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雪听着货郎张的供述,眼神寒冷如冰。他侧首对李捕头道:“李捕头,我们速去锦绣阁,莫让那苏娆闻风逃走。”
李捕头立刻点兵点将。
陆昭雪突然想到还有阿画,正想对李捕头说请他留一个人送阿画回满福客栈,话没开口就感觉袖子又被拽住了。
阿画仰着脸,眼圈鼻尖都红红的,细声抽噎:“陆、陆大哥,我脚疼得走不了路,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陆昭雪低头,看见她肿起的脚踝,又对上她泪光点点的眸子,到嘴边的话便堵住了。
李捕头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开口道:“我们先行一步,陆道长安置好这位姑娘再速速赶来吧!”
“如此也好!”陆昭雪点头道。
李捕头留下两个人把货郎张送回衙门,然后带着几个捕快向锦绣阁赶去。
人群也散了,这下只剩陆昭雪和阿画两个人。
陆昭雪看着她沾了灰土的裙摆和肿起的脚,眉头又锁起来,这要怎么送回去?背回去?不合适!抱回去?更不合适!
他正为难之际,目光瞥见十步外那匹方才货郎张要求给他备的马,总算有了主意。
他把马牵过来,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得罪。”然后伸手,轻轻将阿画托抱起来,放在了马鞍上。
动作很快,手臂也稳,但指尖碰到她衣衫时仍有些僵硬。
阿画低低“呀”了一声,乖乖坐好,瞥见他通红的耳朵,心里不由得发笑,还挺纯情!
陆昭雪牵着缰绳快步往回走,街上人群熙攘,偶尔有人好奇打量他们。
走了一会儿,陆昭雪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你今日为何在南御街?”
阿画小声回答:“客栈掌柜说我手脚勤快,绣活也不错,便写了帖子,介绍我去齐汇绣庄试试,说那里的活适合姑娘家干。”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嘟囔道:“谁知道遇上这种事。”
陆昭雪“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陆昭雪将阿画送回客栈时,掌柜正站在门口揽客,一见阿画被扶下马,一瘸一拐,忙问道:“哎呦!这是怎么了!”
阿画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声音细细弱弱,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
掌柜的听后连连叹气,吩咐小二快去请郎中。
陆昭雪将阿画交托给掌柜,拱手道:“劳请掌柜的费心了。””说罢翻身上马,朝着锦绣阁方向疾驰而去。
阿画被搀着回了后院自己的房间。门一关,她脸上那点怯弱立刻收了起来,侧耳听着院内动静,待郎中来看过、开了点散瘀的膏药,掌柜和小二都下去忙活后,她悄无声息地出门,看了看确定后院没有人后,翻墙而出。
她得赶紧去锦绣阁看看苏娆怎么样了,刚才她故意拖着陆昭雪送她回来,就是为了给苏娆拖住一线生机,如果陆昭雪晚去一些,她还有逃脱的机会。
她边走边念了个诀,身形一晃,已变成个穿灰布衣的寻常妇人,混入了街上的人流里。
锦绣阁前围了些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阿画化身的妇人挤在人群里,只见阁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李捕头的人正在搜查,陆昭雪环顾四周搜寻有用的线索。
“那女子有些本事,和我们打斗一番,从后院跑了,但是她跑得匆忙,什么都没有带。”李捕头走到陆昭雪身边,说道。
陆昭雪脸色凝重,没有回李捕头的话,他好像在这闻到了淡淡的妖气,难道苏娆也是妖?
阿画化作的妇人在人群里听得清楚,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苏娆逃脱了。她猜她是去了城北外的槐树林,她们这一支族人的禁地附近。
她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拐进小巷,朝着城北疾行而去。
城北槐树林深处,古木参天,林里一片晦暗。
已经变回本身的江离背靠着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树,她面前,正站着一身狼狈的苏娆。苏娆依旧是一身在锦绣阁做生意时穿得鲜亮衣裙,发髻却有些松散,颊边沾了灰土,显出几分狼狈。
“苏娆!”江离的声音夹杂着怒气,“神仙笑到底怎么回事?你怎敢用这种东西沾染凡人因果?”
苏娆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委屈:“阿离,我没害人!我只是只是在他们最快活、最放松的时候,抽取那么一丝丝开心的情绪罢了,绝没有伤及根本,更不会抽走他们的七情六欲!”她急急辩解,“神仙笑是根据抽取的开心情绪炼成的,只要吸取就能获得欢愉,我只是想赚点钱,没有害人,没有……”
“胡闹!”江离打断她,“人之情绪,牵系魂魄精气,岂是你能随意抽取把玩的?你以此牟利,已引出祸事!”
苏娆眼圈一红,委屈地道:“我知道错了。”
“汴京你已经不能再留了,得赶紧走。”江离当机立断。
“可、可锦绣阁里,有我娘留给我的玉簪,我必须回去拿!”苏娆倔强地道。
“你疯了?”江离蹙眉,“陆昭雪他们定派人锦绣阁阁蹲守,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苏娆泪水滚了下来,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阿画看着她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她闭着眼睛念了几声咒语,片刻后,站在原地的已是与苏娆一般无二的容貌身姿。
苏娆惊呼:“阿离,你?”
“在此等着,莫要乱跑。”变身后的江离开口,声音与苏娆一模一样,“我去去就回。”
“不行,你不能去!祸是我闯的,要去也是我自己去!”苏娆斩钉截铁地道,阻止着江离前去冒险。
“我道行比你深,我去更稳妥。”江离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不容苏娆拒绝的坚定,“也别说要跟我同去的话,你去了只会拖累我。安心在此等着吧,簪子我一定替你带回来。”
说罢,她转身往城中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没入暮色中。
“阿离……”苏娆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喉间哽咽,眼中泛起一片湿润的水光。
江离化作的“苏娆”隐在巷口阴影中,望着锦绣阁,黑漆漆的一片,明面上没有一人,但江离知道暗处全是捕快。
她轻抬指尖,一缕暗沉雾气缓缓渗出,她手指在空中挥舞滑动,雾气也跟着在指尖缭绕,好似在作画。片刻,一个面色愁苦的妇人便凝聚而成,跌跌撞撞扑向锦绣阁大门。
“谁?”埋伏在暗处的李捕头发现动静,轻喝道。
妇人见状赶紧跑开,李捕头带着几人迅速追出查探。
江离抓住机会,身形微动,进入锦绣阁门内,迅速穿过堂屋,刚踏入小院内,就发现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院子中央。
江离一眼认出,是陆昭雪。
“雕虫小技!现身吧!”他不屑地开口道。
江离知道已被识破,索性现身跃入院中,仍是苏娆形貌,却故意将声音放得柔媚:“道长,好眼力,这么惦记着我呀?”说话间,袖中千万条红丝已如毒蛇吐信般点向他面门。
陆昭雪侧身避开,剑鞘格开红线,语气冷淡地威胁道:“快快束手就擒,否则小命难保。”
“你舍得要我的小命吗?”江离轻笑,嘴里故意说着戏弄他的话,她知道陆昭雪这人不近女色,最禁不得女人靠近,她来之前就想清楚了,要以此方法今晚从她手上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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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娆”如此轻薄,陆昭雪不由得怒从心起,直接下死手,而江离悠哉悠哉,脚下步伐如蝴蝶穿花,险险避开他几记擒拿。
两个人从院内打到屋内,江离借着月光,定睛一看,这就是苏娆的闺房,首饰盒就在陆昭雪背后的梳妆台上。
江离嘴角勾出一抹坏笑,她有办法了。
“道长,你是不是怀疑我是制造活死人案件的真凶?你靠近些,我悄悄告诉你!”她突然旋身贴近,几乎要撞进陆昭雪的怀里,却在他本能后撤的瞬间,足尖一点掠向妆台。
陆昭雪被吓一跳,耳根微热,随即沉下面色,这妖女胆子太大了!
他拔出剑,两人在妆台前过了数招,江离故意露出破绽,让他扣住自己手腕,却顺势往前一靠,仰起脸,吐气如兰:“道长,你抓得人家好疼呢。”
陆昭雪呼吸一滞,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江离趁机挣脱,已拉开妆匣抽屉,伸手抓到玉簪。
江离指尖刚握住簪子,身后破风声已至。她并不回头,顺手将簪子插入头发中。
就在陆昭雪靠近她之时,她突然转身。陆昭雪一惊,急忙停下,但是两个人还是面对面贴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周遭空气仿佛凝固,呼吸间,江离甚至能看清数清他颤动的睫毛,看见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江离只觉得好笑,好个纯情男人!她故意开口戏谑道:“陆道长,追得这么紧,是不是舍不得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昭雪的脸上,他不由得呼吸一滞,忘了动作。
就是现在,江离突然一掌打到陆昭雪肩膀上,陆昭雪吃痛,让出半边身子,江离趁此机会跑出苏娆的闺房。
刚至小院,却迎面碰上了已经发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正折返回来的李捕头等人,江离很惊讶,这些衙役还有点本事,这么快破了他的障眼法,比她预想的时间早一些。
“妖女哪里逃?”李捕头拔刀厉声喝道。
江离不语,手腕一翻发出数条红丝线,直接击中李捕头等人的胸口,将他们打倒在地,然后飞身而起,准备跳上房顶逃走。
眼看就要成功,三枚锁魂钉飕飕袭来,直刺她的后心。
是陆昭雪!
江离已经感觉到危险,心中非常惶恐,因为她现在人在空中,无法借力,根本来不及躲避。
“阿离,小心!”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身影飞扑出来替江离挡下三枚暗器,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江离推上屋顶。
是苏娆,真正的苏娆!她还是放心不下,还是悄悄跟来了,然后在最危急的时刻替江离挡下致命一击。
“砰”得一声,苏娆掉在地上,后背上砸着三枚锁魂钉,鲜血已经浸染她的衣服。
江离站在屋顶上,震惊不已,反应过来后要下去救苏娆,却听她大喊道:“别管我,快走。”
陆昭雪和众捕快也是震惊不已,竟然有两个苏娆,那么谁是真谁是假?
陆昭雪最先清醒过来,他准备纵身上梁,江离见状猛一甩袖,掷出数枚迷魂弹。
随着“嘭”的一声,四周浓烟骤起,众人的视线都被遮蔽。待烟雾散尽,屋顶早已空无一人。
陆昭雪立在原地,面色沉沉。
刚才地上这位奄奄一息的“苏娆”称呼逃走的“苏娆”为阿离,看来地上受伤这个才是真苏娆,而且他在这女子身上闻到了淡淡的妖气,与今日白天在锦绣阁闻到的妖气一样。
刚才那名叫阿离的女子以红丝线作武器,以红丝线作兵器者世间少见,除了月老祠的妖女,就是刚才逃走的阿离,她们到底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