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王行一脸惊疑地问道，杨阿妹则走了过来，拿下卫初手里的枪，见她的手颤抖不已，便握着她冰凉的手安抚道：“我说吧，就当是大点的兔子。”
“鸟……”卫初脸上已毫无血色，低下头，“你说的是大点的鸟。”
“都一样。”杨阿妹牵着她在旁边的木箱上坐下，“以后就会习惯了。”
卫初僵硬地摇摇头：“习惯不了……我……习惯不了。我是个胆小鬼……只敢杀俘虏……但是……他们杀了阿六他们……他们正好是六个人……正好有六颗子弹……这一定是天意，一定是的吧……”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弱的笑容，看向杨阿妹：“他们不配再多活一天……我给阿六他们报仇了……而且，我不是你们的居民，这里现在也不是你们的领地……你们的法律，应该……应该管不到我吧？”
杨阿妹转头看向王行。
王行也明白过来了，眉头又皱成了一团，最终叹了口气：“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杨阿妹你记住，本次剿灭马匪的行动，我们全歼了所有敌人，匪首等俘虏试图抢夺武器逃跑，被我们合力击杀！”
“明白！”杨阿妹站直身体，行了个军礼。
*
章叶收到的战报就是马匪被全歼，她虽然对于最后一段有些存疑，觉得已经投降并交出重要物品的匪首突然逃跑有些不合理，但此时事情太多，她也不打算因为几个死有余辜的马匪质问自己的侦察队长、最优秀的侦察兵，以及潜在的农业部长。
“长远来看，也算是一种从情有可原开始的特权漏洞了……”她默默嘀咕着，转念又想，“算了，我的目的是对抗末日，不是追求什么尽善尽美的社会。但法律的设计还是要更快了，现在还是在靠人治，相当不靠谱啊——可恶，怎么不给我来点法律方面的人才。”
她揉了揉眼睛，刚一伸手，小火就给她递来了一杯香味浓郁的饮料：“我跟石头一起研究出来的，新鲜出炉，尝尝看。”
闻了闻，是一股子奶茶的香味，她喝了一口，虽然只是纯粹的茶和奶香，但味道已经很接近记忆中的原味奶茶了，不由惊喜道：“挺厉害啊，奶牛也开始养殖了？茶林是长月城东边那片新开辟的吧？白砂糖的纯度也很高了嘛。”
“嗯，都是第一批试验品，花婶先送了一些给食堂来研发新菜式。”小火回答道。
章叶笑着又喝了一口：“石头现在也是超级大厨了，带了不少徒弟吧？咱们的各大公共食堂可是财政的重要收入呢。”
“不、不是，财政最重要的收入还是粮食和工具租用。”小月此时正好走进来，把财报交给了章叶，“这是这个月的财报。”
“哈哈，这是肯定的。”章叶接过去翻了一下，放到一边，“过会儿再看吧，今天累死了，大家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说起来，我到这里快一年了呢，咱们是时候过个年，好好庆祝一下丰收了。”
她看了看窗外开始阴沉起来的天气，走出房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已经有些凉意的新鲜空气：“今年冬天，房子都有了供暖管道，总算不用睡稻草铺，缩在火炉边不敢动弹了！”
接着，她又思考了一下，对小月说道：“铁轨那边的建设都集中调集了资源过去了吧？”
小月点头：“跟阿灵姐姐协调好了，财政这边全力支持。房子暂时满足最低需求，主要工人都调集去生产铁轨了，都是傻瓜式操作，不需要多少训练。机械实验室那边正在拼装那个……对，火车。”
“好，希望能尽快铺出一条通往沙漠的铁轨——大概比水泥路还会更早出现吧，我们这儿的科技树……还真是奇奇怪怪的，好像在一张大网上乱戳。”章叶摇摇头，向着沙漠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奔向了食堂。
*
沙漠里，杨阿妹也呼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认真地吃着一种表皮红色，里面的果肉也是红色，中间还有很多像沙粒一样的黑色颗粒的水果。
“这沙子还真能吃。”她按卫初教她的方式，把水果切成两半，捏着那个水果的底部，用勺子轻轻在里面挖出了一勺果肉，迟疑着放进嘴里，感觉到一股很清爽的带着水汽的淡淡甜味，那些“沙粒”也并不硬，咬下去沙沙脆脆的，特别香，她甚至找不出一个对比的食物来形容它。
“这是火龙果。”卫初已经完全从之前那种血腥的氛围中恢复了过来，回到了她那副上蹿下跳的样子，不断地吆喝着众人吃这吃那，“来来来多吃点，清热解火，还能解决便秘。”
“能不能不要在吃东西的时候提便秘……”杨阿妹手下的勺子微顿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红姐她们来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营地外便逐渐响起了马匹奔驰的声音，卫初赶紧迎了出去，见地平线上十几骑人正疾冲而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营地外，跳下了马。
卫初挥了挥扬起的沙尘，对走近的红姐说道：“红姐收获不小啊，恭喜恭喜！”
之前剿灭老蛇山寨，红姐方面出力最大，损失的人手也最大，卫初便提议战利品都归她。
对此章叶自然没什么异议，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人手，便也只带回了黑沙部族和少量民夫，剩下的马匹粮食兵器之类的那点战利品，她是不放在眼里的。而且在她的想法里，这一带的部族迟早要收归自己领地，现在给谁都无所谓。
红姐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哈哈大笑地拍了一下卫初的肩膀，差点没把她拍矮一截：“托你的福，咱们现在不缺马匹了，踏平大漠指日可待！不过现在嘛，该兑现你的诺言了，小沙兔。”
卫初呲牙咧嘴地矮身，悄悄卸去她那一掌的力道，连连点头：“行，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们有五个人要加入。”杨阿妹从卫初身后越出，侦察队早已跟卫初商议好了，既然是跟未知遗迹相关，那么肯定是领主大人需要的，她作为侦察兵，必须掌握第一手信息。
红姐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我要是不同意呢？”
她身后的十几个骑士尚未下马，此时都蹭地抽出了刀，虎视眈眈地看着众人。
侦察队的众人也迅速站到了卫初身边，几个哨兵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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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兮兮地围了过来，还有一个年轻人尤为突出，直接提着大刀挡在了卫初面前，对着红姐大声喝道：“你敢！遗迹是领主大人的，领主大人说带谁去就带谁去！”
“哟，这不是关家小二郎吗？”红姐打量了年轻人一眼，月牙眼又眯了起来，“怎么，这就开始忠心护主了？是准备入赘小沙兔了？”
她身后的骑士们都哄堂大笑，指着那年轻人一口一个“小白脸想吃软饭”之类的话，把他那张在一群糙汉中更显白嫩秀气的脸气得更白了，他忍不住又踏出一步，被身后的卫初拉住：“好了关二，没你的事，侦察队会跟她说。”
关二看了卫初一眼，压下脸上的忿忿之色，退到她身后。
“那么，大家都先冷静一下吧。”王行已经默默拿了一个哈密瓜，几个漂亮的刀花便把它切成了整齐的十六份，又随手用刀往外一连串地甩了出去，正好直奔红姐和她身后的骑士面门。
“哎哟……”意外的是有两个人竟然没接住，一个被砸了脸，一个机灵点低头躲了过去。
红姐手里拿着哈密瓜，转头看向那两人，哼了一声说道：“这两个废物自称先知，不算我的手下。”
原来那两人是之前见过的灰袍人……王行原本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刀法，顺便用哈密瓜缓和一下气氛，这时被这个意外打断，一时也有些尴尬，干脆哈哈大笑道：“先知嘛，算文职。你看，你这已经带了外人了，也不差我们几个，或许我们要的东西并不相同呢？这天也快黑了，坐下休息休息，我们谈谈吧，红姐，好歹是前几天才并肩作战过的情谊是吧。”
红姐捏着哈密瓜思考了一阵，一口将哈密瓜咬下，对着身后的骑士们挥挥手。
骑士们便纷纷下马，营地里众人也赶紧给他们准备座椅，气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其乐融融起来——除了黑沙部族的人依然冷着脸之外。
“说说吧，快点，别啰嗦。”
营地中间的广场空地上，篝火又被点燃了，整只的牛羊被架在了烤架上，两个壮汉在两边转动着铁杆木把手，不一会儿便传来了令人垂涎的肉香。
红姐接过卫初递来的酒，大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对王行点了点下巴。
王行也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这才开口道：“我们的战力，你也见过吧？在那种未知的遗迹中，是不是我们的战斗方式更适合探索呢？”
红姐也不否认，淡淡地应了一声：“这点我承认，但就算硬闯，我们也未必就不行。”
王行笑了笑，把酒壶放在一边，说道：“这就要谈到风险和收益的问题了。我直说吧，红姐不愿意我们参与，无非是担心我们抢遗迹中的宝藏。但是第一个问题——红姐知道里面是什么宝藏吧？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呵，这种机密的信息，你觉得我会告诉你？”红姐冷笑一声，在手里轻晃着酒壶。
“那……如果我们知道呢？”王行身体前倾，露出了老猎人常年狩猎练就的洞悉目光，“我们不仅知道那里面是什么，还知道你——红沙部族的首领，想要的是什么。”