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妍最后选择去云省旅游。
“我想看海鸥和日照金山。”
“好。”
他们坐上旅行的飞机。
文嘉辰提前做好攻略，到酒店后选了当地一处风景很美的码头，第二天和薛妍去看日出。
清晨海风大，气温低。
薛妍穿了一件浅粉色大衣，袖口有一圈软糯的毛毛，特别显白。
她的衣服有自己选的，也有文嘉辰买的。
文嘉辰并不直男审美，相反他衣品不错。眼睛毒嘴也毒。从头到脚都给她搭配好。
薛妍照照镜子，嗯，发型没乱。
今天她绑的花苞丸子头，文嘉辰的成果。
这个要追溯到薛母。
薛母就薛妍一个女儿，自然万般宠爱，尽自己所能给孩子创造最好的条件。
薛母心灵手巧，会编各种发型、做好看发饰。每天变着花样给女儿打扮。把她捯饬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蝴蝶结、小裙子什么的更不用说。
薛妍七岁之前，一直坚信不疑地对文嘉辰说哥哥我是小公主。
所以她剃光头的时候特别伤心。
薛母在她的头发长长前，买了许多可爱的小帽子哄她。
薛妍换着戴，在妈妈的鼓励下，牵上文嘉辰的手，又蹦蹦跳跳去上学。
好在头发后面长出来了，柔顺的黑长直，发量很多。
薛母依旧为女儿编各种发型。薛妍乖巧，有人问就自豪说这是妈妈给扎的，小表情很骄傲。
直到……薛母车祸离世。
没有人给她编了。
文嘉辰只会几种，不忙的时候就搜索教程，现学现用。
让她坐下别动，拿出各类夹子，表情认真，开始动手。
当时悲伤忽然涌上心头，薛妍哽噎，道哥哥你别为做了，你也很难过。
文嘉辰回答，没关系，这样会让他感觉好受一点。
薛妍依然是被家人保护的快乐的公主，一切都没变。
……父母，薛姨，好像仍在身边。
后面他上手越发熟练，只需十来分钟便能搞定一个精致发型。
临走前，薛妍纠结带什么配饰。
“哥，哪个好看？”
她举起两个小花发夹。
文嘉辰指指左边：“这个。”
薛妍自然地递给他：“你帮我戴上。”
文嘉辰低头，为她卡上。
丸子头圆润饱满，配上粉的绒花发卡，和今天的衣服很搭。
薛妍臭美一番，转了个圈，便拉着他开心出门。
天气很好。
海面湛蓝，飞鸥盘旋。金黄的太阳升起，洒下暖洋洋的日光。
红衫扎根在水中，树叶颜色鲜活，美得如诗如画。
薛妍掰碎饼干，尝试伸手，引来海鸥在她周围飞旋。
哇！
薛妍扭头，朝着哥哥的方向弯眸笑。
特别漂亮。
文嘉辰挂着单反，拍下了这副场景。
好风景，好心情。
两人走走停停，溜达了一上午。
饭点。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选到一家过桥米线。
游客挺多，店内差不多坐满了。
文嘉辰环视一圈，准备带她换个店。
突然听见一声惊喜的呼喊：“嘉辰哥？”
薛妍比他更先回头。
是黄千。
戴着鸭舌帽，同样挂着相机，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她向他们走来，喜出望外：“真巧，居然在这碰见你了。你还是过来云省玩了吗？”
文嘉辰颔首。“是挺巧的。”
黄千对上薛妍好奇的目光，道：“啊，你好。你就是嘉辰哥的妹妹吧。”
薛妍莫名迟疑，先抬头看哥哥。
“嗯，我妹妹。”既然偶遇了，文嘉辰没藏着掖着，自然介绍。
“妍妍，这是我同事，叫黄千。”
“噢噢。”是哥哥的同事啊，那要礼貌一点。薛妍乖乖打招呼：“黄千姐，你好。”
黄千是本省人，道：“店里没空位了。附近有家餐厅不错，要不我们到那去看看？”
“好呀。”
薛妍同意了，文嘉辰就没意见。
路上，黄千没因为熟络就和他靠得太近。
相反很知趣地让薛妍走在中间，多数时候是和她交流。
黄千性格比较外向，主动找话题。
问她来这儿玩几天，接下来还要去哪。向她介绍云省有哪些特色菜，哪几个景点值得一去。
薛妍听得蛮认真。
最后她问薛妍叫什么。
得到预料中的回复后，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餐厅生意同样好，只剩一张空桌。
薛妍主动邀请：“黄千姐，我们一起吃吧。”
“好啊。”
文嘉辰与薛妍坐同侧。黄千坐在她的对面。
点单期间，她笑着同薛妍说话，余光却关注着文嘉辰的动作。
他没怎么参与两个女生的聊天。
为薛妍移椅子，倒水，放外衣。然后扫码看菜单，问她想吃什么，补充说不能喝冰的。
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惯的。
真的是青梅竹马，姓氏都不一样。
内心涌上失落。
却不甘地想起，文嘉辰在介绍时说的是妹妹，而不是对象。
所以……她还有机会？
但对上薛妍的脸时，她又打起了退堂鼓。
虽然才认识一会，但她觉得谁都应该会喜欢上薛妍。
牛奶般白皙的皮肤，粉嫩可爱的花苞头，身上有淡淡的香气。
她脱下了大衣，露出浅色的毛衣。
软乎乎，很温暖。
聊天的时候，黄千也发现她天真烂漫，待人真诚。
绝对是家里很宠爱的孩子。
就算她阴暗地想从鸡蛋里挑骨头，也无法找出薛妍的缺点。
黄千泄气。
接下来的用餐中，她更观察到，文嘉辰非常会照顾他的……青梅。
帮忙把牛排切成小块，挑鱼刺，舀汤。
吃完要走的时候，薛妍和他说话，他弯腰侧耳，脸上挂笑。
语气动作自然，是别人插不进去的亲密。
冒出的酸水和失落，快把黄千淹没。
暗恋的树苗才刚长成，就嘎巴一下枯死了。
她笑不出来了。唉，走吧，别在这当电灯泡碍眼了。
黄千朝两人告别。
待人走后，薛妍：“哥。她是不是喜欢你？”
“应该？”文嘉辰道：“我不关心。”
薛妍本来有些闷闷不乐，闻言，重点跑偏。好奇问：“为什么不关心？”
“因为你哥我是万人迷——喜欢我的人太多了。”
她做了个鬼脸：“自恋。”
“哈哈哈。”
“哥哥……确实很受女孩子欢迎。”薛妍陷入回忆：“当初读高中，好多女生都给你送过情书。”
“你还记得这个。”
“哥哥的事情，我都记得。”
文嘉辰故意问：“我教过你的数学题也记得？”
“哎呀！这两个怎么能一样。除了学习以外的事。”
“可我都记得你的。”
“好吧。那你说，我高中最喜欢的发卡是哪个？”
“薛姨给你钩织的月桂发夹。”
“最讨厌什么课？”
“体育。”
“最喜欢的老师是？”
“英语老师，唔，她叫范光耀。”
“我最喜欢星期几的课？”
“星期三。因为有微机课，你可以去打植物大战僵尸。”
薛妍惊呆，开始戳手指：“哥，你居然真的都记得。”
文嘉辰挑眉笑。“那不然。我要是没记住，等你考我的时候，我没回答出来，你岂不是又要哭鼻子了。”
“才不会。”薛妍小声道。
突然灵光一闪，“哥哥，你不关心她喜欢你，那你会关心什么？”
“关心咱们晚上吃什么。”
“啊。”
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但薛妍也说不上来自己想听见什么。
她思考：“你会不会感觉，这样，嗯，比较冷漠？”
“为什么冷漠。每天一睁眼不就是在思考三餐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指黄千姐，对她喜欢你这件事。
文嘉辰：“你一直在问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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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发现，你好像没有接受任何一个女生的表白。包括我的。”
上次那个表白？
文嘉辰：“怎么扯到这上面了？”
“唉。”薛妍不回答他，故作深沉地叹口气。
她总算清楚哪里不对劲了。哥哥既然对女生喜欢他的事情不关心。那自己喜欢他呢，他会是什么感觉？
“别胡思乱想。我知道黄千对我有意思，不过我没考虑过恋爱结婚。”
“原来是这样。”
薛妍喃喃自语：“我明白了。难怪哥哥你上回拒绝我的告白。”
文嘉辰顿住。
其实并不是……算了，随便她怎么想。
晚上沿着古城散步时，居然又偶遇了黄千。
不过她神色焦急，看见文嘉辰两人像见到了救星：“嘉辰哥！请你帮我个忙。”
一番解释下，他们才知道，原来是黄千上厕所时不小心把包落在隔间，回去再找时却不见了。
她的手机相机都放在里面。正准备找个路人借用手机报警，刚好碰上了他们。
文嘉辰把手机借给了她。
黄千道谢，都快哭了。“手机倒无所谓。但那个相机里有很多珍贵的照片。”
文嘉辰理解。他同样爱摄影，如果相机丢了绝对很崩溃。
“我看这边都有监控。兴许是被哪个人收起来了，也在找你物归原主。”
薛妍：“对的对的，肯定能找到。”
黄千稍微冷静下来。
她家离这比较远，附近也没熟人。只能尴尬地请文嘉辰帮忙打车去派出所。
文嘉辰说好。
薛妍举手，“哥，我想陪黄千姐一起去。她一个人，又丢了手机。”
他怎么可能让薛妍落单。干脆帮忙帮到底，三个人一块上了车。
在派出所看监控，还算幸运，没一会从某个嫌疑人手上找到黄千的包。做了会笔录，弄到快十二点。
薛妍困得不行了，一直在打哈欠。
黄千很感激，“谢谢嘉辰哥，谢谢妹妹。明天有空吗？我请你们吃饭。”
文嘉辰：“不用客气。”
薛妍强行睁开眼，跟着说：“不用客气。”
文嘉辰失笑。
黄千甫一见到他的笑容，心脏砰砰跳的同时哀叹。
果然还是喜欢他啊。
趁薛妍上厕所的间隙，她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如她所料，得到的是拒绝。
黄千拭去眼泪，“猜到了。但还真是难过啊。嘉辰哥，你这么好的人，如果有谁被你喜欢上，她应该会很幸福吧。”
比如薛妍。
夜晚月光如织。特定氛围下，文嘉辰平静地道出些许真话。
“我并没有你说得那么好。你并不了解我。对我的喜欢，更多来源于你的想象。”
在前公司时，黄千和文嘉辰接触不多。成立团队后，联系才稍稍多了些。
黄千开玩笑：“但就算是想象，也要建立在有你这个原型的基础上。嘉辰哥，你太谦虚了。你真的很好，不然也不会帮我帮到这么晚。”
“只是你对谁都挺好，对谁也都挺有距离。除了对你的青梅薛妍。”
“你喜欢的人是她吗？”
薛妍回来了。
黄千默默围观，文嘉辰露出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的轻笑，问薛妍困成这样了？
薛妍点点头。
文嘉辰：“走吧，事情解决了，回去睡觉。”
薛妍朝黄千挥挥手，对她说再见。
黄千没得到答案，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躺到酒店的床上，薛妍洗完澡精神了些，翻了个身，面对拿出睡前读物开嗓朗诵的哥哥，道：
“哥，你喜欢黄千姐吗？”
“不。”
见薛妍还欲问，文嘉辰：“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想跟过去陪她？”
“因为她的眼神很无助，会让我想起自己。”
“……”
薛妍慢慢地，说起曾经的高中往事。
“当时被欺负，有陌生人陪我去医院。妈妈说将心比心，我也得帮助别人。善意才会生生不息。”
文嘉辰怔住。
他想起来了，那件不愉快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