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晴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企图把自己掐醒。但是钻心的疼痛和眼前毫无变化的景象告诉她这法子不管用。
“林红姐,林红姐,太子爷喊您去跟前伺候。”
一个小太监伫在小厨房门边喊她,又激起各色绒花们一阵窃窃私语。
那小太监倒是神气,听见响动眼神一瞪,就朝那边损过去了,
“干什么干什么,聚在一起干什么,这些碗碟刷完了吗?好好洗,等太子爷做寿这些都要拿出来用的,当心碎了挨板子!”
见没了声响,小太监得以地点点头,又冲麦晴笑道,
“这就走吧林红姐,别让太子爷等急了。”
麦晴跟着小太监朝外头走,这回他们没去寝殿,而是去了斋阁。小太监爱说话,麦晴听着意思应当是太子下朝了,正在书房看书,使唤她去伺候笔墨的。
麦晴有点冒汗,让她去伺候笔墨,必然是因为她墨磨得好,天晓得,这辈子她离笔墨最近的时候,还是幼儿园的书法才艺班。
一转眼功夫斋阁就到了,麦晴提了提气,想着都是自己的梦了怕什么,跟着里头过来打帘的太监进了斋阁。
进了帘子,带着果香和墨香的暖气扑面而来。屋内烧着内造的银丝炭,一点儿烟气也无。
斋阁内看起来不大,可能是周围都被安置了书架,书架上挨挨挤挤的书,显得空间热闹,有些狭小。
掀帘子的太监退了出去,此时只她和太子两人在这斋阁内,麦晴躬身垂头老实站着,觉得鼻子上有点儿冒汗了。
“过来吧,墨快干了。”
那沉润悦耳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麦晴摸了摸有点酥麻的耳朵,小步子往前挪。
她不知道该站在哪里,只悄悄抬眼望了望,
这是一张极漂亮的脸,眉凝远翠,眼若含星,鼻梁高挺如青山秀峰,唇色似染了胭脂的玉瓣,
和容貌极不相称的,是他的神情,沉静宁远,像上好的白玉,温润无声。
麦晴无端生起没来由的激动和安全感。
着不是程旭吗?这么相像,总不是巧合吧?难道他也来了?还是说每个世界里总会有一个程旭?
麦晴心里思绪杂乱,脚下半点不敢耽误,快步上前拿起玉壶,躬着身子给砚台加水。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那是喝茶的,砚台的水在这里。”
太子指了指手边一个碧玉做的小花篮,里头果然有小半篮子水。
噗通一声,麦晴直挺挺跪下,准备给太子磕头。
还没磕下去,有股力气托着她,并不让她跪。
“不用跪。你今天倒是奇怪。”
太子仔仔细细瞧了她一眼,她的脸忍不住被瞧红了。
“来吧,正好我也不想写了,我们一道说说话。”
麦晴微愣,心中有些怔忪。林红和太子私下相处这么轻松随意吗?
“有个东西我想要送给你,你来。”
麦晴看向伸过来欲牵住她的手,朝侧边躲了躲。那手顿了顿,收了回去。
“罢了,不急,改天再给你罢。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给你取名字林红吗?”
“我幼时读闲诗,读到一首词,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当时没有碰到过什么难事,就总喜欢这些悲悲切切的东西。如今想来,给你起了这样的名字,倒是不吉利的很。”
“来吧,把这墨磨完。那边有新来的话本子,一会儿你去看看。”
麦晴半强迫地在斋阁看了会子书,待出来后,自行回了值房吃饭。
刚掀开值房的脸子,就看见眉毛拢在一块的二表姐。
二表姐很愁,她把麦晴拽进房里,一脸严肃拢了她小声说:
“三花儿,我知道太子爷偷偷和你好,但是你听姐姐的,这浑水趟不得。二舅母当初同我说了,你进宫老老实实当差,我俩照应着,安安稳稳再熬个几年,等出宫去你和铁子成婚,做人家正头娘子,不比这偷偷摸摸的强?”
她更小声凑在麦晴耳边,
“再退一步说,太子爷还没娶正妃呢,你要是做了他头一个,后头那位来了,还能容得了你?别娘娘没做着,先见了阎王!你忘了?你可不是天哑!”
说到最后,二表姐显见地急了,麦晴肩膀上挨了她好几掌,生疼。
二表姐死死盯着她,想要她一个表态。奈何麦晴不是林红,她来这就是来勾引程旭的,也不会有机会呆到出宫,更不认识什么铁子。只能装傻。
连吃饭的当口二表姐都没有放弃劝说,只是她不表态的死鸭子样,把二表姐气了个倒仰。俩人苦熬到上值,二表姐摔了帘子自去了,走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没人带着走,麦晴上值迷了路,又因为迟到,被瞿公公命人打了手心板子。
这一耽误又一耽误的,麦晴刚进了家令寺,就招了文姑姑手下大宫女婉晴一个老大白眼。
文姑姑是东宫里的老人了,看着四十来岁年纪,嘴角习惯性抿得紧紧,抿出深刻的法令纹,很是不苟言笑的样子。
见麦晴进来,她虽没什么好脸,但也没为难,掀了眼皮同她道:
“你伤了手,今日的账簿抄录就留待明日吧。这里有两卷册子,是司藏局呈来的库房清点账册,你复核下金额,若没问题再拿来给我。”
麦晴接过婉晴递来的算盘,心想还好还好,小学兴趣班学过珠算课书法课,再加上心算还不至于漏馅。
屋内烧着碳,一点儿不冷。手上活不重,有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屋内安静,又有纸香墨香,感觉很惬意。
麦晴就在这宁静的气氛里打了快一个时辰算盘。
她做事很全神贯注,再抬头时,才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是有些奇怪的,毕竟家令寺是存放东宫账簿的重地,独留她一人在此不合理。
她望了眼刻漏,现在是申时二刻。
心跳突然突突地加快,背上起了一层毛毛汗,麦晴蹭的一下站起来,毛笔滚到地上,滴溜滴溜地响。
她奔到门边,捞了帘子角偷偷往外望。外头依然空无一人,原来的守卫,行走来往的太监宫女通通不见了。
就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了,整个世界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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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陷入巨大的安静里,就像是曾经她在家里经历的那样。
一回生二回熟,麦晴没有发呆,她吞了口口水,返身回去,找可以攻击和防身用的武器。
家令寺里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武器,只一把稍长点的裁纸刀,并挂在墙上的一把铁算盘,麦晴都揣在兜里了。
另外点心盘子里文姑姑吃剩的点心,水壶里的水,麦晴都另找了包布包好,裹成简易包袱的样子背在背上。
她小心翼翼地往外头走,仔细观察四周,慢吞吞的挪出了家令寺。甬道里,连廊外,掌膳寺,珍宝阁,没有一个地方哪怕有那么一丝儿人气。
她想去看看疑似程旭的太子情况,但是又不清楚他此刻在哪,只好硬着头皮将东宫走了个对穿,依旧一无所获。
因为没有了太阳的参照,时间似乎过得很慢,慢到她仿佛已经将东宫从里到外翻了四遍,慢到她打算接下来出东宫去其他宫殿看看。
才不过走出一步东宫,她就咔吧一下,像一块腐朽的枯木一样,折断了。最后的记忆依旧是世界安静无声,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上。
。。。。。。
“喂,林红,快起来!该我们上值了,快点儿,寅时都快过了,仔细一会儿迟了挨板子!”
林红猛然睁开眼。
“快点把衣服穿好!邋邋遢遢的!被瞿公公看到,仔细你的皮!”
啊?这台词怎么似曾相识啊?
似曾相识吗?
“哎呀你怎么还在发愣子啊,快点快点,别又连累我同你一块儿打板子!”
宫装被摔在被子上,思绪被打断,林红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衣。
两人火急火燎一块走甬道,走连廊,赶到寝殿。
林红端起小几,将巾帕置于小几上。
二人归进等待的宫女行列里,等太监叫进,宫女们便鱼贯而入。
到林红的环节,她将小几搁下,双手承上巾帕。
动作有几分从容不迫,惹得二表姐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白皙劲骨的大手将巾帕拿去,微凉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心,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酥麻颤栗。
林红将微红的脸埋得更低,诺诺退下。
洗簌完后,由瞿公公亲自服侍了太子早饭,太子爷遍上朝去。他们这些太监往瞿公公的值房去开会,宫女们则跟着文姑姑去了家令寺。
家令寺内是账簿重地,惯例有侍卫把手。她们惯例晨会在家令寺的院子里开,等开完后就会各司其职,回到各自轮值的地方,也将开会的内容讲给留守没来开会的宫女听。
林红站在下面认真听文姑姑训话,只是总感觉有道强烈的视线罩在自己身上。她偷偷掀起眼帘望过去,是今天站在家令寺二门前站岗的那个侍卫。
他个子特别高,人也壮,猿臂蜂腰,像铁塔一般伫在门前。他正在看林红,见她望过来,马上露出一个欣喜满足的笑容来。
这个笑绽出,引来林红背后两个宫女小声的笑,
“你看,武侍卫在对我笑诶!”
“发什么花痴啊,他明明是在对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