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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置之死地1

作者:凌小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亭云横抱沈千铃回到莲花客栈,放到床榻上,斗笠扔到了一旁,她的脸已经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了。


    谢亭云冷声道:“去请慕容前辈。”


    暗卫无声离开。


    沈千铃缓缓睁开眼睛,清亮的眸底,带着一丝难过和轻松。她身上的毒已成了压制心性的枷锁,死了也许是一种解脱。


    只是。


    她目光移向坐在榻边的男子,那张冷峻的脸上眉头紧皱,平日淡漠的眼神也变得紧张起来,她鼻头一酸,忽的有些不舍。


    他总是高高在上的,带着些冷漠和疏离,但却比任何人都能依靠。她能遇到一个喜欢她,原意帮助她,又有能力帮助她的男人,真是太幸运了。


    “要是,早点儿喜欢上你就好了。”她声音极轻的说着。


    他目光深沉又灼热的看着她,大手紧紧裹住她的手。她拽了拽他,他以为她有话要说,倾身俯下,她却突然环住他的脖子,火热的唇轻轻贴近他清凉的唇,他眼神猛地一滞,眼底似冰雪消融。


    她调皮的咬下一口,而后倒回榻上,似已经用完了全部力气。


    这不是印章,是‘交易’,“要记得给我烧纸。”她这么爱闹腾的性子,缺了钱可不行。


    她贪恋的看着他冷峻的脸,深邃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我以前总想一个人溜出去玩,现在想想,要是能跟你一起去捉孔雀鱼,追三眼狼,该有多好……”


    谢亭云的心狠狠抽痛着。


    她满脸痛苦的扯出一丝坏笑,“你可以让孔雀鱼和三眼狼来找我吗?”


    “好,你等着。”


    这时,门外响起急速得脚步声,谢亭云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慕容推门而入,他一路暗中保护沈千铃,也已看到了渡口边发生的一切。


    无需废话,慕容走至床边,两掌悬于沈千铃胸前,为她输入内力,可随着源源不断的内力进入她体内,她痛苦的脸色不见一点儿好转。内力如泥牛入海,没有作用。慕容再次输入全部内力,他双眼间已露疲色,须白的胡子可见枯竭,可沈千铃却痛苦得额头渗出冷汗,显然内力已经压不住她体内彻底爆发的毒血了。他终是缓缓收回内力,身体因内力骤失,轻微摇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他朝谢亭云摆了摆手,“毒已侵入五脏六腑,回天乏术。”


    谢亭云仿佛被一箭穿心了般,脸色煞白,他艰难道:“不是还有半年时间。”


    慕容缓缓摇头。


    谢亭云望着榻上呼吸微弱的沈千铃,强行镇定道,“回五藏山庄,传令下去,带曲神医先赶到千障林等候。”


    命令刚下,沈千铃再次颤颤睁开眼睛,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原来之前是慕容老头为她输了内力,才侥幸活了这么久,她感激的投去一眼。


    慕容不忍心的移开目光,踉跄退了出去。


    沈千铃直直望着天花板,“终于要结束了。”此刻,她的心,已经变得平静下来。


    谢亭云握紧她的手,像是对她也是对自己说的,“曲神医会有办法救你。”


    她偏了偏目光,声音细若游丝,“我没事,我可是沈千铃,死也要死的开开心心!”


    谢亭云紧盯着她故作坚强的脸,眼中被痛色覆盖。


    她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像是下定了某种重要的决心,两眼变得通红,她尽力让声音平稳道,“我,想去买些东西。”


    不给谢亭云说话的机会,她又决绝的补充道,“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不要跟着。”


    她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躯单薄得像个纸片人。


    谢亭云的语气同样不容拒绝,“我与你一起,否则你出不去。”


    她眉心皱起,看着他强势的目光,二人谁也没有先服输,过了一会儿,沈千铃才泄气般的点了点头。她没有戴斗笠,墨发披散在肩后,由谢亭云扶着肩,缓慢的下楼,走出客栈。


    两道俊男美女的身影在莲花渡的街头极慢的挪动着,似乎走的慢些,便能白头偕老。


    她走过附近的胭脂铺、首饰铺、字画堂一一却什么也没买。


    直到进入了一间成衣铺,谢亭云负手立在门口,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却不见人出来,他眉头微一皱起,走进屏风后,却未见一人。


    他立刻叫来老板,沉冷的目光将老板吓得魂飞魄散,“方才进来的人呢?”


    “去,去洗漱了呀!”他颤巍巍的指着侧门。


    谢亭云三两步推门出去,门外是一个大院,院里还有另一个直通街道的小门。


    他脸色冷峻,周身气压骤降,仿佛空气都静止了一般。这时一名暗卫闪出,禀报说,半个时辰前,却有一名穿着暗红色旋裙的女子匆匆离去。


    谢亭云听罢,不知该恼这个女人任性,还是恼自己。她刚才的话,明明是在告别,他却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抬步便往渡口方向走,这时,一名书童急急冲上来,“公子,等一等。”他停下脚步,见是方才字画堂的书童,目光沉沉压来,那书童吓得一缩脖,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刚……刚那位姓沈的小姐,在店里为您预订了字画,请……您两日后……来取。”


    谢亭云当即便知道,这是沈千铃故意拖住他的小伎俩,果断吩咐暗卫,“派人留在这里取。”随后便赶往莲花渡口。


    渡口附近停泊着很多来往的客船,谢亭云并未逐一询问,目光扫过河面和船群,吩咐了赶过来的阿九一声。阿九立刻高喊道:“各位,可有人见过一名穿着暗红色衣裙的女子?凡提供线索者,可赏百两。”


    话音刚落,一名晒的极黑的船夫走上前,“我知道,她刚还向小人打听去临安的船。如今已经坐船走了。”


    “何时走的,所乘何船?”谢亭云追问道。阿九顺势将一袋银钱抛到船夫手上。


    船夫看到袋中的银钱,忙不迭道:“走了有半个时辰了吧,那是刘老二的船,就是一艘寻常客船,不过他家帆布上绣了朵莲花,好认得很。”


    谢亭云目光愈沉,“此船路线?”


    “我们没有固定线路啊,只顺着黄河水往东……但有两地是一定会经过,一是沙河摊,那块水窄,想要东去,是必经之路。二是清水关,那里是南去的转折口。”


    听罢,谢亭云转身令道:“备船,追。”


    阿九不敢耽搁,即刻雇了三条船,分三条水路往东。一路船桨不息,却始终没有见到莲花帆影。


    谢亭云立在船头,眼见落日西沉,一颗心也随之往下坠。


    他知道,沈千铃所说,开心的死去,便是回到临安,回到盟主府——那里才是她此生最快乐的地方。


    可是,她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已然力竭的她,还能否安然撑到临安。


    又或许,她已抱着撑不到的心态,决然赴死。


    想到此处,他的心犹如刀割。


    五日后,终于在沙河摊附近拦截下刘老二的莲花船。


    谢亭云强忍着连日航船的疲惫,一步跨上客船,目光扫过舱内几张陌生的脸,却不见那道暗红身影,心头瞬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阿九将船家刘老二押到跟前,厉声问道,“从莲花渡口上船的男……女子,穿着暗红色衣裙,人在何处?”


    刘老二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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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忙摆手,“没,没有,她没有上过船。”


    见他言辞躲闪,谢亭云的眼神变得冷漠,轻抬左手。阿九当即扣住他的肩膀,稍一发力,刘老二便觉整条胳膊快要脱落了,痛呼出声:“小的说!是有个女子,可她……她死了啊。当时才走了三日,她突然倒地,七窍流血……探了鼻息已没了气,我们也怕摊上事,就……把人扔河里了,早不知冲哪去了……”


    谢亭云闻言,心脏仿佛炸裂开来,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庄主!”


    他强忍心痛,抬手抹掉唇边血迹,嘶声道:“扔在哪?”


    刘老二颤巍巍回道:“上……上游三、四十里外吧。”


    谢亭云用尽全力吐出一个字,“找。”


    身形一晃,人已急火攻心,晕倒过去。


    船只靠岸,阿九就近寻了一处百姓的民宅,供他休息。


    他刚躺下没多久,便不安的睁开了眼。失去喜欢人的痛苦仍在,那道纤细的背影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坐起身来,头阵阵眩晕,却只皱紧眉头,沉声道:“来人。”


    阿九应声推门而入,手中握着一卷画轴。迟疑着要不要在此时呈给庄主,心中忍不住暗骂那护卫,偏偏这个时候送来。


    “她的尸身找到了吗?”谢亭云平静的问道,语气却比平时更加的冷漠。


    阿九小声回道,“属下已调派人手和悬赏附近船家捞尸,暂……无消息传来。”


    谢亭云缓缓闭目,仿佛压下那颗血淋淋的心。


    他太自负了,自负到以为能救下她的命,却从没想过,她会再次离他而去。


    还是以这般,随性决绝的方式。


    阿九紧握画轴,终是下定了决心,把它呈到他眼前,道:“这……这是护卫连夜送来凌千的赠礼。”


    谢亭云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的盯上画轴。“拿来。”他声音沙哑,一把展开——竟是一幅洞房花烛、鸾凤和鸣的春宫图,羞云怯雨,若隐若现。


    令他一时想起了往事……


    阿九瞥见那画,顿时面红耳赤,心中大叫:这什么人啊,都死了还没个正经!!


    他以为庄主会将那画撕个粉碎,却见对方目光紧紧锁在画上,那认真的神情令阿九目瞪口呆,什么……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不,一定不是真的!


    他却不知。


    谢亭云眼中所见,不是云雨图,而是金宝钱庄里,她初次见他时的放肆,还有胆大狡黠的纠缠……他原以为她那般跳脱的性子,早将这些忘之脑后了。


    原来,她都记得。


    但这迟来的验证,此刻只能化作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他的心口,痛得流出血来。


    她还是如以前一般。


    给了他最难忘的回忆。


    此后,谢亭云关在房里,每日只吃一食,短短五日,身形消瘦如骨。门外的护卫们异常担心,却无计可施。


    抬轿人叹道,“沈小姐的尸体一日不捞起,庄主一日不会死心。”


    阿九满脸困惑,“你说的沈小姐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姓凌吗?还有‘他’送得春宫图又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抬轿人没有理他,几人站在门外,谁也不敢进去禀告。


    阿九仍在自顾自的说着,“再这样下去,庄主的身子怎么扛得住。上次为了沈千铃那死丫头,这次又为了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庄主什么时候与凌千有如此深的感情了?”


    一旁的抬轿人齐齐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个白痴。


    最后还是抬轿人中选出一人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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