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号,孟瑰。”
“509号,肖颀。”
孟瑰拿着单据领着乖巧的肖颀走进采血室,默不作声地按照医生要求,把袖口撸至肘关节以上。
红色的血液顺着采血针的软管流进凝血管内,医生很快就将两管血抽满,拔掉针头,向孟瑰点头,示意抽血结束。
“谢谢医生。”孟瑰压住手肘离开。
检测试剂盒的结果出得很快,重新回到等待室不出一刻钟,孟瑰的腕带便弹出一条来自医院的链接,她打开报告,报告结果显示,她的血清、血浆各种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值内,没有任何异常情况的出现。
“我的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你的结果呢?”孟瑰探头去看肖颀的腕带。
肖颀刚刚点开链接,闻言将屏幕晃到孟瑰面前,下意识地乞求帮助:“姐姐帮我看看,我的结果是正常的吗?”
孟瑰伸出手指向下滑动屏幕,满意地点头:“没问题,你也是正常的。”
肖颀露出一个欢欣的笑容:“那就好。”
孟瑰不知道的是,在听到自己血液里没有出现异常指标的时候,那个乖巧少年的内心,其实是被一种极度的嘲讽填满。
少年无声地收回胳膊,快速浏览了一下报告上的内容,确认是如孟瑰所说后,立即将文件删除。
自负且愚蠢的人类!就这样让他成为了漏网之鱼!
确实,广谱的血清变异因子检测可以筛出百分之九十九的异种寄生体,但是,那只适用于被寄生的人或者动物。
他是个例外!因为他是一个基因改造怪物!
肖颀对着高亮的腕带屏幕眯了眯眼。
记忆中,那个地方的光,也是这般地刺眼…
他其实没有失忆,所有的过往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失忆只是他用来解释自己处境落魄,日常活动与这个社会的脱钩的借口。
他原本是一个正常人。
如果那个满月的夜晚,他没有抄近路,拐进那个没有路灯的窄道…或许他的人生轨迹与其他人并无不同。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在那条窄路上,他遇到了一辆黑色的厢型车,噩梦就此揭开帷幕。
毫无反抗能力的他被训练有素的人按到地上,速度之快,甚至没给他张口呼救的喘息,一张带有刺激性气味的帕子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间冰冷洁净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药水的气味,难闻,刺鼻。
从此,他失去了时间,失去了阳光,陪伴他的,只有日夜不变的白炽灯。
几个带着防护面罩的人对他的身体进行健康检查,确认活体正常后,便提取了他的全套RNA信息,然后,通过某种特殊的剪切蛋白和连接蛋白,把一种未知生物的RNA链条接入其中,并诱导该类细胞大量分裂,植入他的骨髓。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被迫泡在一种不明成分的混合液体中,每天浑浑噩噩,时而沉睡,时而清醒。
不出三个月,他就变成了一个能够生长触手的怪物!
触手最先生长在他的肩胛骨下方,脊柱两侧等位置,皮肤的撕裂处,数条手指粗细的柔软肉质组织不停地蠕动,黏腻地开合着藏在吸盘中的环状口器。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蠕动的物体,双瞳惊恐欲裂。
它们见他看过来,“友好”地挥了挥口器,便要朝他的面颊爬来,他尖叫出声,立时晕死过去。
实验室的研究者们却十分兴奋狂热,他们先是大声地欢呼,尖叫,然后把他从不明液体中捞出,抬到实验台上,围在他的触须边观察,拍照,记录直径、长度,切割触须组织做微观形态学观察。
他们称他为成功体一号,因为一组实验体内,只有他一个人成功融合了外来基因,并稳定表达了外来基因的生物性状。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乎,当他发现自己能够长出触须,看着那些恶心的东西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时,内心是多么绝望、无助和恐惧。
那时的他才十几岁!还是一个正处在发育期的孩子!
而他们只沉浸在实验成功的喜悦中,幻想可以尝试更多物种的基因。
不过讽刺的是,那串未知基因似乎有着某种自我保护的隐藏意识,并没有影响他机体内的造血系统,因此,他的血液成分,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以及各种酶,依旧与正常人类的血液成分相同。
普通的血液检查完全检测不出任何的异样,报告上永远只会给出“健康男性”的结论。
完美得…差点将他自己也骗过了——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该有多好。
可惜。
事实残酷得要命,他就是一头怪物,一头披着人皮,内里藏着扭曲基因的怪物。
他再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他与她之间…终究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走呀,我们回家。”
就在肖颀被回忆冰冷裹挟时,孟瑰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暖暖响起。
他心思一抖,茫茫然地回神,抬眼便撞进她如水的目光里。
她歪着头,好似看了他很久。
“在想什么?”见他回神,她冲他弯了弯眼睛,那澄澈的目光映着他失魂落魄的影子,里面没有不耐,也没有探究,只有温柔的关切与等待。
肖颀的睫毛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喉结滚动。
如此明艳生动的她,与回忆中那些冷漠癫狂的实验人员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现在活在阳光下,已经逃出了那个丧尽天良的地方。
“好…回家。”他听见自己的回答,声音里含着一种极度压抑的平静,好似某种癫狂的前奏。
她真好!他想要她!
果然,还未走出医院,肖颀的脑中突然炸开一阵嗡鸣,一股邪念如同电流般沿着他的脊柱向上延伸,激得他头皮发麻。
想要她想要她想要她想要她
想要她想要她想要她想要她
肖颀佯装无事地跟在孟瑰身后,双手却在袖中紧攥成拳。
是啊!他是异种又如何!她对异种有偏见又如何!
他不想放手!也不愿放手!
他要让她爱上他!与他亲吻、拥抱,做尽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互相交融,成为彼此的一部分!
他们要永远在在一起!
那些嗡鸣声交错迭起,音调越来越高,音速越来越快,吵得他眼底充满血丝,脑子似要裂开。
什么都不要管了…
他在一片嗡鸣声中想。
他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她!
…
赛德拉饭店的事情告一段落,生活重新归于平静,程景同意了肖颀继续跟着孟瑰实习的请求,独自一人前往国外看展。
孟瑰清完手头的几张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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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专注于“蓝蚀”主题展览的画稿创作,而肖颀则开始进行更高难度的人物素描练习,偶尔帮助孟瑰处理一下与约稿人的对接工作。
“姐姐,我想画一张你的肖像,你做我的模特可以吗?”忙碌的间隙,肖颀抱着画板,突然敲门走进画室,眼神里充斥着希冀。
“当然可以。”孟瑰的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
她很喜欢肖颀对绘画热忱的样子,见他主动邀请,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嘴角笑起:“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肖颀的眼睛亮了亮,像夜晚跳跃的烛火,他快步坐到画架前,将怀中的画板固定好,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很简单,坐在桌前工作,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变化就行。”
孟瑰原以为肖颀会要求她摆出什么特定的姿势或者表情,未料到只是让她继续工作,不由得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再三确认:“真的不需要我做别的动作?”
肖颀削着铅笔,肯定道:“不需要,姐姐忙自己的事就行。”
“好。”孟瑰应了一声,拾起炭笔,继续在素描纸上构思底稿。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绘画中的肖颀,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他将画架挪到离她较近的地方,眼神在她和画纸中间移动,每一次注视好似都在描摹她的轮廓,从蓬松的发丝到削薄的眉骨,再从后颈玲珑的曲线到握着炭笔的指节,没有遗漏任何一寸皮肤。
这种全方位的注视让孟瑰呼吸短促,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升温,握笔的指尖在发麻,落在纸面上的线条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只是一个人物练习而已…怎么…会这样…
孟瑰微微换了一个姿势,发现自己还是能够察觉到肖颀的目光。
“我…是不是太僵硬了。”她终于忍不住,尝试寻找解决办法。
“不会。”肖颀抬头,目光与她相会:“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样子。”
“好。”
尽管对视只有稍纵即逝的片刻,但孟瑰还是注意到藏在里面的认真,没有任何情.欲的味道,只有对“人物模特”的专业观察。
可是她为什么还会心跳加速呢!
孟瑰的耳尖终于红透,热度迅速向颈侧蔓延,百般无奈,她只能仓皇地再次低头,强迫自己专注构思,不去留意肖颀的目光。
但很难做到不留意,只要她稍微放松警惕,肖颀的存在感便会强势地闯入她的意识,剥夺她对身边其他事物的感知。
少年平稳的呼吸声,笔尖在纸面上摩擦的声音,甚至是调整姿势的窸窣声,都会被指数级放大,无比清晰地闯入她的五感。
偶尔一抬眼,总能撞上肖颀那专注得近乎虔诚的目光。
孟瑰紧张极了,不敢大幅度呼吸,她羞赧地撇开眼,脑海中的思绪乱做一团,手中的炭笔悬在半空,全然不记得接下来的素描底稿该如何绘制。
正处于悸动的冥想时,肖颀的声音突然传来:“姐姐,冒昧地问一句,我可以夸你吗…”
“嗯?”孟瑰迷茫地抬头,不知道肖颀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的锁骨很好看。”
他的语气带着纯粹的欣赏,像是在观摩一副画中的静物,孟瑰却浑身一僵,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今天穿着的是一件立领衬衫,怎么会露出锁骨…
目光向胸口的方向移去,果然,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不知何时,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