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姞特别重视各种节假日,不仅表现在街市庙会人头攒动热闹无比,还体现在皇上没有布置任何暗杀任务,致力让每一个民众,哪怕是死刑犯,都过一个美满幸福的元旦节。
无还栈却没有放假,除了小腿负伤的屠笑尔之外,其他无还子一大早就去了演武场。
说好听些是加强训练,实则是教头把他们喊回去收拾刺头的。
营中有人不服管?没关系,被无还子打一顿就自动学会温良恭俭让了。
下午天晴,冬日的暖阳温和不刺眼,仇九命以补钙的由头把屠笑尔拎出来,她只好在演武场中乱晃。
她摸到场边的简易锅灶旁,拿出了昨日那袋昙花,数了数总共七朵,用井水冲洗干净,剔除花蕊,齐齐摞在簸箕里边晾干。
荆鼓擦着汗找过来,好奇探头:“小师弟,你在弄什么?”
“昙花。”屠笑尔把簸箕抬给他看。
“这玩意能吃?”荆鼓大惊,“你不会终于想给我下毒了吧?”
“你最近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屠笑尔拍开他试图去戳的手指。
荆鼓想了想:“暂时没有。”
“那你怕什么?”
“怕你想篡位当老二。”荆鼓如是说。
屠笑尔沉着冷静长呼一口气,不再理他。
荆鼓把仇九命招来:“师弟,你看这花能吃吗?”
“能啊。”仇九命阖着眼,在系统里翻出《中华本草》,念道,“昙花,清肺止咳;凉血止血;养心安神。不是……我没勾选下载本地,系统你别乱占我大脑内存!”
“好吧。”荆鼓被说服了,一屁股坐在灶台边角,看屠笑尔撕花瓣。
仇九命还在谴责系统未经用户允许的下载模式,荆鼓问屠笑尔:“小师弟,你知道昙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屠笑尔揪起眉头:“……加点冰糖银耳枸杞煲汤很好吃?”
荆鼓:“……”
“和你说这些不如对牛弹琴。”荆鼓喃喃道。
屠笑尔回击:“有本事你等会别吃!”
荆鼓的嫌弃在汤煮开的那一刻便荡然无存,清甜的甘冽带着点昙花特有的冷香,清得能涤荡五脏六腑,又漫出些温润的暖意。
炖在汤里的银耳和冰糖慢慢熬出了稠意,把那股冷香妥帖地裹住,添了几分绵柔的甜。
这香气不冲,却缠人得很,把莫回和哑刃都勾了过来。
“哟,什么好东西?”哑刃嘴里还在问着,手上就递了只碗过去。
“不是,你哪来的碗?”荆鼓往后一仰,问他,“还有多的吗?”
“谢谢师弟。”哑刃接过半碗昙花汤,用手肘去指一旁树荫下的担子,“掀开那块布,下面全是碗,哎呀你别管它脏不脏!反正我看着是干净的。”
荆鼓取了一沓碗过来,大家围着灶坐一圈,端着喝酒用的敞口平碗,同时咂了一口,脸上纷纷浮现满意神情。
摸鱼摸得太嚣张,虞无妄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时候没人反应过来。
屁股上挨了一脚的荆鼓猛地跳起:“哎哟门主,您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哑刃吸着一根长长的花瓣:“门主,您去玩丢手绢肯定没有对手。”
虞无妄不解:“丢手绢?”
莫回解释:“一种民间小孩喜欢的游戏,大家围坐一圈,一个人拿着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边大家不要告诉他……”
“大师兄怎么还唱起来了呢?”仇九命笑。
“然后呢?”虞无妄问。
仇九命唱到:“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
莫回:……
谁能完整地用标准普通话念出来忍住不唱呢?
虞无妄并不理解,他疑惑道:“被人靠近身后还放了东西,这都没法发觉,岂不是废物?”
莫回解释说:“毕竟这是小朋友玩的游戏嘛。”
“那岂不是小废物?”
众人:……
无还子小废物们转移话题,莫回问:“门主,您要不要尝尝屠啥煮的昙花汤?”
虞无妄露出一个诧异眼神,走到灶边一看,果然是清甜温润散着暖香的汤,清亮的汤里飘着银耳、枸杞和眼熟的花瓣,看份量刚好只剩一碗。
“你昨晚跟我讨要昙花,原来是用来吃的?”虞无妄看了眼屠笑尔,后者回报以真挚而感恩的眼神。
虞无妄自己动手,把最后那碗汤打出来,正要入口,又搁下发问:“你不会终于想给我下毒了吧?”
屠笑尔跳起来:“为什么您和荆鼓都怀疑我下毒!我是那样的人吗?!”
荆鼓拍着手感觉找到了职场知音:“你看看你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哑刃则投来忧虑的眼光:“你没下毒吧小师弟?”
“到底有没有一点建立在共同出生入死之上的信任了?”屠笑尔绝望道,“我是那种会给兄弟下毒的人吗!”
“下毒是不会的。”莫回中肯道,“屠啥顶多给你们下点泻药。”
“不是?!”屠笑尔想把锅端走,不让这群白眼狼喝,走到锅边一看都被舀光了。
她看向最后一个没有发言的人:“三师兄,你说句话啊三师兄。”
仇九命看她一眼,应了她的要求:“无事,大家都放心喝吧。”
“听见没……”
“哪怕屠啥放泻药,我也有解药。”仇九命微微一笑,信任尽在不言中。
长年累月耍阴招的报应终于来了,屠笑尔自认是一个真诚的人,却遭到如此忌惮,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早知他们会做出这般猜忌,她就不该把那包变声药收起来。
那包药是从江湖郎中那里买来的,据说能爆改一个人的声线,让嗓音出现反差。譬如把莫回的磁性低沉改成萝莉夹子,把哑刃的沙哑变声期改成稳重御姐音。
本想拿同侪试试,可惜最后一刻良心作痛,造成了今日的遗憾。
正气愤地想着,屠笑尔也有些渴,见身旁一只修长小臂端起陶碗,她走着神,正好高度合适,凑上去就喝了一口。
虞无妄听了仇九命的玩笑,见几人都无事,那碗汤又甜香勾人,正放下心来准备尝尝,可把碗端到一半,一只脑袋就突兀地凑了过来,叼着碗沿嗦了一口。
虞无妄:……
始作俑者浑然不觉,喝完那口之后说了句谢谢门主,双手接过陶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屠笑尔一抹嘴,正想叫哑刃帮忙收拾,忽见领导直勾勾盯着自己。
屠笑尔脑门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继而那符号捋直,变成一个危险的感叹号。
“门主,您方才不会要喝吧?!”
虞无妄深呼吸,似笑非笑:“你说呢?”
危险的信号顿时占据了屠笑尔心头,怎么办怎么办完蛋啦要被领导穿小鞋啦!
她左右看看,实在搜刮不出多余的半滴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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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请示:“门主,要不我用水给您涮涮锅?”
其余无还子皆投来敬畏的目光。
哪有人敢这么整治职场啊,给领导喝涮锅水。
屠笑尔心惊胆战地看着那双沉黑冰冷如无机质的眼睛,绝望地说出最后一个方案:“门主您看我把自己炖了行不行……”
虞无妄一哂:“不必。”他放下碗,随意指了一下,“哑刃来把这里收拾了,屠啥随我来。”
几人抽了疯似地奔过来,一人抱住屠啥一条胳膊腿儿,假惺惺地求情。
仇九命哭道:“门主,您不要把屠啥炖了,炖了之后我们就没有瓜皮了。”
莫回走的虚溜拍马路线:“门主您何苦亲自炖呢?直接吩咐我们来就行啊。”
荆鼓更关注分一杯羹:“炖了之后能不能给我们也喝一口?”
哑刃则良心尚存:“门主,屠啥也不是唐僧,吃了啥用没有还会变笨,您就绕他一命吧。”
屠笑尔站在几个煞笔中间翻白眼,这情求得她心痛极了。
求得她去意已决,求得兄弟感情应声破裂:“不是,你们求情去抱门主啊,扯得我胳膊腿儿生疼!”
好小众的五马分尸体验感。
虞无妄盯着屠笑尔,冷冷一笑:“你那汤里果然放了耗子药,怎么办,本王的无还子吃坏了都不能要了。”
四人立刻恢复正常,把屠笑尔往虞无妄那边推。
荆鼓念念有词:“保住兄弟还是保住饭碗,咱们还是分得清的。”
屠笑尔放狠话:“下次你们小心吧!”说完不得不跟着虞无妄走了。
她也好奇,自己腿伤未愈,虞无妄不可能给她交代什么任务,能叫她去做什么呢?
她忍住没问,虞无妄也没主动解释,带着她上了马车,来到一个眼熟的府邸门口,屠笑尔跳下车一抬头,门上牌匾写着辰王府。
门口小厮一看虞无妄,恭敬唤了声影王便开了门。
虞无妄带她走进去,大步流星跨过庭院照壁,轻车熟路拐进后院,直奔一间门窗皆紧闭的房屋。
这人不会想把她关进小黑屋揍一顿吧?
屠笑尔心绪重重,跟他进屋,结果被满脸清馥香气给扑中。
这分明是一间花房!
姞辰听了小厮通报,捏着柄玉骨折扇,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止安,住手!我承认不该炫耀我府中昨夜开了九朵昙花比你多上两朵,现在你要对我的花做什么?”
虞无妄转过身来,形象是风光霁月翩翩君子,提着一把昙花。
“你……我的花都已经开过了,你何苦还把它们摘下撒气呢?不就多开了两朵吗?”姞辰扇尖颤抖,语气哽咽。
虞无妄把那束花往屠啥面前一递:“去,用王爷府上的灶房,把你那昙花汤再做一份出来。”
姞辰这才反应过来,扇子啪地合上:“好啊虞无妄!你摘我花就是为了做汤?我这昙花是供着看的,不是给你下锅的!”
气氛凝滞,如置身冰川。
世人皆传影王虞无妄专断蛮横,骨子里带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但凡他看上的东西,从没有失手的道理。
虞无妄淡淡瞥他一眼:“反正已经开过了,留着也是败落,不如物尽其用。”他转向屠笑尔,下巴微扬,那动作里带着惯有的不容置喙,“去做吧,灶房里该有的料,王爷府里不会缺。”
语气里带着今日必吃到那碗红枣银耳昙花汤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