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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玄黎帝君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轻鸢和她的小徒从殿外闯入,无还子们从檐上齐齐飞出,与众武将一同,顷刻间便将蚩饕的死士尽数剿杀,一个不留。


    朝中女官则纷纷围到屠谑云身前,将她围在中间,一时间朱笔、笏板、长戟纷纷对外,形成一个严密无比的包围圈。


    待到最后一名顽抗的死士人头落地,屠笑尔将腰刀随手塞给莫回,纵身扑进姐姐怀里,急急忙忙用衣袖拭去她脸上溅染的血污。


    蚩饕已死,群臣将士齐齐护驾,屠谑云的民心,至此彻底稳固。


    此刻无人宣示,无人言语,四下寂然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人群正中,望向玄黎的新君。


    屠谑云并未端起什么架子,因为她正忙着端住嚎啕的屠笑尔。


    屠笑尔很久都没有这样畅快地哭过了,得知姞朔死讯的时候没有,重返阳间的时候也没有。


    她许久没有掉泪,硬是咬着一口倔强的气,为着今日的结果而挣扎着、筹谋着、厮杀着。


    所有的隐忍与坚持,都只为等今日这一刻。


    直到今日,终得手刃暴君,大仇得报,她才终于吐出胸中积压许久的那口滚烫浊气。


    隐忍已久的泪水,也循着心意畅快落下。纵然洗不尽一路风霜疲惫,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再也不会这样流泪了。


    屠谑云眼中亮晶晶的,闪着泪光,她贴着屠笑尔的发,熨帖的体温从妹妹的拥抱传来,烫得她的心口阵阵澎湃。


    两人相拥哭了许久,哭得屠笑尔都有些喘不上气,王后赶来了。屠筠热泪滚烫,伸手将一双女儿尽数拥入怀中。


    无人敢讥讽这模样不成体统,无人敢置喙君王不该动情恸哭。


    因为从此往后,玄黎的规矩,便是屠谑云说了算。


    当日,蚩饕刺杀君王未遂,反被女君反手击杀的消息便传遍了玄黎都城,又似疾风过境,飞快向其余各国各部传递。


    几名无还子因救驾有功,被屠谑云聘请留驻玄黎,执掌操练兵马、教习影卫的重任。


    轻鸢找屠谑云喝了一回酒,第二日提着长剑哼着歌,回了她的江湖。


    鸦瑜留在宫中,继续做她喜爱的刺绣,她冠了个皇家头衔,绣得更起劲了。


    莹润也留了下来,以智略辅佐君王,做了头号军师。


    嫦风和雨荷带着苗尹画的地图,请辞去了犬戎。彼时的犬戎早已不是九子夺嫡的乱局,又一位巾帼公主,毅然踏入了这片纷争之地。


    那公主名唤缪胤,聪慧绝伦,但凡复杂地势,只要踏过一遍,便能精准绘制成图。


    她立志扫清那些庸碌狠戾的兄长,要将犬戎治理得如玄黎一般清明安定。


    当初她拒绝饮下兄长的鸩酒,连夜亡命奔逃,走投无路之际,是玄黎大公主向她伸出了援手。


    大公主许诺,若她肯倾力相助,他日玄黎必以同等心意,助她归戎定邦。


    在玄黎栖居的一年,她学谋略、习理事,步步沉淀,已攒足了底气与力量。


    接下来,她要踏上归程,亲手去书写犬戎的新故事了。


    新帝即位的准备工作并不简单,屠谑云忙得团团转,批阅奏章、敲定礼制、安抚朝臣,事事亲力亲为。


    屠笑尔更是连朝服和龙袍都分不清用途,也没学过玄黎的礼制规矩,一边帮忙一边添乱,可能最大的作用就是给屠谑云找了点乐子。


    日子就在这般忙碌又热闹的筹备中流转,直到冬日的第一场瑞雪簌簌飘落,漫天飞絮将玄黎都城裹上一层莹白银霜,掌堪舆的文官手持卜辞,郑重入宫奏请,选定良辰吉日。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场面壮阔得震彻山河。


    红毯从皇宫正门一路铺至祭天台,两侧旌旗猎猎,金甲武士肃立如松,鼓乐齐鸣声响彻云霄,朝中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分列,都城百姓扶老携幼围立两侧,皆面带崇敬,跪拜高呼万岁。


    屠谑云身着一袭正红色云锦龙袍,衣摆绣着鎏金蛟龙戏云纹样,日光映在云锦之上,流转着耀眼的光泽。


    她的肩头点缀着几枝银线绣就的海棠,发间未插沉重冠冕,只簪着两枝盛放的红梅,衬得眉眼清亮,妆容淡雅却难掩风华。


    新君一步步踏上祭天台,身姿挺拔,神色镇定,她眉眼含笑,庄重又明艳。


    礼官高声唱喏,新君祭天、受玺、颁诏,每一步都庄重有序,毫无差错。


    漫天瑞雪与红色龙袍相映,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屠笑尔坐在远处的树杈上,数着姐姐身着衮龙袍的章纹,瞧得起劲。


    姐姐宠她,没让她参与从清晨六点开始的繁杂仪式,因此她此刻刚睡了个自然醒,手捧一只甜香的烤蜜薯,与虞无妄一同坐在高处观礼。


    虞无妄坐在她身侧,与树干一同将她夹在中间,手臂从身后撑着,可屠笑尔核心力量强得要命,一点都没掉下去的风险。


    虞无妄便伸了手,直接将人圈在臂弯中,另一只手替她端着杯热茶。


    “虞无妄,姐姐终于坐稳龙椅了,我好高兴。”


    屠笑尔荡着腿,这是她从前在大姞从不能放肆做的动作。


    如今在玄黎,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捧着她喜欢的甜食、穿着她喜欢的毛茸茸的斗篷、带着红色毛线帽子,好不自在。


    虞无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嗯,恭喜你们,以正道安民心,如今大公主登基,实乃众望所归。”


    此话并非虚与委蛇的夸赞,屠谑云走到这一步,每一步都稳得出奇,挑不出一点错处。她手段雷厉风行却从不滥杀无辜,她体恤下属心怀万民,却从不徇私枉法为人开脱。


    而屠笑尔是她最锋利的刀刃,作为一个铁血、高效且精准的执行者。将屠谑云的旨意落到极致,且从不给她落下话柄,更在暗中搜出无数意料之外的铁证,为她扫清了所有前路障碍。


    “哎,我觉得姐姐刚刚看我了。”屠笑尔说,她开心地对着远方打招呼挥手,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见。


    虞无妄顺其自然地搂住她的腰。身为小公主身旁最忠诚的贴身侍卫,当然要尽心尽力地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姐姐视力可真好啊。”屠笑尔感叹着,仰脸去看虞无妄,“她刚才那个笑,就是因为看见我了吧?”


    虞无妄公证客观道:“隔得那么远,不一定。你们约了什么暗号么?”


    “没有。但我的烤红薯热气腾腾的,很显眼。”屠笑尔仔细撕下一块红薯皮,咬了一大口。


    虞无妄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屠笑尔没能把登基大典坚持完,她吃完红薯开始晕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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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礼官正好开始念经,足足有三百页经文,她清醒着听到了第二十页,然后便在暖融融的怀抱中一头栽倒,睡了个美味的回笼觉。


    回朝之后,屠谑云册封了一众功臣,又更定官制,于朝中诸多职务增设女官。旋即马不停蹄,筹备春闱科考事宜


    经此一役,玄黎旧日对女子的诸般拘限尽皆破除,女子亦可报名应举,凭才学入仕,量能授职。


    且男子亦可就任诸职,但凡精于刺绣颇具才情者,也可破格归入鸦瑜手下听用,打破了猛男不好意思绣花的刻板思想禁锢。


    玄黎部从前就被屠谑云治理得法制分明,井然有序,如今她登基上位,变化并不大,屠谑云掌着朝中大小事,得心应手。


    而屠笑尔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快乐躺平生活。


    在屠谑云眼中,妹妹是个从小吃苦到大的,迄今为止一直都很辛苦,她简直有求必应,不知道该怎样疼爱才能弥补十几年以来的苦痛与劳累。


    屠笑尔深知自己并非当君王的那块料,乐意当个闲散公主,虽是双胞胎,却一点争权夺位的心思都没有,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姐姐一直坐稳龙椅,让她和母后有个强大的倚靠。


    姐姐当皇上就是好,不仅纵着她不理政事,还给她送了两箱银两,助力她出去游玩。


    屠笑尔拿了旅游资金,亲手将皇宫护卫名单过了好几遍,又请师兄们轮值守护姐姐的寝殿,这才安心地回到枕月居,亲自盯着虞无妄收拾行李。


    “监工大人来了。”虞无妄玩笑着,把一碟剥好的核桃推给她,“很快就好了,先稍坐片刻。等会想先去哪里?”


    他如今仍穿着一袭红衣,不笑时眉宇间自带冷厉肃色,可屠笑尔早就不再惧怕这样的玄衣判官了。


    她直白道:“你负责安排的,你来选。”


    虞无妄笑了笑,温声道:“行,可若是你不满意怎么办?”


    “那我再骂你就好了。”屠笑尔轻快道。


    虞无妄点点头,被她说服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日你碰刀罗摩衍的时候……”


    见这人又有装委屈的苗头,屠笑尔立刻自证清白:“我可没和他有什么拉拉扯扯的肢体接触,我是打了他一巴掌!”


    虞无妄把包裹系了个标准的结,转身过来,撑在椅子两侧扶手上,将屠笑尔圈在其中。


    他一双暗黑的眼眸盯着屠笑尔,悠悠道:“可是你从未那样打过我。”


    搞什么啊,说的内容和委屈的语气压根不能沾边。


    屠笑尔移开视线,不为美色所动:“讨打还不容易?我也可以那样打你,如果你要求的话。”


    “嗯,我要求。”


    虞无妄浓密漆黑的眼睫凑得更近,遮掩着狡黠的笑意。


    屠笑尔抬了抬手腕,无法下手。


    虞无妄动了下,轻轻将侧脸贴近她的手心。


    明明不是什么很露骨的动作,屠笑尔却感到一股热意从侧颈直窜上脸颊,连同那只被贴住的掌心,都一同烧了起来。


    她想要缩回手,可虞无妄的掌心贴住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整个包裹起来。看起来力道不重,却难以挣脱。


    “好香。”虞无妄说着,侧过脸,薄唇在她手心落下一吻,“走吧,我们先去禧部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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