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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生魂集散中心

作者:秋月灯笼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滴滴滴滴滴”,手机闹钟准点响起,嗡鸣着往床头柜的边缘移动,眼看着快要掉下去。


    “啪”,伸过一只手,捞过岌岌可危的手机,划开解锁键,按掉吵闹不休的闹钟,世界安静了。这是一双女孩子的手,纤长、白皙,修剪整齐的指甲干干净净,泛着健康的红润光泽。


    漂亮的手握着手机,静静呆了一会儿,只是没过多久,它又重新动了起来,手撑着席梦思,将它的主人从床上撑起。脚踩进床边拖鞋,踢踢踏踏地,往洗手间走去。


    麦晴洗了把脸,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鹅蛋脸,细细眉,驼峰鼻,丹凤眼,纤弱娴静的样子,好像一个林妹妹。


    她不喜欢自己的长相,眉目疏淡的样子,总会让人觉得过于薄情寡淡不好接触。再加又瘦精精的,看着十指沾不得阳春水的样子,不像个打工人,倒像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在之前实习的过程中,或多或少给她带来过职场偏见。


    她有些烦闷地沾湿手糊掉镜子里的身影,叹了口气,又用抹布仔细擦干净镜子上和洗手台子上的水渍,摆正台子上碰歪掉的瓶瓶罐罐,努力给自己打气。今天是她跳槽到恒峰集团的第一天,一定要以崭新的精神面貌迎接新的牛马生涯。


    麦晴从研三实习起就租住在这个老小区,快40年的房龄了,小区多的是退了休的大爷大妈。大早上的,外头晨练的晨练,带孩子的带孩子,还有买菜回来的,正和邻居讨论着今天的菜价,生活气息实在浓厚。


    麦晴租的这房子面积不算大,一个卧室,加上连着厨房卫生间的小小一个厅,只是就她一个人住,又收拾的干净又秩序,才显得稍微没那么挤。


    现在已逾深秋,天气渐渐冷了,这老房子窗户是老式的,密封性比不了现在的双层玻璃窗,一直有些漏风,透出股股的冷气。去年买的小太阳质量太差,耗电不说,还只有两档,要不就是功率不够,要不就要把人烫熟,不如今晚下班去买台新的,贵的,即省电,也更安全些。


    她心里盘算着,穿好鞋子,拉门。第一下没拉开,再一下,还是没拉开,用出吃奶的劲拉开了一条小缝,有风呜呜往里刮,还没坚持一会儿,砰的一声,压强又把门关上了。


    怎么回事啊?门坏了吗?还是来台风了?


    上班第一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迟到,麦晴摇摇头,将脑子里的疑问甩掉,回身从厨房里拿了把起子,用力拉开大门一条缝后将起子插进去往外撬,让外面的空气呼呼往里灌,就这样僵持十几秒钟,终于两边气流平衡,“啪”的一声,大门撞到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刺得人眼睛睁不开。麦晴拿手捂住眼睛,视网膜上依旧有大片的白斑。直到感觉逐渐适应,面前的白色变得不那么刺眼,她才拿开捂住眼睛的手,慢慢睁眼看向外面。


    外面起先是365度无死角的白,直到看久了,才能看见空气中一道细小的淡金色箭头,正缓缓上下游动,往不知名的方向延伸过去。


    “砰”!门被大力关上。麦晴摔坐在地板上,瞪着已经被关上的大门大口呼吸,仿佛只要瞪着门,就能看到门外那白茫茫一片的未知世界。


    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脑袋机械的转动着,却无法凭借常识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关上门后光线重新黯淡下来,一切静默无声,太阳光从窗子打进来,又被窗帘和窗格格挡,留下斑驳的光影。


    麦晴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阳台上往外头望。外面是快掉光叶子的梧桐树,蓝天白云,还有小区门口卖红薯的老大爷。。。一切显得正常无比。她默默的吐出半口气,只是另外半口还没吐完,心又被重新提了起来。


    楼下坐着下棋的老伯,举着棋子的手一直没放下去。


    远处往坡上走的路人,脚迟迟不抬。


    隔壁家骑车上班的男主人,山地车不往前走,也不会倒下。


    就连刚才看到的卖红薯老大爷,也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再仔细看的话,影子、白云、太阳光,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冻在时光的凝胶罐子里,已经凝固,不会再有哪怕半分变化了。


    她怎么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


    CPU仿佛要烧干,她迷茫地看着外头虚假平和的街景,想不起来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


    不知道站了多久,“滴滴滴滴”,手机铃声从提包里突兀地响起来,在这一片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响声叫醒了麦晴,她猛的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手提包。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声音发出的源头,在她的手将要碰到手提包时,声音断了。


    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似的,麦晴轻手轻脚地将拉链拉开,轻按解锁键,叮咚,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跳了出来:


    “时间快到了哟~”


    那个波浪号好像在嘲笑着她,看不出可爱,却分明被冠以恐怖的意味。


    叮咚,同一个号码又给她发了条新信息:


    “找到你了。”


    麦晴身上起了一层白毛汗,看来除了出门看看,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她快速回到卧室,找出最结实的背包,将水果刀、瑞士军刀、防狼喷雾、换洗衣物、便于储存的饼干、小袋面粉,还有水放进背包里。


    穿上厚实的衣物和皮靴,麦晴背上背包,拎起简易睡袋,停在大门边。


    深呼吸,打开一条细细门缝。她将瑞士军刀里的小刀折出,将刀从门缝伸出去,过了三秒再抽回来,小刀完好无损,麦晴暗暗松一口气。


    深呼吸几下,慢慢拉开大门,迈出一只脚,再另一只。麦晴跟着空中若隐若现的金色箭头,朝前走去。


    她跟着箭头上上下下,毫无章法的左右走,再回头望的时候,小屋就像漂浮在空中的小风筝,即将消失在一望无际的白色中。再没有回头路了,往前走吧,总能走到尽头。麦晴给自己鼓鼓劲。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终于,前方出现一抹灰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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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只有一片白茫茫。


    原本只是一个火柴盒大小,位于她的下前方,需要俯视,跟着箭头往那边走,火柴盒越变越大,逐渐变成连绵不尽的墙,硕大得看不到边际。


    等终于跟着箭头到达硕大的大门前,那墙的高度已经变得高耸入云,望不到顶,让麦晴觉得自己仿佛是误入大人国的格列弗。


    仰头往上瞧,六个红底金边大字,矫若惊龙地镶嵌在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墙砖里:


    “生魂集散中心”,另跟着一道长长的破折号,破折号尽头缀着三个小几号的字“——原地府”


    睁大眼睛瞪着这几个大字,瞪到快要不认识汉字了,心头涌上一阵茫然和酸涩。所以,她这是死了吗?要重新投胎了?天晓得,她今年刚满25岁,一天的班都还没来得及上,正是青春少艾好时候啊。


    箭头转回来,戳了戳麦晴的胳膊肘,拉回她的注意力。箭头一分为二,箭尖三角形与箭尾分开,融进门内;箭尾变成手环,环在麦晴手上。


    麦晴曲起手敲门,哪知手指刚刚碰到大门,一股吸力袭来,将她吸进了门里。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薄膜,哗啦啦凉水兜头透心凉。


    她仿佛流淌在气流管道中,快速向前移动着。周围是数不清的星星和星团,突然有极亮的光迎面而来,一颗星星堵在她面前,随着气流的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尽管麦晴及时闭上眼睛,依然感到亮如白昼的光线,又在视网膜上灼出一片片白色的光斑。


    还好这样的时间不长,她感觉自己摔倒在地上,光亮转为黯淡,刚刚像在滚筒洗衣机里翻来倒去的不适感渐渐远去,她睁开眼睛,望见的是干净到反光的银灰色金属镜面地板。


    麦晴可以从镜面地板的反射里看到有各色人影在不远处匆匆走过,嘈杂的声响灌入耳中,仿佛一万只鸭子在同时讲话。尽管她这样狼狈的躺在地板上,也没有一个人过来瞧热闹,分给她半分眼神。


    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刚刚站稳,肩膀被后面的人撞到,湿乎乎的液体沾到她的羽绒服上,麦晴下意识一摸,摸了满手的血。


    “对不住对不住,劳烦让让。”


    撞她的人一边道歉一边越过她往前走,一身血衣染血,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最可怕的是那人的脸不是长在前面的,它在身子后头正对着麦晴,朝她歉意的笑笑,“啪叽”一声,又180度转了回去。


    身边一个又一个人超过她往前走,他们似乎都有明确的目标,步履匆匆,很熟稔的样子,仿佛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怎么做。


    四面八方的人形成队列往前走,昏暗的光线,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偶尔又有一道亮光,像烟花般划过昏暗的空间,照亮有限的四周。


    她抬头看,才发现原来上下都有极宽的桥梁,桥梁上站满了往前挪动的生物,有大有小,有高有矮,还有形状不规则的,奇形怪状的,看不真切。她所在的地方,也是一道极宽的桥梁,往不知名的前方延伸过去,消失在一片昏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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