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笑尔从前确实没关注过荔枝的种植情况,潜意识里只觉得雨水多了植物就长得好,她没想到,刚结了果的荔枝被暴雨一淋,竟然会炸开。
玄黎地势偏僻,适合种植荔枝的区域不多,也就几个山屯的农户受到了损失。
荔枝的保鲜期很短,往往只能在当日保持新鲜,隔日就要蔫坏。
屠谑云不忍看农户辛劳一年一无所获,便派人去收购了他们手中卖不出的果子。
只是这被连日阴雨泡过的荔枝,大多有不同程度的炸裂,果皮上斑斑驳驳,少有几只果壳完好的,剥开一尝酸得要命。
品相太差,今年连大姞的商号都不来玄黎进货了。
屠谑云索性装了几筐带进朝中,赏了一圈,专门盯着那几个喜欢说酸话的老头儿赏,也不知他们的后槽牙还是否安好。
剩余的荔枝还是太多,即便赏遍了朝中上下,剩余的依旧堆得满满当当,足有两三架马车的分量,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处置。
屠谑云正忙着四处寻访精通农桑的高人,一心要拯救田里那些被泡得发蔫的稻谷,无暇顾及荔枝的烂摊子,索性小手一挥,将处置荔枝的事情交给了屠笑尔。
十余个小吏哼哧哼哧地把荔枝抬到枕月居,把担子一放就跑了,留下屠笑尔和二十来筐荔枝面面相觑。
甜香充斥着她的鼻腔,她最开始还陶醉地呼吸了一阵,很快又开始发愁。
几个师兄贼得要命,知道她想把人骗来吃荔枝,一个个都挽起裤腿帮农民下地施肥去了,仿佛天生的农学专家。
屠笑尔没法了,转头去找虞无妄:“你喝茶的时候想往茶水里头放几颗荔枝吗?”
虞无妄含笑盯着她:“没问题呀,要是上了火,可要拜托小公主帮忙纾解了。”
屠笑尔闭了闭眼,怒道:“荔枝性温,哪有那么容易上火!”
“谁知道呢?”虞无妄坐在摇椅上看热闹,玩味道,“我又不是人类,万一我的体质吃一颗就会上火呢?”
话虽如此,他指尖已捻起一颗殷红荔枝,修长的指头微微一转,果壳便剥落干净,露出莹润白皙的果肉。
虞无妄轻启薄唇,舌尖微微一卷,目光自下而上凝着屠笑尔,缓缓咬下一口。
屠笑尔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他咬的是她自己似的。
她上前一步,抬手一掌,径直把整颗果肉拍进虞无妄口中:“好好吃,别这么看我。”
哪家正经人吃荔枝还顾着勾人,真是不成体统。
“我看你也是指望不上,你要不要拿点去送地府里的同僚?专门送给看不惯的那些,酸死他们。”屠笑尔开始出昏招。
虞无妄被她逗乐了:“他们可吃不出什么好歹来,我的同僚大多都不吃人间的饮食,每日只吃香火供奉,送了也浪费。”
“为什么不吃人间的饮食呢?多好吃啊。”屠笑尔回想起那日在鬼市里见到的眼珠子糖葫芦,“是不是因为地府没有好食材?”
只有奇怪动物的奇怪内脏,还有各种惨不忍睹的碎尸块,把鬼都逼出异食癖来了。
“也算是吧,幽冥的阴土种不了地,只有些荤腥吃食。”虞无妄说,“此外因为要修身养性,许多神官吃得干净,哪怕非要在人间进食,也大抵食素。”
屠笑尔明白了,虞无妄那些同事们都把香火当做时尚健身餐吃。
她想了想,又出险招:“酒也算素食对吧?”
“是。”虞无妄答。
“我们可以把这些荔枝酿酒,然后拿去送给你的同僚。”屠笑尔说。
虞无妄肯定了她酿酒的提议,但同时立刻否定道:“不要送给他们,自己留着喝便是。反正酒能久存,放个三五年都无妨。”
他现在知道自己在屠笑尔心中逐步取得一席之地,满腔的占有欲都懒得掩饰。
“行啊。”
对于他展露出的这一面,屠笑尔毫不介意,只是一味地挑衅:“你的酒量未必有我好。”
“哦?”虞无妄好奇地问,“从前在无还栈很少见你喝酒。”
“我才不会像荆鼓那样,喝了酒跑到虞府门口表忠心,那样太恐怖了。”屠笑尔调侃道,“以前在无还栈的时候我藏着那么多秘密,哪敢喝醉啊,最多就喝三坛,微醺就收手了。”
大姞的酒度数也不高,哪怕最烈的精酿也不过三十度。
对她来说,三坛米酒都不至于上脸。
虞无妄找了几个纸人,吩咐他们去集市采买坛子,又出了趟门,很快带回来一兜新鲜粉嫩的桃花瓣。
屠笑尔正和两只小纸人一起翻着书,企图当场学习酿酒工艺。
见虞无妄回来,她抬头问:“这是从哪里来的桃花,如今不都快入秋了?”
虞无妄抽走她手里的书,放到一旁,又把屠笑尔抱起来,从小凳挪到摇椅上。
他说:“去了趟长白山脊,向仙界的故友讨了些花瓣。这是仙山神树上的花,无需酒曲发酵,洒进水中,便能自成佳酿。”
“哇。”
屠笑尔好奇地坐起来,看他操作。
虞无妄先吩咐纸人打了盆温水过来,仔细净了手,擦干之后,又唤纸人抬来剥好的荔枝和提前备好的凉白开。
他将荔枝一枚枚放入水中,果肉经他指尖拂过,顿时被无形的气刃剖成数瓣,清甜里裹着酸涩的果香,顷刻间弥漫整座小院。
虞无妄另一只手虚空一握,凝了只小玉杯出来,舀了一杯,自己尝了下,神色平静无波。
屠笑尔看得好奇,跳下摇椅凑上前去:“我也要尝尝!”
“确定?”虞无妄望着他,脸上有清浅的笑意。
“当然!”
他的手带着淡淡的果香,好似浸满了荔枝的清甜气息。
屠笑尔喝了一口,瞬间被酸得五官皱起:“虞无妄,你拿酸荔枝骗我吃!”
虞无妄满脸正直:“我可没骗。”
屠笑尔回想一下,他的确没骗,他只是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故意引起她的好奇。
虞无妄微微仰头,又望着她:“好冤枉呀。”
屠笑尔气得原地转了一圈,没选中任何攻击对象。
“你就没有一点抱歉吗?”虞无妄又问,他笑着,逗得开心。
屠笑尔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捧住他的脸,俯身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脸却誊地热了起来。
她用两只手捏住虞无妄的脸颊,揉搓着,用恶狠狠的声音道:“你继续酿吧,在你做好之前我是坚决不会喝第二口的!”
虞无妄含笑点头,施了个决将摇椅拖过来,就摆在自己身旁:“请坐吧,监工大人。”
屠笑尔摆着架子又坐回去,一扭头,小纸人又抬来一盘烤得薄脆的小酥饼。
她这下满意了,一口饼一口奶茶地当上了监工。
“我想明天出去一趟。”屠笑尔说。
“好,做什么?”
“朝中最后一股反动势力就是礼部为首的清流党,那些人虽不掌兵权,却掌控着史官和学生。听闻近来有人暗中煽动太学生罢课,还有谣言四处流传,劝人别送孩子去学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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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出去查一查。”
虞无妄听完,哄道:“这段时间真是受委屈了。”
“没有委屈。”屠笑尔嗤了一声,“我只想撕烂有些人的嘴。”
虞无妄轻笑一声,没有阻止,甚至怂恿道:“可以。”
他知道那些清流党的嘴有多碎,每日在朝堂上引经据典,指责屠谑云牝鸡次晨,实在可恶,让屠笑尔每日都要生一会闷气。
她虽不与自己倾诉,可他都看在眼里。
她快把那本《玄黎礼器》的书给撕烂了,每当看到那些“妇孺不得近宗庙”的句子就叉掉,再骂上两句。《国祚要录》里边“女主家败”的句子也被她手动删除,再骂上两句。
“不可以。”屠笑尔尚有较高的道德水准,“我是解气了,姐姐可就麻烦了。”
虞无妄不再言语,将一捧桃花瓣轻撒入小坛。
如果屠笑尔真的要去大闹朝堂,他定不会阻止。
神树花瓣一触清水便即刻消融,坛中澄澈的水转瞬被染成浅粉酒液,散出阵阵清润醇香。
屠笑尔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
虞无妄从桌上取过一只巴掌大的粉瓷小坛,指尖凌空轻划,坛中酒液便如细流般自动汲入小坛。
他塞上木塞,在瓶颈处缠上一缕红绳,递到屠笑尔面前,温声道:“好了,今年的第一坛酒。”
屠笑尔很想当即就尝上一口,可虞无妄那混蛋给瓶塞施了决,定要她吃完晚膳后才让她启开。
“你这就是在质疑我的酒量。”
饭后,屠笑尔坐在小院里乘凉,一刀撬开了木塞,不屑道:“我都多少年没喝醉过了。说句大实话,我这辈子还没喝醉过呢。”
虞无妄坐在一旁,慢悠悠摇着扇子,也不反驳,就是看着她,眼底含着笑。
屠笑尔如今已经不会再怕那双暗沉无光的眸子了,她斟了两杯酒,粉润的酒液落在白皙玉杯中,盛着天上月,漂亮得好似水晶。
甫一入口,好似尝了一口清脆的水蜜桃,荔枝的味道慢一步在舌尖漾开,清浅的果香混着浓郁花香,味道甘冽清甜,余味绵长。
屠笑尔还没来得及大声赞叹它的好喝,就觉得眼前一晃。
“不对……”屠笑尔感受到酒精迅速上了脸,如同蔓延的火。
“不对,你在里边放了什么?”
虞无妄扶住她,将人揽到怀中靠好:“放了荔枝、花瓣和水,监工大人,怎么才喝一口就忘掉了?”
“我以前喝酒不是这样的。”屠笑尔倔强道,“怎么变成一杯倒了?”
虞无妄从身后抱住她,握住她的手腕探了脉,悠悠开口道:“起死回生,体质不同往日了。”
屠笑尔撒气似地哼了一声:“那你喝,我倒要看看你酒量怎么样。”
虞无妄笑了,随意点了两只纸人收拾院落,抱起屠笑尔便往屋内走。
月光落在他的面庞上,好似镀了一层温柔的轻纱。那双不聚光的暗瞳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迷迷糊糊间,屠笑尔感到一股难言的渴望。
她将手覆在虞无妄胸前,敲敲揉捏那处柔软又膨胀的肌肉。
虞无妄愣了一下,像能猜透她心思那般,俯身覆上唇舌,一寸寸巡过,吻得极尽温柔。
在愉悦的轻喘中,她被轻柔地放到榻上。
“……做什么?”屠笑尔垂眸,见他单手轻握住她一双雪白足踝,似是想抬到他的肩上。
温热气息裹着酒香缠上来,他抵着她的唇,低哑轻笑。
“不是想看我酒量如何吗?现在该我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