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第二天出工很早,剧组主阵地从雨林转移到城区。午后烈日当头,来往的工作人员都被烤成了蚂蚁。
柏闻靠在阴凉处的越野车旁,目光落在几十米外正在看监视器的黎宴身上。她今天有场情绪激烈的哭戏,对手男演员NG好几次,连带着她也反复哭了几场。
头顶蝉鸣不歇,他不自觉摩挲着手腕,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黎宴昨晚拉住他的体温与力度。他记得她看过来时有些执拗的眼神,像根细韧的丝线,在他心上缠绕收紧了一整个晚上。
“闻哥。”
赛昂从片场另一边晃过来,笑得促狭:“哟,还守着你的大明星呢?”
柏闻扫了眼他头上那顶,不知从哪个道具堆里顺来的破草帽,嘴角淡淡一扬:“帽子不错,挺配你。”
“必须的,哥们儿这气质,超模来的。”赛昂故意将帽檐往上一推,递了根烟过来,胳膊肘又撞了一下。
“说正事,今天我生日,晚上老地方。阿泰他们特意从邦市赶回来,就等你了。你这贴身保镖,不至于贴到晚上都不撒手吧?”
柏闻点烟,挑眉瞥他一眼:“你上个月不才过完?”
赛昂咂了下嘴,一脸话不能这么说:“上个月那是兄弟们想聚,随便找个由头。这次是真的!我阿妈今早还给我打电话了,不信你拨回去问问?”
他直接把手机递过来,柏闻懒得理会,目光又飘向黎宴。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那双哭过的眼红红的。
“有工作,看情况吧。”他的声音很淡。
“又看情况?”赛昂拖着声音抱怨,干脆往越野车引擎盖上一靠,抱着胳膊。
“不是我说,闻哥,咱年前那任务不比当保镖危险多了?也没见你这么抽不开身。怎么,真被拴住了?”
柏闻撩起眼皮看他,没接这话,反而问:“坤察市废弃仓库里那批意外浸水的装备,烂账都解决了?”
赛昂立刻举手:“哎哎哎,揭人不揭短啊!那批货纯粹是意外!”
他眼珠子一转,又换上那副贼兮兮的笑:“不过说真的,你跟这位大明星朝夕相对的,就没点那什么......进展?”
柏闻咬着烟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黎宴的身影,过了一会儿,答非所问。
“跟她搭戏的那个人业务能力太差,一场戏拍了七遍都没过。”
赛昂愣了一下,没太懂话题怎么跳到了这。
柏闻把烟掐灭,精准地将烟蒂弹入几步外的垃圾桶。
“晚上看情况,她要是收工早我就去,熬大夜我走不开。”
他这话说得太过平常,仿佛把黎宴放在第一位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赛昂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摇着头唏嘘道。
“行吧,妻管严。”
他故意用中文说这个词,发音别扭但意思到位,柏闻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赛昂毫无察觉,自顾自道:“总之我等你信儿,老地方你知道的,不来你就等着哥几个去你酒店楼下唱一宿。”
这话说得欠,柏闻抬脚作势要踹,赛昂大笑着跳开,边退边喊:“真不来我可带人去酒店逮你啊!”
“安静滚。”
扔下这句话,柏闻没再看他,那句咒语般的“妻管严”却在耳朵里嗡嗡回响。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目光不受控地再次飘向片场。
在他视线落定的方向,黎宴走入置景,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她最后一次整理戏服。下一场是她和男一号的感情戏,陈烨非站在她面前,距离太远,听不清对白。
但柏闻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昨晚在他手中被翻得起皱的剧本,让他清楚记得每一句台词和停顿。不远处的男女主沉浸戏中,而他独自站在炽烈的热带阳光下,看着黎宴嘴唇张合。
陈烨非按剧本要求痛苦摇头,然后,她问出了昨晚那句没有被回应的台词。
“习惯新的,也会忘记旧的吗?”
置景中央,陈烨非陷入沉默,而后念出对白。
柏闻的薄唇几乎同时翕动,嗓音低不可闻。
片场外,一辆满载的皮卡呼啸而过,刺耳的鸣笛模糊了他的回答。
渐渐地,骄阳退场,无边暮色悄然漫上。
剧组在黄昏时分收工,回酒店前,黎宴不打招呼直接上了柏闻的车,而后靠在副驾驶闭目养神,一路无话。
就在车即将驶入酒店停车场时,她却忽然开口。
“你晚上有事?”
柏闻打了半圈方向盘:“没有。”
“那个叫赛昂的,是你同事吧。”黎宴没睁眼,语气却了然,“今天他负责的那一片都知道他要过生日了,搞得跟皇帝登基似的,你不去?”
柏闻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去。”
“你去吧。”
黎宴突然道,柏闻有些意外,侧头瞥她一眼。黎宴环着手臂,下巴微微抬起。
“虽然工作要紧,但我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老板,不会限制员工的私生活。”
柏闻想解释:“不用,我……”
“我让你去。”黎宴重复了一遍,随即补上一句,“但有条件。”
柏闻眉梢微挑:“?”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可以去给同事过生日,但作为你的雇主,我需要知道你离开和回来的具体时间。”
她稍作停顿,目光转向他。
“并且每隔一小时,你要拍一段三百六十度的现场视频发给我报备。既然我放你离开工作岗位,总得确认我的保镖有没有借着由头,跑到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去逍遥快活。”
她说得理直气壮,柏闻对此并无异议,只是说:“视频我可以发给方宁,让她转发给你。”
“我不看二手消息。”
黎宴拒绝道:“而且我今晚有两个线上专访,方宁没空。”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寂,柏闻将车停稳,引擎熄火后,周围更是一片安静。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最终开口:“我没有你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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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加。”
黎宴推开车门,下车前回眸看他一眼:“我手机在方宁那儿,你找她扫。等你到了那边,我要第一时间收到报备视频。”
她说完便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胜利者般将柏闻甩在了身后。后者坐在车里,目送她的身影被电梯门吞没,低头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柏闻拿出手机,点开与方宁那仅有寥寥数句的对话框,指尖悬停片刻,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晚间七点四十,黎宴结束了最后一个线上专访。
方宁朝她走来,将手机递还,小声说:“宴姐,柏队加你微信了,我扫给他的。”
“知道了。”黎宴状若无事地接过手机,挥了挥手,方宁便出去忙了。
客厅宁静,黎宴陷进柔软的沙发,微信点开的瞬间,她看着通讯录里久违的红点,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
他的验证消息很简单,就两个字:柏闻。
她盯着看了好久,最后才记起通过这回事。
聊天窗口自动跳出来,黎宴的目光落在顶部的微信ID上,是两个英文字母。
——MI。
一丝酸意悄然漫上心头,她一眼就认出这是“Meet immediately”的缩写。
大概是初中的某个午后吧,她抢过柏闻新注册的微信,非要给他取名。他当时笑着任她胡闹,以为她要取个什么惊世骇俗的名字。她盯着屏幕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
“你叫柏闻,百闻不如一见,那就叫立刻见面好了!取个英文洋气点,Meet immediately,简称MI,又高冷又有内涵,是不是很酷!我是取名天才吧!”
柏闻笑了一声,竖起大拇指附和:“是是是,太厉害了。”
从那以后,他一直用着这个ID,直到四年前微信注销。
黎宴没想到他换了新的微信,竟然还用着这个名字,心头微微一动,像是抓住了他也并未全然舍弃过去的证据。
接着,她迫不及待点进柏闻的朋友圈,然而一片空白,要么没发过,要么对她不可见。
黎宴眉头飞蹙,立刻打开某书搜索。
“微信朋友圈被屏蔽的界面……”
她一边小声念一边打字,直到看见他人被屏蔽的惨痛案例与自己不符,终于安心了。
但她不太满意,总觉得获得的信息太少,又开始研究起柏闻的头像。那是一棵挂在枝头的青梅,稍稍压弯了枝桠,饱满得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那股微酸的气息。
柏闻对青梅有种执着的钟爱,喜欢的糖果是青梅味,生日蛋糕要夹青梅酱,就连以前老房子院里种的青梅树,也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养护。
黎宴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笑笑说:“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后面她就懒得问了。
而现在,距离柏闻第一次报备的时间还差十一分钟。黎宴有些等不及,手机举得高高的,眼都不眨地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