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和虞无妄的关系了,屠笑尔想着,又被呼啸升空的烟花吸引了注意力。
禧部的烟花名不虚传,流光溢彩,甚至有紫霞般瑰丽之色,曳着长长彩尾划破天际,璀璨如梦似幻,美得令人失神。
据传,禧部的烟花有这么多颜色,是仇氏健康大药房在研发新药的时候不小心做出来的配方。
屠笑尔想破脑袋,也猜不出仇九命做什么药丸会用到焰色反应的原理。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很好看。
焰火炸开的形状各异,有的是非常漂亮的圆形,有的像水母,有的像八芒星,让屠笑尔想起杨过当年给郭芙送的生辰礼。
仰头看得久了,连鼻尖都发凉。
有温热的东西轻触面颊,屠笑尔扭头,手里被塞了一块热乎乎的烤年糕,其上涂了花蜜,逸散着诱人的甜香。
虞无妄微微侧脸,专注地看着她,天际烟花漫天流彩,万千华光都落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他的眼瞳中唯有屠笑尔一人的倒影。
她曾问过虞无妄,他的眼睛是否受过伤,否则怎会没有聚光,暗沉如同两颗哑光的黑曜石,连瞳孔和虹膜的边界都很难区分。
可他说自己生来如此,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骗得屠笑尔心疼了一番,又被迫哄了他一回,那次以后,屠笑尔就不再提起此事了。
只能映出她一人身影的眼睛,多么奇妙,多么独特。
他从不会吝啬诉说心意,字字句句皆是温柔缱绻。可即便他一言不发,她也也不难看出,有一份沉厚滚烫的爱意,静静凝在眸底。
烟花秀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几个赤膀蒙头巾的汉子划着小船,出现在江畔,开始打铁花。
屠笑尔从前没看过这个,好奇得直往前凑,虞无妄跟在她身后,两手搭在她肩头,有意无意地将人圈在身前。
飞溅的火星子流光溢彩,有几颗快要落到屠笑尔身前,皆被一层透明屏障截住。是以她站得很近,却毫发无伤。
当晚,他们乘着小船顺江而下,进了大姞的地界。
时隔两年,大姞早已换了新天。
街巷中处处是快活喧嚷的笑闹声,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小贩们沿街叫卖,声浪此起彼伏,绸缎鲜亮、器物琳琅,茶汤的香气混着暖风飘得满街都是。
酒旗迎风招展,茶肆座无虚席,百姓脸上再无昔日愁云。如今一派烟火蒸腾、繁华热闹,处处都是鲜活生机。
镜花楼如今做大做强,不止做着凡人的生意,甚至出现了仙家子弟的身影。
几个扎着高马尾的挺拔身影路过,人人腰上系着带穗的宝剑,队伍末尾那人慌忙地朝反方向跑,不停喊着“旺财”。
屠笑尔以为他丢了狗,非常热心地跟上去帮忙,直到追进一处死胡同,才发现他在追一把乱跑的剑。
从大姞北部出境,往西方走了一段,穿过大漠,行至一处绿洲,就来到了风伯部。
依照屠笑尔出的昏招,虞无妄交了一封份子钱,两人便混进一个牧民的婚礼现场吃上了席。
风伯部的烤全羊没有一点腥味,外皮酥脆,肉质又鲜嫩,沾满主人家特制的香料,一口下去唇齿生香。
牧民和妻子皆穿着华丽的锦绣长袍,踏着牛皮长靴,在人群中央跳舞。
屠笑尔又想去看热闹,又放不下手中的小羊排,纠结了半天,最后被几个非常自来熟的年轻女孩儿冲过来拉走,牵着她的手就加入了篝火边的圆圈。
婚礼结束,屠笑尔又和虞无妄向南走,马车外的景色从戈壁变成丘陵,进入了犬戎部的地盘。
犬戎部一如往常,几个高精力的皇子争夺王位,还是闹得那么鸡飞狗跳。
缪胤听闻屠笑尔进关的消息,亲自驾着马来接风。
结果半碗下马酒直接让屠笑尔进入深度睡眠,醉了三天。
缪胤对此表示意外:“玄黎王曾说她妹妹千杯不醉的,玄黎的杯子到底有多小?”
虞无妄也很意外:“我以为你那壶里装的是清水。”
缪胤真诚答道:“是啊,白酒不就是喝了之后让人身子暖暖的水嘛。”
产生了不可调和的语义分歧,屠笑尔醒来时,虞无妄已经带她回到了玄黎。
对屠笑尔而言,她一闭眼就回到了家,也算是一种意外的惊喜。她欢呼一声,从马厩里牵出小红,又给虞无妄挑了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二人并肩驰往人烟稀少的草原,纵情驰骋。
凛冽长风拂过脸颊,猎猎扬起衣袂。屠笑尔笑得肆意畅快,全然未曾察觉,虞无妄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身上,不肯移开半分。
行至一条清溪旁,她翻身跃下马背,径直躺进一片绵长柔软的青草地里。
草甸就像软褥一样,接住了玄黎的女儿,鼻尖尽是青草的芳香。
头顶的暖阳包裹着她,在无尽的蓝天里,虞无妄逆光走来。他的衣摆被风拂起,宽大的衣裳勾勒出清劲挺拔的身形,眉眼干净,温润如玉,恍若自光中走来。
屠笑尔望着他,心头忽然浮起那个搁置许久的问题。
姐姐既已登基,她追求十余年的目标已经完成,她以后该如何与虞无妄相处?
她应该兑现承诺的,屠笑尔想,她向来一言九鼎,答应了人家,可不能食言。
可虞无妄自始至终,再未提过那句诺言。他仿佛极易满足,只要能伴在她身侧,眼底便始终漾着温柔笑意。
他白日陪她散心,待将她哄至安睡,才悄然起身,去料理自己的差事。
这样容易知足,这样乖巧懂事。
屠笑尔想起他伴着自己康复又忙碌的那些日子,虞无妄从无怨言,只沉默地将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全。到了饭点就有热茶,有了目标就主动拔刀。平日里给她出谋划策、按摩浣衣、保养弓箭。
自从虞无妄回到身旁,她就没再受过伤,也没有再操心过饮食起居的事情,只需埋头做自己的事。
正所谓每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贤能的男子。
她心头一软,忽然很想疼疼他。
“虞无妄。”屠笑尔唤道。
听到她叫自己,虞无妄顿时应了声:“嗯。”
他坐到她身旁,将她上半身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茉莉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茶香瞬间包裹了她,屠笑尔扭了扭,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那张极具冲击力的俊脸就近在咫尺,很温柔地垂眸看着她。
哪怕是这个角度,也依旧能看出挺拔如琢的鼻梁,与投下浅浅阴影的浓密长睫。
屠笑尔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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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戏似地勾了一下他的下颌:“要不要和我结婚?”
“好。”虞无妄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落下的刹那,才猛地怔住。
那双微微勾起的眼睁大了,眼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惊喜。
“这么说……我可以做玄黎的上门驸马吗?”他有些紧张地问,甚至忘记了呼吸。
屠笑尔被他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给逗笑了:“当然,我一直没有和你认真谈这个。”
她坐起来,捧住虞无妄的脸:“从前碍于身份,我从未认真思索过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从前你是我的上司,后来你是我的战友,又变成我的背后灵。”
“我不是背后灵。”虞无妄抗议。
“除了你还有谁缠着我?”屠笑尔轻易驳回,继续说,“回想过来,除了姐姐以外,你是与我而言最亲密也最信任的人。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我很放心把后背交给你,同样,若你有难,我亦心甘情愿为你去拼命。”
她笑了一声:“总而言之,我们早已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不如就这样,缠缠绵绵一辈子不要分开好了。”
顿了顿,她望着他的眼,一字一句,清晰而滚烫:
“虞无妄,我喜欢你。如果你最近也没什么事的话,我们抽空结个婚吧。”
虞无妄怔怔地望着她,良久,扣住她下颌,深深地吻了下来。
屠笑尔在吻中尝到一丝湿咸的味道。
能走到这一步,虞无妄也不容易,喜极而泣是很正常的事情。
善解人意的屠笑尔决定不揭穿他。
屠笑尔又去找姐姐宣布了要正式地为虞无妄补办一次婚礼的决定,见她喜欢,屠谑云自然同意。
堪舆的神官很快便掐出了良辰吉日,那是五月的最后一天,春意盎然,满城锦绣。
操办的规模比较小,但来凑热闹的百姓可不少,他们自发涌上街头,沿途抛撒香花,高声喊着祝福的话语,锣鼓喧天。
大殿内席位罗列,宾客却只坐了半数。
宾客们看不到人影的那一边,十大阎罗都来了,明面上是红绸喜事,实则这是他们这辈子离地府最近的一次。
屠笑尔怕自己醉倒在婚宴开头,喝了好几壶水,终于撑得不行,把水换成了虞无妄专门为她准备的超低度数米酒。
那酒用她的话来说,当水喝都不会醉。
三杯之后,她还是有些醉了,把人际互动的事情交给千杯不醉的姐姐,拉着虞无妄偷偷溜走了。几个师兄极有眼色,纷纷站出来,给他们挡门。
一回到枕月居,虞无妄就被她扑了个满怀。
屠笑尔仰头,下巴垫在紧实有料的胸肌上,一双澄澈的杏眼含着狡黠的笑意,看着那张神色纵容的脸。
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高兴。
这是她亲自挑的驸马,亲手选的郎君。
大姞与玄黎部两任帝王都曾为他们赐婚,这足以证明她的眼光了得。
屠笑尔眉眼弯弯,将人一把推倒,兴冲冲地开始抽他腰间玉带。
勇敢的女孩获得了百姓的爱戴、敌人的颤栗、战友的称赞。她兑现了八岁那年的誓言,与姐姐并肩携手,终让玄黎旧貌换新天。
她披荆斩棘,她战无不胜。
而现在,她要拆自己最心爱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