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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谁想死谏来着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虽说虞无妄搞了个离经叛道的机器出来,可终究是威慑作用为主,没有人真的会去用它证明自己的勇气。


    那些说着要死谏女君退位的臣子,一旦屠谑云温婉地提出不用赴死,只需要去切一下以证决心的替代方案,都忽然开始珍惜起自己的生命来。


    屠笑尔坐在侧殿里,听得好笑,她很久没有在姐姐上朝的日子里遇到这么和谐的氛围了。


    屠谑云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既然各位的态度都缓和了不少,那么她也接受坐下来好好谈谈。


    一众噤若寒蝉的文臣们又支棱起来,挽袖束发拉紧腰带,试图在清谈场中一展宏图,让只会埋头治国而辩才一般的大公主狠狠落败!


    可屠谑云并不上场,她知道自己不善雄辩,她派出了两位让人意想不到的使者。


    一为鸦瑜,二为莹润。


    莹润有雄才大略,嘴皮子特别厉害,往往能辩得对方说不出话。她的听力又极好,无论什么人在角落嘀咕了一句,都能被她精准地揪出来,进行专项打击。


    而当众文臣乱作一团,想要用嗓门盖过讲理之时,鸦瑜便出场了。


    她做绣娘十余年,什么登徒子流氓没见过,把腰一叉就开始骂街。


    论谩骂,朝堂上无人比她更下流。


    众人被她粗鄙、露骨而切实的用语刺得耳朵连带脑仁都发痛,这时又会主动提出要冷静地、体面地、像个有身份的人物那般坐下来谈一谈。


    如此又回到莹润的主场。


    清谈场上,只有一众文官摩拳擦掌,武官们本就不屑于此,尽数缺席。文臣们纵有满腔不满,对着两位言辞锋利的女子也不敢动粗,四个无还子还站在她们身后呢。


    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下来,几位一直叫反的文官终于安静下来,气喘吁吁地用帕子擦着额前的汗,尽管不服,却无话可说了。


    屠谑云抬手示意,角落里的记录小吏立刻上前。她命人摘出辩难里最犀利的段落,送往市井街巷张贴宣读,把他们的迂腐与狼狈一字不落地公之于众。


    几个顽固文官颜面扫地,顿时安分许多,只剩他们的学生幕僚尚不知朝堂变故,还在外面罢课闹事。


    虞无妄接手了结尾工作。他没烧书,也没杀人,只是在一夜之间,将那些人手中典籍的关键字句尽数篡改。


    待张大人再翻开那些好不容易淘来的典藏书籍时,会看到书页上写满血红色的质疑。


    并非针对某些词句进行勘误,而是清一色的【荒谬】二字。


    很好地沿用了地府人员最爱的猩红艺术字,墨色微微晕染,像凝了未干的血,翻开便叫人头皮一麻。


    更绝的是,虞无妄从地府请来三位夷国前朝女帝魂魄,安排闹得最凶的几位御史在梦中和她们见了面。


    众所周知,现实里动不得的脑袋,在梦里,能掉上千百次。


    待醒来后,那种心悸的濒死感依然久久难以消散。


    次日早朝,素来反对屠谑云的几位御史忽然倒戈,声泪俱下地诉说梦中得遇女帝先贤的经历,力证隔壁的禧部女帝亦可治国。


    还有隔壁的阏氏把单于杀了,依旧把部下管理得很好,还拓展了一部分版图,抢走了大姞的几个牧场。


    带头反对的组织者张大人气得当场晕死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床前摆着一本《男诫》,险些被吓疯。


    屠笑尔再溜溜达达地挨个找人约谈,说是约谈,称作警告更贴切些。


    她谈得非常单刀直入:“再敢多言,送你们去给吕雉当书童。”


    屠谑云拦了妹妹一下,担忧道:“虞大人若是直接取人性命,怕是会触犯天道,遭受责罚。”


    屠笑尔很好地解决了这一难题:“姐姐别担心,送去当书童的确是虞无妄的的权限范畴,而我要做的,是把人送下去。”


    屠谑云叹为观止,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而流畅的分工。


    竟能衔接阴阳两界,还不触犯天条。


    第三日,满朝文臣再无一人敢提出异议。几位本就观望的武官一头雾水,莫名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散朝后,屠谑云在偏殿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屠笑尔。


    妹妹看起来心情愉悦,一见面便叽叽喳喳:“姐姐,你可知道宫门外头有人请愿?你前天让荆鼓整理的清谈逐字稿已经传到太学生们手中,他们不仅停止罢课,还自发聚在宫门前,公开上书支持你呢!”


    屠谑云微微一怔,几分意外浮上眉眼:“一场清谈的作用竟然这般大。”


    “当然了。太学生本就是玄黎部最正直纯粹的一群人,之前只是被师长的歪理蒙了心。如今真相摆到眼前,他们自然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至于剩余尚有不服的武将,屠谑云直截了当地与人交心:“本宫知道你们有人不服。继秦阮将军之后,若还有人想靠行刺来赌一把皇位,尽管来。玄黎本就是尚武之族,本宫尊重你们用武力挑战的规矩。”


    她甚至直接让人在朝堂上摆了几口上好棺材,当众宣告:“尽管出手。若是没能刺杀本宫,本宫也不株连你的族人,便用这楠木金丝棺厚葬。”


    此计一出,众人哗然。连犬戎部的皇嗣听说了,都想过来看热闹。


    前几日,武将们尚无计策,皆按兵不动。


    第三日,在文臣张大人的帮助下,他们联名写了一封请战书,想要以充沛的武德,向大公主预约,在两日后进行开诚布公的挑战。


    挑战的规则很简单,双方各出一人,战上七个回合,七局四胜。


    武将们决定排除长期戍边与禧部进行对抗的七位将军,他们长期在野外作战,身型剽悍且经验丰富。


    而屠谑云方派出了妹妹。


    她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此决定,对战一事并非你死我活的仇敌较量,而那些个武将心性单纯,若能打服了,日后仍是玄黎部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无论是行走江湖的轻鸢还是执行暗杀的无还子,惯用的都是些取人性命的招式,想要不伤性命又让对方感到屈辱,只能采用一些阴巧法子。


    说到阴人,放眼整个玄黎,再找不出比屠笑尔最擅长的人选了。


    比试的那日是个晴天,阳光将树冠都照得波光粼粼,皇宫校场人声鼎沸,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屠谑云端坐高台,虞无妄立在其侧。


    屠笑尔站在师兄们搭出的擂台之上,眯眼望去,生出一丝久远的恍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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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进行无还子选拔赛的时候,场景也是这样的。


    虞无妄穿着一身红衣在遥远的高台之上,而她在场中耍阴招。


    如今台上多了个姐姐,台下还多了几个聒噪的啦啦队员。


    四个师兄连带轻鸢和她的小徒们都围在一角,好似拳击赛的亲友团,大声喊着什么加油的话语。


    听不清,他们各喊各的,太不整齐了。


    南雁的声音艰难道:“让一让,给萤润姐姐让个位置。”


    荆鼓高情商地问:“哦,萤姑娘吗?你也来这里看吗?”


    萤润眼前蒙着鹅黄纱巾,乐呵呵地:“当然看不到,我想靠近点儿听声,热闹些。”


    七位戍边将军身着厚重铠甲,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如炬地盯着校场中央的屠笑尔。


    她未穿铠甲,只着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发束高马尾,手里未握长刀长枪,只攥着只巴掌大的锦盒,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不见临战的凝重。


    “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也敢来应战?”首位出战的杨将军率先踏入场中,他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至下颌,手中重刀劈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劝你趁早认输,免得本将军失手伤了你,落个以强欺弱的名声!”


    屠笑尔嗤笑一声,没应声,只缓缓打开锦盒。


    里头并非利器,只有小白盒磨得极细的白色粉末,这是她昨夜吩咐虞无妄准备的好东西。


    李将军见她摆弄粉末,顿时嗤之以鼻,只当是小丫头的玩物,提刀便朝她劈来,刀风凌厉,势要一招制胜。


    屠笑尔身形灵巧,不与他硬拼,借着轻功连连后退,脚下步伐飘忽,似是毫无章法,却总能恰好避开刀势。


    待李将军追得急了,气息渐乱、大口喘气之际,她忽然抬手,将锦盒中的白色粉末尽数甩出,指尖轻弹,借着风势,粉末直直朝李将军的口鼻、双眼扑去。


    一时间,看台周遭所有人都身体后仰,闭上眼睛。


    除了萤润不受影响,还在大声助威。


    李将军猝不及防,吸了几口粉末,只觉眼前猛地一花,喉咙干涩发呛,重刀也握不稳,身形一个踉跄。


    屠笑尔趁机欺身而上,脚尖轻点他的膝盖弯,又伸手在他后腰轻轻一推。


    李将军重心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被屠笑尔踩着后脑勺,朝着姐姐嗑了一个。


    他的重刀摔在一旁,连对手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输了第一局。


    “你耍诈!”李将军又气又急,想要起身,却浑身发沉,只能怒目圆睁,“你想用滑石粉刺瞎我的眼睛!”


    屠笑尔拍了拍手,笑得无辜:“将军,比试只说对战七回合,可没说不能用些小法子。再说,我用的可是米粉,给你补补身子罢了,没什么别的害处。”


    百官哄笑不止,高台一侧的四个无还子更是率先起哄,嗓门洪亮:


    “输了就输了,找什么借口!”


    “小师妹好样的,就这样阴死他!”


    “谁能阴得过我师妹啊!哈哈!”


    屠笑尔服了,摸出颗枣子来吃:“二师兄,你没必要趁着夸人再损我两句,真的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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