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咋啦,这么热闹?”几人正笑着,门又开了。
韩丽娟他老叔回来了。“老叔!你今天咋有功夫回来?”韩丽娟虽然隔三差五的去街里,但不是每次都能遇见老叔,她老叔也十里八屯的跑,每天很忙。
“嗯呢,今天没啥事,回来看看,顺便拿点大黄米。”眼看着进了腊月,腊八得煮黄米饭,他那没有,今天有空,就回来一趟。韩丽娟小叔摘掉帽子,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往炉火边凑着烤火。
最近天越发的冷了。
“这咋,小财迷眼睛咋通红呢?”他看见韩丽娟眼睛红彤彤的。“哭呗精又唱上了?”又转身去逗看他回来已经不哭的二蛋。
二蛋本来不哭了,被他老叔逗得又要张嘴嚎。
“你咋回事,这么大了还没正行,有点当老叔的样!”老太太看不过眼,给了她老叔一杵子。
“哈哈哈哈,别哭了,去看看我带啥回来了。”她老叔朝厨房扬下巴。别人给他一条大鱼,他一分为二,将鱼头那半带回来。
二蛋噔噔噔跑过去,撑开袋子。“呀,鱼,好大的鱼头。”
“呀,美小子回来啦。”这时,又有人开门进来,村里的张五叔。
美小子,韩丽娟她老叔的小名,她老叔有一个霸气的名字,韩超美,但在同辈中属实年龄太小,在小八,小美子和美小子之间,他老叔选择了美小子这个小名。
韩丽娟父辈们,名字一个比一个霸气。她爸叫韩爱国,她二叔叫韩建设,他还有叫韩拥军,韩援朝,韩国强的叔叔大爷们。
“那啥,娟子,我家那个大鹅今天拔毛,之前没拔过,寻思让你去看看。”张老五跟韩超美寒暄了一会,就找韩丽娟说话。他一开始去韩丽娟家找,赵淑芬说她来前院她爷家了,他就又找到这。
“行,我跟你去看看。”本来想去围观一下鱼头的韩丽娟紧忙穿上大棉袄,带上围脖手套,跟着张老五走了。
张老五家院子,大鹅嘎嘎乱叫,小狗也跟着凑热闹,左跑右跳。张五婶看见韩丽娟进院子,急忙打开了屋门,冷气热流一交锋,瞬间打成一片,白雾飘飘。
“我家第一年整这玩意,我寻思让你五叔去找找你,问问这东西咋整,啥样的毛能收,我听说不用开水烫就能拔毛?”
张五婶一边把韩丽娟迎进屋子,一边说道。
“其实过程都一样,干拔就是把杀好的鹅蒸一下,不直接用开水烫,唯一注意的就是控制火候,五叔,你杀一只鹅,我告诉你们要蒸多久,然后告诉你们什么样的毛和绒留着。”韩丽娟三言两语就把事说清楚。
“行,我现在就去。”张老五去院子抓大鹅。
“五婶,你家没少养啊!”韩丽娟看着院子里的大鹅,得有十多只。
“嗯呢,去年见你老叔收鹅毛,我们寻思,这鹅毛,鹅蛋,还有大鹅肉都能卖钱,就养点试试。”别管赚多赚少,多少能有点赚。“村里人都杀的差不多了,我家寻思晚几天,能多长点绒,这才等到现在。”
“整的真好。”韩丽娟说道。
“哎呀,好啥,凑合着来呗。”张五婶摇摇头。“我看你跟你老叔俩才整的好,我们不行,也就会种点地,养点东西。我跟你五叔,跟你们说话唠嗑那还行,出去就不行。”看见陌生人发憷,不会打交道。
“哈哈哈,五婶,也就你这么看我,你看我妈,说我跟我老叔五马倒六羊的,钱没挣着多少,天天不着家。”韩丽娟不认为日子过得好不好,跟会不会说话有啥大关系。村里好多人都不是能言善道的,但是人家日子过的都挺红火。
包括张五叔家。
“哈哈哈,你妈那是当你面不好意思,跟我们可不这么说,那一说起你,浑身都是劲。”
“啥浑身都使劲啊?”张五叔拎着杀好的大鹅进来。
几人就开始忙着蒸鹅,然后拔毛。
张老五家两个小姑娘也过来凑热闹,看韩丽娟说什么样价格的毛怎么区分。
“你俩写作业去。”张五婶赶这俩孩子。
“他俩期末考试咋样啊?”韩丽娟想起二蛋,顺嘴问到。
“挺好,小的考了双百,大的差一点,但是老师说是题难,都没有满分的。”一说起俩孩子,张五叔五婶那瞬间腰杆挺直。
“哎呀,真好。”韩丽娟真心夸赞。
“能赶上你妹小敏我们就知足了。”张五婶说道。韩丽娟的妹妹韩丽敏在县一中读书,成绩不错。“也不求她们啥,以后能在城里找份工作就行,别种地,种地太累。”还靠天吃饭,怕涝怕旱,怕冷怕热。
所谓冬天的农闲,那是相对于农忙时候活少了些,不是完全闲着。鸡鸭鹅狗牛马羊,哪一个都得喂,都得伺候,打回来的庄稼脱粒扬场,晚上点着煤油灯,一家子围在一起搓苞米……更别提农忙的时候,天不亮就下地,顶着大太阳铲地,那可真是汗水掉地上摔八瓣。
辛辛苦苦一年,除了吃喝,也剩不下几个钱。
他们没文化,只能种地,就盼着孩子能离开这里。
等一只大鹅的毛拔的差不多,张老五两口子知道怎么整后,韩丽娟婉拒他们让她再待一会,等杀完鹅拿点鹅杂回家吃的好意,起身离开,撕撕扯扯直到大门口,韩丽娟才完全脱身。
大冬天,整出一身汗。
“呀,这鱼晚上就炖?”到了家,发现他老叔正在收拾鱼头。
“炖一半。”韩超美说,他将整个鱼头一分为二。
“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她奶奶一边烫苞米面,一边嘟囔。
“二蛋呢?”韩丽娟找小板凳,发现二蛋走了。她拿起小板凳,做到灶前,拿起之前缓好的冻柿子,一边吃一边问。
“让他去叫大蛋,顺便叫你哥一会过来,端一碗回去。”老太太回。就半拉鱼头,不叫那几个大人,老太太就准备叫大蛋二蛋过来,顺便给怀孕的大孙媳妇端回去点。“咱家这伙头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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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是最积极的。”老太太看着韩丽娟坐在灶前,忍不住打趣。
“还吃,一会不吃鱼啊。”韩超美拎着一个小板凳,拿着一瓣蒜,坐到韩丽娟旁边。
“你炖,老叔?”韩丽娟问。
“看你大哥啥时候来,他来的早让他炖行不行?”
“行。”她大哥做饭香。
“咋地,我听你奶说,你要去市里?”刚刚老太太告诉他为啥韩丽娟眼睛通红。
“嗯。”她在吃东西,所以说话都是一俩字的蹦,怎么简洁怎么来。
“有啥目标没?”
韩丽娟摇头。韩超美皱眉。
“咱们市白扯。”韩超美说。“我听新闻里边说,人南边工厂工人一个月都赚一两百,两三百的。咱们市里倒是有几个工厂,但是市里的人想进去都不容易,其他的也没啥工作岗位,要是出去,还不如往远走。再说,你跟着我,咱俩一年不也不少对付,也不用出去受苦,遭那罪干啥。”
他们县是农业县,他们市也是个农业大市,工业商业都不发达,现在虽然有小买卖人,但都是家庭作坊为主,但凡市里有机会,韩超美早去了。
“老叔,附近的几个屯里人照顾我,愿意把鹅毛卖给我,但我如果就只靠这几个村,也赚不到钱。”韩丽娟三两口吃完柿子,洗了手。“村里的小买卖也是干不长远,我想着找个能干长远点的活。”
至于往外走的事情,她偶尔想过,但没仔细琢磨。“老叔,我偶尔也听说南方工作机会多,但也没怎么太注意,你详细说说?”
“你别跟你侄女瞎说,到时候你大嫂找你算账我可不管哈。”她奶在一边听韩超美跟韩丽娟一唱一和的,眼看着去的地方从市里变成南方,虎着脸说。
“奶,不是瞎说,现在外面变化可大了,咱们屯没人买电视,不然你能看见。”
他们屯附近这几个屯90年刚刚通电,而且说停电就停电,电视机这种,还没人买。
“一个个穷的兜比脸干净,还买电视看呢,撒泡尿看自己得了。”老太太话糙理不糙,村里人家都穷。“这也就是这两年,有人家有点富余钱,开始琢磨买点电器,前两年买包火柴都得两家拼着买。那……”
话未说完,被开门声打断。
“爷,奶。”韩丽娟她大哥韩立伟来了。“老叔,娟子”
“大伟来啦。”韩超美赶紧招呼。“快,等着你炖鱼呢……”
韩立伟也没耽搁,赶紧去洗手。
……
火舌舔着锅底,烫得汤汁滋滋作响,咕咕的呼叫。“啪!啪!啪!”玉米面饼子争先恐后跳进锅里取暖。大蛋二蛋凑在她身边,拿着粉条在火上烤,时不时地高呼。
闻到鱼腥味的大黑也不趴炕头了,也找个能烤火的地方,跟她一样,两眼盯着锅一动不动。
韩丽娟杵着下巴坐在那,或许他老叔说的有道理,她应该把眼界放宽点,关注关注南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