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虞婉的声音掷地有声。
直到这个时候,王公公才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虽然事情的走向自己早都清楚了,但还是难免出了一身冷汗,如今汗津津的衣服贴在身上别提多难受了。
他顾不上难受,侧耳听着殿里事态的发展。
玉贵妃怒极反笑:“怎么?温妃你区区妃位,也要在本宫面前叫板了?”
“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么会有这个意思。妹妹的意思是马上诸位亲眷诰命就要来哭灵了,最要紧的是先把事情处理了。”
说着,虞婉瞟了一眼王公公,“况且,风把帐子吹坏了怎么也怪不到奴才头上。姐姐素来贤良,若是因此惩治奴才的事情传出去,反倒会落人话柄,还请姐姐三思。”
宫妃们看了半天的好戏了。
淑妃对玉贵妃本就心里有气,这下子更是抓住了机会:“这奴才早早就跟贵妃娘娘说需要多采买一些,是娘娘自己抠的跟什么似得,如今出了事情,反倒把事情都扣奴才头上了。”
玉贵妃正要火力全开,突然听见殿门前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她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直直地扑到了皇上怀里:“皇上,她们都欺负嫔妾。”
这么大的场合,半个宫里的奴才和主子都看着呢,皇上心里责怪玉贵妃不注意场合,但是还是拍了拍玉贵妃的背,示意奴才们拿凳子过来。
玉贵妃正哭哭啼啼地要说说自己遭受到的委屈。
虞婉抢先开口:“皇上,嫔妾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事情处理好,马上诸位亲眷诰命就要来哭灵了。”别丢脸丢到了臣民面前,到时候就难收场了。
玉贵妃看她竟敢在自己开口前先开口,哭的更大声了:“温妃妹妹对嫔妾出言不逊,如今又抢在本宫面前说话,难道本宫是个死人不成。”
虽然事情是按照虞婉的预料在发展,但是玉贵妃蠢到这种程度也是她没想到的。
淑妃拱火:“贵妃娘娘可真是分不清好赖话。如今人人都在替您收拾烂摊子呢,您也不说脸红。”
皇上感觉自己脑子面前有几千只鸭子在叫。他揉了揉太阳穴,指着太后的宫女秋英:“你来回话。”
秋英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不偏不倚的说了出来,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奴婢一直在后殿守灵,是听见争吵声才过来的,可能看到的不完全。”
听到前殿吵的后殿守灵的人都能听见,皇上本就不善的脸色更是阴沉地要下雨。
偏偏玉贵妃还看不清形势地哭哭啼啼个不停,皇上更加心烦了。
乡野村妇,果然上不得台面。要不是为了二皇子……
皇上别开头,尽量不去看让自己火冒三丈的玉贵妃。
看了看被刮坏的帐子,还有跪在地上的太监,皇上问虞婉:“温妃说眼下的场面应该如何处理?”
虞婉握紧的手心全是汗,但是面上却没有异色。
她站在完全公正的角度开口:“如今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关键的事情是先把场面上的事情给圆住了。”
说着,她看了看地上的王公公:“临阵换将是大忌,贸贸然把这个奴才撸了,他手底下的人岂不是也如无头苍蝇般乱转。因此不如让他将功折罪。”
“至于东西的事情,内库里面肯定还能找出些剩余的布料什么的,等会玉贵妃娘娘批个条子,让他去内库取来,赶紧换上也就是了。只是为了防止再有这种意外,还是多批些损耗的材料。”
皇上眯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玉贵妃批条子,那就是还认可玉贵妃来主持太后的丧事了?温妃的建议倒是十分公正,而且合情合理。
皇上命人把丧礼的支出单子拿出来,越看越皱眉头,忍不住想骂玉贵妃一句蠢货。就是村头婆娘扯布做衣服也不敢一点余量都不留吧,她真是一点头脑也没有。
不光蠢,还一意孤行。有的时候不怕人蠢,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想到太医的嘱咐,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地保持心境平和。
他的目光落到了王公公身上,看来这奴才没犯大错。温妃用巧妙的方式,不折玉贵妃的面子,也保全了这奴才的性命。
顺便隐晦地提醒,如今的库存肯定是不够的。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都一样的身份入宫,怎么为人处世的周全程度差了这么多?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如今玉贵妃还有用,皇上不能因为这个就轻易放弃她。
皇上低声呼喊:“邬梓。”
养心殿的管事姑姑应声:“奴婢在。”
这位邬梓姑姑长的平平无奇,看上去也十分和善。但是能在养心殿管事,必有过人之处,虞婉不敢小瞧。
“你按照刚才温妃说的,把事情都办妥了。”说完,皇上深吸了一口气,捏住玉贵妃的肩膀,看着她说,“玉贵妃要照顾二皇子,还要操持太后的丧事太过劳累,这些日子你多帮帮她。”
玉贵妃就是再傻也知道皇上现在心情不好了,虽然被捏的肩膀痛,也没敢说话。
邬梓姑姑的一举一动标准地像教科书,不骄不躁地回话:“奴婢领命。”
皇上起身:“淑妃以下犯上,罚奉一个月。王公公办事不力,罚奉半个月。”
说完对每个人的处置,他指着邬梓,“朕还要朝会。你,办事多跟温妃商量商量。”说完毫不留情地走了。
玉贵妃坐在椅子上,再没有了刚才的气焰:“皇上,是不是在生本宫的气。”
贴身丫鬟刚才就想劝玉贵妃,这个王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有头有脸的,不收买不要紧,别树敌。况且这件事说到底本来就是玉贵妃做的不对。
但是玉贵妃刚才立威心切,压根不让贴身丫鬟开口。
如今看主子又变得蔫蔫的了,丫鬟赶紧开导道:“怎么会呢,皇上都说了是体恤您啊。只是,如今您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先跟邬梓姑姑商量下,也显得您看重姑姑,是不是?”
玉贵妃像抓到救星一样点了点头。
众人都看出来了,出言冒犯贵妃的淑妃都罚奉一个月,王公公才被罚奉半个月,明显就是皇上为了保全玉贵妃的面子。
因此,王公公的徒子徒孙很快过来把王公公扶起来,到旁边休息去了。领东西和换帐子的事情自有他手底下的人去做。
“干爹,刚才儿子的心肝颤的哟,都快跳出来了。还好干爹算无遗策。”
“哪里是我厉害,分明是温妃厉害呀。”
直到现在王公公还在感叹。
刚才的一场大戏环环相扣,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没缓过来。
按照温妃的吩咐,他先派人想办法弄坏了个帐子。然后等宫门口的小太监禀报说皇上已经到了宫道上,这才去跟玉贵妃禀告这件事情。
其实一顶帐子他还是能挤出来的,但是他特意强调是玉贵妃的吩咐,现在没有帐子置换,让玉贵妃下不来台。
玉贵妃果然如同温妃预料到的一样怒不可遏,要发落他。
这时候温妃挺身而出,制止玉贵妃。同时把玉贵妃的火力吸引到了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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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这样,皇上进来面对的就是一个不光没有能力主持大事,而且分不清轻重缓急、控制不了自己脾气的玉贵妃。
不过,就是这样,皇上都没有斥责玉贵妃。要是温妃没有提醒自己,自己按照之前的想法对付玉贵妃,王公公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温妃的计划之中,真是厉害呀。
温妃这个人,厉害就厉害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阳谋。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把风险和可能遇到的问题都一五一十地跟你说清楚,让你心甘情愿地去做。
王公公吨吨吨把碗里的姜汤一饮而尽。
温妃说的那个词叫啥来着?哦,对,合作共赢。
王公公抹了抹嘴,这个词真是好,听起来温妃把他放在同等的位置上面看待,他喜欢。
他眯着眼,轻轻踢了干儿子一脚:“去盯着点,温妃娘娘有啥需要的,赶紧报给我。”
等前殿的宫人急匆匆把东西都收拾好,亲眷诰命也有秩序地入殿。
虞婉请玉贵妃和邬梓姑姑过来。
虞婉问:“如今命妇入宫哭灵是个什么章程?”
玉贵妃才被皇上批评了,因此人有些蔫蔫的:“你和邬梓姑姑商议吧。”
邬梓:“来哭灵的命妇官眷名单在何处?”
她顺着温妃的眼神看玉贵妃,玉贵妃完全不明白两个人为啥看她:“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有拿!”
?明明负责名册的大太监说昨晚就派人送到玉贵妃那里去了呀。
虞婉懒得跟玉贵妃扯皮。时间紧急,她直接把早上跟自己汇报的分管大太监叫过来。
有了王公公的前车之鉴,大太监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昨个晚上就整理好了,派人送到贵妃处了,还没有拿过来。”
“哪里……”玉贵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贴身丫鬟扯着胳膊打断了。
丫鬟在玉贵妃耳边悄声道:“娘娘,确实是昨个晚上送过来的。您说,太晚了,今天起来再看,您忘记啦?”
玉贵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昨晚她想着今天要在命妇面前好好露脸太激动了,早上就起迟了。着急忙慌地过来,哪里还记得什么名册。
但是要是承认自己忘了岂不是很没面子,玉贵妃眼珠子一转,斥责道:“做事这么不当心,就不知道多抄写一份吗?”
不是您昨天派人来特意嘱咐说名单做一份给送过去就行吗?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太监没敢说出来。
本来现在可能只是自己没有眼力见。
要是把昨晚的事情捅出来,一方面温妃知道自己和贵妃联合排挤她,肯定会给自己记一笔;另一方面,看贵妃的样子也未必会领自己的情。
因此他只能耷拉着脸说:“是奴才做事不当心了。”
邬梓在宫里做事多年,这些事情怎么能瞒过她的眼睛。略微思索就知道必然是贵妃手底下的人帮着她在跟温妃打擂台呢。
只是她是皇上派过来辅助玉贵妃的,因此她就当做不知道其中玄妙。
为了防止这太监再说下去露馅,也为了快速解决问题,她对着两位主子说:“奴婢的建议是赶紧让人去把名册拿过来,外面的诰命夫人们就先按照往常的位置先站好。等会拿到册子了,我们再根据册子的内容进行增减。”
玉贵妃对着邬梓讨好地一笑:“一切都听姑姑的。”
虞婉自然也不会去做这出头鸟。
几个人紧紧凑凑地安排好事情,哭灵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