯火。
他们成功混进骑士团总部,这个时间点的大厅根本没什么人,刚好方便他们下手。
星蹲在锁孔前,凭着感觉将发卡探进去,手腕慢慢转动。
“怎么样?”三月七小声问。
“这锁的结构有点复杂啊……”星稍微擦了一把汗。
华藿抱着拖把站在一旁望风,丹恒靠在不远处墙角的阴影里观察周围,而不远处已经逐渐传来了脚步声。
作为从小到大都遵纪守法的仙舟老好人,她差点都想扔下拖把逃出这个地方了。
咔哒。
锁开了,星的眼睛一亮,轻轻推开门。
“成功了!”
话音未落,一束光就从转角照来,巡逻骑士正提着油灯朝这个方向走。
丹恒低喝道:“躲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骑士的目光早就扫过图书馆门前,注意到了这四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什么人?!”
丹恒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碎石扔了过去,石块撞击另一头的墙角,发出明显的响声。
骑士也被这股动静吸引到了,转身就向他的方向追去:“那边!”
“走!”星拉开图书馆的门,推着她们俩迅速溜进了图书馆。
华藿还在犹豫地回头:“丹恒他……”
“放心啦,他能应付的。”三月七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星也了然地点头。她们俩就像派丹恒吸引过无数次火力一样,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星从兜里掏出手电筒,一边照着前路一边摸着书架前进:“抓紧时间。”
她们凭借着前天的记忆往深处摸去:星打头,三月七在最后,华藿走在中间,拖把头谨慎地对准前方。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她就立马发动傀儡戏法。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总算摸到了那扇最深处的门,星掏出发卡,故技重施地对准这门锁来回掏,门轻轻松松地就打开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座大楼。
叮铃铃——!
“触发警报了,这种老旧的地方还要防贼啊!”星忍不住低骂一声,潜意识里果然把她们仨归为“贼”了。
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从图书馆外面响起,并越来越近。
华藿将拖把对准远处的大门,深呼吸了好几口便自告奋勇地说:“我来拖着他们……”
“不,我们去!”星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你现在向他们暴露能力,以后就不能在蒙德城里混了。”
华藿一愣,而三月七故作轻松地对她笑了笑:“我们引开他们,华藿你放心去问吧!”
华藿感觉心里暖暖的,这是她第一次被赋予重任,他们居然这么相信她。
星和三月七冲出了大门,那些脚步声也随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越来越远,直到整个图书馆重新陷入沉寂。
华藿摸黑来到了小房间,那本书依然悬浮在台子上,散发着柔和的紫光。
她两手按在书页上,声音颤抖地问道:“我现在怎么提问?”
书页很快浮现出字迹:【口述或书写皆可,请勿触摸页面。】
华藿缩回手,深吸一口气,决定先问个简单的问题来测试一下:“这里是哪里?”
羽毛笔飞起,写下:【蒙德城骑士团总部的图书馆。提问有效,身份验证通过……虽然目前提问者处于非法闯入的状态。】
华藿脸一红,顾不上尴尬,赶紧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这世界真的会毁灭吗,我们应该怎么拯救它?”
羽毛笔停顿了一下,而后缓缓写道:【深渊的侵蚀已经开始,提瓦特的命运之弦正在绷紧。虽然这个世界的结局不可避免,但仍有一线转机。】
【八个国家,八个信物,它们被投放于世界各处,请集齐它们。】
华藿心下一沉,这和阿哈说的不一样啊,这世界的结局无法改变,他们尽最大努力所能争取到的也就是一线生机。
门外的骚乱声越来越大,她甚至能听到星掐尖嗓子模仿别人说“我们只是迷路了”和三月七粗声线的一句“对对付这里真的好大哦”,还有骑士严厉的呵斥声。
没时间了。
华藿问道:“蒙德的信物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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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笔流畅地写下:【藏在风中,混于大众。】
华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什么意思,你跟我说谜语呢?讲清楚点啊!”
羽毛笔慢悠悠写道:【线索已给出。祝好运,非法闯入者。】
紫光开始暗淡,可图书馆的大门突然被撞击,外面传来了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
完了完了,她要被抓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句谜语般的字,随后冲出房间,借着黑暗的掩护从不断涌进的骑士身后蹿了出去。
而星和三月七正被骑士们按在墙上,还在努力辩解:“我们真的只是来看书的。”
“大半夜撬锁来看书?”骑士呵呵冷笑,显然不信她们的鬼话。
华藿想继续从他们身后溜出去,但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她。
是丹恒,他成功引开了最开始的那名巡逻骑士,等再一回来就发现星和三月七如他所料被骑士们逮住了。
“这边。”他低声说,拉着华藿躲进其中一个墙角的阴影处,再沿着对面的墙从半开的大门口溜了出去。
他们俩没敢直接回住处,在城里溜达了两圈,确定没人跟踪后就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来到骑士团总部附近的树丛里蹲了一会儿,果然看到星和三月七被骑士们押送出了大楼,还被恨铁不成钢地警告了几句:“想看书就在图书馆开馆的时候进去看,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像今天这样非法闯入,你们就来给我做义务劳动!”
星和三月七连忙点头哈腰地做了保证,为首的那名骑士总算带队回了大楼。
他们四个回到了住处,星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样?”
华藿把知道的内容和那句谜语都告诉了他们,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藏在风中,混于大众……这算什么线索?蒙德到处都是风,到处都是人啊!”三月七疑惑地摩挲着下巴。
“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但我们认不出来呢!”星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而丹恒拿出了一张世界地图,分析道:“八个国家,如果每个国家都有信物,那我们需要走遍提瓦特。”
华藿无奈地说道:“前提是我们能离开蒙德,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骑士团肯定会加强管理。”
……
第二天早晨七点,四人准时出现骑士团总部后院。
海因茨队长背着手站在那里,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了。
他缓缓开口道:“昨晚,有人非法闯入了图书馆。”
除了丹恒之外,剩下三人忍不住眼神乱瞟,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虽然嫌疑人已被锁定,但鉴于没有确凿证据,此事暂且搁置。”
她们三个刚松了口气,就听队长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过——”
丹恒的右眼皮冷不丁跳了一下,他总感觉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从今天起,所有见习骑士取消外勤任务,留在城内巡逻。没有我的批准,任何人不得出城!”
他们四个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绝望”的情绪。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好了,他们真的出不去了!
7. 设法出城遇游魂
华藿用几段麻绳做了个简易装置,这样她就能把拖把背在身上而解放双手了。
她背着这身行头在蒙德城里巡逻,其实就是在特定区域里来回走,看看有没有醉鬼倒在巷子里,或者有没有小孩爬上了危险的地方。
海因茨队长给她安排的区域就在城门口这一带,而分配给其他三个人的区域都在城里最深处。
尤其是星和三月七,她们俩已经成了骑士团的重点看护对象。
……和她们相比,队长是觉得她太老实了,所以就放心让她来城门口这边巡逻吗?
华藿来到城门口,那里确实有两名骑士在一左一右地守着。他们看到她背后的拖把,也只是眉梢一挑,并没有多说什么,可能是已经听说了“那个用拖把通过考核的新人”。
华藿假装自然地踱步到城门口,然后伸长脖子往外看,石板路延伸到远处茂密的树林,阳光很好,她还能看到提米照常在喂那群肥鸽子。
这时,左边的骑士忽然开口:“想出城?你得有队长批准的文件。”
“我只是看看风景,今天天气真好啊……”华藿干笑了两声,慢吞吞往回挪。
别无他法的她只好继续在这附近转悠,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处水果摊。
摊位上摆放着新鲜的日落果和树莓,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妇女,正费力地把一箱苹果从推车上搬下来。
筐子被她放歪了,两个苹果滚到了地上。
华藿下意识捡起苹果,又走过去帮她把筐子扶正。
“哎呦,谢谢你啊小姑娘!”
老板娘擦了擦汗,也注意到了她身上的骑士制服:“看你好面生,是新来的见习骑士吗?”
华藿把苹果放回筐里,老老实实说:“今天第一天巡逻。”
老板娘打量了一下她背后的拖把,忍不住笑了:“你就是那个用清洁工具当武器的孩子?我可听说了,现在整个骑士团都在传呢。”
华藿脸一热,收回的手转而捂住了眼。
老板娘倒是热情地拉过一个小木箱:“来来来,坐会儿吧。”
等华藿坐下,她又从摊位上拿来一杯果汁:“喝点儿吧,这是我自己榨的,不要钱!”
盛情难却,华藿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清凉又解渴。
老板娘在旁边一边整理水果一边和她闲聊:“最近城外不太平啊,我丈夫在骑士团做后勤,他说最近团里派了好多队伍出城,好像是清理魔物。”
“魔物?”华藿有些疑惑地望向她。
“嗯,丘丘人啊史莱姆啊这些倒也不算稀奇……”老板娘忽然凑近,特地压低了声音:“但有人说在树林里看到了游魂,就是那种透明的,飘来飘去的,还会哭呢……”
华藿手一抖,果汁也洒出来了一点。
老板娘搓搓胳膊:“本来我是不太信的,但他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你看最近城门守得那么严,估计就是怕这些怪东西溜进来。”
见华藿被吓得面色发白,她赶紧又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不过咱们骑士团最近出了个有潜力的新人。他没背景,全靠的实力,一周内就升到分队队长了。关键是他金发蓝眼,长得可俊了,好多姑娘特意绕路去训练场看他!”
华藿心不在焉地点头,她还是觉得列车三人组的建模最好看,那什么骑士团的新人大概率也是标准的npc建模,再帅也像量产货。
告别老板娘后,她又巡逻了半小时,直到正午才匆匆来到“天使的馈赠”酒馆。
酒馆里人声鼎沸,星和三月七已经占了角落的桌子,丹恒在柜台点餐。
华藿挤过去坐下,把拖把靠在墙边。
“怎么样怎么样?”星迫不及待地问。
华藿把游魂的事儿说了,三月七“嘶”了一声就抱紧自己的手臂:“这个世界还有幽灵的存在吗?”
这时,丹恒端着四杯苹果酿回来,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苹果清香。
“如果信物真的藏在风中又混于大众,那游魂这种异常现象很可能与之相关。”他在每个人面前都放了杯苹果酿。
星喝了一大口苹果酿,满足地眯起了眼:“那我们要去调查一下,问题是怎么出城。”
于是乎,他们压低声音开始讨论对策:
伪造文件?不行,笔迹和印章都搞不定,甚至在被发现后很可能被押回来坐大牢。
趁夜翻墙?城墙太高了,一个不小心估计就摔骨折。
硬闯?很好,出去就回不来了,而且大概率会被全蒙德通缉。
正发愁时,隔壁桌传来风琴声。
那是个穿着绿色披风的吟游诗人,戴着一顶插着羽毛的帽子,怀里抱着风琴。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手指拨弄琴弦,边弹边唱道:
“四个旅人啊,来自远方,跌入一个将倾的世界~”
“他们想找救世的秘方,却被困在小小的城门内~”
星放下了杯子,三月七也忍不住扭头去看,丹恒垂眸不语。
华藿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位吟游诗人唱的都是他们最大的秘密!
那位少年眨了眨绿色的眼睛,继续唱道:“有人发愁,如何破局,其实答案都在风里面~”
琴声停下,少年端起自己的酒杯,笑眯眯地看向他们:“这杯酒不错,就是有点贵,如果有人请客那就好了。”
四人交换眼神,丹恒率先开口:“您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少年晃着酒杯:“知道啊,迷路的星星想要回家,但门被锁上了,多可怜呐。”
说罢,他喝完杯中酒,满足地将空杯往前一推:“今晚八点,我会引开城门口的守卫,能跑多远就看你们自己了。”
丹恒问:“条件呢?”
少年笑得灿烂:“请我喝一杯就行了,毕竟吟游诗人很穷的。”
星豪横地帮他付了摩拉,还为他多点了一杯新的苹果酿。
等吟游诗人满足地离开酒馆后,丹恒沉声说:“这个人不简单。”
他们从降临提瓦特的那一刻起,就被暗中的眼睛盯上了。
三月七有些苦恼地皱眉:“那他是敌是友?我们应该去吗?”
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得不去啊,他们已经没有后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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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五,四人提前来到城门附近的小巷里蹲守,华藿在最前面用拖把瞄准城门口,以应对任何意外。
过了五分钟,城外传来一阵嘹亮的歌声。
三月七溜到门口偷偷看了一眼,那两个守卫居然凭空消失了。
“他才是那个幽灵吧……”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身后的巡逻守卫好像也被歌声吸引向这里走来,先反应过来的华藿冲出门口,丹恒拉着她们俩也紧跟其后,飞快穿过城门。
他们跑过石桥,惊起了地上的那群鸽子,最后来到一片漆黑的树林里。
此时的夜幕完全降临,月光只能让他们勉强辨认出方圆三里的景象,周围寂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
一阵冷风吹过,三月七被冻得抱了抱胳膊:“怎么感觉比白天冷这么多啊。”
星点亮带来的小提灯,昏黄的光勉强又多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路:“也许是游魂帮咱们降温呢。”
华藿记得老板娘说的“游魂出没的树林”,手心开始冒汗,下意识握紧拖把杆。
森林深处有一片开阔地,那里种着很多蒲公英。
白天这里很美,夜晚里的那些蒲公英也在微微发光,幽蓝的光点漂浮在空中,将这一片景色衬托得更加神秘。
“好漂亮……”三月七忍不住伸手去碰最近的一朵。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抹幽蓝色的影子从她眼前闪过。
三月七手停在半空,随即一惊一乍地跳起来抱住自己:“你你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了。”丹恒握紧击云,目光扫视四周。
“刚才的那个就是游魂?”星也被吓得不轻,直接拉住了离得最近的华藿的衣角。
华藿忽然想起那本书的谜语:“藏在风中,混于大众”,蒲公英海本身就是一片白色的“大众”,而夜晚的冷风何尝不是“风”。
“信物可能在这里!”她眼前一亮,内心深处对游魂的恐惧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现在满脑子想着怎么去找信物。
他们小心地深入蒲公英海,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开始产生迷雾,并越来越浓郁。
三月七走在最前面,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星扭头看她。
三月七扭了扭脖子:“感觉肩膀有点沉……”
星和华藿看向她后背,同时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嗬——”
丹恒迅速转身,枪尖指向三月七身后,但又僵住,也不可置信地屏住了呼吸。
“你们三个怎么都呆住了?别吓我啊我胆子小……”
随后,三月七顺着他们的目光,一点点扭过头。
她的视线对上了一个小男孩近在咫尺的脸。
半透明的他正安静地趴在自己背上,双手环着她的脖子,脸贴在她肩头。
在察觉到她的目光后,他缓缓睁开眼,嘴角越咧越大,露出僵硬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持续了三秒的死寂。
然后,一声突破天际的女高音尖叫,响彻整个树林。
“呀啊啊啊啊啊——!!!”
8. 游魂入瓶寻亲妈
在三月七失声尖叫的那一刻,击云的枪尖也穿过了那缕游魂。
“丹恒,你居然欺负小孩子!”星在他旁边义正言辞地谴责。
丹恒发现游魂并不是实体,只好收枪站定:“你管游魂叫小孩子?”
那游魂被三月七的尖叫声逗乐了,松开手后就浮在半空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吓到你们啦?”他歪着头,眉眼弯弯地说道:“对不起嘛,这林子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过活人了,我太兴奋了……”
星瞟了一眼被吓得瘫倒在地的三月七,没好气地吐槽道:“你一兴奋就喜欢扮鬼吓人?”
“对了,我叫马库斯,你们来干什么?”
华藿刚想开口解释,那游魂又飘低了一些,盘腿坐在空中:“我真的很无聊啊……以前偶尔还有醉汉闯进来,看到我就哇呀一声连滚带爬地跑掉。你们是第一批不跑的。”
丹恒低头看向那片蒲公英海,里面确实静静躺着几个空酒瓶。
“既然你们都那么闲了,不如帮我个小忙?”
“……”能看出来这个地方好久没来人了,马库斯绝对是憋坏了,每句话都在无缝衔接,根本不给他们回答的机会!
“你们帮我找找我的妈妈吧,她就在蒙德城里,但我进不去,每次一飘到城门口就会被弹开!”马库斯的笑容淡了下去,有些愁闷地低下头。
“所以你想让我们带你进去?”三月七一边搓胳膊一边问,虽然游魂已经离开她身上,但她总觉得肩头凉飕飕的。
马库斯眼前一亮,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对!看到地上的那些酒瓶了吗?你们随便拿一个,我能附在那上面,这样你们就能带我进城啦!”
四人面面相觑。
“附身……酒瓶?!”星重复了一遍,最后两个字陡然拔高。
“对呀,就像这样——”
马库斯飘到其中一个酒瓶上方,身形随即化为一缕蓝光,“咻”地钻了进去。
酒瓶摇晃两下,然后传来闷闷的声音:“看!很方便吧?”
丹恒走过去捡起酒瓶,再次确认:“你就想让我们带着酒瓶满蒙德城找你的妈妈?”
酒瓶里的蓝色光点开始上下晃动,看着就像马库斯在点头。
华藿指出了关键问题:“可是我们连你妈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马库斯的声音从瓶子里传出来:“她叫玛莎,棕色头发,眼睛是绿色的,而且很容易生气。”
“怎么个生气法?”星好奇地发问。
“……嗯,让我想想,哦对了,她发火时很喜欢跺左脚!”
“我们总不能每见到一位女士就让她跺脚吧!”三月七也跟着吐槽起来。
酒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马库斯小心翼翼地说:“……那你们看着办?我相信你们!”
真是典型的幽灵式甩锅。
最终他们还是带上了酒瓶,并由丹恒负责拿着。
原因无他,只是他们都认为这缕游魂与藏在蒙德的信物有很大关联,说不定等他们完成了游魂的请求,有关信物的进一步线索就会出现呢。
回到阁楼时已是深夜,丹恒把酒瓶放在桌子中央,转头对另外三名同伴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轮流带着瓶子巡逻,留意符合特征的女士。”
“怎么留意?难道真的要抱着酒瓶拦住她们问‘你们谁是马库斯的妈妈啊’。”三月七瘫在床上,今晚这又惊又吓的一趟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能量。
华藿思索片刻,给出了计划:“明天我们分区巡逻啊,每个人负责一片区域,能覆盖全城的!让马库斯自己辨认谁是玛莎!”
第二天早晨集合时,海因茨队长一眼就看到了丹恒手里的酒瓶,不悦地皱起眉:“执勤期间禁止饮酒!”
丹恒难得卡壳,耳根也有些薄红:“这是我练习腕力用的,还能……起到威慑作用。”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他咬着牙说的。
海因茨凑过去,盯着那个酒瓶看了许久。
直到里面的幽蓝色有些不安地闪烁,他才起身叹了口气:“别让我抓到你们偷喝。”
巡逻开始,丹恒负责城西居民区,这里多是平民住宅,那些女士们要么晒衣服,要么在街上购物,或是与朋友闲聊。
他用布裹了一下酒瓶,在街道上慢慢地走着。
旁边有一名棕发女人正弯腰收床单,酒瓶立马发烫,丹恒下意识一瞥,发现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酒瓶很快凉了下去,他还能听到马库斯一声幽幽的叹息。
整个上午,酒瓶明明灭灭了好几次,丹恒在巡逻边缘区与星汇合,把酒瓶递了过去:“十六次误判。”
星接过瓶子,来到她负责的商业区。
这里人多嘴杂,店铺林立,她把酒瓶塞进布袋里,勉强充当成一个水杯。
当她走到一家服装店外,布袋突然开始摇晃。
她赶紧拉开一看,瓶身蓝光大盛。
店里,一个棕色卷发的女裁缝正在给客人量尺寸,星看清了她的绿眼睛,一时心脏狂跳。
她放慢步子走近些,假装看布料。
女裁缝却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微笑询问:“需要什么吗,骑士小姐?”
“我……”星卡住了,总不能说“您儿子在我瓶子里”吧?
女裁缝等了一会儿,见星不说话,便继续工作。
她转身时,左脚不小心踢到了脚下的卷尺筒,忍不住跺了一下脚。
酒瓶在布袋里疯狂震动,星赶紧按住以防它蹦出来,但女裁缝已经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您没事吧?”
“没事!”星挤出笑容:“那个,请问您叫玛莎吗?”
女裁缝感觉很是莫名其妙:“不,我叫莉莉安。”
酒瓶瞬间凉透。
星走出店门,把布袋拉开一条缝,压低声音:“你激动什么?她跺脚只是不小心!而且你居然不记得你妈妈具体的样子,我刚才差点被她当成不法分子了!”
瓶子里的声音有点底气不足:“我眼花,刚才没看清……”
“你这样我们找到天亮都找不到。”
傍晚,三月七接班。
她负责的广场区更麻烦,这里人多,而且马库斯对“像妈妈”的标准越来越低了。
看到一个棕发小女孩吃土豆饼,瓶子热了。
看到一个绿眼睛的老奶奶喂鸽子,瓶子热了。
看到一只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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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的小狗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瓶子居然也热了一下。
“那是狗!”三月七对着瓶子咬牙切齿。
“它眼睛也是绿色的……”马库斯不服气地辩解。
三月七放弃沟通,把瓶子塞进挎包,拉上拉链。
世界清静了。
第二天轮到华藿,她负责的区域依然在城门口那一块儿。
早晨她背着拖把,抱着酒瓶来到水果摊,老板娘一眼就看到了瓶子。
“哟,你也学会喝酒啦?”老板娘打趣。
“不是,这个是……”
华藿还没想好借口,老板娘已经热情地拿过瓶子:“来来来,我这儿有新榨的树莓汁,给你灌点,比酒好喝!”
“等等——”
已经晚了。
老板娘麻利地拔掉木塞,拿起旁边的大壶就往里灌,清澈的液体哗啦啦流进瓶子。
“这瓶子怎么在动?”老板娘奇怪。
“可能是气泡……谢谢你的果汁!”华藿赶紧抢回瓶子跑开,直到拐进小巷才敢打开木塞。
噗哈!
马库斯怒气冲冲地指责:“她干嘛啊!我差点被淹死!”
安抚好马库斯之后,华藿这才想起正事。
她抱着瓶子回到水果摊附近,假装随意地问:“老板娘,您在这片待得久,知不知道有谁丢了孩子?”
老板娘嘶了一声:“丢孩子?那可没有。蒙德城里最近没听说有孩子走失啊。”
她想了想,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不过说到伤心事,倒是有位单亲妈妈,前阵子儿子病死了,她一个人过不下去,差点离开蒙德。幸好迪卢克老爷心善,收她去酒馆当清洁工。”
华藿追问道:“她叫什么?长什么样?”
老板娘说:“叫玛莎,棕头发,绿眼睛,脾气有点暴……诶,你问这个干嘛?”
华藿谢过老板娘,抱着瓶子直奔天使的馈赠。
还没进门,她就听见里面传来骂声:
“这群醉鬼!又把酒洒得满地都是!当我拖地不累是吧?!”
华藿推开门,发现酒馆里客人不多。
吧台后,一个棕发女人正挥舞着拖把,凶狠地擦着地板,动作很是粗暴。
“看什么看!”女人注意到华藿,瞪过来:“要喝酒找查尔斯!”
而后,她看到华藿正背着一根拖把,还以为是老板又多收留的一名清洁工:“既然来了就别站在那里了,快去打扫二楼!”
华藿咽了口唾沫,慢慢走近:“请问您是玛莎吗?”
女人停下动作,直起身,狐疑地看着她:“是我,怎么了?你不想打扫二楼?那一楼就留给你了。”
眼看她雷厉风行地拎着水桶要上二楼,华藿急匆匆地拦下了她:“我是西风骑士团的见习骑士,我听说您儿子……”
咣当!
水桶砸在地面上,溅起了一片水花。
玛莎沉默地盯着她,突然跺了下左脚,指着她就开骂:“我不管你是谁,不要提起有关他的任何事情!”
“哇哦,就是这个味儿!”这时,瓶子里的马库斯莫名兴奋起来,很是怀念曾经被玛莎指着鼻子骂的那些回忆。
9. 以一带六飞出城
华藿早在进酒馆之前就设想过玛莎会是个暴脾气的主,却没想到她脾气暴得如此之快,指着陌生人都能骂出来。
“她怎么了?”她趁机小声询问酒瓶,希望能找到答案。
谁料马库斯一脸无辜地说:“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饶是温顺到没脾气的华藿,此刻也忍不住怒了。
她将酒瓶递到玛莎面前,破罐子破摔说道:“玛莎女士,您的儿子出于某些原因只能寄身到这个酒瓶里,他想见您。”
那个酒瓶来回颤抖,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揭露了真相。
果然,玛莎根本不信:“你喝醉了?去点一杯醒酒汤喝喝。”
“真的,他说他的妈妈是棕头发绿眼睛,生气时喜欢跺左脚!”华藿说完就将酒瓶来回摇晃:“马库斯你说是不是呀?”
马库斯在酒瓶里不停干呕:“是……是是……别晃了我要喷出来了……”
“……马库斯?”一听到这个名字,玛莎愣在原地,出神地盯着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我明明……”
“是他亲口说的,他的灵魂被阻拦在蒙德城之外,所以一直没办法进来找您。”
玛莎沉默片刻后慢慢放下拖把,从她手里接过了酒瓶,死死盯住里面跳动的蓝光。
“马库斯,是你回来了吗?”她轻声问。
过了一会儿,酒瓶里传出沉闷的声音:“是啊妈妈,我回来看您了。”
玛莎忽然流了泪,而后紧紧抱住酒瓶痛哭:“你个混小子,为什么那段时间给我玩失踪啊,外出巡逻的那些骑士找了好久只找到你落下的药瓶,我就以为你真的是没来得及吃药才死的……不对,你已经死了啊,你都成灵魂了……”
“妈妈,对不起。”
华藿在不远处靠着桌子,看到如此催泪的一幕,眼泪也溢出了眼眶,哗啦啦地往下流。
一旁的酒保默默给她递上几张纸巾,她一边道谢一边擤鼻涕。
太感人了,游魂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回到家里和妈妈相拥,真是温馨的一幕啊……
“……都怪那个弗雷德,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从早到晚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是不是那天他把你带出去的?真是不改混混本性!”
玛莎哭完了,开始骂骂咧咧地数落那个名为“弗雷德”的小混混的种种缺点,包括但不限于“装成重病患儿在街上乞讨”“深更半夜去喷泉抢着捞许愿币”“爬到猎鹿人后厨里偷食材”,如此种种,听得华藿都甘拜下风。
“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连马库斯都绷不住了。
“怎么,我说错了?他就是个小混蛋,现在估计就在城外躲着我呢!等我逮住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玛莎又没忍住骂了几句。
“妈妈,他是我的朋友!他是我见过最正直善良坚强勇敢又负责的好人!”马库斯是不是夸的有点用力过猛了?
玛莎并不想花时间和儿子去讨论一个小混混,她打开酒瓶的木塞,凑近瓶口望了好一会儿:“儿子啊,你怎么不出来啊,妈妈想见见你……”
马库斯说道:“妈妈我不能出来,要不然我就又被弹出蒙德城了!”
这下华藿总算能插上话了:“这个我能作证,我们前天晚上在城门口试了一下,他的本体真进不来。”
这时,有名醉汉开门进来,趴在桌子上后软绵绵地抬手说道:“老板……再给我一瓶蒲公英酒……”
玛莎立马回归工作,扭头冲他喊道:“老板去运货了,你等一会儿!”
醉汉不满地抬头,眯了半天眼睛才勉强聚上焦,怀疑地指着她怀里的酒瓶:“蒲公英酒……不就在这里?你是不是……想要私藏!”
玛莎又跺了下左脚,震得整个一层都跟着颤了一下:“嘿,就你这个醉样儿,连空酒瓶都看不出来!”
结果醉汉听完她的话就慢悠悠起身,伸出手想要抢她的酒瓶:“里面有酒……我都看到了……”
华藿赶紧抽出拖把拦住他:“大哥你慢点,这酒瓶摔不得的!”
拖把杆不小心杵到了他的肚子,醉汉脸色一变,张开嘴就想呕,一股怪味儿从他嘴里散出。
“我靠了,他要吐了,快放开我啊啊啊!”眼看那呕吐物即将如瀑布般倾泻而出,酒瓶突然剧烈晃动,从玛莎怀里窜了出去。
砰!
酒瓶摔在地上,飞溅的碎片与醉汉同时吐出的呕吐物彼此交融在一起。
“马库斯!”玛莎目眦欲裂地大喊。
一缕幽蓝色的游魂从那滩混合着玻璃碎片的呕吐物中悠悠飘出,沉默地背对着玛莎。
他感觉到蒙德城在排斥着自己,只好转头附身到墙边靠着的那根拖把里。
可拖把没有酒瓶的封闭性好,还是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离开蒙德城。
在场的三个人都目睹了那根拖把向着酒馆门口移动,率先反应过来的华藿立刻冲到柜台那边顺了一杯新酒瓶,拔出木塞后将里面的酒液倒进了酒杯里。
“马库斯,进来这里!”她将空酒瓶的瓶口对准那根拖把。
马库斯从拖把中飞出,拼尽全力冲进酒瓶,可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体进了一半之后就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糟糕了!”他哀嚎着扒住瓶口,可身后的巨力还在拉扯他的身体,他的手指一根根滑落,最后脱离瓶口被拉出酒馆。
此时,瘫坐在地上的醉汉终于缓过神来,他扶着墙又站了起来,刚好堵住门口。
唰!
游魂进了他的身体,他再次瘫坐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马库斯?!”玛莎扑到他的身边,掰着他的肩膀焦急地查看:“你没事吧?”
“没事……”
醉汉……哦不,应该说是马库斯,捂着嘴又趴在地上干呕。
他附身到了活人体内,活人的一切感知也会被他短暂继承,自然包括醉汉胃部那种波涛汹涌的感觉。
华藿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摩拉放在柜台处,就当付了那瓶新酒的钱。
可好景不长,马库斯又慢吞吞地站起身,一步又一步迈出了酒馆门口。
“马库斯,你去哪里?!”玛莎拉住他的胳膊,却依旧阻挠不了他前进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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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控制不住这具身体,蒙德城还是想让我出去!”马库斯欲哭无泪地回答。
他僵硬地走在石板路上,距离城门口越来越近,华藿心下一紧,掏出自己的拖把瞄准了他的头:“玛莎,按一下他的头!”
慌乱的玛莎下意识听从了她的命令,抬手就将那颗头狠狠往下一按。
“嗷,你轻点!”
马库斯被这手劲按压得逼出了眼泪。
“砰!”
与此同时,华藿轻声喊出口令。
拖把上的布条开始飞速生长,化作透明的丝线插入马库斯的体内。
华藿将拖把杆横放,随即使劲往后一拉。
马库斯的步伐放慢了些许,在傀儡戏法的操控下逐渐停止动作,僵立在原地。
玛莎和华藿纷纷松了口气。
“诶?我能动了?”马库斯尝试动了动四肢,后知后觉地再次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华藿刚想解除傀儡戏法,可就在下一秒,马库斯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
玛莎目瞪口呆地看了他一会儿,条件反射地扑上去扒住他的腰,想把他拽下来。
紧接着,马库斯像一颗横冲直撞的炮弹一样向着城门口飞去,而被拖把丝线连接的华藿也跟着动了。
“啊啊啊啊啊!”马库斯在前面惨叫。
“啊啊啊啊啊!”被拖动的玛莎和华藿分别在下面和后面哀嚎。
“呕……什么情况……”就在这时,那名醉汉醒了,他的意识战胜了马库斯,那缕可怜的游魂被排斥出了身体之外。
“救我啊!”情急之下,马库斯转而附身到华藿的神奇拖把里,透明的丝线被他控制着缠绕在周围的房屋上,三个人在一片推拉之间总算达到微妙的平衡,静止在了空中。
附近的人群都四散而逃,却有一阵脚步声越来越明显,华藿艰难地转头,看到了熟悉的骑士制服。
“这这这什么情况?!”被队长派过来查看情况的星瞬间惊呆了下巴。
半空中,三个人混乱地缠在一起,而身为罪魁祸首的透明丝线像张蜘蛛网一样扩张成了一面墙,周围的房屋都被它紧紧缠着。
片刻后,丹恒和三月七也赶了过来,反应过来的华藿激动地说:“快去找个空酒瓶,马库斯要被排斥出城了!”
早有预备的丹恒从怀里掏出酒瓶,终于见到救星的马库斯吃力地从丝线里飞出,一点又一点向着酒瓶里挪动。
事情有了转机,就在众人暗自松下一口气的时候,被丝线缠着的其中一棵小树苗不堪重负地被拔出了地面。
此时此刻,华藿脑海中忽然想起一句话:
“你知道多米诺骨牌吗?”
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猝不及防被打破,缠绕在房屋上的透明丝线也一条又一条被崩断。
马库斯还没来得及进入酒瓶,就又被巨力扯了出来。
惊慌的他再次操控丝线,这次缠上了列车三人组。
“啊啊啊啊啊!”
众人被丝线裹成一颗巨型炮弹,“轰隆”一声冲出城门,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坑。
10. 金发骑士来救场
华藿从一堆丝线里爬出来,第一时间解除了傀儡戏法。
霎时间,所有人的四肢得到解放,都横七竖八地或躺或趴在地上。
经历了这一趟莫名其妙的飞行,醉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了一眼他们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马库斯已经变回了游魂的状态,正孤零零地在空中左右漂浮,只留给他们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其实在酒馆里,华藿就很想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老背对着我们?”
此话一出,摔得七荤八素的众人齐齐抬头盯着他那略显僵硬的背影。
“我……”马库斯往外蹦出一个字后又噤声了。
“马库斯?你不想看到妈妈吗?”此刻的玛莎也不再是那副暴脾气的样子,眼泪又止不住流了出来:“你从小就那么乖,也不喜欢出去玩,自从你生病后你就拉着我的手说想让我陪陪你……为什么你现在不爱我了?”
“妈妈,不是的!”马库斯有些急了,可他依然背对着玛莎,不敢回头去看她。
“我知道,你就是恨我,我一天打五份工,每次回家都能看到你趴在桌子上睡了,是我太忽略你了……”玛莎越说越伤心,三月七和星也跟着眼泪汪汪。
马库斯的内心开始动摇,他现在很想扑过去抱住玛莎,让她不要在流泪了……但他不能,且不说他是触碰不到实体的游魂,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妈妈,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他轻声开口:“我一直很想和你看一次蒲公英海,但只有蒙德城外才有蒲公英,而我没办法一个人出来……”
“可现在我找到蒲公英海了,就在树林里面,你愿意陪我去看看吗?”
玛莎恍惚地瘫坐在地上,这个约定她怎么可能会忘呢?
她的马库斯总是那副乖巧的样子,知道她每天打工很累,晚上主动给她做饭,还帮她留了一盏灯。
马库斯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只能依靠每天吃药来维持生命,所以他只能通过买来的绘本来幻想外面的世界。
蒲公英海?那是他认为最美的风景。
可她每次都没时间陪他出去看看,她总希望等马库斯身体好一点了再说,结果等着等着,她的马库斯再也长不大了。
“马库斯……”她哽咽着说:“是不是弗雷德带你出来的?他是不是骗你说这里有蒲公英海你就信了,真正的蒲公英海不在这片树林里啊!”
“妈妈,你怎么能又说弗雷德呢!他是好人!”不可置信的马库斯猛地砖回头,努力挽救弗雷德那岌岌可危的形象。
玛莎猝不及防见到他的样子,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咦?”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华藿疑惑地抬头,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玛莎脸色发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化为激动的红色,短短三秒内就上演了五彩缤纷的变脸。
“弗雷德?怎么是你?!”她失声尖叫。
马库斯……不,应该是弗雷德,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脸,还假惺惺地捏紧嗓子说道:“妈妈,你在说什么啊?”
“弗、雷、德!我儿子去哪里了?!”玛莎怒气冲冲地看着他,那双眼都能喷出火来。
“你儿子……他没办法过来……”弗雷德目光游移地扯了个借口:“我这不正要把你们带过去找他嘛……”
“还、我、儿、子!”
玛莎握紧拳头向他冲来,弗雷德被吓得一蹦三尺高,毫不犹豫地向着树林深处飘去。
“跟上他们!”沉默良久的丹恒突然出声,剩下三个人总算脱离了吃瓜的状态,紧紧跟在玛莎身后。
奔跑的途中,两侧的树林迅速向后移动,而深处越来越暗,未知的迷雾也扑面而来。
华藿在喘息的空隙中懊恼道:“我早该发现的……玛莎那么爱他的儿子,怎么会舍得骂他……”冒牌的“马库斯”从一开始就习惯了爱骂人的玛莎,就是因为他以前也被骂过很多次。
“我带那小崽子认妈的时候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简直是在胡乱找人!”星无可奈何地说道。
“他还差点把一只狗当成玛莎!”三月七简直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小心,我感觉前面不太对劲!”丹恒适时出言打断。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华藿下意识抬头,忍不住瞪大了眼。
很不对劲啊!
树林的深处有一条竖直的裂缝,很像是空气被划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弗雷德冲进了裂缝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在气头上的玛莎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她低下头往前一扑,眼看就要紧随其后进了裂缝……
“砰!”
丝线穿过四肢,她的身体被操控着站在原地,随后一步步向后退去。
星和三月七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华藿也在此时解除了傀儡戏法。
“这是什么……”理智回笼的玛莎看到眼前有这么大的裂缝,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是深渊。”丹恒沉声开口,其他三人都在同一时刻转头去看他。
星,三月七和华藿齐齐发问:“深渊是什么?”
“……城内贴的告示上说了,最近蒙德多处出现来自深渊的裂缝,魔物肆虐,骑士团几乎把所有能调遣的队伍都派了出去,”丹恒意外地挑眉:“来了这么多天,你们都没看过公告板?”
“……”很惭愧,她们还真没看过。
“弗雷德都进去了,我的马库斯肯定也在里面。”玛莎咬咬牙,坚定地往前迈了一步。
“玛莎女士,您冷静一下,里面听起来很危险的!”三月七慌不择路地抱住她的胳膊。
星也跟着抱住她的另一条胳膊:“是啊,那家伙是游魂,所以他不怕……可我们都是大活人!”一进去不得被那些魔物给撕碎啊!
“诶,丹恒,华藿,你们也跟着劝劝她呀!”三月七仰头哀嚎。
丹恒和华藿对视一眼。
随后,他们说:“进去吧。”
“玛莎女士,您都听到了吧,他们也说……什么?!”星的声音瞬间拔高。
“弗雷德进入裂缝,确实表明马库斯在里面,而且这一路是他故意引我们过来的。”丹恒握紧击云,第一个迈入了裂缝。
华藿将拖把对准正前方,深吸一口气也闭眼冲了进去。
星和三月七面面相觑,在玛莎的催促下也跟着往里一迈。
穿过裂缝,她们本以为是宛如地狱般的景象,却什么也没看到。
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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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华藿的惨叫从下面响起。
……等等,下面?
三个人同时向下一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踩在地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巨坑啊!
“啊啊啊啊啊!”
三重女高音也加入了尖叫大队中,在这片黑暗里久久回荡,经久不衰。
第一个下落的丹恒皱起眉,按照这个加速度,他们绝对会在地上摔成泥。
他眼睛眯起,一时青光大盛,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到了越来越近的潺潺水声。
哗啦!
一条水龙从上而下穿过,裹挟着他们向底端俯冲。
“咕噜噜……”
就在华藿即将窒息的时候,水龙冲在地上,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也成功带领他们稳稳落地。
“咳咳……不愧是冷面小青龙……”星趴在地上不停咳水,吐出了一条小鱼。
三月七抹了把脸:“吓死本姑娘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华藿坐在地上,刚想也附和一句,忽然脸色一变。
三月七的身后有一片黑影正缓缓聚集,露出锋利的獠牙。
“砰!”
她趁那怪物低头的时候竖起拖把,丝线贯穿怪物的身体,打断了它攻击的动作。
与此同时,星也将三月七拽倒,华藿将拖把杆狠狠一甩,那被操控的怪物也被带动着挥动爪子,挡住了其他黑影的袭击。
丹恒将玛莎护在身后,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这里是魔物的老巢!”
众人闻言抬头,原本该是裂缝入口的上方此刻已变成暗红色的天空。
就在那些黑影蠢蠢欲动的时候,无数冰晶从黑暗深处爆射而出,冻结了方圆十里的所有魔物。
紧接着,传来一声厉喝:“退开!”
四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三步,而冰层也应声炸裂,魔物眨眼变成了碎渣。
华藿茫然出声:“这是哪位具有冰系神之眼的高手救了我们?”
不远处,一支骑士小队从暗处冲出,为首之人手持巨盾,金色短发在黑暗中很是醒目。
星瞪大了眼:“这不是在做梦吧?我怎么看到了贝洛伯格的一位故人?!”
三月七也惊呼道:“杰帕德,你怎么——”
“在蒙德?”杰帕德接完话,盾牌重重砸地,震开了又一波袭来的黑影。
他瞥了眼列车组,无奈地说:“我也想问你们同样的问题。”
华藿忽然想起水果摊老板娘的那些话,什么“有潜力的新人”啊,“一周内就升到分队队长”啊,最重要的是“金发蓝眼长得可俊”啊……
“你就是那位好多姑娘特地绕路去训练场看的帅哥?!”她说完就后悔地捂住了嘴。
杰帕德也没绷住,拿着护盾的手一抖,魔物也被削去了半边身子。
丹恒挥枪挑飞从他背后偷袭的魔物,淡淡说道:“解释一下。”
“休假期间,姐……希露瓦她带我体验了一台沉浸式留影机,等我醒来就在蒙德了。”
星和三月七立马心虚地低下头。
那个……其实是她们在拓展市场,往贝洛伯格和仙舟各投放了二十台产品。
谁知道这留影机不是用来解放电影院的,而是专门把他们往异世界带的啊!
11. 弗雷德和马库斯
“马库斯在哪里啊?”玛莎忽然焦急地向杰帕德询问,希望能从这位骑士队长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马库斯?”杰帕德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只好从头解释了一遍:“这里是魔物的巢穴之一,我们小队被派过来清理魔物,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可疑人员。”
“那你看到过一抹幽蓝色的游魂吗?就是他引我们过来的!”三月七拉弓射中几只躁动的魔物,趁机插了一句。
“幽蓝色……好像在那个方向出现过。”匆匆赶来的其他小队成员指向了远处的那一片黑暗。
“弗雷德……你给我等着……”玛莎额头青筋暴起,如果愤怒能够化为实质,那弗雷德早就被她万箭穿心了。
“玛莎女士,消消气啦~”星倒是自我感觉良好,顺手一球棒抡过去,那些魔物很快就消散。
丹恒和杰帕德相互配合地走到那处黑暗面前,处于分界线两边的区域被一片无形的屏障分隔开来,他们根本进不去。
玛莎跌跌撞撞地往这里跑,而她身后有一只手握狼牙棒的丘丘岩盔王咆哮着一步步走来,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渺小的猎物。
华藿躲过几只魔物的袭击,抬手将拖把对准了它的头颅。
“砰!”
丘丘岩盔王的动作止住了,华藿又将拖把杆往后一拉,它抬起握着狼牙棒的那条手臂。
“大家都躲开,我操控它轰过去!”
在场所有人的第一想法都是:
……什么叫“轰过去”?!
杰帕德护着玛莎往旁边一躲,护盾重重插地,挡在他们面前,而丹恒也利落地翻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轰隆!
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下砸,那块屏障瞬间多了条裂痕。
轰隆!轰隆!轰隆!
华藿操控它一下又一下攻击,屏障的裂痕越来越多,最终不堪重负地应声而碎,纷纷散落在地。
黑暗之中,那抹游魂正茫然地呆立在原地,等发觉他们之后,这才如梦初醒地向深处飘去。
“你们先在外面守着!”杰帕德转头对那几名队员吩咐道:“没我的命令不要随意进来!”
“玛莎女士,您先在这里待着,我们进去帮您找人。”华藿担忧地看向玛莎,那名普通人已经开始咳嗽不断,显然是被深渊之力侵蚀了身体。
“不……咳咳,我想再见见马库斯……如果他真的在里面……”玛莎捂着嘴猛烈咳嗽,可她的眼神却满是化不开的悲伤。
……是啊,如果马库斯真的在里面,那他不可能还会安然无恙。
华藿动容地望向这名伟大的母亲,星早就站在玛莎面前,向她伸出了手:“那就走吧。”
三月七也重新拉弓对准正前方:“有我们在,不会有危险的!”
杰帕德早已竖立起护盾,只身一人走在最前方开路。
“对了,你怎么能操控冰了?”星忽然回想起他救场时那狂炫酷霸拽的特效,拉风程度堪比丹恒的那条水龙。
“自从来到这里,我就发现身上多出了一块蓝色的石头,等我进蒙德城之后,他们告诉我说这是冰系神之眼,我也获得了对应的冰元素力。”杰帕德微微低头,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别在别在腰间的晶莹冰蓝色宝石。
就在这时,黑暗开始褪去,周围的景物逐渐浮现。
他们警惕地握紧各自的武器,背对背站立,却感觉这场景怎么那么熟悉呢?
吆喝的小贩,路边坐着喝酒的冒险家,还有走在青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不就是蒙德城吗?!
“小崽子,给我站住!你这是第几次偷我东西了!”一声暴喝在身后炸开,华藿听得浑身一震,脆弱的小心脏也跟着骤停了一瞬。
紧接着,景物向后转动,一名戴着厨师帽的中年男子气冲冲地跑出餐馆,正手握铲子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冲来。
视野再次变化,景物恢复原样,但周围的一切开始上下晃动,一阵急促地喘息声从四周响起。
“这好像一个人的视角啊,”三月七分析道:“你们看,画面一直在跟着视线动。”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星忍不住惊呼。
等视野的主人跑到一处偏僻的小巷之后,他低下头,画面中心出现了一块漏了馅的土豆饼,可他还是大口大口地吃着,还满足地眯起眼。
吃完之后,他躺在干草堆里休息,眼前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耳边是这座城市浓浓的烟火气。
啪嗒。
不远处响起东西掉落的声音,他立马转头望去,只见小巷的尽头是一名拎着袋子的棕发绿眼小男孩,他的皮肤很是白净,手里还维持着抓握东西的动作,地上静静躺着一块蜂蜜蛋糕。
“马库斯!”旁边的玛莎失声说道。
“你、你好……”马库斯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迷路了……你知道西风大教堂在哪里吗?”
“西风大教堂?”他嗤笑道:“就算你不是本地人,那么大的教堂你都看不到吗?”
马库斯沉默地捡起蛋糕,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块新的蛋糕递给他:“我请你吃这个,很好吃的。”
咕噜。
他忍不住咽下口水,身体早在大脑反应之前一把夺过那块蛋糕,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马库斯又默默递给他一杯树莓汁,他毫不客气地接过去一饮而尽。
等吃饱喝足后,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向前带路:“来吧小少爷,我带你去。”
周围的景色在向后移动,闲得没事的他在路上和马库斯搭话:“名字?”
“马库斯。”
“你真不是本地人?”
“我刚搬来这里不久,今天是我第一次出门。”
“你一个人出来干什么?你家长呢?”
“我妈妈在西风大教堂打工,她今天没吃早饭,我想给她送点吃的……”
周围流动的人群开始变少,他带着马库斯走上长长的阶梯,略感无趣地调侃:“那你还真是妈妈的好宝贝呀,想着出来送饭却不知道路怎么走~”
马库斯瞬间红了脸:“我平时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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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当然不知道西风大教堂的位置啦……”
“你怎么不能出门,难不成……”
话音未落,身后又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马库斯果不其然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你你你怎么了?”他哪见过这种场面,第一反应还是这小子居然碰瓷他这种一穷二白的小混混,第二反应就是卧槽这人是真的不舒服。
他连忙跑过去扶着马库斯坐在长椅上,对方还闭着眼虚弱地指着地上的袋子,断断续续道:“药……我要吃药……”
“行行行,你撑着我给你找药!”他在袋子里翻来翻去,看到了各种香甜的糕点,又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
终于,他翻出了那瓶被糕点沾染上香气的药,马库斯颤抖地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片吃了进去。
“呼……好了……”马库斯坐在长椅上缓了好一会儿,却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疑惑地转头,这名灰头土脸的少年早就扒拉着袋子里的蛋糕往嘴里塞。
“诶,这是我给妈妈的早饭!”马库斯吓得连忙去拦,可饿了那么久肚子的他哪能听进去,只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吃点。
“马库斯?!”远处传来迟疑的女声,画面依旧聚焦在那一袋糕点上。
这时,画面一阵颤动,他抱头跳了起来:“你居然打我!”
画面里那充满干劲的玛莎高高举着拖把,怒啐了一口:“你个小混混想对我儿子干什么?偷他东西吃?!”
“妈妈,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太饿了……”马库斯焦急地想要拉玛莎的胳膊,却被她反护在身后。
“……”看到这里,华藿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想,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身边的玛莎,果然对方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看来是这样,他们现在体验的是弗雷德的视角。
画面中,弗雷德被玛莎用拖把打了好几下,最后愤愤不平地将空了一半的袋子扔了过去,转身想要离开。
马库斯却突然对他做了口型。
他又跑回了那条小巷子,躺在干草堆上想要睡觉,可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他琢磨了半天,等到晚上总算明白了那小子说的是什么,说的分明是自己家的门牌号啊!
“靠,他心也太大了吧,就这么随便把自家地址告诉我了?!”他自言自语地翻身而起,双腿却不受控制地走向那个地点。
一栋破败的老式居民楼里,窗户内部是一片黑暗,估计是那个暴脾气的女人睡着了。
他迟疑地轻轻敲了三声窗户,片刻后,窗户慢慢开出了一道缝。
他看到了马库斯那双翠绿的眼睛,还问到了甜腻的糕点香气。
马库斯端过来一盘剩下一半的蛋糕,他惊讶地问道:“给我的?”
“给你的。”马库斯毫不犹豫回答。
他乐了,随手捏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嚼嚼嚼:“条件是什么,还是说你本身就是这种老好人性格?”
“有条件的!”马库斯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12. 你更应该活下去
第二天清早,第一缕阳光照在石板路上,蒙德城的店铺陆陆续续开张,自然也包括骑士团总部的图书馆。
弗雷德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哼着歌走在路上,在即将迈进大门的时候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你要进去做什么?”
弗雷德将草吐出,挑眉哼哼道:“我也是蒙德城的市民,自然是去图书馆借书了。”
守卫狐疑地把他从头到脚审视了好几遍,这小子灰头土脸的,衣服也破旧不堪,看着就像个小混混。
但他说的话不无道理,既然是借书,守卫也没理由把他拦在外,叮嘱他几句后就放行。
弗雷德推开厚重的木门,图书馆的全貌映入眼帘……高大的书架整齐地排列在两侧,五颜六色的书籍罗列在其中,一时让他目不暇接。
我的天啊,那家伙要借的书就在里面吗?一本一本找到底要找到猴年马月啊!
周围零零散散路过了一些同样借书还书的市民,他们都很自然地找到对应位置的书架,拿起或放下书籍。
弗雷德咽了下口水,无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结果撞上了一个人的身体。
“哟,哪里来的小可爱?”
温柔的女声从上方传来,他懵懂地仰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翠绿的眸子。
来者是戴着紫色魔女帽的棕发女人,正笑意吟吟地低头看着他。
“我、我想来借一本书……”他如临大敌地转身又后退了好几步,整个身子都要和书架融为一体。
丽莎看到了他那涨红的面颊,总算不再逗他,伸手轻轻一挥,一本黑色的魔法书从不远处飘了过来,稳稳落在她的手上:“我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说吧,你要找什么书?”
弗雷德被她这一招激起了好奇心,开始怀疑这世间是不是真的有魔法。
他咳嗽一声,小声嘟囔道:“提瓦特游览指南,还有蒙德风景大全。”
丽莎走到附近的书架旁伸手去拿,还不忘说道:“第二本是绘本哟,正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小孩看。”
弗雷德接过她递来的书,稀里糊涂地被领着去登记,然后忙不迭逃出了这处书香气息满满的空间。
早晨七点,玛莎离开了那座小楼,前往自己的打工地点,他也得以溜了进去。
自从昨天那场乌龙之后,玛莎就向街邻四坊打听到了他的名字,并让邻居注意着他,防止他又和她那宝贝儿子混在一块儿。
马库斯早就为他留好了窗户,他翻窗而进,将怀里的书递了过去:“喏。”
马库斯双眼一亮,立马趴在沙发上翻开书,而他毫不客气地坐在地上,将茶几上剩余的糕点就着茶水咽进肚子里。
“你怎么想要这两本书,你妈妈不是说你不能出门吗?她昨天还把我打了一顿。”一想起玛莎用拖把打他的那一下,他就浑身幻痛。
“我妈妈和我说过,等我的病好点了,她就带我去看蒲公英海,”马库斯又翻了一页:“我想先知道它在哪个位置。”
可翻完了这两本书,他还是没找到蒲公英海的确切位置,心里有些焦急:“怎么没有啊……”
弗雷德用面包屑逗窗外的鸽子玩,顺口说道:“蒲公英?蒙德城外不到处都是?蒲公英海就是蒲公英扎堆呗。”
马库斯“啪”的一声合上书,目光炯炯:“所以你知道蒲公英海的位置?”
弗雷德回忆了一下野外那长得愈加放肆的蒲公英群,难得迟疑了一下:“应该……吧?”
“你能先带我去看看吗?后天就是我妈妈的生日了,我想给她个惊喜!”
“不行!”弗雷德想都没想:“你妈妈要是知道我带你偷偷溜出家门,绝对要打死我。”
马库斯从柜子上多拿了一瓶药塞进兜里,转身看向他:“这下我能出去了吧,而且城门口离这里又不远。”
见还是拗不过他,弗雷德只好带他出了门,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大街上。
马库斯深深呼吸了下新鲜的空气,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走一下停一下,真的比弗雷德都没见过世面。
两人走走停停了好久,总算出了城门,石桥上,提米养的鸽子个个都又白又胖,清澈的溪水里时不时有小鱼儿游动。
弗雷德带着他向树林深处走去,零零散散的蒲公英随风微微颤动,它的种子被传播去了更远方。
马库斯伸手接住其中一粒种子,轻声问道:“风……真的能吹到蒙德的每一处角落吗?”
“风神大人会护佑你的。”
弗雷德带他来到了树林的中心,这里的蒲公英最多,参差不齐地挤在一块,无数种子随风而起,向着远处飘去。
马库斯被“蒲公英海”惊艳到了……尽管这只是一小片长满蒲公英的草地而已。
“这就是蒲公英海?”他问道。
弗雷德肯定点头。
都没见过世面的两位少年在这蒲公英丛中撒欢打滚,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最后,马库斯躺在草地上,眼中倒映着蔚蓝的天空:“等妈妈过生日的时候我就把她带过来,她是不是也会变得开心一点呢?”
弗雷德长长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反正她又不会扫你的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许久,天色逐渐黑了下来,蒲公英在黑暗中散发着明蓝色的光芒,衬托得这处空地更加神秘。
“妈妈要回家了,我也要赶快回去。”马库斯连忙站起身,吃空的药瓶从兜中滚落在地。
周围很黑,太黑了,黑得不正常啊。
弗雷德暗骂一声,早知道他从家里顺个手电筒出来了。
“跟紧我。”他拉了一下马库斯的衣角,示意对方跟上,而他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开始往外走。
可走了很久,蒲公英依然在两侧生长着,仿佛这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路。
“进城了吗?”马库斯问道。
“……不知道。”弗雷德总算摸到了一颗石头,双手并用地爬了上去。
当他放目望去,忽然失了声。
“怎么了?”
他听不到马库斯的疑问了,因为他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蒲公英海,那明蓝色蔓延至无穷远处,参差不齐的蒲公英无风自动地来回晃,就像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头顶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的天空,远处还隐约传来魔物的咆哮。
马库斯见他失魂落魄地跳了下来,好奇地问:“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们可能出不去了。”弗雷德靠着石头缓缓坐下,声音很是沉闷。
“怎么会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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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马库斯不信邪地也要往石头上爬。
生怕对方摔倒的弗雷德心烦意乱地帮着扶了一下,结果听到那家伙长长的赞叹声:“哇——”
片刻后,马库斯跳了下来,兴奋地说:“这才是真正的蒲公英海啊!真是太漂亮了!”
“你笑什么,我们出不去了啊!”弗雷德终于沉不住气,向他吼了一句。
马库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突然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从兜里掏出最后的小药瓶,吃下了两颗药丸。
弗雷德看到他药瓶里的药所剩无几,顿时心下一紧:“如果药吃完了,你会有事吗?”
马库斯茫然摇头,显然他对“死亡”的概念很模糊。
弗雷德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又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终点还有多远,直到支撑不住的马库斯跌倒在地,他才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好难受……”马库斯艰难地出声,他的手指颤抖地去扯领子,而早已空空如也的药瓶也从手中脱落。
他们的身后已经隐约出现了魔物的影子,那些怪物正虎视眈眈。
“要是有风……就好了……”
是啊,只要在有风的地方,风神大人就能带他们回家。
可马库斯等不到风了,他主动松开手,身后的怪物趁机蜂拥而至,咆哮着吞噬他的身体。
弗雷德早在他倒下的时候就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他回不了头了。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不过是带个人出城参观一下“蒲公英海”,他们为什么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弗雷德?”
头顶传来若远若近的声音,他流着泪抬头,就看到半透明的马库斯飘在空中,还向他挥了挥手。
“……我靠,你变成幽灵了。”他吸了下鼻涕,瞬间哭丧了脸。
“我不知道啊,但是飘着的感觉真不错,”马库斯尝试来回飘动,最后向他指明了方向:“你往那里跑,那边没魔物。”
弗雷德只好没命地跑,等身后的吼叫声逐渐淡去,他才靠着一棵树剧烈地喘气。
马库斯看到不远处的一道裂缝,问:“那是出口吗?”
弗雷德一步一步地走去,他伸出一条手臂,果然穿过了裂缝。
马库斯有模有样地也跟着伸手,却被裂缝毫不留情地弹开。
马库斯出不去了。
弗雷德停在原地,理智催促着他赶快迈步,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残留的良心让他不要丢下马库斯,明明对方是因为他才丧命的。
弗雷德又往回走,默不作声地重新靠着大树坐下。
“你不出去吗?那些怪物要追上来了。”马库斯飘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不出去……我不出去了……”
弗雷德疲惫地闭上眼,过往的经历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在孤儿院和同龄人抢饭的经历,去西风大教堂接受洗礼的经历,在街头巷尾混日子的经历……
他这往的人,就算从世界上消失了,也不会有谁记得他。
“你用我的身体逃出去吧……”
马库斯惊讶地瞪大双眼,但崩溃的弗雷德死死抱住头,哽咽着说道:
“你……更应该……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