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又说。“不过也别挑花眼，遇到那合适的可得抓住。”她抬起头往屋里看了看，确认炕上的几个小孩没往这边看，凑近韩丽娟，小声说。“觉得好的，就先占上处着，处着处着觉得这人不是那么合适，没那么好再分手也行。这都什么年代啦，可千万别有那老思想，觉得处上对象就不能分手，你得处，不处能知道那人啥样嘛。”
“哈哈哈哈”韩丽娟笑道。“二婶，你思想挺先进啊。”
“哎呀，先进啥，谁都年轻过，哈哈哈哈。”王红梅把自己说乐了。“你等年后，二婶再给你寻觅，下次我看好了，先来找你，先不告诉你妈，等你觉得行了，咱们再说。”
第一次给人保媒，属实没经验，搞得娟子跟她妈吵架，这是王红梅始料未及的。
“行。”韩丽娟干脆的答道。
……
“娟子，娟子！”
娘俩把菜炖锅里，刚刚爬上炕，捧着冻梨啃，就见窗户外趴着一个人，朝屋里挥手。
她同村的小姐妹张艳霞来找她。
“快进来。”王红梅热情招呼，“上炕坐！”
“不了五婶，我来找娟子，走啊娟子，前屯子那个赵二妮回来了，好多人去看，咱俩也去看看呀。”张艳霞站在卧室门边，一手扶着门框，伸出一个脑袋，跟王红梅打过招呼后，就喊着韩丽娟要走。
“二妮姐，她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韩丽娟一边下地穿鞋，一边问道。
“前天，你在街里没回来不知道，这两天她家老热闹了，都说两口子现在变样了，可洋气啦。”张艳霞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分享给韩丽娟。
“真的啊！那走。”韩丽娟穿好衣服，就拉着张艳霞要出门。“小敏，你去不？”临走前还回头问了问韩丽敏。
韩丽敏摇头，她不喜欢凑这些人多的热闹。
“你俩待一会就回来，要过年了，别再人家多待。”王红梅嘱咐道，年前谁家都有活呢。
“知道啦，我们走了二婶，我一会就回来。”韩丽娟说完，跟着张艳霞俩人跑出去。
“听说他们一年赚好几千”张艳霞情绪很高，似乎钱是她赚的一般兴奋。“都说他们两口子发财了。”
“真的假的，南方打工这么赚钱？”韩丽娟疑惑，最近她也关注一些新闻和信息，要说出去打工绝对比留在村子里种地强，但是据她的了解，打工工资再高，也称不上发财吧。
“我也不知道，但说是赵二妮她对象跟大老板攀上关系了，跟人家称兄道弟的，人家不少给开钱。”昨天村里的一个婶子去她家唠嗑，说了可多了。“附近几个屯子人都去过，大家都这么传。”
“是吗，快走快走。”韩丽娟迫不及待想知道一些南方的讯息。
……
赵二妮家真的很热闹，还在大门口，都能听见屋里笑声一片，人影绰绰。
一进屋，就见厨房坐了一堆人，一群大老爷们儿都在这坐着唠嗑。最中间的是赵二妮她对象，韩丽娟记着姓孙，具体叫啥不记得，因为没怎么叫过名字，赵二妮跟韩丽娟姥姥家有点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按辈分，她管赵二妮叫姐，这个男的叫姐夫。
赵二妮假的房子格局是开门就是厨房，里间是个卧室，卧室跟厨房是东西格局，跟韩丽娟她奶奶家一样的。这是北方农村常见的土房的一种，假两间。
还有一种就是韩丽娟家的样子，开门是走廊，一左一右两间卧室，走廊尽头左右是厨房，卧室跟厨房是南北格局。
“姐夫。”韩丽娟打招呼。
“呀，娟子，来啦，快进屋，你姐她们在屋里唠嗑呢。”
赵二妮他对象此时正在跟大伙吹牛皮，他穿着一身肥大的西装，坐在老榆木长腿方凳上，翘着二郎腿，晃悠着脚丫子，手上还夹着一根烟，看样子是真的有钱了，韩丽娟看了一眼，抽的是过滤嘴，不是农村自己卷的老旱烟。
他看见韩丽娟她们，也没多寒暄，这两天来的人太多，男的他招待，女的就迎进里屋，他媳妇招待。要是放在别人家，见这么多人来都不耐烦，但他们两口子不是，都是那种爱热闹的人，恨不得人来的越多越好。
“娟子，艳霞你们来啦，快找地方坐。”
屋子里，坐在炕上的赵二妮见又来了人，急忙招呼。
屋里哪有地方坐啊，满满登登都是人。但是大家都熟悉，几个妇女挤一挤，给他俩让出点位置。
一群妇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唠嗑。主要是大家伙问，赵二妮答，间或赵二妮想起点啥，主动跟大家伙分享分享。
她穿着大长的黑皮裙子，腿上不知道穿的什么袜子，挺老高，遮住了里面的棉裤。上身穿着一件鲜艳的毛衣，头发烫过的，看上去就没少喷发胶，黑亮黑亮的，低头，头发都不往下掉，型定的特别好。
“妈呀，你别说哈，还是这城里这玩意，这口红，一上午，你看还是这色。”一个妇女盯着赵二妮的嘴唇说道。
其实也掉了一些，但看上去还是红的。
“是比抿红纸强哈。”现在农村的妇女，用的化妆品三件套，胭粉，红纸，嘎啦油。条件好点的，用点郁美净和万紫千红，没听说谁家有口红。
大红纸不仅仅妇女用来抿嘴唇，还有孩子们眉间的红点，过年馒头上的点红。
“你快别说了，你那红纸啥玩意，人家这口红好几块呢，十多块吧。十多块买红纸够你抿一辈子，那还用不完。”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作一团，笑声能掀翻棚顶。
“二妮，南边真那么暖和呀？”
刚刚韩丽娟他们到来之前，屋子里正在讨论南边的气候。
“暖和，那边没有炕，全是床，哪像咱们一进屋拖鞋上炕啥的，人家有客厅。”
“那冬天也不用烧那么多柴火，省老事了。”
“可不是咋地。”
“那你说，这南边北面差距咋这么大呢？”
众人一听南边没炕，还这么暖和，一时之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我知道我知道，大兴安岭雪花还在飞舞，海南岛上鲜花已经盛开，我们的祖国多么广大。”在一边坐着看热闹的赵二妮她大侄女插话道。“书上都写了。”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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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现在的孩子，读书就是不一样哈！”
“可不，比咱们懂得多。”
“那你说，没有炕，晚上睡觉不怕咕噜到地上吗？”一个妇女问。
“哎呀妈呀，那要那么咕噜，那炕也不抗用，两天半不就塌了。”另一个妇女立马接话。
“哈哈哈哈……”一时间，已婚妇女笑一片，留下几个单纯的孩子不懂得这有啥好笑的。
……
“二妮姐，你在那边一个月赚多少呀？”韩丽娟听众人聊了半天，也插嘴问道。
农村人没有那么多避讳，像是工资这些，想问就问。
“也不固定，多的时候三四百，四五百呢，少的时候，也就一两百块钱，哎呀，挣的不多，都是辛苦钱。”赵二妮嘴上说的谦虚，其实表情很是自豪，觉得自己赚的不少。
赚的确实不少。农村忙一年，到年底抛除吃喝，也剩不得几百块，还是全家总收入，人家一个妇女，就比农村一家人赚的多，确实值得骄傲的。
“哇！”大家都发出羡慕的赞叹。
“我对象赚的比我还多。”赵二妮忍不住追加一句。
“那干啥活呀？”人群中有人接着问。“我们要是过去，也能赚这么多吗？”
一个月不多算，就算两百，一年就两千四，两口子四千八，就算一半用来花费，还剩下两千多呢，能买彩电！
“你？你不行。”赵二妮打量打量说话的妇女。摇摇头，目光在房间里转悠转悠，最后落在韩丽娟身上。“得像娟子这样的吧，一个月能挣三五百！”
？人群有短暂的沉默。
“哎呀，你们想啥呢，人家大酒店可不是啥人都招，你得长得好看，往那一站，人家来吃饭的谈生意的看着也开心，长得像个地缸，你也就只能在后厨洗洗盘子洗洗碗，还想多赚钱。”
赵二妮看大家神色不对，知道大家想差了，赶紧解释。
“哈哈哈，也是，你就去街里一百，但凡卖店贵东西的柜台，销售长得都好看。”人群恢复热闹。“咋样，今年能攒下多少钱？”
“攒不下。”赵二妮摇头。“赚得多花的也多。在那块，就是一棵葱也得花钱买，而且朋友多了，人家叫吃饭你去了，你隔三差五的也得回请。”
赵二妮两口子完全是当地赚钱当地花，一分没想带回家。
……
“娟子，你觉得赵二妮他们两口子有几句实话？”从赵二妮家出来，张艳霞跟韩丽娟，一边往家走，一边讨论。
“我觉得赚钱是赚到了，可能花钱也是真都花出去了。”韩丽娟分析道。刚刚他们在赵二妮家，还看了他对象的皮大衣，说是好几百呢。不过确实吸引人，黝黑锃亮的，在一屋子羊皮袄军大衣中间，熠熠生辉。
“真好。”张艳霞忍不住感叹。“你看二妮姐，以前虽然爱说，可没这么爽朗，你看现在，大大方方的。”
韩丽娟也认同，这两口子完全变样，比以前自信大方多了。别管赚没赚到钱，人家见过世面，看到的东西多，就是跟她们不一样。
“我也想出去打工。”韩丽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