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第一缕阳光照在石板路上,蒙德城的店铺陆陆续续开张,自然也包括骑士团总部的图书馆。
弗雷德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哼着歌走在路上,在即将迈进大门的时候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你要进去做什么?”
弗雷德将草吐出,挑眉哼哼道:“我也是蒙德城的市民,自然是去图书馆借书了。”
守卫狐疑地把他从头到脚审视了好几遍,这小子灰头土脸的,衣服也破旧不堪,看着就像个小混混。
但他说的话不无道理,既然是借书,守卫也没理由把他拦在外,叮嘱他几句后就放行。
弗雷德推开厚重的木门,图书馆的全貌映入眼帘……高大的书架整齐地排列在两侧,五颜六色的书籍罗列在其中,一时让他目不暇接。
我的天啊,那家伙要借的书就在里面吗?一本一本找到底要找到猴年马月啊!
周围零零散散路过了一些同样借书还书的市民,他们都很自然地找到对应位置的书架,拿起或放下书籍。
弗雷德咽了下口水,无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结果撞上了一个人的身体。
“哟,哪里来的小可爱?”
温柔的女声从上方传来,他懵懂地仰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翠绿的眸子。
来者是戴着紫色魔女帽的棕发女人,正笑意吟吟地低头看着他。
“我、我想来借一本书……”他如临大敌地转身又后退了好几步,整个身子都要和书架融为一体。
丽莎看到了他那涨红的面颊,总算不再逗他,伸手轻轻一挥,一本黑色的魔法书从不远处飘了过来,稳稳落在她的手上:“我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说吧,你要找什么书?”
弗雷德被她这一招激起了好奇心,开始怀疑这世间是不是真的有魔法。
他咳嗽一声,小声嘟囔道:“提瓦特游览指南,还有蒙德风景大全。”
丽莎走到附近的书架旁伸手去拿,还不忘说道:“第二本是绘本哟,正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小孩看。”
弗雷德接过她递来的书,稀里糊涂地被领着去登记,然后忙不迭逃出了这处书香气息满满的空间。
早晨七点,玛莎离开了那座小楼,前往自己的打工地点,他也得以溜了进去。
自从昨天那场乌龙之后,玛莎就向街邻四坊打听到了他的名字,并让邻居注意着他,防止他又和她那宝贝儿子混在一块儿。
马库斯早就为他留好了窗户,他翻窗而进,将怀里的书递了过去:“喏。”
马库斯双眼一亮,立马趴在沙发上翻开书,而他毫不客气地坐在地上,将茶几上剩余的糕点就着茶水咽进肚子里。
“你怎么想要这两本书,你妈妈不是说你不能出门吗?她昨天还把我打了一顿。”一想起玛莎用拖把打他的那一下,他就浑身幻痛。
“我妈妈和我说过,等我的病好点了,她就带我去看蒲公英海,”马库斯又翻了一页:“我想先知道它在哪个位置。”
可翻完了这两本书,他还是没找到蒲公英海的确切位置,心里有些焦急:“怎么没有啊……”
弗雷德用面包屑逗窗外的鸽子玩,顺口说道:“蒲公英?蒙德城外不到处都是?蒲公英海就是蒲公英扎堆呗。”
马库斯“啪”的一声合上书,目光炯炯:“所以你知道蒲公英海的位置?”
弗雷德回忆了一下野外那长得愈加放肆的蒲公英群,难得迟疑了一下:“应该……吧?”
“你能先带我去看看吗?后天就是我妈妈的生日了,我想给她个惊喜!”
“不行!”弗雷德想都没想:“你妈妈要是知道我带你偷偷溜出家门,绝对要打死我。”
马库斯从柜子上多拿了一瓶药塞进兜里,转身看向他:“这下我能出去了吧,而且城门口离这里又不远。”
见还是拗不过他,弗雷德只好带他出了门,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大街上。
马库斯深深呼吸了下新鲜的空气,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走一下停一下,真的比弗雷德都没见过世面。
两人走走停停了好久,总算出了城门,石桥上,提米养的鸽子个个都又白又胖,清澈的溪水里时不时有小鱼儿游动。
弗雷德带着他向树林深处走去,零零散散的蒲公英随风微微颤动,它的种子被传播去了更远方。
马库斯伸手接住其中一粒种子,轻声问道:“风……真的能吹到蒙德的每一处角落吗?”
“风神大人会护佑你的。”
弗雷德带他来到了树林的中心,这里的蒲公英最多,参差不齐地挤在一块,无数种子随风而起,向着远处飘去。
马库斯被“蒲公英海”惊艳到了……尽管这只是一小片长满蒲公英的草地而已。
“这就是蒲公英海?”他问道。
弗雷德肯定点头。
都没见过世面的两位少年在这蒲公英丛中撒欢打滚,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最后,马库斯躺在草地上,眼中倒映着蔚蓝的天空:“等妈妈过生日的时候我就把她带过来,她是不是也会变得开心一点呢?”
弗雷德长长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反正她又不会扫你的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许久,天色逐渐黑了下来,蒲公英在黑暗中散发着明蓝色的光芒,衬托得这处空地更加神秘。
“妈妈要回家了,我也要赶快回去。”马库斯连忙站起身,吃空的药瓶从兜中滚落在地。
周围很黑,太黑了,黑得不正常啊。
弗雷德暗骂一声,早知道他从家里顺个手电筒出来了。
“跟紧我。”他拉了一下马库斯的衣角,示意对方跟上,而他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开始往外走。
可走了很久,蒲公英依然在两侧生长着,仿佛这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路。
“进城了吗?”马库斯问道。
“……不知道。”弗雷德总算摸到了一颗石头,双手并用地爬了上去。
当他放目望去,忽然失了声。
“怎么了?”
他听不到马库斯的疑问了,因为他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蒲公英海,那明蓝色蔓延至无穷远处,参差不齐的蒲公英无风自动地来回晃,就像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头顶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的天空,远处还隐约传来魔物的咆哮。
马库斯见他失魂落魄地跳了下来,好奇地问:“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们可能出不去了。”弗雷德靠着石头缓缓坐下,声音很是沉闷。
“怎么会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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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马库斯不信邪地也要往石头上爬。
生怕对方摔倒的弗雷德心烦意乱地帮着扶了一下,结果听到那家伙长长的赞叹声:“哇——”
片刻后,马库斯跳了下来,兴奋地说:“这才是真正的蒲公英海啊!真是太漂亮了!”
“你笑什么,我们出不去了啊!”弗雷德终于沉不住气,向他吼了一句。
马库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突然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从兜里掏出最后的小药瓶,吃下了两颗药丸。
弗雷德看到他药瓶里的药所剩无几,顿时心下一紧:“如果药吃完了,你会有事吗?”
马库斯茫然摇头,显然他对“死亡”的概念很模糊。
弗雷德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又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终点还有多远,直到支撑不住的马库斯跌倒在地,他才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好难受……”马库斯艰难地出声,他的手指颤抖地去扯领子,而早已空空如也的药瓶也从手中脱落。
他们的身后已经隐约出现了魔物的影子,那些怪物正虎视眈眈。
“要是有风……就好了……”
是啊,只要在有风的地方,风神大人就能带他们回家。
可马库斯等不到风了,他主动松开手,身后的怪物趁机蜂拥而至,咆哮着吞噬他的身体。
弗雷德早在他倒下的时候就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他回不了头了。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不过是带个人出城参观一下“蒲公英海”,他们为什么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弗雷德?”
头顶传来若远若近的声音,他流着泪抬头,就看到半透明的马库斯飘在空中,还向他挥了挥手。
“……我靠,你变成幽灵了。”他吸了下鼻涕,瞬间哭丧了脸。
“我不知道啊,但是飘着的感觉真不错,”马库斯尝试来回飘动,最后向他指明了方向:“你往那里跑,那边没魔物。”
弗雷德只好没命地跑,等身后的吼叫声逐渐淡去,他才靠着一棵树剧烈地喘气。
马库斯看到不远处的一道裂缝,问:“那是出口吗?”
弗雷德一步一步地走去,他伸出一条手臂,果然穿过了裂缝。
马库斯有模有样地也跟着伸手,却被裂缝毫不留情地弹开。
马库斯出不去了。
弗雷德停在原地,理智催促着他赶快迈步,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残留的良心让他不要丢下马库斯,明明对方是因为他才丧命的。
弗雷德又往回走,默不作声地重新靠着大树坐下。
“你不出去吗?那些怪物要追上来了。”马库斯飘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不出去……我不出去了……”
弗雷德疲惫地闭上眼,过往的经历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在孤儿院和同龄人抢饭的经历,去西风大教堂接受洗礼的经历,在街头巷尾混日子的经历……
他这往的人,就算从世界上消失了,也不会有谁记得他。
“你用我的身体逃出去吧……”
马库斯惊讶地瞪大双眼,但崩溃的弗雷德死死抱住头,哽咽着说道:
“你……更应该……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