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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被打

作者:零分0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话刚出口,季时瞳孔轻颤。


    他看见元仪手中的铲子深深插进土里,只露出一条长棍在外。


    力气真大。


    他在心里叹着。


    解释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化成一句:“有话好说。”


    声音很耳熟,元仪想了一会,确认没见过面前的人。


    不认识还捉弄她?男装女声想看她笑话吗,有意思。


    元仪冷笑一声。


    “让我出丑很好玩?”


    衣服,看不出什么料子,人,长得跟小白脸似的,没什么攻击性。


    没听说今日谁会来找元竹,可能是昨晚上在他房里的那位。


    总不可能是那个景王,元竹又不懂朝堂上的事,只会种花。


    景王,种花。


    听起来就不合理。


    她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若是被人问起来,说自己一时没控制好力道不就行了。反正闹到圣上面前,他也只会假意斥责两句,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元仪下定决心,一个用力,铲子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刚被水滋养过的黑土直直地往季时脸上飞去。


    还没等被土糊了一脸的季时解释,拳头又跟了上来。


    季时下意识伸手,死死握住冲他额头来的拳,突然后悔刚刚在心里夸了她。


    好大的力道,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元仪惊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接她的拳,虽然她只使了三分力。


    她挑眉,往回收手,将握着她拳的季时拉近。


    季时以为闹剧终于要结束,松了口气,谁料元仪再度出拳,直击他脸颊。


    季时躲闪不及,生生挨下,腥甜弥漫了整个口腔。


    痛感席卷全身,他忽地想起在含春楼时,三皇子的试探。


    娶她?自己是疯了吗?


    不知道将来谁家儿郎这么有“福气”能将她娶走,千万要是他那个三哥,最好被她家暴致死。


    季时碰了碰脸,被自己恶劣的想法逗笑了。


    元仪后退了两步,面上浮现出惊恐。


    这人,不会被她打成傻子了吧?


    余何欢在房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元仪,她耐不住性子,往后花园来找。


    还没走近,便看到一个浑身是泥的怪人将元仪吓到了一边。


    余何欢怒气冲冲地上前,终于看清了那怪人的脸。


    她被吓了一跳,试探着问:“五表哥?”


    季时抹去脸上的土,回了余何欢一个假得不行的笑。


    余何欢咽了口唾沫,转向这里的第二人:“元小仪你做了什么,我表哥怎么成这样了?”


    听见余何欢称呼的那一秒,元仪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脸上的表情一寸寸龟裂,化为绝望。


    这傻子,真是杀伐果断的景王?


    “无碍,不过是方才摔了一跤,你们谁借我个帕子擦擦?”


    季时忽然开口,意欲给元仪解围。


    元仪没搭话,心里鄙夷。


    打不过就打不过,非要说是摔了一跤,皇子都那么好面子的吗?


    知道元仪从来不带帕子,余何欢顺手将身上备用的那块递了过去。


    季时低声道谢,擦去粘在脸上的土。


    自家朋友闯了祸,余何欢心里发虚,拉着元仪准备离开。


    拉了两下没拉动人,她转头,只见元仪脖子僵硬地扭过,定定地看着季时手里的帕子。


    “那个,好像被我擦过嘴。”


    季时的动作停了,余何欢的动作也停了。


    气氛就这样凝固着,元仪意识到情况不妙,抬头望天。


    “哈哈,天气真不错,我就不留你们了哈。”


    说罢,她抽出被余何欢拉住的手,落荒而逃。


    季时看向手中的帕子,表情一言难尽。


    “你这朋友…挺有趣。身手不错,不跟你去军营练练可惜了。”


    “是啊…”


    余何欢讪笑,只想快些结束对话。


    同样煎熬的季时察觉到她的意图,将帕子叠好收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余何欢觑见他的动作,顿了顿:“那帕子…”


    “洗净了再给你。”


    余何欢默了,其实没必要,一个帕子而已,扔了就好了。


    -


    怡香院正房内,云池将新衣叠放在木桌上,留意着身后的动静。陷在锦被中的元仪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不问清身份就动手,这可不像是姑娘的作风。”


    元仪闻言翻了个身,将头埋进刚熏过艾草的软枕,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元夫人去世时,元家刚入京城未满一年,清明时节,细雨微朦,她应长公主邀约,带着元仪到京郊去踏青。


    出行是原先规划好的,带的侍卫也够数,然事发突然,刀光剑影之中,元夫人如失了根的浮萍,倒在血泊中。


    自此后,元仪必须日日熏艾方能入睡。


    眼下艾香紧紧包裹着元仪的口鼻,竟让她真的生了困意。


    元仪不应,云池不饶。


    “姑娘。”


    “好云池不要再说了,你家姑娘是什么很蠢的人吗?”


    “那你为何不问清身份就…”


    元仪从床上爬起,发出警告:“我要睡了,你不许再说。”


    云池作势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如她所愿闭上了嘴。


    然而刚躺下,院外就传来了元竹的呼喊。


    “小仪,成昭仪还在宫里候着呢。”


    元仪偏过头,朝云池递了个眼神。


    -今天去见成昭仪?你刚刚怎么不告诉我?


    云池无辜比划着。


    -你让我不许再说。


    元仪被她噎了一下。


    她清嗓朝屋外回了一句“知道了”,又看向云池,催促的意味明显。


    然而云池仅是伸手指向木桌上叠放整齐的衣物,硬是要和她刚到底,一句话也不肯说。


    “云池!我现在允许你说话。”


    又做了一个打开拉链的动作,云池深吸一口气,一下子说了一长串。


    “衣服是锦衣阁的成衣,形式纹样都是最新的,料子是上好的双绉,不会盖过贵人也不会被小瞧了去。发髻发饰不用另外换,成昭仪最讨厌金银俗物,素雅些好。


    “从元府到太和门坐马车要两刻钟,从太和门步行至成昭仪所在的云阳宫也要两刻钟,姑娘要是不想误了时辰,还有三刻钟的时间可供您收拾自己。”


    光是听这么一长串,就足够元仪脑子疼半天,也不知道云池是怎么记下来的。


    她与宫中贵人相识的不多,大多只是在长公主举办宴会时草草见过一面。


    成昭仪她常听人提起过,不过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是三皇子的生母,太后的表侄女,家世显赫,上位的手段却不怎么光彩。


    用的是宫女都不稀罕的下药爬床。


    听闻她自幼谨小慎微,连踩死只蚂蚁都不敢,故而京都人猜测,爬床的法子是太后想出来的,为的就是搞坏承景帝的名声,让他被先帝鄙弃。


    太后不是承景帝的生母,太子的才能远不及当时的承景帝,要让先帝彻底放弃这个儿子,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未尝不可。


    可是她败了,最终登上那个位置的是承景帝,而她的儿子死在了长公主的剑下。


    自此太后一病不起,再不问世,成昭仪在宫里的地位也略显尴尬。


    若不是混够了年数,又诞有一子,她是万不会被封为昭仪的。


    穿戴整齐的元仪踏出府门时,宫里派来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元仪站在元府门前,向云池投去疑惑的目光。


    成昭仪指来的马车还不及元府的大,内饰也较为寒酸。


    看来就算是后妃,也不是都过得好的。


    云池避开视线,将她扶上马车:“姑娘,快些吧,成昭仪早就想见您了。”


    两刻钟后,元仪扶着被颠了一路的腰走下马车,欲哭无泪。


    以后不能再让元竹帮她随便应邀,成昭仪的马车她绝不坐第二回!


    -


    任人领着从御花园踏上通往成昭仪处的小径,身后,一袭白袍漾起的波纹忽止。


    季时的步子在岔口处落定,侧眸盯着她的背影。


    “殿下,圣上和安定侯还等着呢。”


    御前监官催促的话语入耳,他应了一声,心口处压着的帕子隐隐有些硌人。


    白袍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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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门槛,屋内二人闻声抬头,见季时这副模样,不约而同倒抽了一口凉气。


    泛着乌青的眼周、沾了污泥的衣领,承景帝与安定侯对视一眼。


    这人,总不能是出去打架了吧?


    “圣上万安。”


    极敷衍地礼罢,季时无视掉二人眼中的震惊,没事人一样挨着安定侯坐了下来。


    接收到承景帝的眼神示意,安定侯硬着头皮:“季时啊,你这是?”


    想起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季时笑了一下。


    两次了,就这么怕他?


    怕他还敢打他,力气还不小。


    季时抬手碰了碰眼下,痛“嘶”一声,恍然回神。


    “无碍,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他想起正事,轻咳了声,“圣上召臣与姑丈前来议事,可是西北出了乱子?”


    安定侯移开视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承景帝道:“有辅国将军守卫西北,能出什么乱子,只是他呈了一道问安折子,与你有关。”


    一语落,御前监官将折子躬身递上,季时垂睫,一目十行将内容看了个大概,抬手将其扔到一边。


    “让我娶陈飞缨为正妃,就是对他守疆的最好告慰?”季时半掀眼皮,“他若守不住,本王不介意替了他的职。”


    见他起了怒意,承景帝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笑。


    “你既不愿,朕替你回绝了就是。朕无事了,妹夫,你说说你有什么事。”


    安定侯愣愣抬眼,看着冲他拼命使眼色的承景帝,攥了攥拳,自认命苦。


    他转身对上季时的视线,尴尬笑了笑:“元家姑娘的母亲为救你姑母而亡,父亲也一直没再娶,你姑母一直把她当亲女儿待。眼见着到她议亲的年纪了,你姑母就想替她择个良婿,可惜京都那些儿郎我们不甚了解,你与白家公子相熟,定然了解不少。”


    言外之意,就是让他帮着掌眼。


    季时刚想拒绝,几副画像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安定侯趁他未开口,继续道:“论关系,长公主的女儿就是你表妹,表妹的婚事,你可得上点心啊。”


    季时欲言又止,想不通安定侯是怎么论的关系。


    不过想起元仪,他起了兴致。


    他倒是要看看,长公主能为她挑些什么人。


    安定侯抬手指向画像上的人,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这些人,他一个也认不出啊。


    承景帝理着外衣,起身走到画像前。


    “这位是翰林学士之子,二十有二,洁身自好未有妾室,日前在准备今年春闱,是个上进的。”


    季时扫了一眼:“这个不行,听说元大公子十八就中了状元,如此愚钝之人,她看不上。”


    承景帝笑了笑,继续向前。


    “这位是林将军之子,前段日子刚升了百户。”


    话音未落,季时皱起眉:“这个更不行,看着像过了三十的,画像都那么丑,真人长得估计跟百鬼不相上下。”


    “那这个,刑部尚书之子,仪表堂堂。”


    “听闻他自十二岁起,就没自己睡过觉了吧?”


    第三人也被否了,承景帝将目光投向第四人:“承恩侯次子秦知珩,这可是你幼时的伴读,据说仍在来往,应当挑不出毛病了吧?”


    季时顿了顿,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良久,他艰涩开口:“他性子儒雅,压不住元家姑娘。”


    “哦?”承景帝抬手示意下人收了画像,“依你之见,京都男儿可还有配得上元家姑娘的?人家总不能不嫁人吧?”


    安定侯见机开口:“就是啊,找个差不多的行了,哪有十全十美的呢?”


    承景帝:“我看秦公子就不错。”


    安定侯:“那个翰林学士家的凑活凑活也还行。”


    二人一唱一和,扰得季时头脑发胀,眼下不时传来抽痛。


    他深吸一口:“能文能武,洁身自好,模样也不错,我都占。最重要的是,我能压住她。”


    刚还在做戏的两人相视一笑,旋即正色。


    安定侯:“不行不行,谁知道人家中不中意你。”


    “就是。”承景帝背着手转过身去,“你一个将死之人,就不要拖累人家姑娘了。”


    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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